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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丧家之犬拓拔无敌

    顾凡听完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转身,眼神瞬间一冷。

    “他们南下的时候可没对咱百姓手软,本侯没要他们的命,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不错,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周平心头一凛,想到陈大山他们战死的惨状,立马收起嬉皮笑脸,重重点头称是。

    三天后,第一批两万蛮夷劳役串成长龙,在五百黑甲军的看押下,押往贺兰山北麓工地。

    领队看押的将官名叫赵虎,是流民营里杀出来的校尉,素来治军严苛。

    时值四月中旬,草原上的天气格外磨人,夜里寒风如刀,白天日头毒辣晒人。

    两万劳役挤在漏风的草棚里,每天端着木碗,喝掺了木屑和麸皮的杂粮粥。

    虽说喝完浑身莫名有使不完的劲,可嘴里拉嗓子,身上又晒得脱皮,日子苦得熬人。

    没过两宿,就有两个部落青壮,实在受不了这份罪,趁着半夜起风,摸黑钻出草棚逃跑。

    结果刚跑出三里地,就被外围巡哨的黑甲军听见动静,几支弩箭封路当场擒获!

    次日天刚亮,赵虎为了杀鸡儆猴,当着两万劳役的面,手起刀落直接砍了两人的脑袋。

    鲜血泼在刚夯实的土基上,吓得劳役大气都不敢出。

    赵虎擦净刀上的血,心里暗暗得意,觉得这一刀下去,定把蛮子镇得服服帖帖!

    巧的是,晌午顾凡正好带着周平骑马巡视工地,一眼就瞧见了土堆旁的尸首。

    顾凡勒住大黑,眉头拧成疙瘩,脸色一沉,命人把赵虎叫来。

    听完赵虎邀功似的禀报,顾凡非但没夸,反而一挥马鞭,喝令亲卫把赵虎按在夯土堆上!

    “来人,当着全营劳役的面,给本侯重打二十军棍!”

    啪啪!

    军棍声在工地上响起,赵虎咬着牙没哼一声,屁股上很快渗出血。

    趴在土堆上满肚子委屈,自己明明抓了逃兵砍了头,主子凭啥还要当众罚自己?

    二十军棍打完,顾凡俯视着满头冷汗的赵虎:“跑了人再抓回来砍头算什么能耐,你管不住人,是你自己没本事!”

    顾凡一指绵延数里的夯土墙基,眼神凌厉,让赵虎不敢直视。

    “少一个劳役就少一双干活的手,耽误了三个月筑城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本侯把话放这儿,下次工地再跑一个劳役,不用抓他了,你直接替他砍头!”

    这番震耳发聩的斥责,赵虎满肚子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他总算琢磨过来,侯爷要的是实打实筑城的苦力,自己光顾着杀人立威,差点误大事。

    赵虎挨了这顿打,捂着屁股爬起来,红着眼大声领命。

    “末将蠢笨,谢侯爷点醒,往后要是再跑一个,末将自己提头来见!”

    当天夜里,赵虎伤都没顾上,忍着疼连夜找来各部管事,重新划分了劳役编组。

    他立下规矩,每十人编成一伍,吃饭干活睡觉全绑在一块,互相盯着不许离身。

    只要一伍里头跑了一个人,剩下九个连坐受罚,轻则挨鞭子减粮,重则吃刀子!

    这招连坐法一落地,效果立竿见影,劳役们晚上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盯紧身边同伙。

    不过几天,工地的逃跑率骤降,两万人安安分分扛土搬石,再没人动歪心思。

    顾凡巡视完墙基,心里却没松懈,四月早晚温差大,挤在草棚里最怕闹疫病。

    临走前,他叫来传令兵快马传话李德成,命他在每个劳役营都配齐两个医官。

    顾凡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唇边浮起冷峻的弧度。

    “告诉李德成,劳役病了就给治,伤了就给养着,等治好了,立马接着干活!”

    ......

    四月下旬的草原,风里没了割脸的寒气,空气中飘着新草的清香。

    狼山南口的中军大帐里,李德成刚押着筑城粮草赶到,跟众将核对账目。

    亲卫快步进帐,递上拒北城送来的密信。

    顾凡拆开扫了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随手把信拍在案上。

    周平凑过来,咧嘴追问拓跋无敌,是不是冻死在瀚海了。

    “冻死倒不至于,拒北城传来消息,他在瀚海边缘收拢了万余残部,往更北边求援呢!”

    李德成闻言捋着胡须皱眉,盘算着极北各部要是真出兵,筑城工期怕是要受扰。

    顾凡喝了口茶,不在乎地轻笑一声。

    “瀚海那地方冬天冻死牛,夏天渴死人,他拓跋无敌没粮没盐,能在那儿待多久?”

    果不其然,转眼过了半个月,时节刚入五月,青草已没过脚踝。

    这天晌午,探子满脸喜色地进帐,喘着气把前线摸回来的消息倒了出来。

    “启禀侯爷,拓跋无敌在瀚海边缘,抢了几个小部落草场,被当地土著联合赶出来!”

    “眼下他带着残部像丧家之犬,往西边荒漠跑了!”

    大帐里瞬间爆出哄笑,周平乐得拍大腿。

    顾凡把密报往案上一丢,冲着满帐将领摆摆手,神色轻松得很。

    “不用管他了,让他在瀚海跟野人抢食吃,比咱们亲自动手还解恨!”

    留着这么个狼狈的活靶子,既省得自家弟兄白白折损,又能打碎草原人对大汗的敬畏。

    顾凡转头看向李德成,眼底闪过算计,笑眯眯地吩咐。

    “把拓跋无敌在瀚海吃马粪的消息,散到草原各部去,就说大汗混到跟野人抢草根的地步了!”

    “本侯倒要看看,名声臭成这样,往后还有谁给他卖命!”

    李德成眼睛一亮,赶紧拱手领命,心里暗赞侯爷这招诛心计堪比三万大军。

    与此同时,往白石谷口去的道上,牛羊的膻味飘散开来。

    白音骑着马,带着白鹿部青壮,和几百名黑甲军,押送第二批蛮夷劳役赶往工地。

    他穿着西北军配发的粗布短褂,腰间别着亮闪闪的铜牌,脸上哪还有半点愁容?

    走过一处河湾时,草坡上转出几匹瘦马,马上坐着旧日相识的部落头人。

    这帮人都是附近小部落的首领,前些日子躲在山沟里观望,不敢轻易下注。

    领头的黑脸头人叫巴尔,以前跟白音喝过马奶酒,此刻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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