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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殖民第一步

    “哟,这不是白鹿部的白头人吗,给西北军当狗是什么滋味啊?”

    旁边几个头人跟着怪笑,脸上带着嘲弄。

    白音闻言压根没恼,心里觉得这帮老熟人可笑,死到临头还装大尾巴狼!

    他勒马从怀里摸出番薯干,放进嘴里嚼起来。

    甜丝丝的香味随风飘去,几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头人,喉结不住滚动。

    “滋味嘛,就是不用提心吊胆,怕哪天被大汗砍了脑袋!”

    白音咽下番薯干,笑呵呵地反问一句,眼底透着痛快。

    这话像根针扎进几个头人的心窝子,几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半天哑口无言。

    拓跋无敌在狼山杀头人跟杀鸡似的,这两天又听说大汗在瀚海吃瘪,他们哪天不心慌?

    白音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也没急着继续说,马往旁边挪了半步。

    “各位老哥,你们部落的娃娃现在见天饿得直哭,连口带油星的汤都喝不上吧?”

    “我白鹿部的娃娃,如今都在归化堂念书,每天晌午还有热腾腾的饭吃!”

    这话一出,几个头人的眼睛直了,巴尔更是咽了口唾沫,一脸难以置信。

    草原上开春青黄不接,大人都啃草根,白鹿部的娃娃居然天天有午饭吃?

    白音见他们开始动摇,拍了拍腰间铜牌,露出几分得意。

    “想通了就来找我,晚了劳役名额满了,可别怪兄弟不帮忙!”

    留下这句话,白音一抖缰绳,吹着口哨押着劳役往前走去。

    草坡上的几个头人面面相觑,没了刚才的傲气,心跟猫抓似的难受。

    连大汗都在瀚海跟野人抢草根了,他们还守着那点骨气干啥,能当饭吃吗?

    果然,当天夜里月亮刚上山,白石谷口工地外的哨卡,就悄摸过来一个人影。

    正是白日里嘴欠的巴尔,他揣着两张上好狐皮,谄媚地钻进白音的帐篷。

    一进门就拉着白音的手套近乎,一口一个老弟叫得亲热,生怕劳役名额真满了!

    三日后,白石谷的筑城工地热火朝天,数万蛮夷劳役喊着号子背石头。

    顾凡负手站在高台上,风里卷着石灰味,熏得眼睛微涩。

    身旁的顾初穿着素净的青色长袍,手里捧着新造的户籍册子,跟着兄长巡视。

    他前几天随李德成一起北上,专门帮着筹办归化堂和户籍清点,瘦了些却更显沉稳。

    顾凡望着下方排成长龙,老老实实背石垒墙的蛮夷,眼底浮起几分感慨。

    “小初,你看这些人,去年骑着马拿弯刀砍咱百姓,今年就乖乖给咱背石头垒墙!”

    顾初的目光往下看,蛮夷劳役少说有两万人,虽然干得卖力,眼神却带着野性。

    少年眉头微皱,心里存着几分谨慎,抬头看向兄长。

    “哥,这些蛮夷骨子里野惯了,咱们把他们聚在一处干活,你不怕他们日后反了?”

    顾凡闻言轻笑一声,眯眼望向远处绵延的城墙基座,心中的棋盘早已落子。

    “反,拿什么反?等城修好了,我就把这些人的家小都迁进城里住,由官府按月发粮!”

    “他们在城外流汗干活,婆娘娃娃都在城里吃饭念书,你猜他们还反不反?”

    顾初听得眼角直跳,明白兄长釜底抽薪的厉害,心里佩服得不行。

    老婆孩子在城里安顿,谁要是敢在城外闹事,不用官兵动手,自家婆娘都得撕了他!

    城里的青砖房,不必野外的帐篷,住着安全暖和?!

    顾凡收回目光,指向一望无际的绿野,抛出更长远的后手。

    “这还只是第一步,等草原上这五座城都起来了,每城迁三千户汉人进去住!”

    “城周划出最好的水草地圈起来给汉人耕种,架上水力筒车,种番薯和土豆!”

    “日后草原上汉人多了,炊烟连成片,蛮子就算有天大的野心,自然也翻不起浪!”

    微风吹过城头,西北军旗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远处传来工匠敲打条石的脆响。

    顾初站在土台边缘沉默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五城连成一线、万里草原遍布良田的景象。

    那些曾经驰骋草原的狼骑,往后怕是只能老老实实守着城池,跟着汉人一起过安生日子了。

    少年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神色从容的兄长,眼里满是震撼,心里彻底明白了。

    “哥,你这是把草原牧民,一点点转换成汉家百姓!”

    顾凡听完,只是看着远方笑而不语,这就是前世的民族大融合!

    试问前世,谁有汉家百姓,能文能武?!

    那草原的牧民,几千年间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头人部落,最后他们终归姓一个国,那就是东方红!

    ......

    转眼到了六月底,草原上的五座新城,在几万劳役没日没夜的夯筑下,城墙主体已经立起来。

    高大的夯土城墙拔地而起,在绿油油的草场上,投下大片阴凉。

    顾凡站在狼山城,刚完工的南门箭楼上,迎着带草腥味的热风,眯眼打量着城外平整的空地。

    城墙是立起来了,可光靠大兵拿刀逼着,这群草原人,心里总归隔着肚皮。

    要想彻底拔掉草原的狼牙,兵马是骨架,买卖才是抽筋剥皮的软刀子!

    顾凡摸了摸拇指上的扳指,转身冲李富贵招了招手。

    李富贵一身绸缎褂子,早被汗水浸湿,挺着圆滚滚的肚皮快步上前,拱手听令。

    “富贵,如今五城初具规模,本侯打算在这狼山城外设个榷场。”

    “定下规矩,往后每月逢五开放,草原各部只管赶着牛羊过来,找咱们换粮盐布茶!”

    李富贵一听有大买卖,小眼睛瞬间一亮,没人比他更喜欢做买卖,拍着胸脯把差事揽下来。

    七月初五,狼山城外彩旗招展,榷场正式开市。

    天刚蒙蒙亮,白鹿部头人白音,就带着族里青壮,赶来三千只肥羊捧场。

    过秤点数的伙计喊得震天响,三千只羊入栏,白音当场拉走二十车番薯干,和五车雪花盐。

    看着满满当当的粮车,白音乐得嘴角咧到后脑勺去了。

    他心里门儿清,紧跟着侯爷的步子走,白鹿部不仅不用挨刀,今年冬天还能撑圆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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