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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陪那个姑娘去看一场秋天的童话吧

    【我就是那个坐在12号的人。大屏幕扫过来的时候,我冲着镜头说我不认识他。我是真的不认识他。可是后来我把伞撑在那只熊猫头上,撑了整整一首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我一点都不想放下。散场以后,我等他回来,跟他说对不起。他说,你本来就不认识我,谢谢你的伞。我在回酒店的车上,哭了一路。】

    这条帖子底下,有人回了一句:

    【第六排那个阿姨来了吗?】

    没过多久,真有一个账号冒了出来:

    【我是第六排那个。我跟我老伴结婚三十多年了,散场回来,他一直拉着我的手,拉到现在都没松开。】

    【阿姨……】

    【这一晚,好多人都在握着谁的手吧。】

    一整晚全网都在emO。

    有人连夜写了长文,有人翻出了陈白和小鱼儿账号里那些旧视频,一条一条地看,一条一条地哭。

    “小白鱼的生活”那个账号,一晚上涨粉三百多万。

    最早的那条视频底下,评论多到刷不过来。

    那是很多年前,两个人第一次对着镜头打招呼,苏晚渝挽着陈白的胳膊,冲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剪刀手,陈白在旁边一脸不好意思。

    【我是从《枫》来的,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我坐在地上哭了半个小时。】

    【她笑得好甜啊……】

    【他那时候还会不好意思……现在他不会了,他只会一个人对着熊猫说话。】

    ……

    同一个晚上,几千公里外的一栋居民楼里,客厅的灯还亮着。

    六岁的唐圆圆穿着一身小熊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两只小手扒着妈妈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电视上放的是陈白的直播回放。

    她妈妈本来只是想让她看两眼就去睡觉,结果她看完《天外来物》,又非要看《枫》,看完《枫》,还要再看一遍。

    “妈妈,那个大哥哥为什么一直看那只熊猫呀?”

    她妈妈摸了摸她的头,想了半天,才说:“因为那只熊猫,替一个姐姐坐在那里。”

    “那个姐姐去哪里了?”

    “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汤圆歪着脑袋想了想:“比稻城还远吗?”

    “比稻城还远。”

    汤圆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她从沙发上爬下来,跑进卧室,抱出来一只自己最喜欢的小兔子玩偶,放在电视机前面,让它也端端正正地坐着,脸朝着屏幕。

    “这样,大哥哥的熊猫就有伴了。”

    她妈妈看着那只小兔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

    后台。

    演唱会散场以后,草甸上的人还没走干净,后台的休息室里却已经安静下来。

    薛浅瘫在沙发上,脸上的妆卸了一半,另一半还挂在脸上,手里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门开了,许松走了进来。

    他一身深色的外套,头发一丝不乱,跟这个乱糟糟的后台格格不入。

    他在薛浅对面坐下,把手机放在桌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陈白那首《枫》的切片。

    “我在台下看完的。”

    许松看着那块屏幕,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做了这么多年音乐,见过的人不少。”

    “这么有才华的一个人,之前这么多年,整个乐坛,就没有一个人挖出来过。”

    “你说奇怪不奇怪。”

    薛浅没有动,还是盯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他才摇了摇头:

    “老许,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的。九眼桥那一回,成都那一回,我都是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觉得遇到一个好苗子,挺开心的。”

    “可这一回不一样。”

    他把那瓶水放下,坐起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他来参加我的演唱会,坐在第七排。”

    “我在台上,看见他看身边那个空座位的眼神。”

    “他唱歌的时候,我坐在台底下听。”

    “我好像……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痛。”

    许松看了他一眼:“九眼桥那天晚上,我也在。”

    “我知道。你戴着口罩站我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许松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两只手:“那天我就想签他。今天坐在台下,我突然觉得,那天想签他的那个我,有点俗。”

    薛浅没有说话。

    薛浅抬起头,看着桌上那块还在播放的手机屏幕,屏幕里,那只熊猫托着一片枫叶,安安静静地坐着。

    “希望这个世界,真的能对他好一点吧。”

    “也希望他接下来这一段路,能顺顺利利的。”

    许松看了他很久,伸手关掉了手机屏幕:“签约的事,以后再说。”

    薛浅一愣:“你不是一直想签他吗?”

    “想。”

    许松站起来,理了理外套:“但不是现在。现在他要做的事,比签约重要。”

    ……

    走廊另一头,小周抱着一摞文件,在门口站了一会。

    她听见了屋里的话,没有进去。

    陈白正好从化妆间出来,背着吉他,跟她撞了个正着。

    小周看着他,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个暖宝宝,塞进他手里:“夜里凉。”

    陈白接过来:“谢谢周姐。”

    小周点点头,转身要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他:“今晚那把伞,我撑得挺值的。”

    说完,抱着文件走了。

    ……

    那天夜里,一个叫“拥抱大自然·稻城特别期”的群,一直亮到了凌晨三点。

    群里没有陈白。

    【罗信:都看了吧?】

    【何灵:看了。我看完到现在,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黄健:我也是。老了,眼窝子浅。】

    【苏怕:……】

    【薛浅:我刚卸完妆,又哭花了一回。】

    【罗信:下一期定稻城,陈白来当飞行嘉宾。我想了想,这一期,我们不按原来的流程走了。】

    【罗信:他到了,直接开拍,全程直播。】

    【何灵:同意。】

    【黄健:同意。那孩子来了,我得给他做顿好的。】

    【薛浅:我有个主意!他不是会弹琴吗,咱们给他整个惊喜!】

    【薛浅:先别拉他进群啊,拉进来就露馅了!】

    【罗信:行,听你的,具体的你们商量。】

    【苏怕:我……我能帮忙搬东西。】

    【何灵:小苏,你能帮的可多了。】

    群里安静了一会。

    最后一条消息,是黄健发的:

    【就当是,陪那孩子,也陪那个姑娘,去看一场秋天的童话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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