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奈克瑟斯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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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退的时候，林笙是先听见声音的。
不是欧布猛斯王的咆哮，是玻璃。很细碎的、被脚踩过去的那种声响，从鞋底一路硌进来。
他睁眼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街上了。脚下是碎玻璃和瓦砾，他下意识稳住重心，抬头看了一圈。
不对。
他最后记得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天，是那头怪兽压下来的影子。可眼前这条街，停着被砸坏的车，远处是烧了一半的楼，空气里的硝烟味他不认识。
耳边紧跟着炸开一声巨响。
街道另一头，一截外墙整个砸下来。烟尘越过停在路边的车，几个穿TPC制服的人正挥着手，催居民绕开路口。
林笙抬起头。
远处，一个银灰色的巨人正抓住一头怪兽的颈侧，把它往楼群那边推。怪兽胸前亮着蓝光，被逼退了两步，又扑上去，一口咬住巨人的手臂。
林笙站在原地，眯起了眼。
那张脸。
他先以为是自己。肩甲的轮廓、计时器的位置，远远看着几乎一样。可巨人挥拳的姿势不对，那股狠劲也不对，更不像在护着身后的人，倒像在跟那头怪兽较劲。
邪恶迪迦。
正木敬吾。
他刚从另一个世界的战场上活下来，怎么就掉到这儿来了？
“东侧通道还没清空，让地面小组先过去。宗方，掩护他们！”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居间惠站在赛迪克公司的外墙边，正对着通讯器下令。听见身后脚步声，她回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林笙脸上。
林笙看见她按在通讯器上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条空无一人的街，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林笙朝她抬了抬手。
“队长。”
这一声，把她喊醒了。
她几乎是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两步远才停住，上下打量他，从他的脸到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制服，像在数他少了什么。
“林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你去哪了？”
通讯器还开着，没关。
“队长？东侧通道这边怎么……”新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话说到一半，听见了林笙那一声“队长”，整个人顿住。
“……林笙？”
林笙凑近了一点，按了按耳麦的位置。他自己的通讯器还不在身上。
“是我，新城。”
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整个频道炸开了。
“真的是他？！”新城的嗓门一下子提上来，“你这三个多月跑哪去了？！我们都……”
“新城。”居间惠开口，把他的话按住。她的目光没离开林笙的脸。“东侧通道继续。”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但林笙听得见那边好几个人的呼吸声都没放稳。
“三个多月？”林笙重复了一遍，抬起脸看她。
居间惠没催他。
林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上面还沾着灰。他随手拍了拍，拍不干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想，“醒过来就在那边街上躺着，头还晕。前面的事……我也想不起来。”
他朝街边那辆被砸坏的车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指给自己看。
“通讯器还留在房间里。我连句话都没来得及留。”
居间惠望着他。
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那身皱巴巴的制服，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在基地带了他这么久，他什么时候在打哈哈、什么时候把事藏在心里，她清楚。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正木在外面变成了光，大古还在地下，神光棒被夺走了。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问了一句。
“你没受伤？”
“没有。”
她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
“大古一直在找你。”她说，“你的东西没人动。前些天他还托丽娜留意，说只要哪儿有空间异常，第一时间告诉他。”
林笙抬起头。
“他最后的线索指向这栋公司地下。”居间惠侧身，朝公司入口抬了抬下巴，“我正准备下去找他。”
远处又传来一声撞击。
林笙朝那边看了一眼。楼房挡住了外面的战斗，只能看见掠过上空的战机，和沿着街道涌起来的灰。
“我跟您去。”
居间惠看了他一眼，没拦。她让接应人员继续疏散，又叫人取来一只备用通讯器，递给他。
“先把联络接上。”
林笙扣好通讯器。
野瑞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比刚才轻，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林笙前辈？收到你的信号了。地下路线这就发过去。”
屏幕亮了一下，林笙瞥了一眼日期，没说话。
他把通讯器扣回腰间，跟着居间惠走向公司入口。
这一路的几个路口都在撤人。宗方在头顶调整战机位置，给地面小组让出通行的路线；堀井还在公司里面，通讯里不时夹着设备运转的杂音。
“丹后带走的样本都在这下面！那些石像碎片被他复制了，正木连把人变成光的装置都做出来了！”
居间惠停在底层通道前，核对堀井发来的位置。
“先控制设备，保留资料。我们去找大古。”
林笙站在她旁边，视线落向门内那段往下延伸的楼梯。
正木已经变身了。
大古的神光棒，很可能还在那台装置上。
得快一点。
居间惠推开门，持枪走在前面。
楼梯尽头连着一条狭长的地下通道。人工铺的地砖渐渐变成裸露的岩层，电缆贴着墙根伸向深处，几盏临时照明灯随着远处的震动一晃一晃。
林笙跟在她后面，步子没放。
头顶猛地落下一阵灰。
居间惠抬起灯，照向开裂的连接处。一块松动的石板已经向下倾斜，旁边固定着的灯架跟着脱落。
她立刻退到林笙身边。灯架砸下来的那一瞬，林笙的能源爆破枪已经横过头顶，银色屏障迎了上去。
碎石砸在盾面上，向两边滑下去。林笙向前踏稳半步，把那块倾斜的石板顶向空处，等居间惠退过那一段，才把盾面压低。
枪身落回手边。
居间惠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走吧”。
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头顶一下一下的震动。
居间惠松开通讯器的发送键，放慢了脚步。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林笙。”
“嗯。”
“奈克瑟斯，就是你吧。”
林笙的脚顿住了。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还保持着垂在身侧的姿势。过了两秒，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没藏住的错愕，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居间惠没有躲他的目光。
“入队考核那次，你跟新城交手。”她的声音很平，“有几个步法，让我很熟悉。后来你失踪了，奈克瑟斯也再没出现过。”
她看着他的脸，等他开口。
通道里只剩下电缆嗡嗡的震响。
林笙把枪放低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急着承认，只是看着她，像在掂量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然后他很轻地出了一口气，像是笑了一下，又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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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眼的时候，人已经站在街上了。脚下是碎玻璃和瓦砾，他下意识稳住重心，抬头看了一圈。
不对。
他最后记得的，是另一个世界的天，是那头怪兽压下来的影子。可眼前这条街，停着被砸坏的车，远处是烧了一半的楼，空气里的硝烟味他不认识。
耳边紧跟着炸开一声巨响。
街道另一头，一截外墙整个砸下来。烟尘越过停在路边的车，几个穿TPC制服的人正挥着手，催居民绕开路口。
林笙抬起头。
远处，一个银灰色的巨人正抓住一头怪兽的颈侧，把它往楼群那边推。怪兽胸前亮着蓝光，被逼退了两步，又扑上去，一口咬住巨人的手臂。
林笙站在原地，眯起了眼。
那张脸。
他先以为是自己。肩甲的轮廓、计时器的位置，远远看着几乎一样。可巨人挥拳的姿势不对，那股狠劲也不对，更不像在护着身后的人，倒像在跟那头怪兽较劲。
邪恶迪迦。
正木敬吾。
他刚从另一个世界的战场上活下来，怎么就掉到这儿来了？
“东侧通道还没清空，让地面小组先过去。宗方，掩护他们！”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居间惠站在赛迪克公司的外墙边，正对着通讯器下令。听见身后脚步声，她回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林笙脸上。
林笙看见她按在通讯器上的手指一下子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条空无一人的街，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林笙朝她抬了抬手。
“队长。”
这一声，把她喊醒了。
她几乎是快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两步远才停住，上下打量他，从他的脸到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制服，像在数他少了什么。
“林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你去哪了？”
通讯器还开着，没关。
“队长？东侧通道这边怎么……”新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话说到一半，听见了林笙那一声“队长”，整个人顿住。
“……林笙？”
林笙凑近了一点，按了按耳麦的位置。他自己的通讯器还不在身上。
“是我，新城。”
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整个频道炸开了。
“真的是他？！”新城的嗓门一下子提上来，“你这三个多月跑哪去了？！我们都……”
“新城。”居间惠开口，把他的话按住。她的目光没离开林笙的脸。“东侧通道继续。”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但林笙听得见那边好几个人的呼吸声都没放稳。
“三个多月？”林笙重复了一遍，抬起脸看她。
居间惠没催他。
林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上面还沾着灰。他随手拍了拍，拍不干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真的在努力回想，“醒过来就在那边街上躺着，头还晕。前面的事……我也想不起来。”
他朝街边那辆被砸坏的车抬了抬下巴，像是在指给自己看。
“通讯器还留在房间里。我连句话都没来得及留。”
居间惠望着他。
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那身皱巴巴的制服，看着他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什么都没问。在基地带了他这么久，他什么时候在打哈哈、什么时候把事藏在心里，她清楚。
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正木在外面变成了光，大古还在地下，神光棒被夺走了。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问了一句。
“你没受伤？”
“没有。”
她点了一下头，没再追问。
“大古一直在找你。”她说，“你的东西没人动。前些天他还托丽娜留意，说只要哪儿有空间异常，第一时间告诉他。”
林笙抬起头。
“他最后的线索指向这栋公司地下。”居间惠侧身，朝公司入口抬了抬下巴，“我正准备下去找他。”
远处又传来一声撞击。
林笙朝那边看了一眼。楼房挡住了外面的战斗，只能看见掠过上空的战机，和沿着街道涌起来的灰。
“我跟您去。”
居间惠看了他一眼，没拦。她让接应人员继续疏散，又叫人取来一只备用通讯器，递给他。
“先把联络接上。”
林笙扣好通讯器。
野瑞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比刚才轻，带着一点不敢相信。
“林笙前辈？收到你的信号了。地下路线这就发过去。”
屏幕亮了一下，林笙瞥了一眼日期，没说话。
他把通讯器扣回腰间，跟着居间惠走向公司入口。
这一路的几个路口都在撤人。宗方在头顶调整战机位置，给地面小组让出通行的路线；堀井还在公司里面，通讯里不时夹着设备运转的杂音。
“丹后带走的样本都在这下面！那些石像碎片被他复制了，正木连把人变成光的装置都做出来了！”
居间惠停在底层通道前，核对堀井发来的位置。
“先控制设备，保留资料。我们去找大古。”
林笙站在她旁边，视线落向门内那段往下延伸的楼梯。
正木已经变身了。
大古的神光棒，很可能还在那台装置上。
得快一点。
居间惠推开门，持枪走在前面。
楼梯尽头连着一条狭长的地下通道。人工铺的地砖渐渐变成裸露的岩层，电缆贴着墙根伸向深处，几盏临时照明灯随着远处的震动一晃一晃。
林笙跟在她后面，步子没放。
头顶猛地落下一阵灰。
居间惠抬起灯，照向开裂的连接处。一块松动的石板已经向下倾斜，旁边固定着的灯架跟着脱落。
她立刻退到林笙身边。灯架砸下来的那一瞬，林笙的能源爆破枪已经横过头顶，银色屏障迎了上去。
碎石砸在盾面上，向两边滑下去。林笙向前踏稳半步，把那块倾斜的石板顶向空处，等居间惠退过那一段，才把盾面压低。
枪身落回手边。
居间惠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走吧”。
通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头顶一下一下的震动。
居间惠松开通讯器的发送键，放慢了脚步。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林笙。”
“嗯。”
“奈克瑟斯，就是你吧。”
林笙的脚顿住了。
他先是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枪还保持着垂在身侧的姿势。过了两秒，他才慢慢转过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点没藏住的错愕，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居间惠没有躲他的目光。
“入队考核那次，你跟新城交手。”她的声音很平，“有几个步法，让我很熟悉。后来你失踪了，奈克瑟斯也再没出现过。”
她看着他的脸，等他开口。
通道里只剩下电缆嗡嗡的震响。
林笙把枪放低了一点。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急着承认，只是看着她，像在掂量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然后他很轻地出了一口气，像是笑了一下，又像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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