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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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是夏天，搁家洗澡不遭罪，六点多钟柳青已经洗得干干净净的出门了。
她没着急去区政府机关家属院，而是去了锅炉厂，找杨屹。
“杨哥，咱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嗷。”柳青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有个朋友的姐姐让人困下洼地了，想请杨哥帮忙把人整出来，然后我再报警把锅端了。”
杨屹是聪明人，仅从柳青的三言两语中就琢磨明白咋回事了。
他也没磨叨，点头应道：“行啊，具体咋办你直说，我全力配合你。”
光有杨屹还不够，还得有接应，柳青用一上午的时间联络好计划执行人员，当天傍晚，所有人集聚战山河家。
省掉讨论环节，柳青直接分派任务。
她先在纸上标记出两个点，用曲线将两个点勾连在一起，然后给杨屹讲解道：“赵文芳大概在这个位置，你趁天黑带她跑出来后，沿这条小道往北绕半圈，那边有一片苞米地，顺着垄沟一直走，钻出苞米地往右拐，我让老李同志在那边接应你。如果不顺利，先保自己，实在不行往苞米地一趴别动弹，鬼都找不着你们。”
转头看向老李，柳青继续说道：“十点接不上人就回家，插好门当啥事没发生。接到人你带着他俩一直插小道，要是有人追或者堵，别慌，分散开往旁边人家一钻，黑咕隆咚的很难被发现。没人追更好，直接带他们回你家，不管外头啥动静都别出来，听到没有？”
老李同志郑重点头后，柳青又看向赵文斌和战山河：“这个点派出所都下班了，你俩去报案，等值班的把增援叫来，再制定好抓捕方案，我估摸杨哥已经把人弄出来了。要是杨哥脱身赵文芳没整出来......那也没办法。”
各个锚点上都有人，时间未必卡的严丝合缝，不过没关系，只要不出大意外都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最后，柳青使劲儿拍了拍手，扬声道：“都打起精神来，成败在此一举，辛苦大家了。”
说完一挥手，示意大家行动起来。
战山河走在最后，出门前忍不住问悠哉坐在椅子上的柳青：“你干什么？”
“跟我没关系，我当然什么都不干啊！”柳青轻浅一笑，扬眉道：“杨哥退伍老兵心系群众，老李是热心群众见义勇为，你是热血青年帮助同学，小斌更不用说，就是为了他姐，我压根跟这事扯不上关系。”
战山河也笑，还露出几分得意的小神情：“不愧是我喜欢的人，行事周密、进退有度。”
柳青：......
臭小子，啥都往外秃噜，欠揍了吧。
不过战山河夸的没错，柳青确实进退有度。
下洼地的祸害必须打掉，但柳青不能冒头。
这种团伙很难缠，要是知道行动是人为策划的，说不定会实施报复。
杨屹是国营大厂子保卫科的头儿，那帮人拿他没办法；老李怎么看都不像策划行动的，很大可能被当做误入其中的热心群众，不会有危险；战山河和赵文斌会成为报复的主要目标，那也没招，人是为他们救的，他们不当靶子谁当靶子。
柳青不能当靶子，她软肋太多，随便朝家里人捅咕一下就够她喝一壶的，所以她必须摘得干干净净。
干净到什么程度呢？
当晚她没回洼地，和衣躺在战山河家的炕上眯了半宿，直到执行计划的人陆续回来。
过程不算顺利，好歹人救出来了。
那帮人比想象的还胆儿大，竟然硬闯老李同志的房子，得亏杨屹机灵，先一步带赵文芳跳窗躲到别处，要不仨人都得被堵屋里。
赵文斌后怕地拍着胸口，颤声道：“听说那伙人的头儿是个女的，也叫青姐，你说巧不巧，青姐？”
“又没人规定只有我的名字里能带‘青’，她爱当啥姐当啥姐呗，跟我也没关系。”柳青不关注人家叫啥，她只关注一个问题，“人都抓了吗？”
战山河摇头回道：“没，那个青姐没露面，还有两个跑得贼快没追上。不过今晚上动静挺大，估计往后挺长一段时间没人敢搁洼地瞎整事。”
“没人整事就行。”柳青先看向杨屹，笑道：“杨哥，这次你可帮了大忙，回头请你吃饭。”
跟杨屹约了饭，她又看向老李同志：“培训班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后天上午八点红卫街道小礼堂上课，别来晚了嗷。”
最后柳青看向赵文芳赵文斌姐弟，问他们有啥安排。
大概过来的路上姐弟俩唠过，赵文斌替他姐回道：“我姐不想回家，暂时也没别的地方落脚。青姐，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姐搁这住几晚？等我明天期末考完试给我姐找个落脚的地方立马就搬。”
“这又不是我家，我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能不能住你问战山河就行了。”柳青笑道。
战山河当然没意见，赵文芳暂时先留下，其他人该回家回家，该回校回校。
人多的时候赵文芳还挺淡定，就剩柳青和她，她反而别扭起来。
可怜巴巴靠墙坐在凳子上，柳青问她饿不饿她说不喝水，柳青问她渴不渴她说不咋困，驴唇不对马嘴，根本没法对话。
柳青能理解，谁经历这种事一时半会都得这样，脆弱点的兴许一辈子都缓不过来呢。
“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去外屋地给你烧点热乎水。”柳青随便找个借口出去，想让赵文芳安静地消化这些事。
赵文芳却急急唤住她，紧张地抠着手指头，轻声道：“你......你能陪我待着吗？我有点害怕。”
“那咱上炕吧，我忙活一天怪累挺的，上炕躺着得劲儿点。”
说话间，柳青已经脱了鞋爬上炕，顺带抖落开一床薄被盖自己身上。
赵文芳小心翼翼上炕后，柳青揪着被子一角帮她盖上，安抚道：“困就睡，这是区政府机关的家属院，太平着呢。”
赵文芳没睡，反倒在柳青即将睡着的时候开了口。
她紧张的揪着被子，声音抖的像筛子：“柳青，我能跟着你干吗？不用给钱，管我吃住就行，我......我得把青姐找出来......”
困倦瞬间被扫空，柳青转头看向赵文芳，四目相对，柳青心下震动不已。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紧张、愤恨、坚定、担心......搅和在一起，震动之余，还让柳青十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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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着急去区政府机关家属院，而是去了锅炉厂，找杨屹。
“杨哥，咱也不是第一回打交道，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嗷。”柳青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我有个朋友的姐姐让人困下洼地了，想请杨哥帮忙把人整出来，然后我再报警把锅端了。”
杨屹是聪明人，仅从柳青的三言两语中就琢磨明白咋回事了。
他也没磨叨，点头应道：“行啊，具体咋办你直说，我全力配合你。”
光有杨屹还不够，还得有接应，柳青用一上午的时间联络好计划执行人员，当天傍晚，所有人集聚战山河家。
省掉讨论环节，柳青直接分派任务。
她先在纸上标记出两个点，用曲线将两个点勾连在一起，然后给杨屹讲解道：“赵文芳大概在这个位置，你趁天黑带她跑出来后，沿这条小道往北绕半圈，那边有一片苞米地，顺着垄沟一直走，钻出苞米地往右拐，我让老李同志在那边接应你。如果不顺利，先保自己，实在不行往苞米地一趴别动弹，鬼都找不着你们。”
转头看向老李，柳青继续说道：“十点接不上人就回家，插好门当啥事没发生。接到人你带着他俩一直插小道，要是有人追或者堵，别慌，分散开往旁边人家一钻，黑咕隆咚的很难被发现。没人追更好，直接带他们回你家，不管外头啥动静都别出来，听到没有？”
老李同志郑重点头后，柳青又看向赵文斌和战山河：“这个点派出所都下班了，你俩去报案，等值班的把增援叫来，再制定好抓捕方案，我估摸杨哥已经把人弄出来了。要是杨哥脱身赵文芳没整出来......那也没办法。”
各个锚点上都有人，时间未必卡的严丝合缝，不过没关系，只要不出大意外都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最后，柳青使劲儿拍了拍手，扬声道：“都打起精神来，成败在此一举，辛苦大家了。”
说完一挥手，示意大家行动起来。
战山河走在最后，出门前忍不住问悠哉坐在椅子上的柳青：“你干什么？”
“跟我没关系，我当然什么都不干啊！”柳青轻浅一笑，扬眉道：“杨哥退伍老兵心系群众，老李是热心群众见义勇为，你是热血青年帮助同学，小斌更不用说，就是为了他姐，我压根跟这事扯不上关系。”
战山河也笑，还露出几分得意的小神情：“不愧是我喜欢的人，行事周密、进退有度。”
柳青：......
臭小子，啥都往外秃噜，欠揍了吧。
不过战山河夸的没错，柳青确实进退有度。
下洼地的祸害必须打掉，但柳青不能冒头。
这种团伙很难缠，要是知道行动是人为策划的，说不定会实施报复。
杨屹是国营大厂子保卫科的头儿，那帮人拿他没办法；老李怎么看都不像策划行动的，很大可能被当做误入其中的热心群众，不会有危险；战山河和赵文斌会成为报复的主要目标，那也没招，人是为他们救的，他们不当靶子谁当靶子。
柳青不能当靶子，她软肋太多，随便朝家里人捅咕一下就够她喝一壶的，所以她必须摘得干干净净。
干净到什么程度呢？
当晚她没回洼地，和衣躺在战山河家的炕上眯了半宿，直到执行计划的人陆续回来。
过程不算顺利，好歹人救出来了。
那帮人比想象的还胆儿大，竟然硬闯老李同志的房子，得亏杨屹机灵，先一步带赵文芳跳窗躲到别处，要不仨人都得被堵屋里。
赵文斌后怕地拍着胸口，颤声道：“听说那伙人的头儿是个女的，也叫青姐，你说巧不巧，青姐？”
“又没人规定只有我的名字里能带‘青’，她爱当啥姐当啥姐呗，跟我也没关系。”柳青不关注人家叫啥，她只关注一个问题，“人都抓了吗？”
战山河摇头回道：“没，那个青姐没露面，还有两个跑得贼快没追上。不过今晚上动静挺大，估计往后挺长一段时间没人敢搁洼地瞎整事。”
“没人整事就行。”柳青先看向杨屹，笑道：“杨哥，这次你可帮了大忙，回头请你吃饭。”
跟杨屹约了饭，她又看向老李同志：“培训班已经差不多安排好了，后天上午八点红卫街道小礼堂上课，别来晚了嗷。”
最后柳青看向赵文芳赵文斌姐弟，问他们有啥安排。
大概过来的路上姐弟俩唠过，赵文斌替他姐回道：“我姐不想回家，暂时也没别的地方落脚。青姐，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姐搁这住几晚？等我明天期末考完试给我姐找个落脚的地方立马就搬。”
“这又不是我家，我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能不能住你问战山河就行了。”柳青笑道。
战山河当然没意见，赵文芳暂时先留下，其他人该回家回家，该回校回校。
人多的时候赵文芳还挺淡定，就剩柳青和她，她反而别扭起来。
可怜巴巴靠墙坐在凳子上，柳青问她饿不饿她说不喝水，柳青问她渴不渴她说不咋困，驴唇不对马嘴，根本没法对话。
柳青能理解，谁经历这种事一时半会都得这样，脆弱点的兴许一辈子都缓不过来呢。
“你先自己待会儿，我去外屋地给你烧点热乎水。”柳青随便找个借口出去，想让赵文芳安静地消化这些事。
赵文芳却急急唤住她，紧张地抠着手指头，轻声道：“你......你能陪我待着吗？我有点害怕。”
“那咱上炕吧，我忙活一天怪累挺的，上炕躺着得劲儿点。”
说话间，柳青已经脱了鞋爬上炕，顺带抖落开一床薄被盖自己身上。
赵文芳小心翼翼上炕后，柳青揪着被子一角帮她盖上，安抚道：“困就睡，这是区政府机关的家属院，太平着呢。”
赵文芳没睡，反倒在柳青即将睡着的时候开了口。
她紧张的揪着被子，声音抖的像筛子：“柳青，我能跟着你干吗？不用给钱，管我吃住就行，我......我得把青姐找出来......”
困倦瞬间被扫空，柳青转头看向赵文芳，四目相对，柳青心下震动不已。
这是什么样的眼神呢？
紧张、愤恨、坚定、担心......搅和在一起，震动之余，还让柳青十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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