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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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山河觉得柳青特意提学业的事是在变相鼓励他好好学习，是在为他考虑，搁那感动得一塌糊涂。
柳青心想，战山河该不是把她骂他、寒碜他、怼他的话，全当成鼓励了吧。
“战山河，我真没那个意思。”柳青正了正神色，特别认真地说道：“咱们都还年轻，你学业咋样我不管，但我就想搞事业挣钱，啥情情爱爱的都是绊脚石，我肯定不会自己往石头上撞。”
战山河也特别认真地对她道：“撞不撞是你的事儿，反正我就乐意搁这戳着。话说回来，你咋肯定我是绊脚石？说不定我是你前进道路上的垫脚石呢。瞅你小胆儿那样吧，情情爱爱不是耗子药，吃了不会死。”
柳青：......
从来牙尖嘴利、能把人怼到口吐白沫的柳青，竟然被战山河怼了，关键她还找不到话怼回去。
憋挺，难受。
战山河瞅她眼神不善，赶紧转移话题：“别扯没用的了，跟我说说明天啥打算，帮不上忙我也不会给你添堵的。”
柳青冷哼一声，现在他就给她堵够呛。
“师父掏粪的家伙什都在，明天我俩干回老本行。那帮人吃饭可以不出门，拉屎撒尿总不能不出门吧。”柳青解释道。
战山河很想帮忙，但他知道疤瘌头比他更合适陪柳青去下洼地，所以他也没假惺惺的扯闲嗑，只道：“我知道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次答应帮小斌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明天注意安全，说到底这是别人的事，肯定没自己个儿重要。”
其实战山河说的不完全对，柳青不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她更是为了自己。
假如事情发生在别的棚户区，她指定不会管，但在洼地——不行！
洼地妇女是她发展事业的基础，只有洼地足够太平，这些妇女才能安心出去干活，所以，不能让那几颗老鼠屎坏了她费劲巴拉熬出来的汤。
时间不早，柳青打发战山河回学校，自己单独去了趟疤瘌头家。
疤瘌头靠着区政府机关家属院送饭这活有稳定的收入，整个人看着体面不少。
不过他还是改不了攒不住钱的老毛病，手里有点钱不是抽烟喝酒就是搭咕妇女，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没个正经。
柳青进屋直接脱鞋上炕，指使疤瘌头给她倒水。
疤瘌头嘴上骂骂咧咧，腿脚倒是利索，不仅倒了水还从抽匣里摸出几块糖塞给柳青。
“师父，我都多大了，还拿我当小孩儿呢，我都不爱吃糖了。”
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口不对心，不爱吃糖的人说话间已经把一颗糖塞嘴里了。
忙活完，疤瘌头拖着凳子坐到炕边，一边卷烟一边问柳青：“别跟我扯犊子，白天搁家属院见好几面，晚上还专门跑我这来一趟，啥事啊？”
柳青也没绕弯子，说了下洼地东南角的情况，末了道：“里头毕竟有山河队友的姐姐，报警她也得进去，听说现在这事儿判的挺重，真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咱们明天先去摸摸底，想办法把人整出来，再报警一锅端了。”
疤瘌头狠狠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蒙住了他的脸，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柳青的耳朵里。
“别等明天，收拾收拾今晚上就去。晚上更容易摸望风的人数，而且掏粪不惹眼，碰不上那谁他姐白天再说。”疤瘌头说道。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疤瘌头想的确实比柳青周全。
柳青家去换衣服回来时，疤瘌头已经把以前掏粪的那一套家伙什准备好，且都不是干净的，离老远就能闻到味儿。
“你咋整的？早前不都收拾干净了吗？”柳青噤着鼻子，纳闷道。
疤瘌头就着脏手往柳青胳膊上抹两下，柳青躲闪不及，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夏天掏粪，身上哪有干干净净的！往年师父心疼你，化冻之后没带你干过这活儿，这回你是跑不了了，忍着吧。”疤瘌头笑呵呵说道。
柳青一点笑不出来，进屋拿出疤瘌头的毛巾围在口鼻上，一点儿事不当，就图个心理安慰。
疤瘌头推板车，柳青忍着恶心在旁边扶着俩大粪桶。
往下洼地走的时候疤瘌头分派道：“咱俩一人一桶，我蹲男厕，你去女的那边，不用傻了吧唧埋头干活，整点意思意思，找个不起眼的墙角一蹲，装作打瞌睡就行，藏好脸，没人在意你。”
下洼地东南这一片棚户是新扩出来的，比别的地方更挤一点，别说能种菜的院子，连个人家的旱厕都抠不出来，只能上公厕。
“师父，那一片好几个公厕呢吧，咱按什么顺序走？”干这事儿，疤瘌头就是她的主心骨。
疤瘌头抽巴着脸笑得贼坏，“管它几个，你师父一去，那就只有一个。”
统共三个，靠边的两个被疤瘌头霍霍得没法下脚，除非急得要拉裤兜子，否则都得去第三个公厕解决。
搬粪桶的时候，柳青倍儿佩服地给疤瘌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父啊，就这阴招损招，我照你差远了！”
疤瘌头把粪勺扔柳青的粪桶里，难得比柳青严肃正经：“扯啥犊子，赶紧的吧。鸡打一遍鸣咱俩就走，记着正经事，别真睡着了。”
想多了，根本不可能睡着，味儿冲的直打天灵盖不说，蚊子还贼多，柳青感觉自己遮的挺严实，蹲墙角没多大一会儿就被咬了好几个包。
柳青一边拍蚊子一边在心里骂人，这帮在下洼地不遵纪守法的被骂的最狠，其次就是战山河。
为啥骂他？柳青也没寻思明白，反正骂几句她能好受一点，就这么怪。
这半宿的罪没白遭，天刚蒙蒙亮，整片洼地响起第一声鸡鸣的时候，柳青和疤瘌头合力把粪桶装上车，慢悠悠顺当当走出下洼地。
“上半宿可能太忙，就一个来上厕所的，下半宿四个，有赵文芳，她们不能单独走，每回来都有人在外边守着。我悄摸地跟了几步，摸清她住哪屋了。”说完自己这边收集到的信息，柳青问疤瘌头：“师父，你那边啥情况？”
疤瘌头打个大大的呵欠，含糊道：“最少七个看人的，都是二三十的大小伙子，不好整。”
“人多没事，一棒子下去再多都成不了气候。”柳青微皱着眉，低沉沉道：“关键得在这棒子打下去前，把赵文芳捞出来，棒子不能落她身上。”
“你打算咋捞人？”疤瘌头问道。
别说，她还真有个办法，不过得需要个人来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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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山河，我真没那个意思。”柳青正了正神色，特别认真地说道：“咱们都还年轻，你学业咋样我不管，但我就想搞事业挣钱，啥情情爱爱的都是绊脚石，我肯定不会自己往石头上撞。”
战山河也特别认真地对她道：“撞不撞是你的事儿，反正我就乐意搁这戳着。话说回来，你咋肯定我是绊脚石？说不定我是你前进道路上的垫脚石呢。瞅你小胆儿那样吧，情情爱爱不是耗子药，吃了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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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冷哼一声，现在他就给她堵够呛。
“师父掏粪的家伙什都在，明天我俩干回老本行。那帮人吃饭可以不出门，拉屎撒尿总不能不出门吧。”柳青解释道。
战山河很想帮忙，但他知道疤瘌头比他更合适陪柳青去下洼地，所以他也没假惺惺的扯闲嗑，只道：“我知道你不是爱管闲事的人，这次答应帮小斌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明天注意安全，说到底这是别人的事，肯定没自己个儿重要。”
其实战山河说的不完全对，柳青不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她更是为了自己。
假如事情发生在别的棚户区，她指定不会管，但在洼地——不行！
洼地妇女是她发展事业的基础，只有洼地足够太平，这些妇女才能安心出去干活，所以，不能让那几颗老鼠屎坏了她费劲巴拉熬出来的汤。
时间不早，柳青打发战山河回学校，自己单独去了趟疤瘌头家。
疤瘌头靠着区政府机关家属院送饭这活有稳定的收入，整个人看着体面不少。
不过他还是改不了攒不住钱的老毛病，手里有点钱不是抽烟喝酒就是搭咕妇女，一把年纪的人了还是没个正经。
柳青进屋直接脱鞋上炕，指使疤瘌头给她倒水。
疤瘌头嘴上骂骂咧咧，腿脚倒是利索，不仅倒了水还从抽匣里摸出几块糖塞给柳青。
“师父，我都多大了，还拿我当小孩儿呢，我都不爱吃糖了。”
师徒俩一个比一个口不对心，不爱吃糖的人说话间已经把一颗糖塞嘴里了。
忙活完，疤瘌头拖着凳子坐到炕边，一边卷烟一边问柳青：“别跟我扯犊子，白天搁家属院见好几面，晚上还专门跑我这来一趟，啥事啊？”
柳青也没绕弯子，说了下洼地东南角的情况，末了道：“里头毕竟有山河队友的姐姐，报警她也得进去，听说现在这事儿判的挺重，真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咱们明天先去摸摸底，想办法把人整出来，再报警一锅端了。”
疤瘌头狠狠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蒙住了他的脸，声音却清晰地传进柳青的耳朵里。
“别等明天，收拾收拾今晚上就去。晚上更容易摸望风的人数，而且掏粪不惹眼，碰不上那谁他姐白天再说。”疤瘌头说道。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疤瘌头想的确实比柳青周全。
柳青家去换衣服回来时，疤瘌头已经把以前掏粪的那一套家伙什准备好，且都不是干净的，离老远就能闻到味儿。
“你咋整的？早前不都收拾干净了吗？”柳青噤着鼻子，纳闷道。
疤瘌头就着脏手往柳青胳膊上抹两下，柳青躲闪不及，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夏天掏粪，身上哪有干干净净的！往年师父心疼你，化冻之后没带你干过这活儿，这回你是跑不了了，忍着吧。”疤瘌头笑呵呵说道。
柳青一点笑不出来，进屋拿出疤瘌头的毛巾围在口鼻上，一点儿事不当，就图个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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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洼地走的时候疤瘌头分派道：“咱俩一人一桶，我蹲男厕，你去女的那边，不用傻了吧唧埋头干活，整点意思意思，找个不起眼的墙角一蹲，装作打瞌睡就行，藏好脸，没人在意你。”
下洼地东南这一片棚户是新扩出来的，比别的地方更挤一点，别说能种菜的院子，连个人家的旱厕都抠不出来，只能上公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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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共三个，靠边的两个被疤瘌头霍霍得没法下脚，除非急得要拉裤兜子，否则都得去第三个公厕解决。
搬粪桶的时候，柳青倍儿佩服地给疤瘌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师父啊，就这阴招损招，我照你差远了！”
疤瘌头把粪勺扔柳青的粪桶里，难得比柳青严肃正经：“扯啥犊子，赶紧的吧。鸡打一遍鸣咱俩就走，记着正经事，别真睡着了。”
想多了，根本不可能睡着，味儿冲的直打天灵盖不说，蚊子还贼多，柳青感觉自己遮的挺严实，蹲墙角没多大一会儿就被咬了好几个包。
柳青一边拍蚊子一边在心里骂人，这帮在下洼地不遵纪守法的被骂的最狠，其次就是战山河。
为啥骂他？柳青也没寻思明白，反正骂几句她能好受一点，就这么怪。
这半宿的罪没白遭，天刚蒙蒙亮，整片洼地响起第一声鸡鸣的时候，柳青和疤瘌头合力把粪桶装上车，慢悠悠顺当当走出下洼地。
“上半宿可能太忙，就一个来上厕所的，下半宿四个，有赵文芳，她们不能单独走，每回来都有人在外边守着。我悄摸地跟了几步，摸清她住哪屋了。”说完自己这边收集到的信息，柳青问疤瘌头：“师父，你那边啥情况？”
疤瘌头打个大大的呵欠，含糊道：“最少七个看人的，都是二三十的大小伙子，不好整。”
“人多没事，一棒子下去再多都成不了气候。”柳青微皱着眉，低沉沉道：“关键得在这棒子打下去前，把赵文芳捞出来，棒子不能落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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