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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出卖

    第二天一早,陈树声和马国成带着两个队员出了门。

    四个人沿着巷子走了一段,到了路口按计划分开。马国成带两个队员往城门方向离开,还有几个队员需要他们接应进城,陈树声则独自一人往主街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刚拐上主街,陈树声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街面的气氛不对。平时哨卡上站两个宪兵一个伪警察,今天多了三四个,路口两侧还站着穿便衣的,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着行人。

    街边的店铺和民房门口,有人在挨户敲门检查,翻良民证,问话。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被拦在路边,蹲在地上,手抱着头。

    不对劲!

    陈树声的目光扫过这些,没有停步,但脚下已经转了方向。

    他退后几步,拐进一条巷子,快步往回走。马国成刚才走的是另一条路,往城门方向,他得把人追回来。

    马国成那边,正带着两个队员排在通往城门方向一个哨卡的队伍后面。队伍很长,前面的人一个个递证件、被翻看、被问话,推进得极慢。

    马国成显然也注意到了今天的异常,哨卡人手多了,检查也细了,不光是看证件,还翻包袱、搜身。他低声对两个队员说了一句“小心点”。

    队伍缓慢的往前移动,就在他心中越来越感到不安之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马国成倏然转身,肩上的小包袱已经被他拿在了手里。

    看清是陈树声,他长舒了一口气,低声叫了句:“科长。”

    “不对劲,撤。”陈树声的声音压得极低。

    马国成会意,拉了拉身前两个队员的袖子,四个人从队伍里退出来,快步离开。好在队伍乱哄哄的,又长,哨卡的人没注意到他们。

    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马国成才开口:“科长,是不是出事了?”

    “哨卡和街面都在加人,挨户检查,这是在搜捕。不管是不是针对我们,都要小心,今天的行动取消。”陈树声说,“你带一个人去方世杰那边,我去周秉言那儿。不管有没有出事,立刻带人往对方方向汇合。”

    “是。”马国成朝一个队员摆了一下头,“你跟我走。”

    二人快步离开。陈树声对剩下的那个队员说:“你立刻回我们的落脚点,叫上留守的队员,然后来周股长这里。”

    “是。”队员转身匆匆走了。

    行动股和情报股各有七名队员进城,各有两个落脚点藏身。陈树声没有直接去周秉言那边,先拐向了情报股的另一个落脚点。

    当他赶到地方时,这一片区域不远处已经有日伪在检查了,落脚点都在破败的地方,附近没多少人住,伪警察带着日本宪兵很快就会搜到这边。

    陈树声贴着墙根,从一条被碎砖堵了一半的窄巷穿过去,没有走巷子,一路都在不同的院子之间穿过,几分钟后,绕到了那处院子附近。

    这间院子连大门都没有,他藏在远处观察了片刻,确认院子里没有出事,才快步走进去。

    刚进院子,屋里的人显然也意识到了动静,陈树声在门口听到了一些声音瞬间消失。他直接开口:“是我。”

    几秒后,门被拉开,两个队员探出头来,看到是他,叫了声“科长”。

    “只有你们两个?”

    “是。其他人在周股长那边,我们两个今天留守。”

    陈树声点头:“有情况。给你们一分钟收拾东西,抹掉有人待过的痕迹,马上跟我走。”

    “是。”两人转身进屋,动作很快。一分钟后,各背着一个小包袱出来。

    陈树声说“走”,带着二人出了院子,避开检查的人,往周秉言那边赶。

    一刻钟后,三人赶到那片院落外围,陈树声的脚步停了。巷子里已经有日本宪兵和伪警察进去了,端着枪,挨着院子搜。他目光扫了一圈,低声对两个队员说“跟我来”,转身钻进一处被炸塌的院子。

    三人翻过断墙,穿过几个相连的院子,朝落脚点的方向摸过去。

    快到地方的时候,落脚点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声。

    三人同时停步。

    “科长。”

    陈树声已经把枪掏了出来,抬手上了膛。两个队员见状同样将枪拿在了手里。枪声更密了,还夹着哨子声。

    “快。”陈树声说了一个字,人已经往前跑去。

    翻过最后一道矮墙,陈树声看到了落脚点那处院子。周秉言和四个队员正依托院墙和门口的几口破缸,朝外面的日伪射击。日伪已经包围了院子,巷子两头都有人,还有宪兵正从更远的巷口往这里赶。

    陈树声目光扫过四周,瞬间做出了判断,得快。不然等外面的人彻底合围,周秉言他们就出不来了。

    “开枪,把敌人引开。”陈树声对两个队员说了一句,枪口已经指向了院外靠墙的敌人。

    第一枪打出去,一个日本宪兵应声倒地。两个队员跟着开火,院外的敌人被侧后方来的子弹打乱了阵脚,有人转身朝这边射击。

    院子里的压力顿时松了。周秉言趁机带人尝试着往外突围。陈树声喊了一声“手雷”,两个队员停下了射击,掏出手雷扔了出去。爆炸声在巷子里炸开,碎砖和尘土扬起来,日伪纷纷找掩体躲避,院中压力骤减。

    周秉言当机立断冲出了院子,往陈树声方向靠拢。在陈树声几人手雷的掩护下,很快带人冲了过来:“科长!”

    “巷子出不去了,从院子中穿过去,往外突。敌人是撒网式搜捕,枪响后只会越来越多。”陈树声快速喊道,“快走。”

    一行人边打边退,穿过院子、翻断墙、钻窄巷。日伪跟在后面追,人越来越多。退到这片破败区域边缘的时候,前后左右的敌人快要把他们围住了。

    “科长,人太多了。”周秉言喊了一声。

    “顶住,等世杰和国成。”陈树声靠在一截断墙后面,朝外打了两枪。

    他们和敌人对射了大约一分钟。就在日伪的火力越压越紧的时候,包围圈外围突然响起了枪声,紧接着是手雷爆炸的声音。

    陈树声深知火力即是真理的道理,因此不管是什么行动都会利用唐基的关系,尽可能给属下要来最好的装备。

    敌人还没有大规模赶到,因此在一阵手雷攻势下,他们的阵脚乱了。

    “往那个方向突,快!”陈树声喊了一声,又是几枚手雷扔了出去。趁着爆炸的烟尘,一行人冲出了包围圈,和外围的方世杰、马国成汇合。陈树声扫了一眼,行动股的人也在,没缺。

    “分三组撤,警卫组三人各自跟一组,找地方藏身。晚上十点,两位股长和警卫组来我之前的落脚点汇合。”陈树声语速很快,“听明白没有?”

    “明白。”方世杰、周秉言和马国成同时应道。

    陈树声摆了摆手,队员迅速分散,往不同的街巷跑去。最后只剩下陈树声和马国成两个人,也朝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后面还有枪声,但他们拐了几个弯,钻了几条窄巷,很快把追兵甩掉了。

    两人在一处断墙后面停下来。马国成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开口问:“科长,是不是赵副站长出卖了我们?”

    陈树声的脸色不好看,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不一定是他。但问题一定出在杭州站。”

    马国成骂了一句,又压住了,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树声目光扫过四周:“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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