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又有叛徒
夜已经深了，杭州城一片死寂。
城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一个穿着伪警察制服的中年人抬手叩了叩门板，声音压得极低：“舅舅，舅舅，是我，开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门闩被拉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看清楚来人后侧身让开，同时开口道：“是小五啊，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这不是有事找您商量嘛。”来人嘴上说着话，快步闪进院子，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另一个人坐在桌边，年纪与开门者相仿，穿着长衫。见伪警察模样的人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问道。
“这个时候过来，出什么事了？快坐下说。”
刚才开门的人倒了碗水端了过来，也在桌边坐下。
来人没有喝水，直接开了口：“顾书记，维锡同志，出事了。今晚日本人突然到我们警察局来布置任务，‘青鸟’同志找机会给我递了话，让我务必尽快上报省工委。”
顾书记目光一沉：“青鸟同志？他说了什么？”
伪警察的声音更低了：“青鸟同志说，军统杭州站又出了叛徒。这个叛徒向日本人告了密，说武汉方面最近派了精干人手到杭州，准备对日本人动手。”
顾书记二人对视了一眼。
“军统？”维锡皱起眉，“他们的人又出事了？”
“你继续说。”顾书记没有打断。
伪警察继续道：“青鸟同志说，这个叛徒不是核心人物，知道的有限，但他交出了一份报纸，上面有日本人和几个大汉奸的合照，说杭州站最近收集了几份这样的报纸。日本人据此判断，武汉来人要对付的就是照片上的人。他们已经对名单上的最有可能的一部分人加强了保护，同时想用这些人做饵，守株待兔。”
“名单呢？”顾书记问。
伪警察从制服内兜里摸出一张卷好的纸条，递了过去：“青鸟同志抄了一份。”
顾书记接过来，就着烛光展开。纸条上写了几个名字，有的后面画了圈，有的打了叉，墨迹仓促，有些潦草。他看了片刻，把纸条递给维锡。
“青鸟同志还说了什么？日本人到警察局做什么？”顾书记追问。
“日本人今晚到警察局，要我们配合两件事。一是从叛徒提供的信息入手，协助他们排查杭州站残余人员；二是明天开始在城里进行搜捕，目的是找出武汉来人。”
维锡的脸色沉了下来：“青鸟同志的意思，是希望我们通知军统？”
伪警察回道：“青鸟同志说我们能做的可能很有限，总之希望组织上做决定。”
顾书记沉默了几秒，然后对伪警察说：“你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吧。此事我们会考虑。”
“是。”伪警察站起来。维锡跟着起身，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把门闩好，转身回来。
顾书记还坐在原位，盯着那张小纸条在看。
“顾书记，此事恐怕不容易。”维锡先开了口。
顾书记抬起头：“维锡同志，说说你的看法。”
维锡往前坐了坐，语气很沉：“一来，军统杭州站此前遭叛徒出卖，几乎全军覆没。因为统一战线的关系，我们和他们的接触也暴露过，吃了大亏，至今没缓过气来。”
顾书记点了点头。
维锡继续道：“二来，军统对我们并不信任，防我们甚至胜于防敌人。之前使绊子、下黑手的事不是没有过，这是有血的教训的。”
“三来，青鸟同志打进日本特务机关做翻译不容易，这是我们最靠近敌人心脏的一根钉子。还有小五同志，警察局这条线，同样是我们很大的依仗。而军统杭州站方面却屡屡出现叛徒，我对他们并不信任。就算我们想办法通知到了，他们不一定有能力应对，弄不好青鸟同志就会因此受到牵连，甚至暴露，得不偿失啊。”
他说完，看着顾书记，等他的反应。
顾书记沉默了一会儿。
“维锡同志，你说的这几点都有道理。”他开口道，“我和你一样，对屡屡出现叛徒的杭州站并不信任。可是……”
他将手里的名单递给了对方：“我们得承认，军统的行动能力比我们强出太多。要是武汉来的这些人没有出事，甚至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对杭州城内的敌伪会是什么样的打击？你看看这份名单，不管他们的目标是其中哪一个，对杭州、对抗战来说，都是好事。”
维锡看了看名单。
“可是，我们如今确实没有渠道直接联系他们，他们内部又出了叛徒，这个时候去接触，风险太大。”
顾书记看着他，“维锡同志，中央的指示一直很明确——谁抗日，谁就是我们的同志。军统内部有败类，不等于军统没有人真心抗日。武汉来的人是在找日本人和汉奸拼命，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被叛徒卖给日本人。”
维锡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顾书记，我们该怎么做？”
“先将消息报给上级。我们与杭州站之间没有了联系渠道，就由上级与武汉方面去联系吧。”顾书记说道。
“好。”维锡点点头：“我今晚就去电台那里，给上面发电。”
顾书记继续道：“你刚才说的对，青鸟同志和小五同志绝对不能牵扯进来，所以之后的一切行动都不能动用他们，最好不要给他们任何通知。”
“是，他们的安全第一。”
顾书记点点头，将名单再次拿了起来，边看边说道：“情况紧急，上报又需要时间，我们得先动起来，该如何做呢……”
“顾书记。”维锡开口道：“搜捕武汉来人的事，我们人手不够，肯定帮不上忙，看来还是得从这份名单着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书记将名单放下，看向维锡：“维锡同志，如果你是武汉来的人，要对名单上的人下手，那么你现在会做什么？”
“我？”维锡沉默来了一瞬，抬头道：“我肯定要先找到他们，然后盯着他们，最后找机会下手。”
“对。”顾书记手指点了点桌面，“直接找到武汉的人我们没有渠道，那就从这些目标下手，武汉的人肯定会盯着这些人，伺机动手。维锡同志，你来看看，这上面的有些人我们是不是早就有情报，一直在想办法找机会了。”
维锡将桌上的名单拿了起来，再次看过一遍后，点头道：“没错，除了日本军方的几人，其他人基本上都掌握了一部分情报了。”
“好，”顾书记起身：“维锡同志，你现在就行动。除了发电上报上级外，还要通知各条线，明天起盯着这些人，我们要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
“不错，但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对付他们。而是要盯住还有没有其他人盯上了这些人。”
维锡点点头：“我明白了，向他们示警。”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不要让他们中埋伏。但前提还得他们能够躲过搜捕。”
“好。我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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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有事找您商量嘛。”来人嘴上说着话，快步闪进院子，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屋里点着一根蜡烛，光线昏暗。另一个人坐在桌边，年纪与开门者相仿，穿着长衫。见伪警察模样的人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头问道。
“这个时候过来，出什么事了？快坐下说。”
刚才开门的人倒了碗水端了过来，也在桌边坐下。
来人没有喝水，直接开了口：“顾书记，维锡同志，出事了。今晚日本人突然到我们警察局来布置任务，‘青鸟’同志找机会给我递了话，让我务必尽快上报省工委。”
顾书记目光一沉：“青鸟同志？他说了什么？”
伪警察的声音更低了：“青鸟同志说，军统杭州站又出了叛徒。这个叛徒向日本人告了密，说武汉方面最近派了精干人手到杭州，准备对日本人动手。”
顾书记二人对视了一眼。
“军统？”维锡皱起眉，“他们的人又出事了？”
“你继续说。”顾书记没有打断。
伪警察继续道：“青鸟同志说，这个叛徒不是核心人物，知道的有限，但他交出了一份报纸，上面有日本人和几个大汉奸的合照，说杭州站最近收集了几份这样的报纸。日本人据此判断，武汉来人要对付的就是照片上的人。他们已经对名单上的最有可能的一部分人加强了保护，同时想用这些人做饵，守株待兔。”
“名单呢？”顾书记问。
伪警察从制服内兜里摸出一张卷好的纸条，递了过去：“青鸟同志抄了一份。”
顾书记接过来，就着烛光展开。纸条上写了几个名字，有的后面画了圈，有的打了叉，墨迹仓促，有些潦草。他看了片刻，把纸条递给维锡。
“青鸟同志还说了什么？日本人到警察局做什么？”顾书记追问。
“日本人今晚到警察局，要我们配合两件事。一是从叛徒提供的信息入手，协助他们排查杭州站残余人员；二是明天开始在城里进行搜捕，目的是找出武汉来人。”
维锡的脸色沉了下来：“青鸟同志的意思，是希望我们通知军统？”
伪警察回道：“青鸟同志说我们能做的可能很有限，总之希望组织上做决定。”
顾书记沉默了几秒，然后对伪警察说：“你不能离开太久，先回去吧。此事我们会考虑。”
“是。”伪警察站起来。维锡跟着起身，送他到院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把门闩好，转身回来。
顾书记还坐在原位，盯着那张小纸条在看。
“顾书记，此事恐怕不容易。”维锡先开了口。
顾书记抬起头：“维锡同志，说说你的看法。”
维锡往前坐了坐，语气很沉：“一来，军统杭州站此前遭叛徒出卖，几乎全军覆没。因为统一战线的关系，我们和他们的接触也暴露过，吃了大亏，至今没缓过气来。”
顾书记点了点头。
维锡继续道：“二来，军统对我们并不信任，防我们甚至胜于防敌人。之前使绊子、下黑手的事不是没有过，这是有血的教训的。”
“三来，青鸟同志打进日本特务机关做翻译不容易，这是我们最靠近敌人心脏的一根钉子。还有小五同志，警察局这条线，同样是我们很大的依仗。而军统杭州站方面却屡屡出现叛徒，我对他们并不信任。就算我们想办法通知到了，他们不一定有能力应对，弄不好青鸟同志就会因此受到牵连，甚至暴露，得不偿失啊。”
他说完，看着顾书记，等他的反应。
顾书记沉默了一会儿。
“维锡同志，你说的这几点都有道理。”他开口道，“我和你一样，对屡屡出现叛徒的杭州站并不信任。可是……”
他将手里的名单递给了对方：“我们得承认，军统的行动能力比我们强出太多。要是武汉来的这些人没有出事，甚至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对杭州城内的敌伪会是什么样的打击？你看看这份名单，不管他们的目标是其中哪一个，对杭州、对抗战来说，都是好事。”
维锡看了看名单。
“可是，我们如今确实没有渠道直接联系他们，他们内部又出了叛徒，这个时候去接触，风险太大。”
顾书记看着他，“维锡同志，中央的指示一直很明确——谁抗日，谁就是我们的同志。军统内部有败类，不等于军统没有人真心抗日。武汉来的人是在找日本人和汉奸拼命，我们不能眼看着他们被叛徒卖给日本人。”
维锡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顾书记，我们该怎么做？”
“先将消息报给上级。我们与杭州站之间没有了联系渠道，就由上级与武汉方面去联系吧。”顾书记说道。
“好。”维锡点点头：“我今晚就去电台那里，给上面发电。”
顾书记继续道：“你刚才说的对，青鸟同志和小五同志绝对不能牵扯进来，所以之后的一切行动都不能动用他们，最好不要给他们任何通知。”
“是，他们的安全第一。”
顾书记点点头，将名单再次拿了起来，边看边说道：“情况紧急，上报又需要时间，我们得先动起来，该如何做呢……”
“顾书记。”维锡开口道：“搜捕武汉来人的事，我们人手不够，肯定帮不上忙，看来还是得从这份名单着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顾书记将名单放下，看向维锡：“维锡同志，如果你是武汉来的人，要对名单上的人下手，那么你现在会做什么？”
“我？”维锡沉默来了一瞬，抬头道：“我肯定要先找到他们，然后盯着他们，最后找机会下手。”
“对。”顾书记手指点了点桌面，“直接找到武汉的人我们没有渠道，那就从这些目标下手，武汉的人肯定会盯着这些人，伺机动手。维锡同志，你来看看，这上面的有些人我们是不是早就有情报，一直在想办法找机会了。”
维锡将桌上的名单拿了起来，再次看过一遍后，点头道：“没错，除了日本军方的几人，其他人基本上都掌握了一部分情报了。”
“好，”顾书记起身：“维锡同志，你现在就行动。除了发电上报上级外，还要通知各条线，明天起盯着这些人，我们要黄雀在后。”
“黄雀在后？”
“不错，但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对付他们。而是要盯住还有没有其他人盯上了这些人。”
维锡点点头：“我明白了，向他们示警。”
“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不要让他们中埋伏。但前提还得他们能够躲过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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