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玉真仙 > 大明魔丸:请陛下称太孙! > 第335章 惊蛰龙吟

第335章 惊蛰龙吟

    惊蛰前夜,大同府北风裹着细雪,扑面而来。朱瞻均没坐镇府城,而是将行辕设在雁门关外一座废弃的巡检司砖房内。炉膛里炭火明灭,窗纸被朔风震得扑扑作响,案上摊开的羊皮舆图压着铁镇纸,几处精细的地点用炭条圈起——杀虎口、集宁海子、雁门关外三关桥,还有一条蜿蜒向北的路,直抵大青山南麓。

    沈墨言从昌平发来的密信今晨刚到,说铁轨已铺过广武营,差三十里便能通到雁门关外。朱瞻均掐指一算,要赶在开春冰雪消融前通车,工期紧迫,但最要紧的不是铁轨,而是瓦剌那边是否上钩。

    “殿下,陈九功那边备妥了。”千户李忠一身玄青色便服走进来,解下腰间短刀搁在门边,“按您的吩咐,他已经以汉王府旧门客的身份在马市上露了面,瓦剌斥候盯了他两天,今夜递话,约后日在杀虎口外十里破羊圈接洽。”

    朱瞻均目光在舆图上停留片刻:“他们来了多少人?”

    “斥候三骑,巴图尔的亲卫没露面。不过集宁海子那边萧七娘传回口信——雪窨外有新翻土的痕迹,至少十二口木箱被人动过。”李忠顿了顿,“殿下,咱们那批废铳,瓦剌人会不会提前试出来?”

    朱瞻均将炭条搁下,目光平静:“巴图尔这人我了解过,他性子贪而多疑,越是到手的东西,越要先验一遍。所以废铳里特意混了十几支完好货,专供验看。除非他把每一支都拆开来逐膛摸过,否则看不出蹊跷。”

    他站起身,将舆图卷拢,轻声道:“稳妥的办法,是让他没机会验第二次。”

    三月惊蛰前三日,陈九功如约在破羊圈与瓦剌斥候会面。他带了半扇羊肉、一坛烧酒,以及一枚黄铜扳指——这扳指是铁脚李身上缴获的,完全是汉王府旧物。瓦剌斥候验过扳指,又读过陈九功递上的一封手札,落款赫然压着凤阳高墙的铜关防印模,萧七娘仿制的笔迹几可乱真。信中说,军械已藏在杀虎口外十里雪窨,火药稍后取道九山口入关,请巴图尔将军按旧例前来取货。

    斥候退回口外,次日傍晚巴图尔亲率三百轻骑南下。入夜后,他们摸到雪窨处——一处被积雪半掩的旧窑洞,窑门木栅已朽,内里却干燥整洁,十二口木箱整齐码放。巴图尔让人开箱查验,只见桐油涂过的火铳乌黑锃亮,样式与汉王府早年走私到漠北的大同军器局货品并无二致。他亲自取了一支,命亲卫装药试射,“砰”一声闷响,弹丸嵌进了十丈外的冻土里,溅起一团泥屑。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枪管往肩上一扛:“先把东西带回营帐。后日破晓,直取杀虎口。”

    这五百人(三百轻骑加上先前潜伏的斥候和后续接应的两百人)趁夜分散潜伏在口外沟壑中。巴图尔自恃有“内应”和火铳,根本没把雁门关的明军放在眼里,甚至盘算着先夺下关隘,再里应外合打开宣府门户,给“脱欢太师”送上一份大礼。

    惊蛰日拂晓,天色青灰,云层低垂,雨雪交加。巴图尔率军杀向杀虎口时,关上只有几个守卒慌了手脚地放了几箭,转身便逃,让关隘门户洞开。巴图尔催马直入,穿过第一道鹿砦,前方山道却已被新挖的壕沟阻断,两翼矮墙上黑黝黝的炮口正对空场。

    冯铎立在右翼墙垛后,按刀不动,直到瓦剌前队三百人完全涌入壕沟前的空场,才沉声下令:“放。”

    六门短管转架炮同时喷出火舌,弹丸裹着碎铁砂兜头罩去。瓦剌队伍密集,顿时人仰马翻。巴图尔厉声咆哮,命部下举铳还击,第一排枪声中果真有墙上的明军仆倒,但等他们手忙脚乱地装填第二轮,枪膛过热,药包里的杂质率先燃烧,只听“嗤”的一声响,前排十几支火铳同时膨胀变形,有几支当场炸裂,碎片割开了持铳者自己的面孔。

    “这火铳有诈!”巴图尔一刀劈断手中变形的枪管,奋力掷在地上,拔刀喝令冲锋。可壕沟前早埋下一排铁蒺藜,表面覆着薄薄的枯草,战马踏上去便失蹄翻滚,后继骑兵撞作一团。冯铎的火器营在矮墙后从容装弹,分段齐射,弹雨一轮接一轮,将空场变成血肉磨盘。

    巴图尔提着刀四面冲突,却见两翼山坡上忽然冒出数十名便装大汉,为首者正是扮作溃兵的锦衣卫千户李忠。李忠手持燧发短铳,瞄准巴图尔的马前腿就是一枪,铅丸击中马胫,骑手身子一歪栽下马背。亲卫扑上来想救,李忠后面数十杆短铳齐射,瓦剌护卫们接连扑倒。

    巴图尔被生擒时,天已大明。雨雪不知何时停了,雁门关方向传来一声粗浑的汽笛嘶鸣——沈墨言赶修的“惊蛰号”蒸汽机车拖着一列平板车,缓缓驶过三关桥,车板上架着一门带护盾的新铸长管炮,旁侧堆满军械箱。机车碾过铁轨的震动在薄壳大地中荡开,连杀虎口关墙上的碎土都在簌簌掉落。

    当李忠把捆缚双手的巴图尔押到朱瞻均面前,皇太孙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下令道:“连同废铳样品一起送京师,交北镇抚司严加看管,等他吐干净脱欢的兵力部署,再行处置。”

    巴图尔还想挣扎詈骂,朱瞻均已转身,对传令吏吩咐:“飞报京师——惊蛰日,杀虎口大捷,瓦剌先遣五百骑全歼,生擒贼首。另外,让沈墨言把铁轨加速铺过杀虎口,直抵大同府城。”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春汛前,我要让蒸汽车头在大同城墙根下鸣笛。”

    铁轨合龙比朱瞻均预料得更早。三月十四日,大同至雁门关段最后一根钢轨钉入枕木,朱瞻均在机车旁亲手拧紧螺栓,一双虎口均是煤灰油渍。沈墨言从昌平赶来,带来两样好消息:一是津门船坞那边柳百川用铜函裹轴的法子初步解决了传动轴水密问题,船用蒸汽机样机已经转起来,转速平稳且不漏水,正筹备装入新造铁肋船体;二是西山学堂的格物科又招了四十名军匠子弟,第一批学员已经能独立画出蒸汽机气缸结构图,有几个聪明的,甚至提出了用双联气缸代替单缸来提高功率的想法。

    朱瞻均听完,久久没有言语,只是抬手擦了把额上的煤灰。沈墨言见他这般,低声问:“殿下不欢喜?”

    “欢喜。但欢喜还不够。”朱瞻均望着车前无尽铁轨,“大同支线通了,京师和雁门关之间便是坦途。宣府、大同、昌平三处连成环线之后,北线军资调运再也不靠驮马。这是大明的骨头,我把它一节一节接起来了。”

    他顿了顿:“可骨头要长成一个人,还差血肉。铁甲舰、新式火药、改良燧发枪、铁轨铺设去往江南沿海——哪一样不是血不是肉?瓦剌这一战不过让咱们挣了一口气,后面的路还长。”

    当晚朱瞻均乘“惊蛰号”夜归京师,在文华殿内向朱棣呈上战报和巴图尔的初步供词。朱棣御览良久,搁下朱笔,抬眼看向面前风尘仆仆的皇太孙。

    “朕听御史台的人说,你在大同城墙上掏锅炉,几日几夜不归行辕,跟工匠一起吃灰土。有这回事儿?”

    朱瞻均拱手:“皇上明鉴,铁轨合龙是大事,臣哪敢端坐行辕等传报。”

    朱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起身踱了几步,忽然回头:“凤阳那里西厂递来的消息,说刘芳与汉王府暗中往来,可查实了?”

    “查实了。”朱瞻均声音低了些许,“尤九常底账里钩出刘芳的线索,纪纲那边已派人去凤阳高墙外围查核,但不敢惊动高墙内院,毕竟凤阳是宗室禁地,须请皇上定夺。”

    朱棣面色沉凝。他毕竟五十多岁了,眼角的纹路在灯下愈发明显。朱高煦终究是他亲儿子,即便废为庶人幽禁高墙,一旦牵涉谋逆大案,做父亲的面上与心内都不好受。他站在御案前沉默了片刻,声音微哑:“昔日汉王的事,你做得妥当,朕没有怪你,只是他终究是朕的儿子……这回你照规矩办,不必存什么忌惮。若真敢与瓦剌暗通款曲,就依朕的旨意,把他便庶人便到底。”

    朱瞻均叩首受命。他心底清楚,朱高煦这条线非同儿戏,凤阳高墙四面围墙高耸,但墙内耳目混杂,稍一激烈便会打草惊蛇。他决定用一个更稳妥的法子——引蛇出洞。

    回到西山机务局后,朱瞻均召来沈墨言密议。他令沈墨言专门设置一间“西域陈列室”,将新造的震天雷改良引信样品、燧发枪零件图纸、甚至半张蒸汽机气缸剖面草图分门别类地陈放其间,门口只挂一把寻常铜锁,却故意让一个“从凤阳来的杂役”看到侍卫如何应对。不出三日,那名杂役趁夜撬锁入内,果然复制了两页图纸,塞进鞋底。

    沈墨言的人一路尾随,看见他出了西山学堂后门,转了两条巷子,钻进一家不起眼的茶铺,将纸页交给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中年人取了纸页便走,骑一匹快马出城直奔通州方向。

    朱瞻均听到回报,微微颔首:“通州码头有船去天津,天津有船去凤阳。这个接力的路子,走得够深啊。”

    他随即命纪纲在天津卫沿河布下暗哨,重点盯梢那些载客不多却行踪诡秘的商船。同时,他给凤阳知府修书一封,只字不提刘芳,只问高墙外墙修缮的事,请知府近期对凤阳府城来往商旅略加盘查,但切勿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做完这些,朱瞻均才回到西山机务局的试验工棚。柳百川从津门送来的船用蒸汽机图纸铺了一桌,沈墨言在旁指着一处密封槽道:“殿下看这里——柳匠头用两层熟铜函裹住传动轴,中间填浸油麻辫,初见成效,但轴封处仍会发热,怕是转速再高便撑不住。”

    朱瞻均俯身细看图纸,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铜函虽然稳,但铜软,转轴摩擦久了必有损耗。倒不如换一种思路——用铸铁外管裹铜套,中间留空隙,注入桐油与石墨粉混合物,靠轴转自带的离心力将油液甩匀,形成一层油膜。这样密封和润滑两全,摩擦生热也会减下来。”

    沈墨言眼前一亮,提笔便记:“石墨粉……这个机务局库里有,殿下这个法子倒是新奇,可要立刻让柳匠头试?”

    “试,越快越好。”朱瞻均抬起头,“铁甲舰一旦下水,这才算真正把海路连了起来。天津、泉州、广州几个大港都要通铁路,将来从北方往南洋运货便不再绕行陆路险途。等咱们的蒸汽船能在海上护住航道,大明才真正把南海握在掌中。”

    春分日清晨,大同至雁门关的铁轨全部通车。朱瞻均再次登车试乘,机车拖着一列满载军械和工料的马车在晨光中驶过新铺的轨道,汽笛声穿透薄雾,在雁门关古老的城墩之间回荡。

    他站在机车踏板旁,手抚冰冷的钢柱,看着铁轨向远方延伸。身后近旁,沈墨言正蹲在车厢角落里核对最新一批燧发枪的零件清单,冯铎则举着千里镜远眺关外,李忠在车尾整理刚刚押解北上的军资账册。每一个人都在忙碌,每一个人都在为未来出力。

    朱瞻均忽然想起很多个日子以前,他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在乱局和冷战交织边缘的惶恐和无措。相比那些旧光景,眼前的轨道、汽笛、熔炉钢水与燧发短铳,已经踏踏实实地把一个崭新的时代铺在了他脚下。

    他扶稳扶手,迎着风,将目光投向更南的方向——通州、天津、泉州、南海,再从南海折回凤阳高墙。那些未定的棋局还横亘在前方,但他并不焦虑;因为他知道,只要脚下这条铁轨还在铺下去,只要蒸汽机还在鸣笛,他就能一步一步把大明的未来推向自己认准的轨道。

    晨风卷起,汽笛再次长鸣。列车缓缓提速,碾着新铁路一路东行,向京师而去。朱瞻均站在车头,望着前方越来越亮的春晨天色,轻声说:“再快些。”

    车轮滚滚,穿过山野晨雾,驶向龙抬头的地方。

    http://www.haoyuzhenxian.com/yt134096/5146606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oyuzhenxian.com。皓玉真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oyuzhe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