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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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我的钱不够，可是我阿娘生了病，总说嘴里苦，我想带点不一样的给她尝尝，能不能便宜一文钱啊，我后面一定补上！”
周围都是学子们清一色讨论诗书的声音，中间混进来个讨价还价的，自然分外扎耳朵，立马吸引了林予思的注意。
“等等，你看门口那边。”
林予思随即止住脚步，许川也留意到了动静，两人齐齐把目光投向门口处。
只见茶舍门槛边立着个七八岁的孩童，个头瘦小，身上的粗麻衣裳洗得发白起毛，肩头、胳膊肘、袖口，都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
他此时垂着肩膀，眼神怯怯，仰着头看向柜台后坐着的妇人。
林予思一眼就见孩童肩上挎着个粗布包，从包裹外凸出来的形状看，像是装着笔杆，应当是来念书的孩子。
而刚刚出声的中年妇人嘛……
林予思把视线转到这人脸上，更觉得十分眼熟。
妇人一身半新的细麻靛蓝衣裳，膀粗腰圆，身形很是丰腴，此时她下巴微抬，满脸不耐地俯视身前的孩童。
“说了五文就是五文，我瞧你也是来读书认字的，莫非听不懂人话？要买就买，不买就走。
我们这雅轩，来的是有才学的文人老爷，讲的是诗词文章，偏你在这为了一文钱讨价还价，这些个市井粗话，没得打搅了老爷们的兴致！”
小孩子面皮薄，听了妇人这番挤兑的言语，羞得脸上通红，却还是有点不甘心。
“老板娘！可是我后面真会补上的，能不能通融些啊？”
“说了这里概不讲价，听不懂吗？何况我们雅轩是清雅之地，若是允许讲价，岂不是和那些市井粗人所在的街市无异？”
妇人更加没有好脸色。
“再说了，今日要是破了例给你便宜了，明日旁人若是也来讲价，这个要便宜三文，那个要便宜五文，雅轩定价的茶牌岂不是毫无用处了？
懒得和你多说，像你这样为图一文半文钱的穷酸，我见多了，嫌贵就赶紧走，凑足了钱再来，别堵着门口挡了我家客人的路！”
“我……”
妇人话说得难听极了，那孩童本就有点胆怯，眼下被这样一顿数落，脸上更红几分，低头转身就跑。
附近茶座上的学子，或多或少都被门口的争执吸引，有两三个转过头来面露恻隐，望着那孩子微微蹙眉。
“一个孩童而已，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伤人了些。”
“嗐，我倒是觉得老板娘说的不错，讨价还价之举，实在是坏了这片竹林的风雅，还是马兄方才的诗词更雅致，各位莫要为这些俗事分神了，咱们接着说。”
“对对对，咱们继续……”
门口众人将方才发生的一幕当作琐事，大致瞥过几眼便又转回身子，继续谈诗论句，里面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件事没引起多少注意。
只是林予思越听那妇人的语调越觉得耳熟，她又往对方脸上扫了几眼，脑中灵光一现，耳边顿时响起几句话：
“妹妹别听她的，她们这种人，买个三五文的碎布头都嫌贵，哪懂啥子是好料子？不像两位妹妹，一看就是识货的！”
……
“诶！嫌贵就嫌贵，我家布怎么不好了？你会不会说话啊！”
！？
这不是草集上那个布摊的摊主吗？
前些日子，自己带着二弟和三妹去庄子附近的草集，采买给许川兄弟几人裁衣裳的料子，去的第一家摊子就是这个妇人开的，对方不会说话，还捧高踩低、见人下菜碟。
三妹为那个老婆婆打抱不平，一个没忍住，差点冲上去和摊主吵起来。
原来是她！
林予思恍然大悟。
她就说都是市井小民，怎么一个卖布的摊主这么嫌贫爱富呢，原来是家里在做有钱学子的生意，更被文人们的清高养刁了胃口，这才一副媚上欺下的势利模样。
刚刚门口那个小孩，好像说她是这里的老板娘？
难怪她坐在掌柜的位置，不过自己刚来的时候那里坐着的是个男人，好像没见她在，应该是刚刚才来的。
不过这些不要紧，重要的是，后面自己要把摊子开在这家对面，岂不是日日和这妇人抢生意，也不知道对方到时又是什么嘴脸。
何况刚刚和她求情的还是个小孩子，这妇人如此恶语相向，实在是过分了。
“看你这样子，你认识那个老板娘？”
许川看完门口的动静，注意力便再次转回林予思身上，见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便猜到是和这妇人认识了。
“嗯，给你们兄弟三个买料子裁衣裳的时候认识的。”
许川闻言有点惊讶。
“这么巧？”
林予思点点头。
“可不是嘛，她在庄子附近的草集卖过料子，喜欢见人下菜碟，不是个好的，当时闹得不欢而散。走吧，咱们过去会会她。”
今日本就是来探查张家详情的，那掌柜的是个温雅性子，至于这老板娘，上次在布摊上走得太急，除了见人下菜之外，也不甚知晓这人秉性。
正好借方才这件事搭个话，探探她的深浅，往后也就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门口坐着的妇人正掸着手，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穷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抬眼就看见有人走来。
林予思率先出口。
“呦，老板娘，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在草集开布摊，没想到家里竟在韩家学堂旁边做生计，我瞧方才那孩子可怜，你又何必上纲上线为难他，话也说得太不中听了些。”
那妇人原本没认出来是谁，可定睛细看，再有林予思方才的话，眉头猛地一拧，记忆瞬间翻了上来。
这不是当初在布摊光看不买，还跟自己嘴硬的那个小娘子吗？
妇人收起略有惊讶的神情，转而嗤笑一声。
“呵，我当是哪位贵客呢，原来是你。连粗布都买不起的人，不在草集上逛，怎么还跑到学堂周围来了？我方才怎么讲话，与你有什么相干？”
妇人先入为主，觉得林予思之前连几尺粗布都舍不得买，现在在自家的茶摊子上，各色饮子点心价贵，她也就是看个眼饱凑热闹来了，顿时心生不屑，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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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都是学子们清一色讨论诗书的声音，中间混进来个讨价还价的，自然分外扎耳朵，立马吸引了林予思的注意。
“等等，你看门口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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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茶舍门槛边立着个七八岁的孩童，个头瘦小，身上的粗麻衣裳洗得发白起毛，肩头、胳膊肘、袖口，都打着大小不一的补丁。
他此时垂着肩膀，眼神怯怯，仰着头看向柜台后坐着的妇人。
林予思一眼就见孩童肩上挎着个粗布包，从包裹外凸出来的形状看，像是装着笔杆，应当是来念书的孩子。
而刚刚出声的中年妇人嘛……
林予思把视线转到这人脸上，更觉得十分眼熟。
妇人一身半新的细麻靛蓝衣裳，膀粗腰圆，身形很是丰腴，此时她下巴微抬，满脸不耐地俯视身前的孩童。
“说了五文就是五文，我瞧你也是来读书认字的，莫非听不懂人话？要买就买，不买就走。
我们这雅轩，来的是有才学的文人老爷，讲的是诗词文章，偏你在这为了一文钱讨价还价，这些个市井粗话，没得打搅了老爷们的兴致！”
小孩子面皮薄，听了妇人这番挤兑的言语，羞得脸上通红，却还是有点不甘心。
“老板娘！可是我后面真会补上的，能不能通融些啊？”
“说了这里概不讲价，听不懂吗？何况我们雅轩是清雅之地，若是允许讲价，岂不是和那些市井粗人所在的街市无异？”
妇人更加没有好脸色。
“再说了，今日要是破了例给你便宜了，明日旁人若是也来讲价，这个要便宜三文，那个要便宜五文，雅轩定价的茶牌岂不是毫无用处了？
懒得和你多说，像你这样为图一文半文钱的穷酸，我见多了，嫌贵就赶紧走，凑足了钱再来，别堵着门口挡了我家客人的路！”
“我……”
妇人话说得难听极了，那孩童本就有点胆怯，眼下被这样一顿数落，脸上更红几分，低头转身就跑。
附近茶座上的学子，或多或少都被门口的争执吸引，有两三个转过头来面露恻隐，望着那孩子微微蹙眉。
“一个孩童而已，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伤人了些。”
“嗐，我倒是觉得老板娘说的不错，讨价还价之举，实在是坏了这片竹林的风雅，还是马兄方才的诗词更雅致，各位莫要为这些俗事分神了，咱们接着说。”
“对对对，咱们继续……”
门口众人将方才发生的一幕当作琐事，大致瞥过几眼便又转回身子，继续谈诗论句，里面的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件事没引起多少注意。
只是林予思越听那妇人的语调越觉得耳熟，她又往对方脸上扫了几眼，脑中灵光一现，耳边顿时响起几句话：
“妹妹别听她的，她们这种人，买个三五文的碎布头都嫌贵，哪懂啥子是好料子？不像两位妹妹，一看就是识货的！”
……
“诶！嫌贵就嫌贵，我家布怎么不好了？你会不会说话啊！”
！？
这不是草集上那个布摊的摊主吗？
前些日子，自己带着二弟和三妹去庄子附近的草集，采买给许川兄弟几人裁衣裳的料子，去的第一家摊子就是这个妇人开的，对方不会说话，还捧高踩低、见人下菜碟。
三妹为那个老婆婆打抱不平，一个没忍住，差点冲上去和摊主吵起来。
原来是她！
林予思恍然大悟。
她就说都是市井小民，怎么一个卖布的摊主这么嫌贫爱富呢，原来是家里在做有钱学子的生意，更被文人们的清高养刁了胃口，这才一副媚上欺下的势利模样。
刚刚门口那个小孩，好像说她是这里的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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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这样子，你认识那个老板娘？”
许川看完门口的动静，注意力便再次转回林予思身上，见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便猜到是和这妇人认识了。
“嗯，给你们兄弟三个买料子裁衣裳的时候认识的。”
许川闻言有点惊讶。
“这么巧？”
林予思点点头。
“可不是嘛，她在庄子附近的草集卖过料子，喜欢见人下菜碟，不是个好的，当时闹得不欢而散。走吧，咱们过去会会她。”
今日本就是来探查张家详情的，那掌柜的是个温雅性子，至于这老板娘，上次在布摊上走得太急，除了见人下菜之外，也不甚知晓这人秉性。
正好借方才这件事搭个话，探探她的深浅，往后也就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门口坐着的妇人正掸着手，嘴里还在低声嘟囔穷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抬眼就看见有人走来。
林予思率先出口。
“呦，老板娘，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我还以为你只是在草集开布摊，没想到家里竟在韩家学堂旁边做生计，我瞧方才那孩子可怜，你又何必上纲上线为难他，话也说得太不中听了些。”
那妇人原本没认出来是谁，可定睛细看，再有林予思方才的话，眉头猛地一拧，记忆瞬间翻了上来。
这不是当初在布摊光看不买，还跟自己嘴硬的那个小娘子吗？
妇人收起略有惊讶的神情，转而嗤笑一声。
“呵，我当是哪位贵客呢，原来是你。连粗布都买不起的人，不在草集上逛，怎么还跑到学堂周围来了？我方才怎么讲话，与你有什么相干？”
妇人先入为主，觉得林予思之前连几尺粗布都舍不得买，现在在自家的茶摊子上，各色饮子点心价贵，她也就是看个眼饱凑热闹来了，顿时心生不屑，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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