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情报来源
龟山的事情也就那点，当然不可能让林远山留在这里这麽久，他实际上就是在安排好广州这边的事情，同时手把手教王福生怎麽处理後面类似的事件。
不是剿匪就完事的，後面有着很多细节，特别是在跟当地民众互动方面，必须要展现出自己队伍的素质跟纪律。
苏文哲负责明面上的正规生意，从昌兴、粤粮到码头行会，骨干已经搭建好。
吴彩珠负责暗地里走私生意，从白鹅潭走私到拾翠洲黑市。
王福生代表军队，留下给他的五百人大部分都是新兵，但也算是见过血，还给他留下了不少的装备，特别是那十艘快蟹、广艇，上面都是改造过的火炮，对付贼匪绰绰有余。
剩下那些精锐生化人跟能打海战的大船，包括吴彩珠带来的几艘全都被林远山带走。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吴彩珠看着林远山乘舟离去，心里多少有些纠结。
对於他剥离沙田会的部分业务，还把核心业务拆分开来并不奇怪，毕竟这是当初就谈好的。
只是没想到林远山就这麽把白鹅潭一摊子事交给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信任还是什麽，只感到头疼。
也不知道文涛跟水莲两人怎麽样了——————
至於林远山则换了一身装扮跟身份，化身商人杰克在香港见到了老朋友，怡和在铜锣4
湾分行的经理约翰。
「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带我玩！」
「想要赚大钱就得胆子大，约翰你现在估计存够买船的钱了吧？」林远山笑着附和。
明明怡和在此番粮战中吃了大亏，约翰却红光满面，兴奋之情溢於言表，对林远山的态度更是热络得近乎谄媚。
原因很简单，因为林远山跟粮商说的那些话并不完全是假的，当时鬼佬吞下了四大粮商的货之後就想要吞完昌兴手里的，他们起码还吃下了昌兴的三十万石，其中怡和占据的份额最多，这些米放在哪里？可不就是铜锣湾这边修建的仓库群吗。
林远山之所以没米还能维持一天一艘大船，珠江上百小船，那都是因为那些粮食就是从怡和仓库腾挪出来的，关键就是约翰这个管仓库的配合。
每日里货进货出，帐目繁杂，昌兴行的米运进铜锣湾仓库，转眼又原封不动地运回广州。米袋原地打转，帐面上的数字却已悄然变幻。
最後林远山那惊天动地的「鲸吞」，只需在帐本上轻巧一笔，便能将窟窿抹平。一来一往，巨额的差价便流入了两人的私囊，吃得满嘴流油。
当然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但他也顶不住林远山撺掇，现在成功自然更加狂热。
「杰克你需要的第一批蒸汽动力的铅活字印刷机已经到货送入仓库。」约翰递过来一张写着具体仓库编号的字条过来，还不忘贴心的提醒：「我问过人家，这些机器想要印你们的字得重新制作一套铅字，操作工人也得重新培训。」
林远山接过字条，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活字印刷，本是华夏先民的智慧，却在鬼佬手中发扬光大。想要印汉字还得重铸铅字，还找不到懂这个的操作工人，多少有点搞笑了。
「我听说霉隶奸搞出一款叫轮转印刷机」的，《泰晤士报》也是今年才用上这个，效率要高出十倍，杰克你有没有兴趣？」找到了人生新目标（捞钱）的约翰，变得异常积极，四处搜罗情报资源，颇有几分职业掮客的架势。
林远山手中不少的资料都是靠他收集，相当於共享了一部分怡和的信息库，不然他哪里知道普鲁士仿制的蒸汽机热效率比原版差？
「要，先帮我订五台，看看能不能搞到设计图，钱就从帐上扣。」这一次林远山不愿意错过任何技术革新的机会。
现在列强都开始搞专利制度了，但带清好就好在够烂，烂到只要有能耐随便仿制，反正又没有他们可以制裁的地方。
「厦门小刀会起义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林远山话锋一转。
林远山跟约翰交流了一下，获得了大量的情报，有些事情还真就得从这些消息灵通的鬼佬手上才有，毕竟他们不受清廷的影响封锁消息。
原来厦门的事情四月上旬就开始了，只不过早期情况并没有被重视，後面闹大了才被人知道。
现在六月初小刀会已经占领了厦门，开始进攻其他地方，聚众数万，声势浩大，林远山现在才收到消息实在是落後了。
而约翰更是透露出更多的消息。
四月下旬：傻鹅入侵多瑙河两公国，阴鸡唳跟发蓝鸡两国震怒。
四月下旬：大琉球发生以林恭为首的民变。
五月上旬：傻鹅探险家涅维尔斯科伊派兵侵占黑龙江流域的哈吉湾，擅自将其命名为「尼古拉一世皇帝港」，并建立军事据点。
五月中旬：霉隶奸主张干涉中国内战，驻华公使马沙利致信国务院，建议列强联合干预太平天国运动，趁机扩大在华贸易特权。
五月中旬：傻鹅致书带清理藩院，以「防阴发威胁」为由，要求重新划定中鹅东北边界，意图吞并黑龙江以北领土。
这些也是约翰专门收集远东地区的消息。
傻鹅很抢眼呀，到处出击，东边估计没动静，带清吃瘪林远山听了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带清有多窝囊废他能不知道吗？
反而西边他记得这就是入侵克里米亚战争的导火索，他印象为什麽这麽深刻？因为这是一个能代表这个时代的大战要拉开序幕，牵涉到很多国家，也是很多新武器的舞台就是这个，稍微了解军事的都知道这是一个很出名的题材。
打了三年结果就是傻鹅没打过欧洲联军被迫停止南侵，内部剧烈动荡，为此回过头来找带清的麻烦，既是出气发泄国内压力，也是为了弥补损失。
至於带清则成为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我打不过他们还打不过你？
而对林远山来说就是克里米亚战争拉扯了英法在远东的注意力，这三年空窗期一定要把握好。
「周边的局势变化才是我们发财的机会，以後可以帮我收集更多的消息，交给联系人就行了，有用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林远山摆出一副商人的口吻谈论此事，鼓动约翰收集更多的消息，并答应每条消息给他好处。
林远山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从怡和的渠道打听到厦门那边更加准确的消息，同时也处理了手上的货，回血了一部分，最近花销实在是太大了。
怡和的仓库之中除去那些印刷机之外还有不少走私的枪枝弹药跟炮弹，军火不问来路是规矩，他才不管约翰怎麽搞来的。
「报，船队已经分批出发，从赤柱绕过了香港岛，进入指定地点。」来一人低声汇
报。
「走！」林远山等的就是这个，当即拿上这些家伙之後他就直接上船，却不是回到珠江口方向，而是穿过了贼湾，也就是鬼佬口中的维多利亚港，一路朝东而去。
船上林远山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家底：剿灭潮州帮，又添数艘红头船和快桨船；整合白鹅潭各家势力，加上自身积累，如今麾下已有红单船级别的大船近二十艘，快蟹、广艇等中型战船三十余艘，这些可都是武装过的，不是商船，而是真正的战船。
至於乌篷船、舢板这种就更是数百，不然也不能堵住码头，只是这些连珠江口都出不来，就更别提近海了，作用不大，都被留作民用或者是伪装渔船当侦察。
而兵力，在白鹅潭乱战过後生化人总数七百人，抢粮暴动过後又急速补充至一千人，可想而知那场混乱之中死了多少人。
而这还没算上他这段时间以来招募了不少普通士兵，王福生此处就有五百，更别提深屈湾之中潜藏的兵力早已有千人，正严加训练。
算起来他摩下可战之兵已近三千，足可编满一个戚家军营！只不过，他这位「营长」手下的三个千总位置，尚虚位以待罢了。
出了香港岛便一路北上，在那些零散群岛之中某处跟那支船队汇合，十艘大船，十艘中型船。
主力当然就是那五艘红单船，剩下的五艘大船是用的旧船，不过上面也都在这段时间陆续在澳门船厂改造过，走私的东印度产的火炮装上去，火力也不差。
还有十艘快蟹、广艇，每艘上面同样装有火炮，只不过数量跟口径差一点而已，此时大小船只都消除了明显的特徵，伪装成商船汇聚而来。
至於兵力，抽调出八百生化人，一个普通人都没有。
这是什麽概念？
项羽八百突围几十万大军，霍去病八百轻骑纵横大漠一战封侯，张辽八百破敌十万威震逍遥津，李世民八百府兵玄武门政变，朱棣八百靖难夺得天下。
做出如此安排，也不知道林远山这是要准备做什麽？
广州城的粮战硝烟似乎散尽，四大粮商被强行绑上了粤粮这艘巨轮。统一进货渠道，掌控仓储源头，使得粤粮在面对洋行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议价底气。然而，表面的联合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苏文哲，这位林远山在明面上的代言人，刚刚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如鬣狗般嗅着血腥味而来的府衙师爷和税吏。
这些官老爷们，打着「捐输报效」、「协防劳军」、「河工赈济」等冠冕堂皇的旗号，狮子大开口，意图从刚经历粮战的粮商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只不过四大粮商都将其推到了昌兴脸上。
苏文哲在这商场上摸爬滚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书生，他油滑一点都不比那些老商人差。
面对那些咄咄逼人又或是威逼利诱的叼毛，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谦恭笑容，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先是痛陈粮战不易，「粤粮」为平抑粮价已是倾尽家财，库中存粮堪堪维持市面平稳：接着又暗示若强逼过甚，粮价恐再生波澜，届时民怨沸腾，诸位大人亦难辞其咎。
他言辞恳切，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姿态却放得极低，只言「筹措需时」、「容後再议」。那些贪婪的官僚，眼见苏文哲滑不溜手，又确实忌惮粮价再起引发骚乱，最终只能悻悻而去，留下一堆空头支票般的「催缴文书」。
打发走了「饿狼」，苏文哲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粮战虽胜，粤粮内部的整合远未完成。四大粮商盘根错节的旧部、各自为政的习惯、
以及根深蒂固的贪墨积弊，都是亟待清理的顽疾。
大哥已经帮自己完成了初步整合，掌控了源头，剩下的就得靠自己了，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敲山震虎、让四大粮商无话可说的契机。
机会很快以一种近平荒诞的方式降临。
永丰米行，原是四大粮商之一陈家的产业，如今名义上并入「粤粮」，实际上还是自主运营，毕竟昌兴短时间找不到这麽多人手。
午後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米行略显陈旧的招牌上，店内弥漫着新米的清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码头苦力，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积攒多日的铜钱，在永丰米行秤了五斤上好的「油尖米」。
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最近这段时间昌兴打倒了鬼佬，粮价降下来，盘算着给卧病的老妻熬点香浓的米粥补补身子。夥计手脚麻利地给他装好袋，递了过去。苦力千恩万谢地走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苦力回到家，兴冲冲地淘米下锅。水一冲，浮起的不是莹白的米粒，而是大片大片的麸皮、碎糠壳，甚至夹杂着不少砂石！米粒本身也发黄发暗，哪还有半点「油尖」的模样？分明是劣等陈米掺了大量杂质！
苦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捧着那袋「米」，气得浑身发抖，这不仅是骗钱，更是要命啊！病弱的妻子如何吃得下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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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彩珠负责暗地里走私生意，从白鹅潭走私到拾翠洲黑市。
王福生代表军队，留下给他的五百人大部分都是新兵，但也算是见过血，还给他留下了不少的装备，特别是那十艘快蟹、广艇，上面都是改造过的火炮，对付贼匪绰绰有余。
剩下那些精锐生化人跟能打海战的大船，包括吴彩珠带来的几艘全都被林远山带走。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吴彩珠看着林远山乘舟离去，心里多少有些纠结。
对於他剥离沙田会的部分业务，还把核心业务拆分开来并不奇怪，毕竟这是当初就谈好的。
只是没想到林远山就这麽把白鹅潭一摊子事交给自己，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是信任还是什麽，只感到头疼。
也不知道文涛跟水莲两人怎麽样了——————
至於林远山则换了一身装扮跟身份，化身商人杰克在香港见到了老朋友，怡和在铜锣4
湾分行的经理约翰。
「下次有这种好事一定要带我玩！」
「想要赚大钱就得胆子大，约翰你现在估计存够买船的钱了吧？」林远山笑着附和。
明明怡和在此番粮战中吃了大亏，约翰却红光满面，兴奋之情溢於言表，对林远山的态度更是热络得近乎谄媚。
原因很简单，因为林远山跟粮商说的那些话并不完全是假的，当时鬼佬吞下了四大粮商的货之後就想要吞完昌兴手里的，他们起码还吃下了昌兴的三十万石，其中怡和占据的份额最多，这些米放在哪里？可不就是铜锣湾这边修建的仓库群吗。
林远山之所以没米还能维持一天一艘大船，珠江上百小船，那都是因为那些粮食就是从怡和仓库腾挪出来的，关键就是约翰这个管仓库的配合。
每日里货进货出，帐目繁杂，昌兴行的米运进铜锣湾仓库，转眼又原封不动地运回广州。米袋原地打转，帐面上的数字却已悄然变幻。
最後林远山那惊天动地的「鲸吞」，只需在帐本上轻巧一笔，便能将窟窿抹平。一来一往，巨额的差价便流入了两人的私囊，吃得满嘴流油。
当然这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但他也顶不住林远山撺掇，现在成功自然更加狂热。
「杰克你需要的第一批蒸汽动力的铅活字印刷机已经到货送入仓库。」约翰递过来一张写着具体仓库编号的字条过来，还不忘贴心的提醒：「我问过人家，这些机器想要印你们的字得重新制作一套铅字，操作工人也得重新培训。」
林远山接过字条，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活字印刷，本是华夏先民的智慧，却在鬼佬手中发扬光大。想要印汉字还得重铸铅字，还找不到懂这个的操作工人，多少有点搞笑了。
「我听说霉隶奸搞出一款叫轮转印刷机」的，《泰晤士报》也是今年才用上这个，效率要高出十倍，杰克你有没有兴趣？」找到了人生新目标（捞钱）的约翰，变得异常积极，四处搜罗情报资源，颇有几分职业掮客的架势。
林远山手中不少的资料都是靠他收集，相当於共享了一部分怡和的信息库，不然他哪里知道普鲁士仿制的蒸汽机热效率比原版差？
「要，先帮我订五台，看看能不能搞到设计图，钱就从帐上扣。」这一次林远山不愿意错过任何技术革新的机会。
现在列强都开始搞专利制度了，但带清好就好在够烂，烂到只要有能耐随便仿制，反正又没有他们可以制裁的地方。
「厦门小刀会起义的事情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林远山话锋一转。
林远山跟约翰交流了一下，获得了大量的情报，有些事情还真就得从这些消息灵通的鬼佬手上才有，毕竟他们不受清廷的影响封锁消息。
原来厦门的事情四月上旬就开始了，只不过早期情况并没有被重视，後面闹大了才被人知道。
现在六月初小刀会已经占领了厦门，开始进攻其他地方，聚众数万，声势浩大，林远山现在才收到消息实在是落後了。
而约翰更是透露出更多的消息。
四月下旬：傻鹅入侵多瑙河两公国，阴鸡唳跟发蓝鸡两国震怒。
四月下旬：大琉球发生以林恭为首的民变。
五月上旬：傻鹅探险家涅维尔斯科伊派兵侵占黑龙江流域的哈吉湾，擅自将其命名为「尼古拉一世皇帝港」，并建立军事据点。
五月中旬：霉隶奸主张干涉中国内战，驻华公使马沙利致信国务院，建议列强联合干预太平天国运动，趁机扩大在华贸易特权。
五月中旬：傻鹅致书带清理藩院，以「防阴发威胁」为由，要求重新划定中鹅东北边界，意图吞并黑龙江以北领土。
这些也是约翰专门收集远东地区的消息。
傻鹅很抢眼呀，到处出击，东边估计没动静，带清吃瘪林远山听了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带清有多窝囊废他能不知道吗？
反而西边他记得这就是入侵克里米亚战争的导火索，他印象为什麽这麽深刻？因为这是一个能代表这个时代的大战要拉开序幕，牵涉到很多国家，也是很多新武器的舞台就是这个，稍微了解军事的都知道这是一个很出名的题材。
打了三年结果就是傻鹅没打过欧洲联军被迫停止南侵，内部剧烈动荡，为此回过头来找带清的麻烦，既是出气发泄国内压力，也是为了弥补损失。
至於带清则成为一块谁都能咬一口的肥肉。
我打不过他们还打不过你？
而对林远山来说就是克里米亚战争拉扯了英法在远东的注意力，这三年空窗期一定要把握好。
「周边的局势变化才是我们发财的机会，以後可以帮我收集更多的消息，交给联系人就行了，有用的话少不了你的好处。」林远山摆出一副商人的口吻谈论此事，鼓动约翰收集更多的消息，并答应每条消息给他好处。
林远山今天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从怡和的渠道打听到厦门那边更加准确的消息，同时也处理了手上的货，回血了一部分，最近花销实在是太大了。
怡和的仓库之中除去那些印刷机之外还有不少走私的枪枝弹药跟炮弹，军火不问来路是规矩，他才不管约翰怎麽搞来的。
「报，船队已经分批出发，从赤柱绕过了香港岛，进入指定地点。」来一人低声汇
报。
「走！」林远山等的就是这个，当即拿上这些家伙之後他就直接上船，却不是回到珠江口方向，而是穿过了贼湾，也就是鬼佬口中的维多利亚港，一路朝东而去。
船上林远山心中盘算着自己的家底：剿灭潮州帮，又添数艘红头船和快桨船；整合白鹅潭各家势力，加上自身积累，如今麾下已有红单船级别的大船近二十艘，快蟹、广艇等中型战船三十余艘，这些可都是武装过的，不是商船，而是真正的战船。
至於乌篷船、舢板这种就更是数百，不然也不能堵住码头，只是这些连珠江口都出不来，就更别提近海了，作用不大，都被留作民用或者是伪装渔船当侦察。
而兵力，在白鹅潭乱战过後生化人总数七百人，抢粮暴动过後又急速补充至一千人，可想而知那场混乱之中死了多少人。
而这还没算上他这段时间以来招募了不少普通士兵，王福生此处就有五百，更别提深屈湾之中潜藏的兵力早已有千人，正严加训练。
算起来他摩下可战之兵已近三千，足可编满一个戚家军营！只不过，他这位「营长」手下的三个千总位置，尚虚位以待罢了。
出了香港岛便一路北上，在那些零散群岛之中某处跟那支船队汇合，十艘大船，十艘中型船。
主力当然就是那五艘红单船，剩下的五艘大船是用的旧船，不过上面也都在这段时间陆续在澳门船厂改造过，走私的东印度产的火炮装上去，火力也不差。
还有十艘快蟹、广艇，每艘上面同样装有火炮，只不过数量跟口径差一点而已，此时大小船只都消除了明显的特徵，伪装成商船汇聚而来。
至於兵力，抽调出八百生化人，一个普通人都没有。
这是什麽概念？
项羽八百突围几十万大军，霍去病八百轻骑纵横大漠一战封侯，张辽八百破敌十万威震逍遥津，李世民八百府兵玄武门政变，朱棣八百靖难夺得天下。
做出如此安排，也不知道林远山这是要准备做什麽？
广州城的粮战硝烟似乎散尽，四大粮商被强行绑上了粤粮这艘巨轮。统一进货渠道，掌控仓储源头，使得粤粮在面对洋行时拥有了前所未有的议价底气。然而，表面的联合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苏文哲，这位林远山在明面上的代言人，刚刚送走了一波又一波如鬣狗般嗅着血腥味而来的府衙师爷和税吏。
这些官老爷们，打着「捐输报效」、「协防劳军」、「河工赈济」等冠冕堂皇的旗号，狮子大开口，意图从刚经历粮战的粮商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只不过四大粮商都将其推到了昌兴脸上。
苏文哲在这商场上摸爬滚打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书生，他油滑一点都不比那些老商人差。
面对那些咄咄逼人又或是威逼利诱的叼毛，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谦恭笑容，应对得滴水不漏。
他先是痛陈粮战不易，「粤粮」为平抑粮价已是倾尽家财，库中存粮堪堪维持市面平稳：接着又暗示若强逼过甚，粮价恐再生波澜，届时民怨沸腾，诸位大人亦难辞其咎。
他言辞恳切，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姿态却放得极低，只言「筹措需时」、「容後再议」。那些贪婪的官僚，眼见苏文哲滑不溜手，又确实忌惮粮价再起引发骚乱，最终只能悻悻而去，留下一堆空头支票般的「催缴文书」。
打发走了「饿狼」，苏文哲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粮战虽胜，粤粮内部的整合远未完成。四大粮商盘根错节的旧部、各自为政的习惯、
以及根深蒂固的贪墨积弊，都是亟待清理的顽疾。
大哥已经帮自己完成了初步整合，掌控了源头，剩下的就得靠自己了，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敲山震虎、让四大粮商无话可说的契机。
机会很快以一种近平荒诞的方式降临。
永丰米行，原是四大粮商之一陈家的产业，如今名义上并入「粤粮」，实际上还是自主运营，毕竟昌兴短时间找不到这麽多人手。
午後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米行略显陈旧的招牌上，店内弥漫着新米的清香，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码头苦力，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积攒多日的铜钱，在永丰米行秤了五斤上好的「油尖米」。
他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最近这段时间昌兴打倒了鬼佬，粮价降下来，盘算着给卧病的老妻熬点香浓的米粥补补身子。夥计手脚麻利地给他装好袋，递了过去。苦力千恩万谢地走了。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苦力回到家，兴冲冲地淘米下锅。水一冲，浮起的不是莹白的米粒，而是大片大片的麸皮、碎糠壳，甚至夹杂着不少砂石！米粒本身也发黄发暗，哪还有半点「油尖」的模样？分明是劣等陈米掺了大量杂质！
苦力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捧着那袋「米」，气得浑身发抖，这不仅是骗钱，更是要命啊！病弱的妻子如何吃得下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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