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事急从权
朱恭枵、高名衡再次踏入银安殿时,心境与早先已全然不同,殿外的血腥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们看着那位走上高台,重新坐上王座的皇太子,眼神中多了几分难掩的复杂与敬畏。
天家威仪,此刻具象化了。
在如此动荡境遇下,一批涵盖省、府、县三级的官员,涉及到的衙署众多,其官阶最高者乃正三品按察使,最低者为正七品知县,四十三人啊,就这样当着河南诸官的面,说杀就杀,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好似碾死几只蚂蚁般寻常。
这种杀伐决断的狠辣劲儿,如何能不叫人胆寒心悸啊?!
朱恭枵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敢先开口。
他做了几十年藩王,自诩见惯了官场倾轧,可眼前这位少年储君,行事之果决、手段之酷烈,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人。
太祖高皇帝!
高名衡同样沉默着,手指微微发抖,努力平稳心神,他此刻想的是如何收场,这阵仗闹得太大了。
杀完这批贪官容易,可后续该如何收场?
李自成不来还好,若真来了,就眼下这副千疮百孔的班子,如何扛得住那闯贼的虎狼之师?
这可不是抓一批小喽啰,这是将整个河南官场都掀翻天了,这要不解决好,那别说开封了,只怕整个河南都将乱起来。
不过对于这些,朱慈烺似乎并不在意,他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落在朱高二人身上。
一种说不出的痛快油然而生。
掌生杀大权于一身,这人间至高的权柄,当真令人着迷,难怪会有那般多人前仆后继地追逐这把椅子,至死不休。
王座不过是冰冷的死物,可坐上去之人,便生杀予夺、一言定人生死,这换做任何人来都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可诱惑归诱惑,但该有的定力还要有。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大明都快完蛋了,孤还在意什么虚名,这大明不杀不狠,如何镇得住遍地蛀虫败类!’
他若功成,自有大儒替他辩经。
他若事败,再多骂名又有何惧?
“今日之事,孤自会上疏详禀,对错与否,自有父皇钦裁。”朱慈烺撩撩袍袖,声音平和的对二人开口。
“但在此之前,善后事宜,守城方略,必须立刻定下,李自成既攻破洛阳,便断不会错过攻略开封之机。”
“……”
回应朱慈烺的是沉默。
朱恭枵还好说,他起初是有些想法,但适才那一通乱杀,叫他彻底打消了念头,老实点比啥都强。
至于高名衡想的就多了。
河南巡抚李仙凤不在,河南总兵王绍禹、开封副将陈永福各率精锐驰援洛阳,开封守备虽有兵卒,可真正能战者却不多,若李自成真携大胜之势袭杀而来,凭开封现有之兵,恐怕难以抵挡。
在此前高名衡还不担心这些,不管局势怎样凶险吧,但至少城内诸衙尚全,即便李自成真领军杀来了,也能勉强支撑一二,等待援军回撤便可纾解危局。
可如今倒好,太子这一通杀伐,是将一批贪官给杀了,可也把人心给杀怕了,现在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慎便步了那些同僚后尘,届时别说齐心守城,能不临阵倒戈已是万幸。
“既然王叔与高卿不言,那孤便先说个章程,也算抛砖引玉了,若有什么遗漏的,二位再行补充就是。”
朱慈烺目光扫过二人,语气不急不缓:“今下的当务之急,是让在城各级衙署动起来,全城戒严,安抚民心,整饬武备,收容城外溃兵难民。”
“孤决意由高卿出面,将这些事宜统管起来,暂行专擅之权,凡有推诿怠慢、阳奉阴违者,无论是哪个衙署的人,皆可先斩后奏。”
高名衡闻言,心头剧震,“殿下,这恐不符规矩,臣乃中枢所派河南巡按御史……”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朱慈烺打断高名衡的话语,“高卿对河南军务民情了如指掌,此时不挺身而出,更待何人?”
“难不成高卿是想让孤这个刚来开封没几日的储君来担这个担子?”
“臣绝无此意。”
高名衡当即拜道。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
朱慈烺直接定下此事,“孤对高卿讲句掏心窝子的话,孤今日在银安殿前杀奸佞,杀贪官,不只是为了肃清积弊,同样也是为高卿撑台!”
“李自成不来,自当皆大欢喜,至少开封在朝廷手里,中原虽乱却不至于糜烂到底,一切尚有回转之余。”
“可李自成若来,若无人能统筹全局,开封一盘散沙下,高卿觉得能守住吗?孤要的是绝对把握,而不是赌。”
高名衡一时有些失神。
其实河南官场怎样,他这个河南巡按是清楚的,但面对河南连年生灾,尤其今岁旱蝗交替,以致多地绝收,百姓流离失所,各地饥民相携为盗,李逆军势日盛,接连席卷汝州、洛阳等地,他也不敢轻易去动。
万一局势更乱了,那便是他的罪过了。
对于官帽子,高名衡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河南形势。
‘高名衡这个人,孤要定了!’
见高名衡如此,朱慈烺心中暗忖,既想以河南为第一盘大棋,那他就必须要在河南有自己的人。
高名衡是他要收的第一人。
日后会成批的收。
朱慈烺要做一件事,即叫那些有抱负,有才干,想做事的人,亲眼瞧见他这位太子是位敢担当,能放权,会用人的。
如此东宫在河南的根基才能立住。
寻常时期下,做这些的确困难,毕竟直接插手官场,还是地方上的,这必会引起猜忌与风波的。
但眼下不一样了。
李自成席卷豫西,河南生乱已成事实,如此境遇下,若他能与高名衡一道,将开封给守住了,将李自成杀退,则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
甚至经此一役后,朱慈烺还要保举高名衡出任河南巡抚,总揽一省军政,这样高名衡的东宫印记就彻底打下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高卿放心,孤不会叫你难做的。”
朱慈烺向前探身,语气缓缓道:“孤会从府军前卫调一部暂归卿麾下节制,这一应麻烦事,卿只管发号施令,自会有人去办妥。”
“臣领命。”
高名衡深吸一口气,面色复杂地作揖拜道。
眼下他已被架起,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王叔,孤有件事,要麻烦您。”
对高名衡的识趣,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朱恭枵。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殿下只管吩咐就是,臣一定全力照办。”朱恭枵面露慌张,惶恐地拱手道。
“随孤来开封的府军前卫,主力要协助锦衣卫查抄奸佞、贪官之家,所抄将充作军资,孤接下来尚有要事去办,所以这王邸护卫能否暂调孤麾下驱使?”
朱慈烺说的风淡云轻,可朱恭枵听得此话,心头猛地一紧。
“殿下但有所需,臣岂敢不从?”
朱恭枵迟疑归迟疑,但还是应下了。
‘是个识趣的人。’
对朱恭枵的回答,朱慈烺很是满意。
“高卿,还有一件事,卿亦要抓紧去办。”
朱慈烺收回目光,伸手对高名衡说道:“那批贪官被杀,位置空缺下来,但差遣却不能空着,孤授卿临机之权,选一批有为之士暂署其职,不限是否有官身,要从快确保各级衙署运转无碍。”
这放权放得太大了吧!
高名衡心生惊意。
一个统筹全局的专擅之权,就够叫他心惊的了,现在又将所缺官员的暂署之权,也一并交到他手中。
这虽无河南巡抚之名,却有河南巡抚之实了。
甚至比河南巡抚的权柄更大。
不说别的,单是河南按察使、开封兵备道这两处差遣,即便有缺,那也是朝廷说了算的,一省巡抚无权插手。
可现在呢,他能择人暂署,哪怕是临时性的,这也是骇人听闻的啊。
“卿不要有顾虑,出了事有孤在前。”
朱慈烺见他沉默不语,又补了一句,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孤既敢用卿,便信得过卿的手腕与忠心。”
“臣…臣必不负殿下信重。”高名衡声音微颤,却稳稳拜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化为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
事情已然这般,多想别的已无用。
倒不如先把眼前的路走好再说。
“殿下!曹指挥使刺探军情回来了!”
方正化的声音于殿外响起。
“快宣!”
朱慈烺眼神一亮,立时朝殿外朗声道。
吱——
紧闭殿门被推开,一名甲胄未卸的中年汉子阔步走进,那面庞透着沧桑,眉宇间却带有煞气。
“臣曹变蛟,参见殿下!”
对殿内所站朱高二人,那汉子视若无睹,径自向朱慈烺抱拳行礼。
“无需多礼。”
朱慈烺伸手示意,“此次刺探军情如何?”
“殿下,情况不太乐观。”
曹变蛟面色微沉,沉声道,“臣率精骑出城刺探军情,至中牟一带突遭游骑,打的是李闯旗号……”
“你说什么?!”
不等曹变蛟讲完,高名衡便失声惊呼。
曹变蛟带有冷意的眸光扫过高名衡,但却没有理会他的失态,曹变蛟回首看向朱慈烺,“殿下,闯逆先锋所派已至中牟,依臣之见,闯逆大军恐明日便可兵临开封城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真的来了。’
高名衡的心底生出了紧迫,那一丝侥幸彻底消散了,闯逆来势迅猛,若应对不及,开封危矣。
“留给我等的时间,不多了。”
朱慈烺缓缓起身,“必须要从快解决诸务,高卿,孤不管卿如何统筹,今夜到来前必须开城门,将城外溃兵难民收容进城,不然等李闯大军杀来,则他们便会被裹胁攻城,如此就对守城不利了!”
高名衡心头一凛,当即拱手:“臣领命!今夜前必开城门收容溃兵难民,不使一人落于闯逆之手。”
“去办差吧!”
朱慈烺没有再留高名衡,地方官府这摊子,他就全权交由高名衡了,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臣,告退。”
高名衡躬身退出殿外,脚步匆匆,背影透着一股雷厉风行。
“李闯。”看着高名衡离去的背影,朱慈烺轻声自语,“让孤看看,你这‘闯王’,究竟有几分成色!”
朱慈烺相信有他坐镇,开封断然不会乱,更不会出现任何差池,这个开门红他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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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名衡同样沉默着,手指微微发抖,努力平稳心神,他此刻想的是如何收场,这阵仗闹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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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成不来还好,若真来了,就眼下这副千疮百孔的班子,如何扛得住那闯贼的虎狼之师?
这可不是抓一批小喽啰,这是将整个河南官场都掀翻天了,这要不解决好,那别说开封了,只怕整个河南都将乱起来。
不过对于这些,朱慈烺似乎并不在意,他端坐于王座之上,目光落在朱高二人身上。
一种说不出的痛快油然而生。
掌生杀大权于一身,这人间至高的权柄,当真令人着迷,难怪会有那般多人前仆后继地追逐这把椅子,至死不休。
王座不过是冰冷的死物,可坐上去之人,便生杀予夺、一言定人生死,这换做任何人来都无法拒绝这份诱惑。
可诱惑归诱惑,但该有的定力还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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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都快完蛋了,孤还在意什么虚名,这大明不杀不狠,如何镇得住遍地蛀虫败类!’
他若功成,自有大儒替他辩经。
他若事败,再多骂名又有何惧?
“今日之事,孤自会上疏详禀,对错与否,自有父皇钦裁。”朱慈烺撩撩袍袖,声音平和的对二人开口。
“但在此之前,善后事宜,守城方略,必须立刻定下,李自成既攻破洛阳,便断不会错过攻略开封之机。”
“……”
回应朱慈烺的是沉默。
朱恭枵还好说,他起初是有些想法,但适才那一通乱杀,叫他彻底打消了念头,老实点比啥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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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巡抚李仙凤不在,河南总兵王绍禹、开封副将陈永福各率精锐驰援洛阳,开封守备虽有兵卒,可真正能战者却不多,若李自成真携大胜之势袭杀而来,凭开封现有之兵,恐怕难以抵挡。
在此前高名衡还不担心这些,不管局势怎样凶险吧,但至少城内诸衙尚全,即便李自成真领军杀来了,也能勉强支撑一二,等待援军回撤便可纾解危局。
可如今倒好,太子这一通杀伐,是将一批贪官给杀了,可也把人心给杀怕了,现在官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生怕一个不慎便步了那些同僚后尘,届时别说齐心守城,能不临阵倒戈已是万幸。
“既然王叔与高卿不言,那孤便先说个章程,也算抛砖引玉了,若有什么遗漏的,二位再行补充就是。”
朱慈烺目光扫过二人,语气不急不缓:“今下的当务之急,是让在城各级衙署动起来,全城戒严,安抚民心,整饬武备,收容城外溃兵难民。”
“孤决意由高卿出面,将这些事宜统管起来,暂行专擅之权,凡有推诿怠慢、阳奉阴违者,无论是哪个衙署的人,皆可先斩后奏。”
高名衡闻言,心头剧震,“殿下,这恐不符规矩,臣乃中枢所派河南巡按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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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打断高名衡的话语,“高卿对河南军务民情了如指掌,此时不挺身而出,更待何人?”
“难不成高卿是想让孤这个刚来开封没几日的储君来担这个担子?”
“臣绝无此意。”
高名衡当即拜道。
“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
朱慈烺直接定下此事,“孤对高卿讲句掏心窝子的话,孤今日在银安殿前杀奸佞,杀贪官,不只是为了肃清积弊,同样也是为高卿撑台!”
“李自成不来,自当皆大欢喜,至少开封在朝廷手里,中原虽乱却不至于糜烂到底,一切尚有回转之余。”
“可李自成若来,若无人能统筹全局,开封一盘散沙下,高卿觉得能守住吗?孤要的是绝对把握,而不是赌。”
高名衡一时有些失神。
其实河南官场怎样,他这个河南巡按是清楚的,但面对河南连年生灾,尤其今岁旱蝗交替,以致多地绝收,百姓流离失所,各地饥民相携为盗,李逆军势日盛,接连席卷汝州、洛阳等地,他也不敢轻易去动。
万一局势更乱了,那便是他的罪过了。
对于官帽子,高名衡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河南形势。
‘高名衡这个人,孤要定了!’
见高名衡如此,朱慈烺心中暗忖,既想以河南为第一盘大棋,那他就必须要在河南有自己的人。
高名衡是他要收的第一人。
日后会成批的收。
朱慈烺要做一件事,即叫那些有抱负,有才干,想做事的人,亲眼瞧见他这位太子是位敢担当,能放权,会用人的。
如此东宫在河南的根基才能立住。
寻常时期下,做这些的确困难,毕竟直接插手官场,还是地方上的,这必会引起猜忌与风波的。
但眼下不一样了。
李自成席卷豫西,河南生乱已成事实,如此境遇下,若他能与高名衡一道,将开封给守住了,将李自成杀退,则一切都将变得不一样。
甚至经此一役后,朱慈烺还要保举高名衡出任河南巡抚,总揽一省军政,这样高名衡的东宫印记就彻底打下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
“高卿放心,孤不会叫你难做的。”
朱慈烺向前探身,语气缓缓道:“孤会从府军前卫调一部暂归卿麾下节制,这一应麻烦事,卿只管发号施令,自会有人去办妥。”
“臣领命。”
高名衡深吸一口气,面色复杂地作揖拜道。
眼下他已被架起,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王叔,孤有件事,要麻烦您。”
对高名衡的识趣,朱慈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将目光转向朱恭枵。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殿下只管吩咐就是,臣一定全力照办。”朱恭枵面露慌张,惶恐地拱手道。
“随孤来开封的府军前卫,主力要协助锦衣卫查抄奸佞、贪官之家,所抄将充作军资,孤接下来尚有要事去办,所以这王邸护卫能否暂调孤麾下驱使?”
朱慈烺说的风淡云轻,可朱恭枵听得此话,心头猛地一紧。
“殿下但有所需,臣岂敢不从?”
朱恭枵迟疑归迟疑,但还是应下了。
‘是个识趣的人。’
对朱恭枵的回答,朱慈烺很是满意。
“高卿,还有一件事,卿亦要抓紧去办。”
朱慈烺收回目光,伸手对高名衡说道:“那批贪官被杀,位置空缺下来,但差遣却不能空着,孤授卿临机之权,选一批有为之士暂署其职,不限是否有官身,要从快确保各级衙署运转无碍。”
这放权放得太大了吧!
高名衡心生惊意。
一个统筹全局的专擅之权,就够叫他心惊的了,现在又将所缺官员的暂署之权,也一并交到他手中。
这虽无河南巡抚之名,却有河南巡抚之实了。
甚至比河南巡抚的权柄更大。
不说别的,单是河南按察使、开封兵备道这两处差遣,即便有缺,那也是朝廷说了算的,一省巡抚无权插手。
可现在呢,他能择人暂署,哪怕是临时性的,这也是骇人听闻的啊。
“卿不要有顾虑,出了事有孤在前。”
朱慈烺见他沉默不语,又补了一句,语气虽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孤既敢用卿,便信得过卿的手腕与忠心。”
“臣…臣必不负殿下信重。”高名衡声音微颤,却稳稳拜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化为一股沉甸甸的使命感。
事情已然这般,多想别的已无用。
倒不如先把眼前的路走好再说。
“殿下!曹指挥使刺探军情回来了!”
方正化的声音于殿外响起。
“快宣!”
朱慈烺眼神一亮,立时朝殿外朗声道。
吱——
紧闭殿门被推开,一名甲胄未卸的中年汉子阔步走进,那面庞透着沧桑,眉宇间却带有煞气。
“臣曹变蛟,参见殿下!”
对殿内所站朱高二人,那汉子视若无睹,径自向朱慈烺抱拳行礼。
“无需多礼。”
朱慈烺伸手示意,“此次刺探军情如何?”
“殿下,情况不太乐观。”
曹变蛟面色微沉,沉声道,“臣率精骑出城刺探军情,至中牟一带突遭游骑,打的是李闯旗号……”
“你说什么?!”
不等曹变蛟讲完,高名衡便失声惊呼。
曹变蛟带有冷意的眸光扫过高名衡,但却没有理会他的失态,曹变蛟回首看向朱慈烺,“殿下,闯逆先锋所派已至中牟,依臣之见,闯逆大军恐明日便可兵临开封城下!”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静。
‘真的来了。’
高名衡的心底生出了紧迫,那一丝侥幸彻底消散了,闯逆来势迅猛,若应对不及,开封危矣。
“留给我等的时间,不多了。”
朱慈烺缓缓起身,“必须要从快解决诸务,高卿,孤不管卿如何统筹,今夜到来前必须开城门,将城外溃兵难民收容进城,不然等李闯大军杀来,则他们便会被裹胁攻城,如此就对守城不利了!”
高名衡心头一凛,当即拱手:“臣领命!今夜前必开城门收容溃兵难民,不使一人落于闯逆之手。”
“去办差吧!”
朱慈烺没有再留高名衡,地方官府这摊子,他就全权交由高名衡了,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臣,告退。”
高名衡躬身退出殿外,脚步匆匆,背影透着一股雷厉风行。
“李闯。”看着高名衡离去的背影,朱慈烺轻声自语,“让孤看看,你这‘闯王’,究竟有几分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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