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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真该死啊!!

    电话那头一下子卡住了:“林……林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自己的活,自己干完。”林启航打断他:“如果连自己的本分工作都做不好,是不是该考虑考虑,自己到底适不适合这份工作?”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话,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林启航直接挂了电话。

    【我去!林哥好硬气!!】

    【太爽了!仿佛我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我在学校也是那种老好人,室友的值日、小组作业的PPT,全是我干。不是我不想拒绝,是每次都开不了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脾气。干不完就别接,接了就别往别人身上推。】

    【林哥这一嗓子,是替天底下所有老好人吼的!】

    林启航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还没放稳结果又震动。

    这回,屏幕上是:王总。

    说实在话,如果电话有友谊的小船……

    林启航觉得他跟这个王总应该是友谊的巨轮吧?

    林启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接起来。

    “小林,怎么回事?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你一条都不回?”

    王总嗓门大,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方案呢?客户明天一早就要看!今晚九点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你今晚就别睡了!”

    要搁以前,林启航这会已经在说“好的王总”“马上王总”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看了一眼窗外,晚霞已经把天边染成了红色:“王总,我要休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休假。”林启航咬了咬牙:“我进公司五年,年假一天都没休过。三年没回家过年,大年三十在公司吃泡面。”

    “林启航!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节骨眼……”

    “知道。”

    “就这样吧王总,拜拜。”

    他挂了电话。

    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会慌,会怕,会后悔。

    可什么都没有。

    他只觉得浑身一轻。

    【???林哥你来真的啊!!】

    【这个“拜拜”,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帅的拜拜。】

    【完了,林哥明天是不是要被开了……】

    【不不不不!明明是我们林哥把老板给炒了好吧!】

    【开就开!天天让人大半夜改方案的公司,不待也罢!】

    【我不管,我宣布林哥是今天的精神领袖!】

    过道那边,剥橘子的大爷一拍大腿:“要得!小伙子,硬气!”

    塞牦牛肉干的大姐也跟着点头:“就是,工作是干不完的,爹妈可就那一对。”

    前后几排的人听见动静,也有人跟着鼓起了掌。

    林启航被鼓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冲陈白苦笑:“我是不是疯了?”

    陈白摇摇头,笑道:“没疯,你只是想回家了。”

    林启航愣了愣,笑出了声:“对,我就是想回家了。”

    【“你只是想回家了”……小白你怎么每句话都往人心窝子上戳。】

    【林哥笑起来比刚上车那会好看多了。】

    此时的陈白已经把“鱼”装回琴箱,搁在腿边。

    林启航转过头,看着他:“陈白兄弟,真的谢谢你。”

    “这首歌,我听进去了。”

    “人啊,还是得珍惜眼前的人,别老想着那些以后。”

    “这回回去,我先带我爸去县医院,把那条腿好好看一看。再陪我妈去赶一回场,她念叨好几年了,说镇上的场我一回都没陪她赶过。”

    陈白愣了一下。

    一个多钟头前,这个人还在说,等以后多赚点钱,就把爸妈接过来。

    他跟苏晚渝也说过好多次以后。

    后来那些以后全成了遗憾。

    陈白点点头:“对,以后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还是珍惜眼前人吧。”

    林启航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脚边的琴箱上:“说真的,你能写出这样的歌,这么戳人的词,你爸肯定很幸福吧?”

    “刚才问你是不是写给你爸的,你还不好意思说。”

    陈白笑着摇了摇头。

    “还谦虚。”林启航拍了拍他的肩膀:“陈白兄弟,你就是太谦虚了。”

    剥橘子的大爷也在那边接话:“就是,一看就是个孝顺娃,他爹妈有福气哦。”

    “现在这么懂事的年轻人不多了。”

    “你爸妈要是听到这首歌,怕是要高兴得睡不着觉。”

    周围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夸他。

    陈白低头看着脚边的琴箱。

    过了一会,他抬起头:“我没见过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人都跟中了定身术一般。

    一个从来没见过父亲的人,唱出了这样一首歌?!

    林启航更是笑容顿时消失。

    他爸妈都在,好好地在老家等着他,他三年没回去一趟。

    到头来,还要一个没有爸妈的人唱歌劝他回家。

    他真该死啊!!!

    【都说了,别在小白面前提爸妈……】

    【大哥你不知道,不怪你。可我看着真的好难受。】

    【一个没见过爸爸的人,把爸爸唱得这么好。我不敢想,他是怎么写出这首歌的。】

    【小白真的太让人心疼了,唱歌这么好听,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个低着头,有人假装去翻包,有人假装看手机。

    说到人家痛处上了,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

    “对……对不起啊兄弟。”林启航嗓子发干:“我不知道……”

    陈白摆摆手:“没事。我后来过得挺好的。”

    他顿了一下,嘴角慢慢扬起来:“因为我遇到了我老婆。”

    车厢里的人跟着松了口气,大姐拍着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比什么都强。”

    说完,她低头在包里翻了一阵,又摸出两包牦牛肉干,趁陈白没注意,悄悄塞进他背包的侧兜里。

    剥橘子的大爷也没吭声,把布袋里剩下的几个橘子,一个一个摆到了陈白的小桌板上。

    只有直播间里的老粉,看着这个笑,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别笑了小白,求你了!!我真的会心疼。】

    【昨天晚上,他说小鱼儿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今天他说,爸妈也去了很远的地方。】

    【原来他说的很远的地方,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他这辈子在乎的人,全都去了很远的地方,哎……治愈了所有人,却把自己困住了吗?】

    【我是从他们发第一条视频就关注的老粉。以前小鱼儿每次拍视频,都会偷偷拍小白一眼。现在小白一个人对着镜头笑,我真的看不下去。】

    【我刚缓过来,又被捅了一刀……】

    【这一车的人,真的太好了。】

    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一直站在过道那头,这会拿袖子擦了擦眼角。

    就在这时,车厢连接处的门背打开了。

    一个穿着制服、戴着肩章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了一眼围成一圈的人,眉头一皱:“都围在这干啥子?过道不能站人哈,都回座位上去!”

    乘务员一个激灵,推着小推车就往另一头走,头都不敢回。

    大家也回过神来,纷纷往自己的座位上挪。

    陈白冲着镜头,压低声音:“完了,教导主任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教导主任!!】

    【乘务员小姐姐跑得比谁都快!摸鱼被抓现行!】

    【小白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哈哈哈哈哈】

    【列车长:我就出去一趟,你们在我车厢里开演唱会?】

    【全车厢同学起立,回座位坐好!】

    列车长走到陈白这一排,看了一眼支在小桌板上的手机,又看了一眼他脚边的琴箱:“你在直播?”

    陈白点点头:“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列车长没说话,背着手站了两秒。

    然后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问:“刚才唱的那首,叫啥名字?”

    陈白一愣:“《父亲写的散文诗》。”

    “哦。”列车长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指了指过道:“莫站人哈,别的我不管。”

    说完就出了车厢。

    【哈哈哈哈哈列车长也在偷听!!】

    【教导主任:我不是来查纪律的,我是来问歌名的。】

    【真的绷不住了!!你看这个列车长的眼睛有点红,估计刚刚也哭过。】

    车厢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气氛总算是慢慢回归了轻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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