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坟头草换了好几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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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到今晚子时,赵策看着那高高的城墙,知道自己根本爬不上去,就只好打道回府。
可回到临时的指挥使府,进了房间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没办法,这个小姨妹是整个罗家人捧在手心上的宝,要是真的出了点什么意外,他就真的没法交代了。
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圈,赵策推门就出去了。他脑子不够用、想不明白那就去找脑子够用的、能想明白的。
于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许堃和楚杍珩就被他叫了起来。当二人得知罗柿子半夜一个人偷溜出城、前往登州港夜探货船去了。楚杍珩张大嘴巴好半晌问出一句话:
“她那胆子得比宫门口的登闻鼓还大吧?”
“她胆子要是小,你那坟头草估计都换好几茬了。”赵策白了楚杍珩一眼,那丫头的胆子哪是登闻鼓能比的。说完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虽然早八百年前就不疼了,可那感觉够他记一辈子的。
许堃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星图,又掐了掐手指,几息之后抬头看向赵策:"你现在就去,把三千禁军全部集合起来,甲胄带齐、兵器出鞘,在节度使府门口列队待命。"
赵策愣了:"集合禁军?现在?"
"现在。"
"那然后呢?我干什么?"
"你站到高处去,往北边望。"
赵策眨了眨那双带着迷茫的清澈双眼:"望什么?什么叫异常?"
许堃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息。他绝对相信,此时此刻面前站的是罗柿子的话,绝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一个把"望"字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问望什么的人,简直是在浪费他的口舌。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补了两个字:"火。"
然后他起身往外走了。他懒得跟蠢人对话。
赵策被他那两个字砸得一头雾水,可到底是照做了。他出门把禁军集合的令传下去之后,自己搬了一架木梯子上了屋顶。
登州城的夜色在脚下铺开,密密麻麻的屋脊青瓦在月光里泛着鱼鳞似的光。赵策叉着腰站在屋顶最高的那根脊梁上,朝北边望了望,什么也没有,黑黢黢一片,只有海天相接的地方微微泛着一线银白。
他又等了一会儿。
丑时刚过,北边忽然亮了起来。
先是一小团橘红色的光,像谁在黑纸上烫了个洞。然后那洞迅速扩大,浓烟裹着火舌往上翻卷,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风从北边吹过来,隐隐裹着一股子焦糊气,好像还有零零星星的、有人在喊叫的声响。
赵策一个激灵,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他扯着嗓子朝底下喊:"北边着火了!好像是码头那边!"
许堃此刻已经站在了院中,一袭月白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翻飞,抬头望向那片火光的时候,面容上那点惯常的淡漠终于裂了一条缝。
"带上所有人马,出城!"许堃的声音不高,可那股子清冽劲儿像冰水泼进了沸油锅里,每个字都溅得人一哆嗦,"罗柿子出事了。"
三千整装待发的禁军早就在节度使府门口列好了阵,赵策一声令下,马蹄翻飞踏破登州子夜的寂静,黑压压一片铁甲洪流涌向北城门。
北城门口的值夜兵卒原本靠在墙根底下打盹,忽听地皮震动,睁眼一看,黑压压一片骑兵已经到了跟前,为首那人一身甲胄在火把的光里亮得刺目,手里攥着刀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城门兵慌忙拦了上去,横着长枪挡在门口:"城中宵禁,任何人不得——"
他的"出城"两个字还没出口,赵策的刀已经过去了。刀光在火把底下闪了一瞬,那城门兵的头颅滚落在青砖地面上,咕噜噜撞上墙根才停下来,身子还杵在原地晃了晃才扑通倒地。
剩下的十几个城门兵一瞬间全堆了。他们今晚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城门绝不放人出去,本以为拦一拦顶多是吵几句嘴、斗几句狠,哪成想这位爷一言不合就开杀?
连声招呼都不带打的!最基本的不也应该是先把刀架在脖子上问一句"再不开门就砍了你"吗?
然后他们拦着,对方执意要出城,双方来回扯皮。最后对方去找上头的人,这么磨叽来磨叽去的等城门能开了,天也亮了。
哪有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就砍脑袋的?这比闹着玩扣眼珠还狠呢?
赵策踹了一脚城门栓,沾着血的刀尖往剩下那帮人脸前一递:"开城门!"
城门栓哗啦一声落了,沉重的大门吱呀呀朝两边敞开,吊桥放下,夜风裹着海腥味儿呼地灌了进来。
三千铁骑涌出城门,踏碎了城墙根底下积了一夜的露水。
可还没走出二里地,就从斜刺里窜出来一个浑身湿漉漉、冻得牙齿直打架的人,一把拽住了赵策的马缰绳。
赵策马速太快差点刹不住,马蹄子堪堪停在那人身前半尺远的地方。他低头一看,脸色大变,翻身就下了马鞍:"你——"
罗柿子没等他说完,一把抢过他肩上搭着的披风裹在自己身上。那披风还带着赵策身上的热乎气,让冻得快僵了的罗柿子打了个寒战。她裹紧了之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冷死我了。"
赵策被她抢得往后仰了一下,看着她冻得发青的嘴唇和还在往下滴水的袖口,赶紧伸手去扶:
"你没事吧?伤着哪了没有?"
罗柿子摆了摆手,没接他那个话茬。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三千铁骑,又抬头看向城墙上那片暗红色的火光,目光在许堃和楚杍珩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许堃端坐在马上,月白长袍被夜风吹得翻卷,一双清透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楚杍珩从马背上探着身子,一脸焦急地想往下看。
罗柿子把湿漉漉的碎发从额前往后一捋,裹紧了赵策的披风,单手撑着赵策的肩膀借力一跃,直接翻上了离她最近的一匹空马。
她在马背上坐稳之后攥紧了缰绳,嗓子被海水泡过之后有些发哑,可那声音里透出来的劲儿半点没减。
"跟我走。"她勒转马头,夜风灌进她湿透的衣领里冻得她打了个寒噤,可她下巴绷得紧紧的,牙关磕了两下又咬住了,朗声道,
"跟我走!"
带领三千禁军直奔火光的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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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回到临时的指挥使府,进了房间躺在床上,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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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房间里转了一会圈,赵策推门就出去了。他脑子不够用、想不明白那就去找脑子够用的、能想明白的。
于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许堃和楚杍珩就被他叫了起来。当二人得知罗柿子半夜一个人偷溜出城、前往登州港夜探货船去了。楚杍珩张大嘴巴好半晌问出一句话:
“她那胆子得比宫门口的登闻鼓还大吧?”
“她胆子要是小,你那坟头草估计都换好几茬了。”赵策白了楚杍珩一眼,那丫头的胆子哪是登闻鼓能比的。说完又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虽然早八百年前就不疼了,可那感觉够他记一辈子的。
许堃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星图,又掐了掐手指,几息之后抬头看向赵策:"你现在就去,把三千禁军全部集合起来,甲胄带齐、兵器出鞘,在节度使府门口列队待命。"
赵策愣了:"集合禁军?现在?"
"现在。"
"那然后呢?我干什么?"
"你站到高处去,往北边望。"
赵策眨了眨那双带着迷茫的清澈双眼:"望什么?什么叫异常?"
许堃看着他,沉默了足足三息。他绝对相信,此时此刻面前站的是罗柿子的话,绝不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一个把"望"字说到这个份上了还要问望什么的人,简直是在浪费他的口舌。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补了两个字:"火。"
然后他起身往外走了。他懒得跟蠢人对话。
赵策被他那两个字砸得一头雾水,可到底是照做了。他出门把禁军集合的令传下去之后,自己搬了一架木梯子上了屋顶。
登州城的夜色在脚下铺开,密密麻麻的屋脊青瓦在月光里泛着鱼鳞似的光。赵策叉着腰站在屋顶最高的那根脊梁上,朝北边望了望,什么也没有,黑黢黢一片,只有海天相接的地方微微泛着一线银白。
他又等了一会儿。
丑时刚过,北边忽然亮了起来。
先是一小团橘红色的光,像谁在黑纸上烫了个洞。然后那洞迅速扩大,浓烟裹着火舌往上翻卷,把半边天都映成了暗红色。风从北边吹过来,隐隐裹着一股子焦糊气,好像还有零零星星的、有人在喊叫的声响。
赵策一个激灵,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他扯着嗓子朝底下喊:"北边着火了!好像是码头那边!"
许堃此刻已经站在了院中,一袭月白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翻飞,抬头望向那片火光的时候,面容上那点惯常的淡漠终于裂了一条缝。
"带上所有人马,出城!"许堃的声音不高,可那股子清冽劲儿像冰水泼进了沸油锅里,每个字都溅得人一哆嗦,"罗柿子出事了。"
三千整装待发的禁军早就在节度使府门口列好了阵,赵策一声令下,马蹄翻飞踏破登州子夜的寂静,黑压压一片铁甲洪流涌向北城门。
北城门口的值夜兵卒原本靠在墙根底下打盹,忽听地皮震动,睁眼一看,黑压压一片骑兵已经到了跟前,为首那人一身甲胄在火把的光里亮得刺目,手里攥着刀柄,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城门兵慌忙拦了上去,横着长枪挡在门口:"城中宵禁,任何人不得——"
他的"出城"两个字还没出口,赵策的刀已经过去了。刀光在火把底下闪了一瞬,那城门兵的头颅滚落在青砖地面上,咕噜噜撞上墙根才停下来,身子还杵在原地晃了晃才扑通倒地。
剩下的十几个城门兵一瞬间全堆了。他们今晚接到的命令就是死守城门绝不放人出去,本以为拦一拦顶多是吵几句嘴、斗几句狠,哪成想这位爷一言不合就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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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拦着,对方执意要出城,双方来回扯皮。最后对方去找上头的人,这么磨叽来磨叽去的等城门能开了,天也亮了。
哪有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就砍脑袋的?这比闹着玩扣眼珠还狠呢?
赵策踹了一脚城门栓,沾着血的刀尖往剩下那帮人脸前一递:"开城门!"
城门栓哗啦一声落了,沉重的大门吱呀呀朝两边敞开,吊桥放下,夜风裹着海腥味儿呼地灌了进来。
三千铁骑涌出城门,踏碎了城墙根底下积了一夜的露水。
可还没走出二里地,就从斜刺里窜出来一个浑身湿漉漉、冻得牙齿直打架的人,一把拽住了赵策的马缰绳。
赵策马速太快差点刹不住,马蹄子堪堪停在那人身前半尺远的地方。他低头一看,脸色大变,翻身就下了马鞍:"你——"
罗柿子没等他说完,一把抢过他肩上搭着的披风裹在自己身上。那披风还带着赵策身上的热乎气,让冻得快僵了的罗柿子打了个寒战。她裹紧了之后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冷死我了。"
赵策被她抢得往后仰了一下,看着她冻得发青的嘴唇和还在往下滴水的袖口,赶紧伸手去扶:
"你没事吧?伤着哪了没有?"
罗柿子摆了摆手,没接他那个话茬。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三千铁骑,又抬头看向城墙上那片暗红色的火光,目光在许堃和楚杍珩脸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许堃端坐在马上,月白长袍被夜风吹得翻卷,一双清透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楚杍珩从马背上探着身子,一脸焦急地想往下看。
罗柿子把湿漉漉的碎发从额前往后一捋,裹紧了赵策的披风,单手撑着赵策的肩膀借力一跃,直接翻上了离她最近的一匹空马。
她在马背上坐稳之后攥紧了缰绳,嗓子被海水泡过之后有些发哑,可那声音里透出来的劲儿半点没减。
"跟我走。"她勒转马头,夜风灌进她湿透的衣领里冻得她打了个寒噤,可她下巴绷得紧紧的,牙关磕了两下又咬住了,朗声道,
"跟我走!"
带领三千禁军直奔火光的反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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