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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肯尼斯的推断

    冬木市新都,凯悦大酒店顶层。

    作为冬木市最为奢华的现代化建筑,凯悦酒店的顶层套房拥有着绝佳的视野和宽敞的空间。

    然而此刻,这间原本装潢现代的豪华套房,已经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充满神秘气息的魔术工房。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所有的玻璃窗死死遮蔽。

    套房的地面、墙壁乃至于天花板上,都用提纯的水银和宝石粉末刻画着繁复的防御阵地与索敌结界。

    “滴答。”

    一滴水银从半空中悬浮的银色球体上滑落,融入了地面的法阵之中。

    经历了一整晚的试探与交锋,肯尼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阵地。

    他脱下那件沾染了些许灰尘和火药味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

    回想起在未远川港口边缘遭遇的那场狙击和爆炸,肯尼斯的脸色依然有些难看。

    虽然凭借着月灵髓液的自动防御和宝石魔术的反击,他成功逼退了那个名为卫宫切嗣的杀手,但作为时钟塔的君主,被这种不入流的手段逼得亲自下场躲避爆炸余波,终究是一件令他感到不悦的事情。

    一阵清澈的水波在套房中央的空地上荡漾开来。

    蓝色的灵子迅速汇聚,金发的枪兵褪去了灵体化,以实体姿态站在了肯尼斯的面前。

    “MaSter,我回来了。”

    芬恩·麦克库尔单手将暗红色的长枪立于身侧,微微低头,向肯尼斯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

    看着眼前这位从者,肯尼斯阴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由衷的满意。

    “辛苦了,LanCer。”

    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你今晚的表现非常出色。即便是在出海口那种地形,能够凭借水流操控全程压制住那个传说中的亚瑟王,你的武艺和战术判断都堪称完美。如果不被打断,你甚至已经赢下首战了。”

    “您过誉了,MaSter。”芬恩回应道,“Saber的实力不容小觑。那把圣剑如果完全解放,威力足以蒸发整个港口的水流。我只是利用了她想要回援御主的焦躁心理,占据了地利罢了。”

    肯尼斯摇了摇头,端着酒杯在沙发上坐下。

    “不必谦虚。胜利就是胜利,过程并不重要。你不仅拥有强大的武力,更具备难得的冷静与智慧。”

    作为时钟塔的君主,他见过太多自视甚高的魔术师和难以驾驭的使魔。

    在圣杯战争开始前,他最大的担忧就是召唤出那种狂妄自大、不听从御主指令的古代英雄。

    比如今晚那个踩在路灯上大呼小叫的金色ArCher,或者是那个暴躁的吸血鬼BerSerker。

    但芬恩不同。

    这位曾经统御费奥纳骑士团的传奇领袖,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出人意料的遵循主从之礼。

    他会准确执行每一个战术命令,会在撤退时毫无怨言,这种忠诚与谦逊,让肯尼斯觉得这次仓促更换圣遗物,或许反而是命运的眷顾。

    “我们来梳理一下今晚的情报吧。”肯尼斯抿了一口红酒,将话题切入正轨,“首先是那个驾驶战车、在半空中大放厥词的Rider。”

    提到Rider,肯尼斯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由得微微收紧。

    “伊斯坎达尔……马其顿的征服王。他脚边那个吓得浑身发抖的御主,你看到了吗?”

    “看得很清楚。”芬恩点了点头,“虽然那个年轻魔术师魔力低微,甚至连最基础的战斗素养都没有,但他手背上的令咒却货真价实。”

    “韦伯·维尔维特!”肯尼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那个在时钟塔里只会发表些哗众取宠理论的废物学生。他不仅偷走了我费尽心血找来的圣遗物,竟然还真的成功召唤出了征服王!简直是时钟塔的耻辱!”

    芬恩看着愤怒的肯尼斯,适时地给出了客观的分析:“MaSter,请息怒。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并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哦?此话怎讲?”

    “伊斯坎达尔的战车拥有驾驭雷电的强大破坏力,他本人的气场也证明了他的灵基极为庞大。但他的弱点太明显了。”芬恩冷静地剖析着,“那就是他的御主。那个叫韦伯的年轻人心理素质极差,面对高强度的战斗会陷入本能的恐惧。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御主的怯懦会成为从者致命的破绽。只要找准机会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Rider不足为虑。”

    肯尼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那个小偷不配拥有那种级别的从者。解决掉他,只是时间问题。”

    他放下酒杯,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接下来,是我们今晚遇到的最大异常。那个中途切入战场、空手接下你和Saber宝具余波的金发青年。”

    这是肯尼斯目前最想弄清楚的问题。

    他在几百米外通过使魔观察战场时,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亚瑟现身的那一幕。

    没有御主的陪同,穿着现代社会的便服,却拥有着连英灵都为之侧目的强大魔力。

    芬恩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在脑海中回放着当时在港口与亚瑟对峙的每一个细节。

    “MaSter,这件事的严重程度,可能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

    芬恩抬起眼眸,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那个金发青年,应该是另一位亚瑟王。”

    听到这句话,肯尼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反驳道,“Saber的真名已经被你看破,就是不列颠的亚瑟王。圣杯系统的规则绝对不允许在同一场仪式中,召唤出两个相同真名、甚至连容貌都极为相似的同一位英灵!”

    “在常规的规则下,确实不可能。但如果,有人利用了系统的漏洞呢?”

    芬恩的目光深邃。

    “我在战场上与他正面相对。他手中握着的那把无形之剑,其魔力构造和隐藏剑身的手段,与Saber的‘风王结界’如出一辙。更重要的是,他体内散发出的龙之因子的气息,是无法伪造的。他确确实实就是亚瑟王。”

    肯尼斯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时钟塔记载的关于圣杯战争的秘密资料,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他真的是亚瑟王……那么这场战争中就出现了两个Saber。这违背了七个职阶的铁律。”

    肯尼斯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芬恩。

    “除非,他不是被大圣杯的常规途径召唤出来的!”

    芬恩微微颔首,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MaSter,您还记得今晚没有露面的那个职阶吗?”

    “CaSter。”肯尼斯脱口而出。

    “没错。”芬恩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推导,“CaSter,魔术师职阶。这个职阶虽然在正面战斗中往往处于劣势,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阵地作成’和钻研魔术规则。”

    “如果在历史中,存在着某位达到冠位级别、或者对召唤术式有着极高造诣的神代魔术师。他被召唤为CaSter后,利用冬木市的庞大灵脉,在自己的阵地中强行违规篡改了圣杯的规则……”

    芬恩的话没有说完,但肯尼斯已经完全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金发青年,是CaSter召唤出来的从者?!”

    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先例,在一些古老的魔术仪式中,确实存在着高阶使魔再次召唤下级使役魔的套娃现象。

    但在圣杯战争中,如果一个CaSter能够强行召唤出另一个拥有顶级面板的Saber,这就意味着……

    “这相当于,那个隐藏在暗处的CaSter阵营,拥有着‘双从者’的战力。”

    肯尼斯的声音变得干涩起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发青年一跃而下、硬扛宝具威压的画面。

    那个男人的实力绝对是破格级别的。

    如果再加上一个能够违规召唤英灵的恐怖CaSter在后方提供支援和战术布置。

    这个未知的阵营,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难怪他没有穿着铠甲,而是穿着现代的衣服在外面走动。”肯尼斯咬了咬牙,“他是在伪装成御主!以此来掩盖CaSter隐藏在暗处的真相。真是阴险的算计!”

    梳理完这个隐藏的巨大威胁后,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但情报的分析还未结束。

    “MaSter,除了CaSter阵营的威胁,我们还需要正视远坂家那位金色的ArCher。”

    芬恩的话语将肯尼斯的思绪拉回了最直接的武力威胁上。

    回想起天空中那成千上万道金色光门,肯尼斯至今仍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当时远坂时臣没有使用令咒将那个疯子召回,整个未远川港口恐怕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能看出他的真名吗?”

    肯尼斯问道。

    “可以。”

    芬恩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那种将无数宝具当作箭矢发射的战斗方式,并不是某种特定的武技。”芬恩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在人类漫长的神话史中,能够拥有世间所有宝具原型的存在,只有一个。”

    “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乌鲁克第五任国王。人类最古老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肯尼斯沉默了。

    彻底沉默了。

    他缓缓坐回沙发上,伸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太阳穴。

    在离开伦敦前往日本之前,肯尼斯一直认为冬木市的圣杯战争,不过是一场乡下魔术师为了争夺一个劣质许愿机而举办的粗糙仪式。

    他带着未婚妻索拉前来,仅仅是为了在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一笔实战获胜的光辉记录。

    在他看来,凭借埃尔梅罗派的底蕴,这应该是一场轻松的屠杀。

    可是现在呢?

    他看看这见鬼的战场上都聚集了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亚瑟王,而且还是两个!

    一个正统的骑士王,一个实力更恐怖、疑似被违规召唤的男性同位体。

    马其顿的征服王,拥有驾驭雷电的战车和未知底牌的战争巨兽。

    穿刺公弗拉德三世,以BerSerker职阶降临,拥有着连吉尔伽美什的宝具雨都能抗衡的变态生存能力。

    最古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手握能倾覆整个战场的宝库,完全不讲道理的武力天花板。

    还有一个能硬抗反狙击魔术、在爆炸中都能逃生的“魔术师杀手”卫宫切嗣。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魔术师的仪式?

    这分明是把人类历史上最顶级的英雄全都塞进了同一个战场里!

    “我真是……大大低估了这场战争的强度啊。”

    肯尼斯长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起的贵族胜负欲。

    “难怪远坂时臣要急匆匆地用令咒把吉尔伽美什叫回去。在这样一群怪物面前过早暴露全部底牌,确实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肯尼斯重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芬恩。

    虽然局势恶劣到了极点,但他并没有绝望。

    因为他手里,同样握着一张王牌。

    “LanCer,虽然敌人的阵容超出了预期,但我埃尔梅罗的字典里没有退缩二字。”

    肯尼斯握紧了魔术手杖,体内的魔力开始加速运转。

    “双从者的CaSter,最古的英雄王,还有那个用枪械暗杀的老鼠。不管他们有多难缠,我都会用时钟塔君主的魔术,配合你的武艺,将他们逐一击破。”

    芬恩看着肯尼斯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微微低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敬意。

    能够认清现实,并且在困境中迅速调整心态,这位御主确实有着配得上其君主名号的实力。

    “请放心,MaSter。我的水流会为您冲刷一切障碍。费奥纳骑士团的荣光,将在冬木市再次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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