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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这个黎博利,一点都不冷

    “我清楚你的想法,你觉得等到我把炎国朝堂搅成一锅粥,等到我死在那位神神秘秘的老天师剑下,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动战争,继续你那种可笑的以战养战的方略,是吗?”

    “我的计划里从来没有让你牺牲这一选项。”

    黑蛇很无奈地辩解道:

    “我很清楚,一个活着的菲尼克斯,比一个死掉的菲尼克斯,能给乌萨斯带来更大的利益,我为何会愚蠢到计划让你埋身于此?”

    “哼,老师,直到现在你还在遮遮掩掩,咱们正在议论的重点是这个吗?你知道我从始至终都在极力避免乌萨斯与炎国发生正面冲突。以前我只能听你的,但现在,直到我死之前,你都必须听我的。”

    黑蛇沉默片刻,再开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迫切和不甘。

    “可是,乌萨斯的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个帝国是渴望鲜血与战争的,它需要在铁蹄、轮胎和履带上才能继续前行,和平发展是不适用于乌萨斯这个帝国的。”

    “那就把不接受和平发展的那一批人,从他们的椅子上拉下来换掉,很简单的方法。”

    “菲尼,那些都是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流传繁衍了成百上千年的姓氏。贵族阶级没那么好撼动,他们是乌萨斯的基石,是帝国的廊柱。你要是贸然向他们动手,乌萨斯必然陷入永不休止的内乱!”

    “呵……”

    菲尼克斯冷笑一声。

    “老师,我在乌萨斯干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向着你们这些散发着尸臭味的贵族的,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在乎你们这些人?”

    黑蛇无奈点头。

    “是,你发展基础农业,育种选苗,带人开垦新的耕地,尽力让乌萨斯的底层人民都吃上一口饭……但这些有什么用?”

    “我祖父就是大司农,我们全家都是种地的,祖祖辈辈都是,我种地怎么了?”

    “种地很好,这当然很好。但是农民种出来十斤黑小麦,贵族就要收走九斤;农民种出来一百斤黑小麦,贵族就要收走九十九斤,最终落到农民手里的成果并不会变多,这和你最初的想法会不会有些背道而驰,菲尼?”

    “我想看到的局面当然不是这样。老师,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看来我还不能随意挑衅炎国宫廷,我至少先得按照你们的族谱,一家一家的找过去,和那帮乌萨斯的贵族老爷们谈谈心,这样才算没有后顾之忧。”

    “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做这些吗?”

    “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

    黑蛇久久不言,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颊和耳朵。

    “菲尼克斯,你让帝国复兴的计划,就是让乌萨斯彻底经历一场大换血吗?”

    “我从来没想过让你的国家复兴。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不忍心看着那些孩子们饿肚子的念头上,至于你的帝国,呵呵,我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好吧,菲尼,不论你怎么说,但你所做的一切确实都在让帝国的基础变得更好,人民过上更富足的生活。生活质量的提升就会促进工业和科技的发展,而工业和科技最终又会服务于帝国的军工业。”

    “所以,不论你最初的想法是什么,你在乌萨斯贡献的一切努力,最终都会服务于伟大的战争!”

    菲尼克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扯动嘴角,轻轻摇了摇头。

    “我认同你其中一部分的观点,老师,但你好像忽略了什么东西。”

    “一旦乌萨斯这台残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我捣鼓的那些试点作物,那些耕作机器等等,必将会大面积推行,它们将不再是所谓的可笑的‘帝国机密’。”

    “那么,到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炎国、卡西米尔、莱塔尼亚、维多利亚……不论是和乌萨斯接壤的还是有仇的,这些国家的密探都会像蝗虫一样,趴在各个田间地头。他们寄回去的信封里不再是军事情报,而是图纸、种子和肥料样品。”

    “老师,你应该清楚,你是拦不住的。”

    “将基础农业和基础工业的发展成果,反哺与军工产业的补贴,这需要多长的周期?我不清楚,这片大地没几个人能给出具体答案,反正需要很长的时间。”

    “到时候全泰拉都会忙于基建和基础农业,因为那个明晃晃的成功案例就摆在那里。而乌萨斯可能连产业转型都还没做明白呢。”

    “那些人会怎么想呢?”

    “‘看,乌萨斯的小麦亩产量高了一倍,虽然土壤条件和气候不同,但我们能不能抄一下他们基础农业的运行逻辑?’哈哈哈哈,老师,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我相信没有一个国家能拒绝这种诱惑,除了卡兹戴尔,那帮魔族佬没几个人愿意种地。”

    黑蛇看着菲尼克斯,后者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却有点点光亮。

    “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菲尼?”

    黑蛇感觉自己的喉咙很干燥,声音哑哑的。

    菲尼克斯坚定地点头。

    “我从始至终都是这个想法,从你允许我进入研究所开始学习和实验的第一天,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会种地,我祖父可是炎国种地最牛逼的那个人,我在整合运动也种过地,种地很爽,我喜欢种地,种地已经写在了我体内的基因里。”

    “我也挨过饿,所以不想让其他人也挨饿。”

    “就这么简单。”

    “……”

    黑蛇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但她却生不出什么气恼或者羞愤的情绪。

    “说起来,在这方面我还得谢谢你,老师,是你给了我这个平台,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这几年,累是累了点,但没为钱和资源发过愁,唉……以前我哪有这么好的条件。”

    “……你就不怕我把你那些实验成果全给销毁了?”

    “你舍不得,老师,那是帝国复兴的希望之一。虽然大概率会被其他国家偷师,但好歹乌萨斯的发展会快人一步,你不会糊涂到搞不清楚其中的利弊。”

    黑蛇太阳穴突突地往外跳,她清楚自己要是再听下去,恐怕就要被气死了。

    “好了好了,菲尼克斯,你赢了!”

    黑蛇大声嚷道。

    “不管你想做什么,已经做到了什么,将来要做什么。但乌萨斯就在那里,战争是它的底色,战争将帝国孕育出来,帝国也必将在战争中衰朽、复兴或者灭亡。凭你一个人是可以阻止战争,但能阻止多久?十年,还是一百年,一千年?”

    “只要你还抱着你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不撒手,你最多就只有三五年的时间了!”

    闻言,菲尼克斯眯了眯眼,没有反驳。

    他举起另一只没被纱布缠上的手,稍微用力握拳,手掌里的源石结晶“喀喀”一阵作响,肉眼可见的掉下一小撮儿源石粉末。

    “是啊,又是时间,时间始终是我最大的敌人……”

    “即使是这样,你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建议吗?”

    “我希望我能有一个体面的死法。不论是躺在别人的身体里,或者换一具机械的身体,对我而言,这都很不体面。”

    黑蛇注视着菲尼克斯的侧脸,看着他小半张脸遮住光线,藏在黑暗里。

    “那你打算怎样对待我呢,菲尼?”

    菲尼克斯没有过多思考,立刻回答了她。

    “在我最后的那几个月里,我会找到并切断你与乌萨斯这个国家之间关联的方法,将这个国家彻底从你手中解救出来。然后,我会回到整合运动开始的那一片冻原上,放一把火。”

    “那场火焰只会烧掉三样东西,你的灵魂,我的灵魂,还有我的肉体。”

    “我这副血肉之躯,只燃烧这一次,足够了。”

    “这就是结局。”

    黑蛇想象了一下那副场景,一下子就被那场盛大的火焰所吸引。

    她仿佛置身其中,热浪在雪地上翻涌,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然后朝她扑来,睫毛仿佛都快要被火烧焦。

    “喂,醒醒!”

    黑蛇从想象中猝然惊醒,然后就看着菲尼克斯一脸戏谑地望着她。

    “怎么样,可还满意?”

    “唉……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请别再对我使用源石技艺了。”

    两人举着雨伞,再次朝魏彦吾的办公室地方向走去。好心的魏彦吾先生还在替菲尼克斯保管负雪剑呢,得去取回来。

    黑蛇彻底没招了,她满脸落寞地快走两步,靠近菲尼克斯,再一次挽住了他的胳膊。

    “但是,好歹在你生命的最后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和平共处,对吧?”

    这次,她的态度异常坚决,菲尼克斯一时间竟然没甩掉她的手。

    菲尼克斯皱了皱眉,说道:

    “我说了,我不喜欢这样。”

    “这样怎么了?”

    黑蛇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这不就是贵族之间常用的社交礼仪吗?”

    “我又不是贵族。”

    “我可以赐予你贵族头衔,你想要什么,伯爵够吗?或者直接侯爵?公爵?”

    “……我是对封侯拜将有些憧憬,但是乌萨斯的爵位……算了吧。”

    “嗯……”

    黑蛇看上去更失落了。

    “好吧,菲尼,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你说,我懒得猜。”

    “我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将你带回乌萨斯,会怎么样?”

    “你会依旧活在这片寒冷的土地上,赖着不死,而不是被我拽着,在死之前一定要把你换掉。”

    黑蛇略表赞许地点点头。

    “确实。”

    “怎么?你不遗憾吗?”

    “如果用我彻底的死亡,能换来一个乌萨斯复兴的可能,我只是觉得有点小亏罢了。”

    “嗯……好吧,你倒是看得开。不过,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你的报应。”

    ……

    ……

    【不死的黑蛇and不死的菲尼克斯,if线完结】

    接下来要写的话太长了,“有话说”放不下,只能写在这里。

    这几天收到了一些批评,我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态度,麻烦等我写完了这条线再下结论。

    我的想法是,虽然菲小弟被黑蛇抓走,经受了一些难以描写残忍的事情,他对魏彦吾和他身边有关的人的态度更仇视了,但他的人格内核并没有改变,他的内在,他的思想在乌萨斯的寒风的磨砺中,更坚韧,更顽强了。

    烈火方可试真金,菲小弟不是那么脆弱的角色,不会因为黑蛇的折磨和诱惑就轻易消磨掉自己所坚持的东西。

    熔炉之下,凡铁自销,真金方显。

    并且,菲尼克斯对于陈晖洁和塔露拉的态度,比起主剧情里更差,我感觉这个设计很正常吧?应该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吧?

    所以,能不能等我彻底更完这几章,再提出“我有没有把主角的精神写崩”这种怀疑。

    我真的很无力,等我两天把这段彻底写完很难吗,非要断章取义的干嘛……

    ……

    唉,总之,这种if线,本书以后不会再写了。还有类似的投票,也不会再整了。

    这段if线本身就是一个老大提出的建议,我当初觉得有趣,就答应了。

    写到这里也算草草结束,好歹有了个交代,只是没想到会整出这些烦心事。

    费力不讨好,这种事情谁爱干谁干去,反正我是不会再做了。

    我发现我受到评论和书评的影响太深了,太过在意大家的意见了,这不是什么好事,这会导致我丢掉自己的大纲,写的乱七八糟的。

    这就导致我九月份以来写的东西,我自己看了都不满意,一度想过删书跑路算了。

    反正菲小弟就是这么干的,他也喜欢逃跑,而我又没有锐化,来给我上思想钢印。

    唉,我在学习和生活上的需求,还有对这本书的自我要求,压力已经快爆炸了。

    我在键盘上敲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要是再写出像这条if线一样的水文,我自己都没脸了……

    我会尽量少受外界的干扰的,把自己想好的东西慢慢写出来,就算是完成任务。

    唉,希望我能赶快调整过来吧,也感谢各位老大们能看得下去我写的构式。

    接下来正式进入第二卷,老大们等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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