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温暖明亮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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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啦——
菲尼克斯揉着胸口,掀开房门上保温用的一层厚褥子,走进温暖的屋内。
他一抬眼,却发现自己的桌子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塔子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菲尼克斯笑着问她。
塔露拉的表情却很严肃,她一把拽过菲尼克斯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冰。
“那你呢,菲尼,你为什么还不休息?”
“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
“那你为什么要出去?”
“……”
“说话!”
“你别问了,塔子姐。”
“是不是又咳出血了?”
塔露拉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你就在我隔壁,我怕我动静太大了,打扰你休息。”
“就为了这个理由?所以你就跑到外面去?你的肺不能受寒你知不知道?!”
塔露拉捶了他一下,但又心疼地不敢使太大的力气,她还用法术弄了个小火球出来漂浮在半空中暖着他,然后怨气十足地盯着菲尼克斯。
“你明天别工作了,休息一天。”
“那不行。”
菲尼克斯连连摇头拒绝。
“我整的那个行政阶层规范条例你看了没有?我明天得去问问那些基层干部和小队长的意见,看看大家的反应,这个事儿大家都在等着,晚一天人心都难安。”
“那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吧?”
“塔子姐……”
菲尼克斯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的病情不算乐观,这点我知道。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年,所以想快点帮你……”
“我不许你说这个!”
塔露拉直接捂住了菲尼克斯的嘴,菲尼克斯用无奈且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呜呜呜……好,好,我不说了。”
菲尼克斯从她手里挣脱出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菲尼克斯,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去休息。”
菲尼克斯利索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塔露拉就坐在桌子前,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塔露拉轻声开口:
“菲尼,嗯,那个……阿丽娜还是不太愿意和队伍里的战士们认识一下。”
“那就随她,让阿丽娜姐安心待在学校里。她说过她的法术不适合用于战斗,她也不想伤害别人。”
两人的对话在没有对视的条件下进行,却不妨碍他们更深层次地明白对方的忧虑。
“战斗的事,有你,有我,有爱国者和霜星那些人,目前足够了。不用阿丽娜姐去参与流血牺牲的事。”
“……可是菲尼,我也不希望你参与这么残酷的事。”
塔露拉听见菲尼克斯背对着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现在再说这些有些太晚啦……早点休息吧,塔子姐,晚安。”
“……对不起。晚安,菲尼。”
塔露拉站起身,掐灭油灯,走出了这间屋子。
菲尼克斯等到周围的动静彻底消失后,他一骨碌翻起身,重新点亮了灯。
“嘿嘿,阴你一手你气不气?老子工作还没做完呢,我可不想拖到明天。”
菲尼克斯奸笑着重新回到桌子旁,可是不到十秒后,他的房门就被塔露拉粗暴地撞开。
“菲尼克斯!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菲尼克斯被吓得缩成一团。
“塔子姐,你,你再凶我,我就告阿丽娜姐了……”
“你敢!”
……
“这个故事怎么样?”
菲尼克斯拿着一本小故事书,指着其中一篇故事的标题,侧着头问萨沙。
萨沙想了想,淡绿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纯净的色彩。
“我喜欢这个故事,它有个好结局,大家在最后都获得了幸福。”
菲尼克斯笑了笑,“行,听你的。”
在不远处,刚来到学校的塔露拉找到阿丽娜,朝菲尼克斯和围着他坐的那几个孩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阿丽娜,菲尼这是在干什么呢?”
“菲尼打算帮我编写一本教材,正在找素材呢,这本教材是给孩子们用的。”
“这本?这么说他打算不止编写一本?”
塔露拉十分惊奇。
“是啊,菲尼学习乌萨斯语言和文字的速度很快,他现在完全可以来当我的助手了。说不定过两年,我就要当他的助手了呢。”
阿丽娜轻轻笑了出来。
“那他不打算给孩子们用的那些教材,都是些什么?”
“嗯,名字都很绕口,什么《行政管理的基础技术要领》、什么《会计入门》、什么《基础物理学》、还有叫《中小学数学》和叫《建筑结构与美观》的……反正有好多都在他的计划内,他说他还要招收愿意学习的成年人,作为建立起一个规范化的后勤体系的预备成员……”
“哦,那本《中小学数学》好像不管是大人小孩都要学习的。”
“听起来好可怕,我不会也要来上课吧?”
塔露拉绷紧一张小脸,觉得自己有些危险。
“总有一本适合你,小塔,菲尼放过谁也不可能放过你。”
“……我开始后悔让他进学校来帮你了。”
“扑哧——”
阿丽娜掩唇轻笑。
“小塔,最近少给他安排些工作吧,他太辛苦了。”
“不行,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让这小傻鸟累死在工位上,这样他就没时间给我上课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躲着我讲?”
“……好吧,对不起。”
“扑哧——好啦,不逗你了。”
……
夜空下,这是一场久违的篝火晚会,为了庆祝又在纠察队手里救下一批感染者,并且还袭击了一个纠察队的据点,抢到了不少物资。
菲尼克斯独自躲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乌萨斯古典名著,正借着月光和火光,一页一页地仔细研读。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好像有一辆卡车朝他缓慢地行驶过来似的。
菲尼克斯合上书,站起来,手指头卡在刚刚阅读到的那一页。
“爱国者先生。”
菲尼克斯朝他点头致意。
“菲尼克斯,你为什么,离人群那么远?”
爱国者用厚重嘶哑的嗓音向菲尼克斯提问。
菲尼克斯微微皱了皱眉。
“我做好分内的事,尽力做好责任以外的事就行了,爱国者先生,其他人怎样与我无关。”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单单只和孩子们亲近。大家都很敬佩你,你没必要,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菲尼克斯从爱国者身上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篝火。
在那里,许多感染者暂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疾病与伤痛,忘记了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只是一味笑着闹着,一起舞动身体,围着篝火转圈,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他还看见霜星坐在几个雪怪小队成员身边,轻轻唱着歌。
“你也是感染者,你也可以,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爱国者缓缓说道,菲尼克斯将目光重新转向他,他想看看温迪戈的眼睛,确认他的邀请是否诚恳。
看不见……
爱国者这头盔怎么搞的,他从下往上斜着仰视,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
“听说这片冻原上的其他感染者都很信任你,先生。”
菲尼克斯的声音很轻,一下子就消散在寒风里,爱国者只能勉强听清。
“我也可以将我的信任交给你吗?”
“你可以将它,交给所有感染者同胞,菲尼克斯。你不是,很信任塔露拉吗,那你也应该,相信整合运动。”
菲尼克斯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
“老爷子,你虽然说话慢,但口才还不错嘛。”
“……”
“我说这话是不是太伤你了?”
爱国者缓缓摇头。
“没关系。”
“老爷子,你在乌萨斯呆的时间也挺久的吧?你知道不,我发现,在乌萨斯的出版书里,文学类的占了好大一部分。”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静下心,读过一本书了。”
“那真可惜,我感觉乌萨斯文学类的书,水平都还蛮高的,经常能淘到精品良品。不过你也不用沮丧,我去过卡兹戴尔,见过那帮家伙的水平,作为萨卡兹,你的文化水平已经算很高的了。”
“……”
“对不起,我好像又说了伤你的话。”
“没事。”
爱国者又缓缓摇头。
“菲尼克斯,你好像,很喜欢看文学书?”
“……要我说实话吗?那是因为咱们抢不来工学类和科学类的书,懂那些书的学者与科学家们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书也难找。在塔子姐命令我不准继续工作的时候,我只能看这些打发时间。”
“就好比你问我要吃肉排还是培根,我只能选择吃土豆,因为咱们只有土豆,但你不能说我喜欢土豆。”
爱国者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茬,最后憋出来一句。
“我很遗憾。”
菲尼克斯感觉再逗下去就不礼貌了,他和爱国者一起走到篝火旁,朝一个顶着一头花花绿绿头发的感染者借了把吉他。
“你还懂音乐?”
霜星侧目,上下打量他几眼。
“小时候学过,以前流浪的时候还靠这手吃过饭。”
菲尼淡淡笑着,问霜星:
“你刚刚唱的歌有谱子吗?我可以伴奏。”
借给他吉他的那个感染者跳上一辆卡车的车顶,忘情地呼喊着:
“噢噢噢——”
“接下来有请,我们帅气璀璨的——菲尼克斯先生,为我们带来演奏!大家鼓励一下!”
他带头鼓起掌来。
因为菲尼克斯平时对他们的态度太过高冷,很多人都以为菲尼克斯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次他主动在聚会上表演,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反差蛮大,许多人还没听到演奏呢,就提前鼓起掌来。
“这真是……把我架住了啊……”
菲尼克斯笑着摇头,开始拨动琴弦。
“噢噢噢——”
周围的欢呼声和掌声更大了,一度掩住了琴声和霜星的歌声。
……
昨夜霜星的矿石病发作了,本身就低的体温更吓人了。她躺在屋子里,门外路过的人都吃了一嘴冰雹。
塔露拉带着菲尼克斯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带着成品去看望已经有所好转的霜星。
塔露拉打开一个纸袋,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硬糖。
“这是实验品,里面没下毒。”
塔露拉笑嘻嘻地把糖往霜星嘴边送。
“菲尼可以给我作证,他一直盯着我呢。”
霜星狐疑地打量着他俩。
“菲尼怎么能给你作证?你俩好到能穿一条裤子,我不相信。”
菲尼克斯:?
这个形容不是用来调侃难兄难弟的吗?姐弟之间也能用吗?
“菲尼,你来。”
塔露拉一个劲的给菲尼克斯使眼色,让他当面试毒。
咱俩一起整出来的我能不知道这是啥东西吗?
菲尼克斯头一回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塔露拉,但磨叽了一会儿,还是把糖含在嘴里。
“你确定他没事儿?”
霜星看着菲尼克斯的脸瞬间红透了,鼻涕眼泪也全出来了,塔露拉还在那尬笑着说正常,这孩子就是喜欢哭。
都说到这份上了,霜星也舍命陪君子一把。
她也挑了一颗,含在嘴里。
“怎么样?”
塔露拉问她。
“很温暖,那我就收下啦,咳咳……”
“没事吧?”
“没事儿,确实被辣到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塔露拉拽着头顶上都在冒蒸汽的菲尼克斯,赶紧逃出霜星的房间。
……
“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阿丽娜眉眼弯弯,看着塔露拉。
“这个……”
塔露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手上的烧破了个洞斗篷递给阿丽娜看。
“叶莲娜的?”
“是的,训练的时候我不小心烧坏了,她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和我拼命了。”
塔露拉坐到阿丽娜身边,将一个小篮子里的针线递给她。
“怎么愁眉苦脸的?是因为博卓卡斯替?”
“唉,是的,他并没从根本上认可我。”
塔露拉唉声叹气,“游击队现在选择跟我们一起行动,大概也只是为了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感染者吧。”
“我甚至怀疑在爱国者眼里,菲尼都比我讨喜的多。我昨天还看见他和爱国者还有一群盾卫围在一起,讨论他的源石技艺能不能锐化游击队的盾牌。”
说菲尼,菲尼到。
菲尼克斯领着一个乌萨斯少女走了进来。
“阿丽娜姐!塔蒂亚娜她也想插班听咱们的课!唉,塔子姐你也在啊。”
那个乌萨斯女孩笑容腼腆,朝阿丽娜和塔露拉连连鞠躬。
“阿丽娜,领袖,请允许我也参加第六届学生的学习。”
“为什么不等等呢?下一届在两个半月后招人,你现在去旁听,不一定能跟上进度。”
阿丽娜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她。
塔蒂亚娜的双眼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我想快点变得有用,我想为大家做点什么……如果在上个月,我就能熟练地施展源石技艺的话,那么我的家人也就不会……”
塔蒂亚娜用双手捂住脸颊,菲尼克斯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她参加吧,阿丽娜姐,塔蒂亚娜很聪明的,她很有天赋,我相信她。”
菲尼克斯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塔露拉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
阿丽娜有什么办法呢?阿丽娜当然是同意了。
“谢谢!谢谢……”
塔蒂亚娜连连鞠躬,抹着眼泪走出这个房间。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菲尼克斯一屁股坐到阿丽娜的另一侧,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活儿,和塔露拉一起将小鹿围在中间。
塔露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菲尼,你什么时候学了这门手艺?”
“最近阿丽娜姐在给我补习这手艺,又不难。再说了,我本来就会,只是不精通,否则之前在卡兹戴尔怎么生活?衣服除了从死人身上扒,就只能自己补,那里可没有平民裁缝。”
眼见着阿丽娜和塔露拉变了脸色,菲尼克斯赶紧呸呸呸。
“我不说以前的事儿了,否则你们又拿那种眼神看我。话说回来,你们刚才到底在聊什么?”
“你的塔子姐正在为他人的认同而烦恼呢。”
阿丽娜轻轻捏了捏菲尼克斯的耳羽。
“哦?”
菲尼克斯将目光在笑眯眯的阿丽娜和耷拉着脸的塔露拉之间来回游移。
“不仅如此,还有理念的争执呢。”
在这两人面前,塔露拉没有一点掩藏内心烦恼的意思。
“怎么对待那些良善的非感染者,怎样对待那些心存恶念的感染者,这些我们都存在争执。”
“唉,命运在这片大地上的注脚总是如此不公,为什么善良的人往往都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阿丽娜温柔地看着塔露拉,菲尼克斯则是专注于与手里的斗篷作斗争。
“你觉得,命运很残酷?”
“当然。”
“但是,我现在可以像这样和你,和菲尼坐在一起聊天,还可以教孩子们,说真的,我觉得命运已经对我足够好啦。”
“打住。”
塔露拉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
“命运可是很善妒的,说不定转眼就把你这些都拿走。”
“好吧,其实我也不怎么相信命运。我觉得,看得见摸得着的才可靠,树上的积雪,孩子们的笑脸,蜡烛的灯光,以及……这件斗篷和菲尼的羽毛?”
阿丽娜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又抬起手在菲尼克斯的耳羽上轻缓地捋了一把。
菲尼克斯摇晃脑袋,把阿丽娜的手甩掉。
“别闹,小心针头扎到你。”
阿丽娜收回手臂,接着说道:
“如果失去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失去现实的支撑,你还能独自一人对抗命运吗?”
“我绝不会向命运低头,这是爱国者教会我的道理。”
塔露拉坚定地说。
“我也绝不会失去我的耳羽。”
菲尼克斯没抬头,声音平淡地吐槽。
“塔露拉,那些是爱国者的生存之道。而你,你应该学的是怎样遗忘,怎样宽恕,怎样放过自己,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之前跟我说过,‘以牺牲为代价的正义,真的能算是正义吗?’这句话我一直没忘。就算消灭了眼前的敌人,就能算是胜利吗?并非如此,站在我们对立面上的,还有看不见的敌人。”
“你是说,这片大地上的所有邪念和恶意吗?”
“是的,我们可能永远也赢不了它们。”
“但还是要和它们战斗。”
“嗯……这也算是对抗命运的另一种方式吧。只要人们还没有放下武器,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
塔露拉皱着眉,思考半天,然后抬头看向存在感很低的菲尼克斯。
“菲尼,你说说你的想法嘛。”
菲尼克斯咬断线头,抖了抖那件斗篷。
“好了。我要说什么?”
“你对命运的看法啊?”
“我的看法就是,命运是这片大地上最扯淡、最招笑、最值得唾弃的东西了。”
“我以前但凡是和命运对弈的过程中大意一步,它就要给我上一课,让我知道什么才叫老叟戏顽童。”
“我跟命运就像是仇人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打仗……斗篷是叶莲娜的吧?我见她穿过,给,拿好了。”
菲尼克斯将斗篷交到塔露拉手里。
“我们的战斗,是一场针对自我的战斗……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吧,菲尼?”
阿丽娜问他。
“嗯,我记得,咱们带回来的那本书上是这样讲的。”
“但那还有后半句话……和自我的斗争,始于文字和语言。要是不想在这场和自我的斗争中输掉的话,就要不断学习。”
阿丽娜上前一步,左手抱住塔露拉,右手抱住菲尼克斯。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博卓卡斯替,证明你自己的想法。我也相信你,菲尼,你一定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从那段记忆中走出来。”
“虽然我暂时没办法改变你们姐弟俩固执的想法,但我相信,只要有我在,一定能把你俩拉回来的。”
“唔……”
菲尼克斯轻轻挣扎了一下,发现阿丽娜抱得很紧,他挣不开,也不是那么想挣脱开,索性放开了享受。
他把塔露拉挤开,独占了阿丽娜的怀抱。
“谢谢你,阿丽娜姐……”
菲尼克斯的声音闷闷的,眼泪掉在阿丽娜的头发里。
“你比塔子姐对我好多了,她只会压力我,让我背锅,还是你对我好,你才是我亲姐……”
“喂!你这傻鸟!”
塔露拉气急,踮起脚,一把揪住菲尼克斯的耳羽。
“你乱说什么?再胡乱造谣我把你毛给你揪下来!”
“你看,阿丽娜姐,她又欺负我!”
阿丽娜笑意盈盈,眼眸里只剩下喜悦与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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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啦——
菲尼克斯揉着胸口,掀开房门上保温用的一层厚褥子,走进温暖的屋内。
他一抬眼,却发现自己的桌子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塔子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菲尼克斯笑着问她。
塔露拉的表情却很严肃,她一把拽过菲尼克斯的手,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冰。
“那你呢,菲尼,你为什么还不休息?”
“我还有些工作没做完。”
“那你为什么要出去?”
“……”
“说话!”
“你别问了,塔子姐。”
“是不是又咳出血了?”
塔露拉眼圈红红地看着他。
“你就在我隔壁,我怕我动静太大了,打扰你休息。”
“就为了这个理由?所以你就跑到外面去?你的肺不能受寒你知不知道?!”
塔露拉捶了他一下,但又心疼地不敢使太大的力气,她还用法术弄了个小火球出来漂浮在半空中暖着他,然后怨气十足地盯着菲尼克斯。
“你明天别工作了,休息一天。”
“那不行。”
菲尼克斯连连摇头拒绝。
“我整的那个行政阶层规范条例你看了没有?我明天得去问问那些基层干部和小队长的意见,看看大家的反应,这个事儿大家都在等着,晚一天人心都难安。”
“那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吧?”
“塔子姐……”
菲尼克斯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的病情不算乐观,这点我知道。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几年,所以想快点帮你……”
“我不许你说这个!”
塔露拉直接捂住了菲尼克斯的嘴,菲尼克斯用无奈且宠溺的眼神看着她。
“呜呜呜……好,好,我不说了。”
菲尼克斯从她手里挣脱出来,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菲尼克斯,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去休息。”
菲尼克斯利索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塔露拉就坐在桌子前,静静地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塔露拉轻声开口:
“菲尼,嗯,那个……阿丽娜还是不太愿意和队伍里的战士们认识一下。”
“那就随她,让阿丽娜姐安心待在学校里。她说过她的法术不适合用于战斗,她也不想伤害别人。”
两人的对话在没有对视的条件下进行,却不妨碍他们更深层次地明白对方的忧虑。
“战斗的事,有你,有我,有爱国者和霜星那些人,目前足够了。不用阿丽娜姐去参与流血牺牲的事。”
“……可是菲尼,我也不希望你参与这么残酷的事。”
塔露拉听见菲尼克斯背对着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现在再说这些有些太晚啦……早点休息吧,塔子姐,晚安。”
“……对不起。晚安,菲尼。”
塔露拉站起身,掐灭油灯,走出了这间屋子。
菲尼克斯等到周围的动静彻底消失后,他一骨碌翻起身,重新点亮了灯。
“嘿嘿,阴你一手你气不气?老子工作还没做完呢,我可不想拖到明天。”
菲尼克斯奸笑着重新回到桌子旁,可是不到十秒后,他的房门就被塔露拉粗暴地撞开。
“菲尼克斯!我怎么跟你说的?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菲尼克斯被吓得缩成一团。
“塔子姐,你,你再凶我,我就告阿丽娜姐了……”
“你敢!”
……
“这个故事怎么样?”
菲尼克斯拿着一本小故事书,指着其中一篇故事的标题,侧着头问萨沙。
萨沙想了想,淡绿色的眼眸里流露出纯净的色彩。
“我喜欢这个故事,它有个好结局,大家在最后都获得了幸福。”
菲尼克斯笑了笑,“行,听你的。”
在不远处,刚来到学校的塔露拉找到阿丽娜,朝菲尼克斯和围着他坐的那几个孩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阿丽娜,菲尼这是在干什么呢?”
“菲尼打算帮我编写一本教材,正在找素材呢,这本教材是给孩子们用的。”
“这本?这么说他打算不止编写一本?”
塔露拉十分惊奇。
“是啊,菲尼学习乌萨斯语言和文字的速度很快,他现在完全可以来当我的助手了。说不定过两年,我就要当他的助手了呢。”
阿丽娜轻轻笑了出来。
“那他不打算给孩子们用的那些教材,都是些什么?”
“嗯,名字都很绕口,什么《行政管理的基础技术要领》、什么《会计入门》、什么《基础物理学》、还有叫《中小学数学》和叫《建筑结构与美观》的……反正有好多都在他的计划内,他说他还要招收愿意学习的成年人,作为建立起一个规范化的后勤体系的预备成员……”
“哦,那本《中小学数学》好像不管是大人小孩都要学习的。”
“听起来好可怕,我不会也要来上课吧?”
塔露拉绷紧一张小脸,觉得自己有些危险。
“总有一本适合你,小塔,菲尼放过谁也不可能放过你。”
“……我开始后悔让他进学校来帮你了。”
“扑哧——”
阿丽娜掩唇轻笑。
“小塔,最近少给他安排些工作吧,他太辛苦了。”
“不行,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我现在改主意了。我要让这小傻鸟累死在工位上,这样他就没时间给我上课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是应该躲着我讲?”
“……好吧,对不起。”
“扑哧——好啦,不逗你了。”
……
夜空下,这是一场久违的篝火晚会,为了庆祝又在纠察队手里救下一批感染者,并且还袭击了一个纠察队的据点,抢到了不少物资。
菲尼克斯独自躲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乌萨斯古典名著,正借着月光和火光,一页一页地仔细研读。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颤,好像有一辆卡车朝他缓慢地行驶过来似的。
菲尼克斯合上书,站起来,手指头卡在刚刚阅读到的那一页。
“爱国者先生。”
菲尼克斯朝他点头致意。
“菲尼克斯,你为什么,离人群那么远?”
爱国者用厚重嘶哑的嗓音向菲尼克斯提问。
菲尼克斯微微皱了皱眉。
“我做好分内的事,尽力做好责任以外的事就行了,爱国者先生,其他人怎样与我无关。”
“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单单只和孩子们亲近。大家都很敬佩你,你没必要,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菲尼克斯从爱国者身上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篝火。
在那里,许多感染者暂时忘记了自己身上的疾病与伤痛,忘记了过去那些不堪的回忆,只是一味笑着闹着,一起舞动身体,围着篝火转圈,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他还看见霜星坐在几个雪怪小队成员身边,轻轻唱着歌。
“你也是感染者,你也可以,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
爱国者缓缓说道,菲尼克斯将目光重新转向他,他想看看温迪戈的眼睛,确认他的邀请是否诚恳。
看不见……
爱国者这头盔怎么搞的,他从下往上斜着仰视,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
“听说这片冻原上的其他感染者都很信任你,先生。”
菲尼克斯的声音很轻,一下子就消散在寒风里,爱国者只能勉强听清。
“我也可以将我的信任交给你吗?”
“你可以将它,交给所有感染者同胞,菲尼克斯。你不是,很信任塔露拉吗,那你也应该,相信整合运动。”
菲尼克斯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
“老爷子,你虽然说话慢,但口才还不错嘛。”
“……”
“我说这话是不是太伤你了?”
爱国者缓缓摇头。
“没关系。”
“老爷子,你在乌萨斯呆的时间也挺久的吧?你知道不,我发现,在乌萨斯的出版书里,文学类的占了好大一部分。”
“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静下心,读过一本书了。”
“那真可惜,我感觉乌萨斯文学类的书,水平都还蛮高的,经常能淘到精品良品。不过你也不用沮丧,我去过卡兹戴尔,见过那帮家伙的水平,作为萨卡兹,你的文化水平已经算很高的了。”
“……”
“对不起,我好像又说了伤你的话。”
“没事。”
爱国者又缓缓摇头。
“菲尼克斯,你好像,很喜欢看文学书?”
“……要我说实话吗?那是因为咱们抢不来工学类和科学类的书,懂那些书的学者与科学家们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书也难找。在塔子姐命令我不准继续工作的时候,我只能看这些打发时间。”
“就好比你问我要吃肉排还是培根,我只能选择吃土豆,因为咱们只有土豆,但你不能说我喜欢土豆。”
爱国者憋了半天,不知道怎么接茬,最后憋出来一句。
“我很遗憾。”
菲尼克斯感觉再逗下去就不礼貌了,他和爱国者一起走到篝火旁,朝一个顶着一头花花绿绿头发的感染者借了把吉他。
“你还懂音乐?”
霜星侧目,上下打量他几眼。
“小时候学过,以前流浪的时候还靠这手吃过饭。”
菲尼淡淡笑着,问霜星:
“你刚刚唱的歌有谱子吗?我可以伴奏。”
借给他吉他的那个感染者跳上一辆卡车的车顶,忘情地呼喊着:
“噢噢噢——”
“接下来有请,我们帅气璀璨的——菲尼克斯先生,为我们带来演奏!大家鼓励一下!”
他带头鼓起掌来。
因为菲尼克斯平时对他们的态度太过高冷,很多人都以为菲尼克斯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这次他主动在聚会上表演,与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反差蛮大,许多人还没听到演奏呢,就提前鼓起掌来。
“这真是……把我架住了啊……”
菲尼克斯笑着摇头,开始拨动琴弦。
“噢噢噢——”
周围的欢呼声和掌声更大了,一度掩住了琴声和霜星的歌声。
……
昨夜霜星的矿石病发作了,本身就低的体温更吓人了。她躺在屋子里,门外路过的人都吃了一嘴冰雹。
塔露拉带着菲尼克斯在厨房里捣鼓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带着成品去看望已经有所好转的霜星。
塔露拉打开一个纸袋,露出里面黄褐色的硬糖。
“这是实验品,里面没下毒。”
塔露拉笑嘻嘻地把糖往霜星嘴边送。
“菲尼可以给我作证,他一直盯着我呢。”
霜星狐疑地打量着他俩。
“菲尼怎么能给你作证?你俩好到能穿一条裤子,我不相信。”
菲尼克斯:?
这个形容不是用来调侃难兄难弟的吗?姐弟之间也能用吗?
“菲尼,你来。”
塔露拉一个劲的给菲尼克斯使眼色,让他当面试毒。
咱俩一起整出来的我能不知道这是啥东西吗?
菲尼克斯头一回用怨毒的眼神看着塔露拉,但磨叽了一会儿,还是把糖含在嘴里。
“你确定他没事儿?”
霜星看着菲尼克斯的脸瞬间红透了,鼻涕眼泪也全出来了,塔露拉还在那尬笑着说正常,这孩子就是喜欢哭。
都说到这份上了,霜星也舍命陪君子一把。
她也挑了一颗,含在嘴里。
“怎么样?”
塔露拉问她。
“很温暖,那我就收下啦,咳咳……”
“没事吧?”
“没事儿,确实被辣到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塔露拉拽着头顶上都在冒蒸汽的菲尼克斯,赶紧逃出霜星的房间。
……
“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阿丽娜眉眼弯弯,看着塔露拉。
“这个……”
塔露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手上的烧破了个洞斗篷递给阿丽娜看。
“叶莲娜的?”
“是的,训练的时候我不小心烧坏了,她发了好大的脾气,差点和我拼命了。”
塔露拉坐到阿丽娜身边,将一个小篮子里的针线递给她。
“怎么愁眉苦脸的?是因为博卓卡斯替?”
“唉,是的,他并没从根本上认可我。”
塔露拉唉声叹气,“游击队现在选择跟我们一起行动,大概也只是为了保护这些手无寸铁的感染者吧。”
“我甚至怀疑在爱国者眼里,菲尼都比我讨喜的多。我昨天还看见他和爱国者还有一群盾卫围在一起,讨论他的源石技艺能不能锐化游击队的盾牌。”
说菲尼,菲尼到。
菲尼克斯领着一个乌萨斯少女走了进来。
“阿丽娜姐!塔蒂亚娜她也想插班听咱们的课!唉,塔子姐你也在啊。”
那个乌萨斯女孩笑容腼腆,朝阿丽娜和塔露拉连连鞠躬。
“阿丽娜,领袖,请允许我也参加第六届学生的学习。”
“为什么不等等呢?下一届在两个半月后招人,你现在去旁听,不一定能跟上进度。”
阿丽娜放下手里的针线,抬头看她。
塔蒂亚娜的双眼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我想快点变得有用,我想为大家做点什么……如果在上个月,我就能熟练地施展源石技艺的话,那么我的家人也就不会……”
塔蒂亚娜用双手捂住脸颊,菲尼克斯站在她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让她参加吧,阿丽娜姐,塔蒂亚娜很聪明的,她很有天赋,我相信她。”
菲尼克斯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塔露拉也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
阿丽娜有什么办法呢?阿丽娜当然是同意了。
“谢谢!谢谢……”
塔蒂亚娜连连鞠躬,抹着眼泪走出这个房间。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菲尼克斯一屁股坐到阿丽娜的另一侧,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针线活儿,和塔露拉一起将小鹿围在中间。
塔露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菲尼,你什么时候学了这门手艺?”
“最近阿丽娜姐在给我补习这手艺,又不难。再说了,我本来就会,只是不精通,否则之前在卡兹戴尔怎么生活?衣服除了从死人身上扒,就只能自己补,那里可没有平民裁缝。”
眼见着阿丽娜和塔露拉变了脸色,菲尼克斯赶紧呸呸呸。
“我不说以前的事儿了,否则你们又拿那种眼神看我。话说回来,你们刚才到底在聊什么?”
“你的塔子姐正在为他人的认同而烦恼呢。”
阿丽娜轻轻捏了捏菲尼克斯的耳羽。
“哦?”
菲尼克斯将目光在笑眯眯的阿丽娜和耷拉着脸的塔露拉之间来回游移。
“不仅如此,还有理念的争执呢。”
在这两人面前,塔露拉没有一点掩藏内心烦恼的意思。
“怎么对待那些良善的非感染者,怎样对待那些心存恶念的感染者,这些我们都存在争执。”
“唉,命运在这片大地上的注脚总是如此不公,为什么善良的人往往都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阿丽娜温柔地看着塔露拉,菲尼克斯则是专注于与手里的斗篷作斗争。
“你觉得,命运很残酷?”
“当然。”
“但是,我现在可以像这样和你,和菲尼坐在一起聊天,还可以教孩子们,说真的,我觉得命运已经对我足够好啦。”
“打住。”
塔露拉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
“命运可是很善妒的,说不定转眼就把你这些都拿走。”
“好吧,其实我也不怎么相信命运。我觉得,看得见摸得着的才可靠,树上的积雪,孩子们的笑脸,蜡烛的灯光,以及……这件斗篷和菲尼的羽毛?”
阿丽娜说着,俏皮地眨了眨眼,又抬起手在菲尼克斯的耳羽上轻缓地捋了一把。
菲尼克斯摇晃脑袋,把阿丽娜的手甩掉。
“别闹,小心针头扎到你。”
阿丽娜收回手臂,接着说道:
“如果失去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失去现实的支撑,你还能独自一人对抗命运吗?”
“我绝不会向命运低头,这是爱国者教会我的道理。”
塔露拉坚定地说。
“我也绝不会失去我的耳羽。”
菲尼克斯没抬头,声音平淡地吐槽。
“塔露拉,那些是爱国者的生存之道。而你,你应该学的是怎样遗忘,怎样宽恕,怎样放过自己,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之前跟我说过,‘以牺牲为代价的正义,真的能算是正义吗?’这句话我一直没忘。就算消灭了眼前的敌人,就能算是胜利吗?并非如此,站在我们对立面上的,还有看不见的敌人。”
“你是说,这片大地上的所有邪念和恶意吗?”
“是的,我们可能永远也赢不了它们。”
“但还是要和它们战斗。”
“嗯……这也算是对抗命运的另一种方式吧。只要人们还没有放下武器,这场战斗就不会结束。”
塔露拉皱着眉,思考半天,然后抬头看向存在感很低的菲尼克斯。
“菲尼,你说说你的想法嘛。”
菲尼克斯咬断线头,抖了抖那件斗篷。
“好了。我要说什么?”
“你对命运的看法啊?”
“我的看法就是,命运是这片大地上最扯淡、最招笑、最值得唾弃的东西了。”
“我以前但凡是和命运对弈的过程中大意一步,它就要给我上一课,让我知道什么才叫老叟戏顽童。”
“我跟命运就像是仇人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打仗……斗篷是叶莲娜的吧?我见她穿过,给,拿好了。”
菲尼克斯将斗篷交到塔露拉手里。
“我们的战斗,是一场针对自我的战斗……这句话是这么说的吧,菲尼?”
阿丽娜问他。
“嗯,我记得,咱们带回来的那本书上是这样讲的。”
“但那还有后半句话……和自我的斗争,始于文字和语言。要是不想在这场和自我的斗争中输掉的话,就要不断学习。”
阿丽娜上前一步,左手抱住塔露拉,右手抱住菲尼克斯。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博卓卡斯替,证明你自己的想法。我也相信你,菲尼,你一定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从那段记忆中走出来。”
“虽然我暂时没办法改变你们姐弟俩固执的想法,但我相信,只要有我在,一定能把你俩拉回来的。”
“唔……”
菲尼克斯轻轻挣扎了一下,发现阿丽娜抱得很紧,他挣不开,也不是那么想挣脱开,索性放开了享受。
他把塔露拉挤开,独占了阿丽娜的怀抱。
“谢谢你,阿丽娜姐……”
菲尼克斯的声音闷闷的,眼泪掉在阿丽娜的头发里。
“你比塔子姐对我好多了,她只会压力我,让我背锅,还是你对我好,你才是我亲姐……”
“喂!你这傻鸟!”
塔露拉气急,踮起脚,一把揪住菲尼克斯的耳羽。
“你乱说什么?再胡乱造谣我把你毛给你揪下来!”
“你看,阿丽娜姐,她又欺负我!”
阿丽娜笑意盈盈,眼眸里只剩下喜悦与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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