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玉真仙 > 我在儒道世界以诗词文章成圣人 > 第101章 圣前对答与亚圣言禁(5000+)

第101章 圣前对答与亚圣言禁(5000+)

    考场外,所有人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但他们能听到,那响彻整个大胤的文道圣钟的鸣响。

    也能感觉到,随着一道冲天的紫色才气光柱升起,一道明亮的光芒降下,仅仅是被余光照射,就让他们感觉到体内的才气在欢呼般地沸腾!

    几位见多识广的考官心神俱震,如在梦中。

    文曲星照。

    那道光,必然是文曲星照!

    只有写出臻品传世之文,才有很小的可能性得到的文曲星照!

    至此,他们彻底确定了,林青云这位圣前文童,再次创造了史无前例的奇迹——

    他在府试的考场上,写出了臻品惊圣之文!

    文曲星照太过少见了,少见到大多数文修都不知道具体会有什么好处,只是听说每个获得文曲星照之人,得到的好处都不同,但都足以改变其命运!

    更别提,林青云可只是个县试文童啊!

    以县试文童之身,得文曲星照者,史无前例!

    接下来,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在那小小的考房之中,仿佛有雷鸣之声不断响起,似乎有天人对话。

    然而,尽管这声音几乎响彻天地,却连一个字也无法听清。

    众人心中惶然,各有思绪,但依然没有一个人敢抬头。

    与此同时,看到文曲星照的所有人,都在猜测、议论,究竟是何人引动了文曲星的异动。

    .......

    一盏茶之前,考房内。

    听到荀圣的话。

    林青云搁下笔,起身,对着身侧那道半透明的虚影,深深地一揖。

    “荀圣请讲。”

    荀圣受了这一礼,依旧拢袖而立,目光落在林青云身上,半晌,缓缓开口。

    “尔言,法有滞后,世变而后法变,新事出而旧法无条。”

    “然——”

    老人话锋一转。

    “千举万变,其道一也。”

    “无论世事如何翻新,人伦不变,天理不变。执法者只要深通法理,明乎法义,自能以不变应万变,以一心之权衡,断万事之曲直!”

    “既如此,何必非要多立条目?条目愈繁,官吏愈拘于条文,反失其本心。”

    “对此,尔何以教我?”

    来了。

    林青云心里清楚,这一问,才是今日真正的关隘。

    文章写得再好,若答不住圣人的当面一问,这篇文章就只是纸上文章!

    林青云没有直接回答。

    沉吟了片刻,林青云抬起头:“荀圣,晚生斗胆,有几件案子,想请荀圣断一断。”

    荀圣眉梢微动,似有些意外。

    “讲。”

    “第一件。”

    林青云道:“某甲夜归,行至巷口,暗处忽有一人影猛扑而来。甲以为遇盗,拔刀反击,一刀毙命。”

    “事后查明,扑来之人乃其胞弟,醉酒之后与兄玩笑。敢问荀圣,甲当何罪?”

    荀圣淡淡道:“误杀。甲无杀弟之心,系误认,减故杀三等论,徒二年半。”

    不愧是圣人,断的可够快的。

    林青云点点头,又道:“若当时月黑风高,且巷中前月刚出过劫财害命的案子,让行人经过此地,无不心惊胆战呢?”

    “则甲之误认情有可原,再减一等,徒二年。”

    “若扑来之人并非其弟,而是邻人,且此邻人与甲素有仇怨呢?”

    荀圣顿了一瞬。

    “则须查明,甲之‘误认’是真是假。”

    “若难以查明呢?”

    林青云追问道:“甲一口咬定以为是盗贼,无目击者,死无对证。同是深夜,同是巷口,同是一刀毙命——杀弟者减等,杀仇者故杀,两案之间,差的无非是甲心里那一瞬的念头。”

    “敢问荀圣,断案之人,如何看见案发时人心里的那一念?”

    考房里安静了下来。

    荀圣停了一息,才道:“此案必极少见,若有,可层报最高文圣院刑殿,由法家圣人、亦或是法家大儒以上文位者,以‘法道天平’问心。”

    林青云笑了笑,没有再问下去。

    事实上,他在读文渊大陆的诸子百家经典时,就一直有些疑惑。

    文渊大陆的诸子思想,为何比起华夏的版本少了一部分,很多该出现的东西没有出现,例如“有法者以法行,无法者以类举”,例如律法的注疏和决事比......

    为什么一个文道为尊的世界,诗词文章却比不上华夏数千年的文脉,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工家,也迟迟没有发展起来......

    现在,林青云大概明白了原因——

    就是因为文渊大陆有才气和天地元气的存在,有高文位者作弊般的能力存在!

    这东西固然赐予了读书人强大的力量,但也培养了读书人的惰性,固化了读书人的思维——

    很多事情,用神奇的才气便可解决,何必费尽心思再去开辟新的道路?

    林青云收回思绪,继续对荀圣说起第二个案例。

    “某甲与乙有仇,携弓伏于道旁,见乙骑马来,弯弓射之。箭出之时,忽有行人丙自岔路转出,箭偏,中丙而死。敢问,甲于丙之死,当何罪?”

    荀圣思考了一息,缓缓道:“甲志在杀乙,箭及于丙。以杀心论,故杀;以事实论,误杀。”

    林青云点点头:“您说得对,两头都说得通。”

    “可断案只能有一个结果。”

    “若按故杀论,但丙自始至终非甲想伤害之人。但若按误杀论,甲弯弓埋伏、蓄意杀人,竟与失手伤人者同罪?”

    林青云看着眼前的荀圣虚影,此刻,他几乎忘记了这是一位亚圣的残留意志:“敢问荀圣,凭君子之义,如何去断?”

    荀圣终于陷入了沉默。

    林青云看着荀圣虚影沉思的样子,说出了第三件案例。

    “最后一件,乃民之纠纷。”

    “县城闹市,临街一座五层酒楼。这一日楼上办文会,满城读书人凑了五六十人,觥筹交错,都喝高了。不知是谁,把一只大半满的小酒坛从楼上掷了下去。”

    “恰巧,楼下有个七岁孩童跟着父亲路过,酒坛正砸在孩子头上,孩子当场晕倒,血流满地,昏迷不醒,治疗花去了大笔费用,才转危为安,但头脑也受到了损伤。”

    “于是官府封楼,查了半个月。但当日楼上人人都在窗边转过,个个酒酣耳热,谁也不记得酒坛是谁掷的,连同桌之人都说不清。”

    “最终,孩童的父亲干脆一纸诉状递进县衙,不告哪一个人,而是要当日楼上赴会的所有人共出银钱,赔偿他的孩子。”

    “敢问荀圣,这状子,准,还是不准?”

    荀圣几乎没有思索:“一人之过,何能株累众人?楼上五六十人,真正有罪的只一个,其余皆是无辜。不准。”

    “那孩童呢?”

    林青云追问道:“他跟着父亲好好走路,没招谁没惹谁,被砸成重伤昏迷。凶手就藏在那五六十人里,酒醒之后,怕是正躲在人堆里庆幸。不准这状子,孩子何其无辜?”

    荀圣虚影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知道,正确的做法是缉拿真凶,由真凶赔偿父子二人。

    但如何查?

    酒楼里如此多的人,若想查清,恐怕非得半圣出手,以圣目回溯时间长河!

    但半个月......时间经过太久了,即使是一些半圣,若圣道与时间无关,也无法回溯如此之久!

    或者,依然是将当初酒楼所有参与文会者全部逮捕,由半圣或者刑殿大儒持“法道天平”问心!

    但,此举必然会消耗大量的文道资源和才气,费时耗力。

    难道今后整个大胤出现任何类似的案件,都要如此大费周章?

    “若准孩子父亲之诉,那么,二三十个无辜的人替一个罪人掏钱;若是不准,一个无辜的孩子被人砸成残疾,却得不到该得的赔偿。”

    林青云继续道:“两边都是无辜者在受损。敢问荀圣,此案,如何两全?”

    考房之内,长久的安静。

    金光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荀圣的虚影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眉目低垂,似乎陷入了沉思。

    林青云停了几息,叹道:

    “荀圣,若您在世,这样的案子,您亲自去查,圣人之念笼罩一楼,谁掷的酒坛,自然无所遁形。”

    “可大胤天下,府府有县,县县有案,每日里查不明的、两难的案子,不知凡几。刑殿的法家大儒,又有几位?总不能桩桩件件,都等半圣大儒亲临吧?”

    “坐在公堂上的,九成九是寻常官吏。他们文位不高,才气有限,遇着这样为难的案子,心里若没有定规,手里没有旧例,就只能凭借自己心中的‘法义’去断。”

    “晚生斗胆问一句——这样的断法,断得准么?”

    荀圣眉头微皱,沉声道:

    “尔举此三案,只能证明君子遇着两难的案子,或许难以两全。”

    “可这也证明不了,靠着你所谓的解释与成例,便能断得公道!”

    “确实,靠着那些,也很难件件公道。”

    林青云坦然承认了:“但至少,多了一样东西。”

    “是何?”

    林青云侃侃而谈道:

    “同一件两难的案子,交给几位君子去断,各凭心中之义,可能断出数种结果。甲县判赔,乙县判驳,丙县各打五十大板。件件都出自君子之手,件件都问心无愧。”

    “可百姓看见的,不是三位君子各自的本心,而是.......衙门里没有‘定数’!”

    “今日有理,明日未必有理;此县能赢,彼县却会输!”

    “久而久之,民不信法,法何以立?”

    荀圣的眉头皱得更深。

    至此,他终于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他当初立言之时,未曾仔细考虑过的盲点!

    林青云耐心地将自己前世所学,向这位古之圣贤娓娓道来:

    “荀圣,解释与成例,为的不是让判案的人更聪明,是让天下判案的人,使同一杆秤!”

    “旧案怎么断,新案照着断;京里怎么断,州县照着断。法摆在那里,人人都看得见,心里便有了底——这就是‘定数’。”

    “定数未必是最好的判决,可它是百姓摸得着、信得过的判决!”

    林青云说完,静静地看着荀圣。

    他知道,自己说到这里就够了。

    荀圣这等人物,必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老人缓缓抬起眼,带着一丝释然,叹了口气:

    “数千年前,老朽著书时,以为法理一通,万事可决。”

    “今日看来,是老朽想得太过简单了。”

    林青云深深一揖。

    “荀圣明鉴。”

    “学生认为,执法者当然要有义在心里——可只有义,没有数,义走到哪里,全凭裁案人一张嘴。”

    “荀圣,寄希望于每一位父母官都是君子,这个指望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妥。”

    随着林青云这句话说出,号舍里金光忽然一盛。

    荀圣望着眼前的少年,望了很久很久。

    数千年的岁月,隔在两人之间。

    此刻,老人脸上那层不喜不怒的端严终于动了,一点一点化开,化成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想不到。老朽活了那些年,著书立说,门徒满天下,今日倒叫一个未及冠的文童,给上了一课。”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悠远。

    “老朽当年著书,所见者,战国之乱世也。”

    “乱世求治,故老朽重君子,重礼法之本。”

    “如今,尔之所想,比老朽深远。”

    “这一课,老朽记下了。”

    老人上下打量了林青云几眼,然后抬手,在林青云眉心前虚虚一按。

    林青云感觉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息没入自己眉心,绕着那座新立的文宫转了一圈,悄然覆在了上面。

    “尔内视文宫看看。”

    听到荀圣之言,林青云急忙将心神沉入文宫。

    但他却发现,自己的文宫之外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竟只看得见一个比寻常文童宽阔许多的文窍,文宫的影子半分也瞧不见了!

    林青云下意识地将心神再往深处一沉,瞬间,意识穿过那层薄雾,文宫才重新出现在眼前。

    “此后,哪怕是半圣圣目,也无法探知你文宫情况,只能看到你的文窍比起寻常文童宽大数倍。”

    听到这话,林青云瞬间明白了荀圣的用意。

    “你文宫已成,如今已是圣前文士。”

    荀圣看着眼前的少年,缓缓道:“圣前文士,十年乃至数十年,也未必出得了一个。以你今日的根基,若不夭折,日后至少是一位大儒。”

    林青云心头一震,正要开口,荀圣摆了摆手。

    “但你是在府试之上,得文曲星照而开文宫的。此前从未有此先例。文曲星照可让文童直开文宫,天下无人知晓,你是头一个。”

    老人的声音沉了下来:“此事过于惊世骇俗,传出去,对你来说是祸非福。”

    “这一课,老朽不白听。此事便也一并便替你解决了吧!”

    荀圣说罢,整了一整衣冠。

    天地间——忽然静了。

    风停在半空,云凝在头顶,贡院里数千人的呼吸声、衣料摩擦声,全都低了下去,低到听不见。

    仿佛整方天地都侧过了耳朵,在等着一位亚圣开口!

    一股无形的圣道之力自荀圣周身荡开,无声无息,漫过贡院,漫过济川府,漫向整个大胤——!

    荀圣缓声而诵:

    “言有召祸也,行有招辱也,君子慎其所立乎——”

    一字出口,便有一字凝在半空!

    那字不是金的,是玄青色的古篆,笔画像刀刻进虚空里,一笔一画透着冷硬的法度!

    十七个字字字悬空,列成一行,悬在贡院上空。

    荀圣袖袍一拂。

    十七个古篆齐齐碎裂,化作漫天玄青色的微尘,随风散入天地四方,散向每一个知晓此事之人的眉心——

    “此一言,封众口。”

    荀圣道:“今日之后,凡知晓此事之人,半圣之下,皆会下意识淡忘。他们记得有文章惊圣,记得有圣钟长鸣,却再记不起文曲星照。半圣之境,勉强能留住记忆,却也说不出口。”

    “老朽是亚圣。亚圣立下的言禁,圣人不出,无人可解。”

    “谢荀圣!!”

    林青云大喜,深深一揖,心中的感激无以言表。

    要知道,每个亚圣的残余意志苏醒,都会消耗其灵魂之力!

    荀圣此举,是以一己之力影响无数人,其中甚至包括半圣,即便他是亚圣文位,也必然消耗极大!

    林青云此刻才明白,荀圣对于他的看重程度。

    自己毫不客气地驳斥了他的圣言,他不仅没有任何动怒和不悦,反而在觉得自己言之有理后,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并且耗费巨大的力量为自己消除可能的危险,以便让自己安然成长!

    此刻,林青云终于见识到了,何为圣人的胸怀。

    林青云心中感慨万千,还未直起身,又听老人道:

    “记住两件事。”

    “其一,文宫之事、圣前文士之事,不可告于任何人。父母师长,至亲好友,皆不可。”

    “其二,院试之前,不可修习文士战诗词、不可去字灵殿、不可闯六艺之门。”

    “熬到院试。”

    荀圣望着他,"到那时再‘开辟文宫’、再‘成圣前文士’,便是水到渠成,虽也惊动四方,却还在常理之中。”

    “须知直木先伐,甘井先竭,你如今这点根基,先学藏,再学显。”

    “晚生谨记。”

    林青云再次深深拜下。

    荀圣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目间那层千年的端严彻底松了下来,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尔小小年纪,论法之眼力,当年老朽门中数千弟子,无一人能及。他日必在这圣道长河之中,占一席之地。”

    “老朽,拭目以待。”

    话音落下,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晨光里的雾,一点一点稀薄下去。

    最后,那道峨冠博带的身影化作点点金辉,消散。

    号舍重归寂静,只余案上一纸文章,墨迹沉黑,字字如铁。

    考房之外,跪了许久的众人渐渐感觉到,笼罩在头顶的那股苍茫威压,正在变淡。

    号舍门缝里透出的金光也一寸一寸地收敛,像潮水一样渐渐退了下去。

    “圣人要走了么......”

    就在董知府等人心中浮现出这个想法时。

    一道新的圣威自天外轰然砸落!

    http://www.haoyuzhenxian.com/yt137550/51547172.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oyuzhenxian.com。皓玉真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oyuzhe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