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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论软饭

    李宝田和秦海露是一前一后杀青离组的,林渊可谓热烈欢送,尤其是对前者。

    因为前者给他这个小林导演多打了一份工,他在剧组拍摄但没有他的戏份时闲不住,主动领了一份演员指导的差事。

    碍于自身资历和礼貌的原因,林渊对秦淏他们不好说的重话最终全都是李宝田骂出口的,骂得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赔笑。

    毕竟老李同样是中戏的在编教职工,并且当年还是以干部身份入校并留校的,更是比常丽的年龄还大两岁。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那种只教书的教职工,而是真正活跃在银幕上的顶级实战派,这就更能拿捏几个九六级的小年轻了。

    “嘿嘿嘿,还好还好,还能剩下……”

    “林导,你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休息间隙,秦淏冷不防凑到了林渊背后,吓得他把手里的账本都一下子掉地上了。

    果断捡起来后,林渊直接甩过去一个嫌弃的眼神:“我保证我以后的戏绝对不找你了。”

    “别呀林导,我没浪费多少胶片的。”

    “不是这个原因,是你太没规矩了,差点偷看到小林导演的小秘密。”

    一旁北影厂的摄影师话里有话地调笑道,中影的财务更是笑个不停。

    他们可都清楚,林渊这个导演正计划着怎么把剩下的那点资金合理吃下呢,就比如让后期制作的花销再多一些。

    当然,中影也不在乎这几万块钱。

    之所以派个管账的过来,主要是为了防止林渊这个新人没经验,以致于大手大脚预算超支,甚至是严重超支。

    而能省下来一点,自然是导演节俭会过日子,中影也不会管太多。

    果然,秦淏瞄了瞄林渊没藏好的账本,瞬间就领悟了,嘿嘿陪笑着跑远了,嘴里还不忘提醒:

    “林导以后可以继续找我,我这人便宜,而且时刻在长记性。”

    “算算进度,林导,咱们也马上要杀青了吧?”中影的人接过林渊递来的账目,问了句。

    “最多一周吧。”林渊点点头。

    “用一个谎言去圆无数个谎言。林导,你这个剧本简直牛到家了,我估摸着整部电影下来得有几十次反转吧?”

    “准确地说,应该是43次反转。”林渊给出了确切数字。

    “罗生门式的叙事,林导你真是个天才。”摄影师等人纷纷给出了大拇指。

    正当几人互相吹捧聊得开心之际,就见有场务匆匆跑了过来,“林导,有上影的人过来探班。”

    “上影的人?”林渊有点疑惑,看向了中影的驻场财务。

    “咱们这位新官上任的任董还真是雷厉风行,连两百万预算的剧组都不放过。”后者无语地直笑。

    “什么意思?”听到这话,大家顿时就都好奇了。

    “这段时间集团主控和参投的大大小小所有开机项目,他们基本都派人探班了,韩总他们都在骂上影没安好心。”

    这解释可就有意思了,听得众人一愣一愣。

    “可为什么没有提前跟咱们打招呼?”林渊想到了这一点,略微有些情绪。

    “林导,你忘了你脚下是什么地界了?”

    得,林渊瞬间了然,对方还真不需要提前打招呼,因为他来魔都取景也同样没拜码头。再者,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导演。

    仅仅片刻之后,林渊和众人便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上影的人并没有因为林渊年轻且是新人而有丝毫态度上的怠慢,甚至还客气地说剧组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上影这个东道主开口。

    最后的最后,林渊还收到了一张名片,进而也被礼尚往来地要了联系方式,他没法拒绝,因为这涉及礼貌问题。

    “老李,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说韩总他们骂上影没安好心了。

    连林导这种新人导演都不放过,这不就是典型宁杀错不放过式的撬墙角吗?”

    ……

    北电。

    虽说眼下正值暑期,可学校里依旧人山人海,在校生成群。

    尤其是各院系,都在为一个月后的开学枕戈待旦,03级要入校了。

    “不需要给他打电话,直接推了吧。”

    “真不问问林渊的想法?这怎么说也是大剧组,是老牌的电视剧大导。”

    “都认识一年了,你们还不了解林渊的心性?他从入学起就有明确的事业规划,这也叫野心!

    现在如愿做了导演,你们认为他还会再进剧组给别人当摄影师?我拿我这双眼睛做赌,他绝对不会。”

    老许说得信誓旦旦,让办公室内几人全都找不到反驳的底气,因为事实貌似就是这样的。

    “我都不可能给别人做摄影师,更何况是他这种起步就上手两百万预算电影的人。”

    宁皓迈着已毕业老学长的步子,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门口,插了一句。

    “你怎么回来了?”宁皓的教员将会带教即将入校的03级,他第一个开口问向宁皓。

    “我那边条件简陋,想借学校的后期室用用,所以就回来找您帮忙了,顺便也问问那个东京银座影展的奖金有多少?”

    宁皓腆着张脸,嘿嘿一笑。毕竟有求于人,所以姿态必须得低。

    看着刚刚毕业的爱徒,某教员那张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无语。他一边提笔要给宁皓开单子,一边嫌弃地介绍:

    “奖金不多,入围就有大几千块,不同的奖有不同的奖金数目,我只知道去年的最佳影片给了差不多8万块人民币。”

    “这么抠?”宁皓明显失望了,他原本还想着能一波肥呢。

    果然,小日子那边就是抠抠搜搜,还是得去欧洲正儿八经的电影节才行,欧洲那边都是用美金或欧元结算的,富得流油。

    “你还嫌弃上了?还是那句话,你现在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老许也忍不住敲打了起来。

    被数落后,就见宁皓眼珠子一转,笑呵呵地望向老许:

    “许老师,我过两天准备去探班林渊,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话?

    哎呀,瞧我记性,他貌似也不太听您的话,那我就不带了。”

    “好家伙,有仇不隔夜,直接报啊?”

    “宁皓,你小子果然是毕业了,居然都敢当面回怼……”

    “老许,你别生气啊,他说得又不是假话,哈哈。”

    ……

    7月将尽,又轮到李亚棚和周公子两个人刷屏了。

    只因为他们的《射雕》要在港岛开播,而这俩人索性就在港岛的发布会上大肆畅聊“定情过程”。

    就是在内蒙拍戏时定情的,是晚上一起在草原看星星时定的情,极其肉麻。

    但他们好像忘了还有个受害者?

    然后就这样被狗仔们双双送上了头条。

    一个拍《射雕》时明明有正牌女友,对方还来探班了,但他依旧劈腿;一个明知道对方有主,但还是毅然决然往上扑……

    啧啧,两个人的人品实在是不怎么讲究。

    而以“真性情”、“真爱”来洗白的行径,也确实让人难绷。

    反正大部分三观正常的普通人是恶心的,而在剧组拍戏的林渊等人也同样不齿。

    “年轻人还是太红了,这种事情居然连装都不装,在媒体面前还那么高调显摆?这要是搁在以前,是要打靶的。”

    瞧瞧,连吕中老师都忍不住感慨起了世风日下,不理解现在的年轻演员到底是怎么了。

    “还是吃得太饱了,所以才有各种各样其他的心思。”林渊揣着手机从一旁走了回来,忍俊不禁打趣道。

    “应该说还是时代变了,风气也在变。”得,前辈就是前辈,一语中的,立刻就有了自己的思考。

    “最后两天的戏份,咱们争取尽可能少地NG。”林渊笑着岔开话题,剧组的气氛还是正能量一点比较好。

    “我这个凶手终于要走到暴露的这一天了。”秦淏伸了伸懒腰,一副即将圆满的架势。

    “也不知道下次再遇到这么好的本子,得等到什么时候。”吕中亦笑呵呵地站起身,向着化妆师走去,补妆。

    不多时,随着一声“action”,整个剧组再次动了起来。

    翌日上午,也是本月的倒数第二天。

    刘晓丽带着刘艺菲,领着一个助理低调地赶来了剧组。

    不巧,她们跟宁皓、邢艾娜正好在剧组外面碰了头。

    很显然,刘艺菲跟刘晓丽不认识后两者,但后两者却对刘艺菲有些印象:《金粉世家》?《天龙八部》?咱们学校表演系的!

    就这样,大家象征性地打了招呼,然后便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起进了剧组的拍摄范围。

    突然出现在剧组的几个陌生人人,很快就吸引了演员和幕后团队的注意力。

    林渊在拍完一个镜头后,也当即喊了暂停、休息。

    见状,宁皓立刻整理了下衣着,准备配合林渊向大家打招呼、自我介绍。

    但是下一秒,他脸上的微笑就消失了,因为林渊率先走向的是刘艺菲她们身边,只跟他和邢艾娜微微笑了笑。

    “我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刘阿姨,这是她女儿刘艺菲,也是我们学校表演系02级的同学。

    她目前已经参演过两部知名电视剧了,一部是《金粉世家》,饰演白秀珠,一部是将在年底开播的《天龙八部》,她是王语嫣。”

    刘晓丽笑着冲剧组众人打招呼,而刘艺菲更是开心得有些激动。

    当然了,此刻的林渊还在继续介绍:“另外也是最重要的,茜茜还是咱们这部戏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只不过她是以个人名义支持的,所以我就都算在临渊影业名下了,没在备案资料中注明。”

    这话一出,不仅全剧组都动容了,就连一旁的宁皓和邢艾娜也一并瞠目结舌,简直要惊掉下巴。

    在剧组一群人纷纷跟刘晓丽、刘艺菲打招呼之际,林渊这才凑到了宁皓和邢艾娜身旁,也将他们向刘艺菲和刘晓丽介绍。

    “阿姨,这是宁皓,是我在摄影学院刚刚毕业的学长,跟我一样也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导演。当然,是暂时的。”

    “我真是倒霉,怎么就认识了你这号人?”面对刘晓丽的微笑点头,宁皓一脸无语地直吐槽林渊。

    “这位是宁皓的女友邢艾娜,也是刚刚毕业的文学系的学姐,以后一定会是大编剧。她已经搭档宁皓拍了两部电影了,第二部在前几天才刚刚杀青。”

    “宁皓学长,邢艾娜学姐。”刘艺菲礼貌地问候两人。

    “不用客气,期待以后能找你跟阿姨拉投资。”

    宁皓脸皮贼厚,居然顺杆爬。不过林渊听得出来,这货说的不是玩笑话,他是真有这个想法了。

    再看邢艾娜,她的脸上已经有点泛红了,应该是觉得臊得慌,毕竟自家人太丢脸了。

    而刘晓丽也不愧是长辈,居然还真就点起了头,“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相信你们的电影剧本一定是精彩的。”

    不得不说,邢艾娜真是个合格的贤内助。

    在宁皓将林渊拽到一旁僻静处时,她则主动跟刘晓丽、刘艺菲搭起了话,没让和谐的氛围落下。

    “你跟我说实话,真是那小姑娘给你投资的?不是她妈?”

    “废话,我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嘛,有两个同学和朋友给我凑了12万,其中10万块就是茜茜给的,是她攒的零花钱。”

    林渊冲刘艺菲的方向努了努嘴,一时间忍不住跟宁皓显摆了起来。

    “尼玛,你狗日的吃软饭啊?这摆明了是个千金大小姐!”宁皓压低着声音,骂林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没吃软饭?《香火》和《绿草地》,娜姐没从她们家给你拿钱?”林渊翻了翻白眼,直接怼了回去,乌鸦凭什么笑猪黑。

    “那能一样?她是我女朋友,我们是要结婚的。你这算什么?骗未成年小姑娘的钱?你丫的小心点,弄不好几年起步!”

    “我看你就是嫉妒到发疯了,已经破防到开始胡言乱语了。”林渊怎么可能瞧不出宁皓的心理状态,这货羡慕得都要流口水了。

    “呵,你敢说你没那什么心思?一时软饭一时香,一辈子软饭一辈子香!”

    宁皓鄙视地看着林渊,就盯着林渊的眼睛。大家都是吃软饭的,你装个锤子呢?

    “咳咳……”

    好吧,林渊一时间真的语塞了,支支吾吾之下,连气势都低了不少:

    “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朋友,很纯粹的朋友……而且我也没成年……还差俩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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