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钟小艾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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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他关上门，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书桌前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梁璐今天给他的境外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他把卡放在桌面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钟小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钟小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带着一种晚间特有的松弛和利落：“喂，亮平？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
侯亮平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语气尽量放得平稳而清晰：“小艾，今天我又跟梁璐见了一面。条件谈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钟小艾带着几分审视的追问：“谈妥了？她开的什么条件？”
侯亮平把今天东平饭店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梁璐要五千万美金，打到一张境外银行卡上。
钱到账之后，梁璐会把祁同伟的核心证据交出来。等梁德丰的调动完成之后，钱原数奉还。如果钟家出尔反尔，那这笔钱就是给梁家的补偿。
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艾，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了。五千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得你那边出面协调资金才行。我这边只能负责跟梁璐对接，钱的事情得你来安排。”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小艾像是在消化这个条件的分量，然后开口了：“五千万美金，倒也不是拿不出来。钟家这边凑一凑，明天就能到账。不过亮平，梁璐手里的东西，准确吗？别到时候钱打过去了，她拿出来的东西分量不够，那我们就被动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判断之后的笃定：“应该问题不大。梁璐跟祁同伟结婚这么多年，祁同伟那些烂事，她手里不可能没有东西。而且她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梁德厚刚被双规，梁家在汉东已经没什么根基了。她不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样。要是她真的敢欺骗钟家，我会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钱多了也烫手。”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里的审慎松动了一些：“行。那你尽快跟梁璐把东西拿到手。拿到之后，立刻去找田国富调人核实。证据确凿的话，第一时间拿下祁同伟。这件事不能拖，祁同伟是公安厅长，手里握着全省的警力，拖久了容易出变数。”
侯亮平听到这话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在台灯的光线下变得有些微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情不愿：“去找田国富？小艾，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梁璐也是我谈下来的，证据也是我去拿。现在你让我拿到东西之后直接交给田国富，让田国富去调人核实、去抓人，那我成什么了？跑腿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小艾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果断：“亮平，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祁同伟是正厅级干部，这种级别的案子，本来就该由省纪委牵头。你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自己带人去查一个公安厅长，程序上说得过去吗？万一祁同伟那边提前得到消息，把证据毁了、把人放了，甚至反咬你一口，你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让田国富去办，是最稳妥的。他那边有纪委的权限，有调人的权力，有跟省委直接汇报的渠道。你拿到东西之后交给田国富，他那边核实了立刻行动，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争功劳，案子办成了，功劳簿上少不了你的名字。”
侯亮平听完这番话，胸口那股闷气翻涌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有顶回去。他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我知道了。拿到东西之后，我去找田国富。”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干脆：“行，那就这样。你把梁璐的银行卡账号发过来，我这边安排资金。”
“好，我一会儿发给你。”侯亮平应了一声。
“嗯，挂了。”钟小艾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侯亮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暗下去的通话记录，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隐忍慢慢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和阴沉。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可那口气怎么都吐不干净，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最后化成了一句低声的骂：“妈的。”
他在前面忙前忙后，跟梁璐谈条件、核实吕州的线索、盯着祁同伟的动向，累死累活地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这条线理出来了。结果钟小艾一句话，就把案子转手交给了田国富。
田国富在省纪委坐着，什么都不用干，等他侯亮平把证据递过去，然后调人、抓人、立功。功劳全是田国富的，他侯亮平就是个跑腿的。
他又想起梁璐今天在东平饭店说的那番话，牺牲你侯亮平一个，让钟家有了政绩，也不是不可以。当时他听着觉得刺耳，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在钟家那些人眼里，他侯亮平就是一个工具。用得上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到一边去。
现在汉东的案子快办成了，钟小艾一句话就把功劳转给了田国富。等案子结了，田国富在钟家的地位就更稳了，钟小艾自己在钟家的话语权也更重了。
而他侯亮平呢？还是那个可有可无的赘婿，还是那个在钟家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外人。
侯亮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深蓝色的境外银行卡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等着吧。他侯亮平迟早有一天要翻身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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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卡放在桌面上，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钟小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了，钟小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带着一种晚间特有的松弛和利落：“喂，亮平？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
侯亮平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语气尽量放得平稳而清晰：“小艾，今天我又跟梁璐见了一面。条件谈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钟小艾带着几分审视的追问：“谈妥了？她开的什么条件？”
侯亮平把今天东平饭店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梁璐要五千万美金，打到一张境外银行卡上。
钱到账之后，梁璐会把祁同伟的核心证据交出来。等梁德丰的调动完成之后，钱原数奉还。如果钟家出尔反尔，那这笔钱就是给梁家的补偿。
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艾，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了。五千万美金不是小数目，得你那边出面协调资金才行。我这边只能负责跟梁璐对接，钱的事情得你来安排。”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小艾像是在消化这个条件的分量，然后开口了：“五千万美金，倒也不是拿不出来。钟家这边凑一凑，明天就能到账。不过亮平，梁璐手里的东西，准确吗？别到时候钱打过去了，她拿出来的东西分量不够，那我们就被动了。”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经过判断之后的笃定：“应该问题不大。梁璐跟祁同伟结婚这么多年，祁同伟那些烂事，她手里不可能没有东西。而且她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梁德厚刚被双规，梁家在汉东已经没什么根基了。她不敢在这件事上耍花样。要是她真的敢欺骗钟家，我会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钱多了也烫手。”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里的审慎松动了一些：“行。那你尽快跟梁璐把东西拿到手。拿到之后，立刻去找田国富调人核实。证据确凿的话，第一时间拿下祁同伟。这件事不能拖，祁同伟是公安厅长，手里握着全省的警力，拖久了容易出变数。”
侯亮平听到这话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在台灯的光线下变得有些微妙。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不情不愿：“去找田国富？小艾，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是我在跟，梁璐也是我谈下来的，证据也是我去拿。现在你让我拿到东西之后直接交给田国富，让田国富去调人核实、去抓人，那我成什么了？跑腿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钟小艾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商量的果断：“亮平，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祁同伟是正厅级干部，这种级别的案子，本来就该由省纪委牵头。你一个反贪局的副局长，自己带人去查一个公安厅长，程序上说得过去吗？万一祁同伟那边提前得到消息，把证据毁了、把人放了，甚至反咬你一口，你怎么办？”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几分：“让田国富去办，是最稳妥的。他那边有纪委的权限，有调人的权力，有跟省委直接汇报的渠道。你拿到东西之后交给田国富，他那边核实了立刻行动，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你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争功劳，案子办成了，功劳簿上少不了你的名字。”
侯亮平听完这番话，胸口那股闷气翻涌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有顶回去。他沉默了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我知道了。拿到东西之后，我去找田国富。”
钟小艾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恢复了那种日常的干脆：“行，那就这样。你把梁璐的银行卡账号发过来，我这边安排资金。”
“好，我一会儿发给你。”侯亮平应了一声。
“嗯，挂了。”钟小艾说完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侯亮平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暗下去的通话记录，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隐忍慢慢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和阴沉。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可那口气怎么都吐不干净，胸口那股火越烧越旺，最后化成了一句低声的骂：“妈的。”
他在前面忙前忙后，跟梁璐谈条件、核实吕州的线索、盯着祁同伟的动向，累死累活地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把这条线理出来了。结果钟小艾一句话，就把案子转手交给了田国富。
田国富在省纪委坐着，什么都不用干，等他侯亮平把证据递过去，然后调人、抓人、立功。功劳全是田国富的，他侯亮平就是个跑腿的。
他又想起梁璐今天在东平饭店说的那番话，牺牲你侯亮平一个，让钟家有了政绩，也不是不可以。当时他听着觉得刺耳，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这句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在钟家那些人眼里，他侯亮平就是一个工具。用得上的时候拿出来用一用，用完了随时可以丢到一边去。
现在汉东的案子快办成了，钟小艾一句话就把功劳转给了田国富。等案子结了，田国富在钟家的地位就更稳了，钟小艾自己在钟家的话语权也更重了。
而他侯亮平呢？还是那个可有可无的赘婿，还是那个在钟家面前抬不起头来的外人。
侯亮平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深蓝色的境外银行卡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等着吧。他侯亮平迟早有一天要翻身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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