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进入待机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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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南市内。
运河的水面之上,一架马车正踏着滚滚浪涛,速度惊人地疾驰而来。
拉车的是一匹看着毫不起眼的栗红瘦马,拖着通体由沉木打造的厚重车厢,却似乎毫无重量。
它每往前踏出一步,都会漂移般的前行数十米,四只蹄子踩在起伏翻滚的江水之上,踏浪而行,如履平地。
车厢前头,坐着个粗布麻衣的童子,他瞥见高空一道银白剑光划破暮色,有人御剑朝着马车这边径直过来,当即坐直身子。
童子连忙侧过头,对着车厢内轻声禀报:“夫子,前面有人拦车。”
半空中,祝如愿收了剑势,声音顺着风落下来:“陈夫子,是在去接七夜的路上吗?能顺路载我一程吗?”
“请她进来吧。”陈夫子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童子闻言,伸手正要去拉车厢后门,指尖还没碰到门板,眼前人影一晃,便直接踏入了陈夫子构筑的心“景”之中。
外头看着只是一方小小的沉木车厢,跨入里面,却是一间雅致开阔的临水书房。
书架前方摆着一张古朴矮桌,桌上安放着一套上好的紫檀茶具,一缕淡淡的檀香从青铜小香炉里悠悠飘出,在空气里缓缓流转。
在中央,一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一身素色长衫。
他抬眼看向来人,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沏了壶茶:“祝处长刚刚在外面出尽了风头,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谢谢陈夫子,”祝如愿也不客套,径直走到矮桌旁坐下,端起杯盏,仰头两口就把茶水喝得干干净净。
这茶叶一看就是难得的上品,茶汤温润回甘,可她哪里懂什么品茶赏味,只觉得喉咙干涩,喝茶纯粹就是解渴。
放下空杯,她才坦然开口,“听说夫子的心‘景’最是稳固,外界一切乱象都很难侵扰进来,所以特地过来躲懒。”
陈夫子是守夜人公认的防御天花板,当前沧南危机四起,放眼整座沧南,若是想寻一处不受打扰、安安静静的地方,便只能来蹭蹭陈夫子的心“景”了。
陈夫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祝如愿的脸色本就苍白,方才喝水之后,唇上那一点鲜亮的红色被茶水冲淡,褪去了几分。
他眉头轻轻一蹙:“你刚刚才击退洛基,身上有伤?”
“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祝如愿抬起手,指尖轻轻按着两边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记忆不受控制地往脑海里钻,纷乱的画面来回冲撞,搅得她心绪烦躁,“我需要一处清净地方,承接我最后的记忆。”
陈夫子轻轻叹了口气:“好,盼你尽快恢复。”
祝如愿得到允许,也不客气。
她转头扫了一圈书房,走到角落,拖过一张竹编躺椅,从【自在空间】里掏出一条厚毯子,身子一歪,直接躺了下去。
陈夫子看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年纪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没过多久,心“景”的边缘泛起一圈淡淡的涟漪,是林七夜也上了马车。
他本想向陈夫子问好,目光随意一扫,视线立刻落到角落那张竹编躺椅上。
“小愿?她怎么会在这里?”
瓷白的小脸陷落在乌发中,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额角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鬓边。
祝如愿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似是在按住什么翻涌上来的剧痛,整个人缩在躺椅上,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困在一场逃不出去的噩梦里面。
她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含糊又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呓。
林七夜靠近,侧耳仔细去听。
那一句细碎的低语,终于清晰落进他耳里。
“队长,我好冷……”
林七夜心里一紧,手背轻轻贴向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触感正常,没有发热,身上也看不出有什么外伤。
可祝如愿依旧在梦里发抖,攥着毯子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林七夜直起身,回头看向陈夫子,眉头紧锁:“她受伤了?”
陈夫子放下茶壶,缓缓把一杯沏好的热茶推到林七夜面前:“这是心病,只能靠她自己化解,旁人插不上手。”
心病?
林七夜愣住了。
可是她这样强,又在畏惧什么呢?
“少年心气一旦折损,便很难复原。她曾经死在外神手里,这段记忆就是她的心结......”陈夫子像是看透了他心中所想,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杯沿,开口解释,“若是这次能自己踏过这道坎,往后于她而言便是一条通天大道;可若是迈不过去,这道心魔枷锁,会永远困住她,此生再难寸进。”
林七夜垂眸,重新看向躺椅上不安蹙眉的祝如愿,身侧的拳头无声攥紧。
人类天花板,已经是人能到达的极限,倘若她执意冲破这层壁垒,再向更高处跋涉,前路究竟是什么?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可她年纪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人类天花板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急切?
林七夜有些懊悔,又有些无力。
早在【灾厄之鸦】失控乱叫预警的时候,他早该猜到的......入侵沧南的,是外神。
——所以她才急着突破人类天花板。
林七夜很清楚自己的天赋,自从觉醒了可以从精神病院病患身上抽取能力的力量,他在同辈之中几乎找不到对手。
可就算他拼尽全力提升自己,拼命追赶,依旧望不到祝如愿的背影。
林七夜的呼吸放得很轻,目光静静凝在她的脸上。
他抬手,指腹柔软地贴上她蹙起的眉心,慢慢顺着眉间的褶皱轻轻摩挲,想要把这道紧锁的眉头揉开。
沧南,是大家的沧南,凭什么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
轰隆隆——!!!
沧南头顶的天空层层叠叠堆起十三层厚重雷云,紫电在云层里窜动,时不时炸起刺眼的光。
印度雷雨之神因陀罗踏着漫天雷光,在半空凝聚出人形,他此番前来,目标就是抢夺【湿婆怨】。
他铺开神识,一圈圈扫遍整座沧南城,眉头慢慢拧起,心底满是疑惑。
“洛基在搞什么?说好由他先来打头阵,怎么到现在连半个人影都找不到?”
神识来回搜寻几遍,依旧不见洛基的踪迹,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好一个狡猾的北欧神明!居然敢愚弄我!”
因陀罗的情绪剧烈起伏的刹那,天穹之上的雷云翻涌得更加狂暴,沉闷的雷声笼罩整座沧南,震得人心头发慌。
他的目光冷冷锁定下方,落在了那道他感知到的、全城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气息上,雷霆蓄势待发。
“把湿婆的禁物交出来。”
林七夜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只听见陈夫子陡然提高声音,急声对着驾车的童子喊道:“快走!”
“驾!”
童子不敢耽搁,调转车马车头,朝着战场之外疾驰而去。
因陀罗看着马车不但没有停下交出【湿婆怨】,反倒转身逃窜,脸色沉了下来,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
云层之中,一道粗壮狰狞的紫雷裹挟着呼啸风声,猛地朝着马车劈落!
栗红瘦马灵性十足,脚下微微漂移,马车灵巧地侧身躲开了这一击。
紫色电光在天穹之下四处游走,噼啪作响,浑身缠绕着滚滚电光的因陀罗不肯罢休,紧跟在马车后方,贴着云层一路追猎。
“还敢跑?!”
因陀罗眼底怒意更盛,周身雷光轰然爆发,无数细碎雷电汇聚成一柄巨大的雷光圣剑,剑身滋滋响着,裹挟开山裂石的威势,朝着马车狠狠斩下!
一层柔和白光从车厢外壁绽放开来,挡住了这道雷击,同时,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车厢传进来,整个车身猛地狠狠一震。
咚!
心“景”内剧烈动荡起来,摆件倒了一地。
林七夜身子一晃,连忙伸手扶住快要歪倒的竹躺椅,护住同样要在颠簸中栽倒的祝如愿。
“夫子,外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夫子抬手掩住嘴,轻轻咳了两声,神色如常地搪塞:“没什么,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七夜看着四周狼藉一片,地上散落着翻倒的茶盏,还有不停震颤的空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那您这心路历程,还真是坎坷啊。”
陈夫子:......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狂暴的紫雷自高空砸落,轰隆一声巨响,硬生生的撕开了心“景”的一角。
鸟语花香的中式院落破碎一小块,透过那道短暂的裂痕,外面满目疮痍的大地、漫天乱窜的密集雷霆,还有半空之中因陀罗那张怒目狰狞、被电光映照的神面,一闪而过。
不过眨眼功夫,心景的裂痕便自行愈合,庭院恢复成之前安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
林七夜眼神沉了下来:“夫子,我们在被外神追击,是吗?”
陈夫子沉默片刻,不再继续隐瞒:“叶司令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不让你掺和这场战斗…… 但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不会强行拦你。只是你要想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林七夜深知他此时的弱小,以他现在的力量,恐怕也很难扭转局面,大概率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这是他的家乡,而他是驻沧南市136小队的守夜人,他必须要为沧南而战。
林七夜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后悔.....”
说完,他看向躺椅上依旧陷在梦魇里的祝如愿,郑重地对着陈夫子托付:“小愿,就拜托您了。”
陈夫子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应声作答。
心底暗自感慨,真是个性子执拗的小子。
他目光重新落回祝如愿苍白的脸上,又叹了一口气。
林七夜,已经给沧南带来了十年的奇迹。
那你呢?
祝如愿,你这样拼命,又是想为沧南,延续一个什么样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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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前头,坐着个粗布麻衣的童子,他瞥见高空一道银白剑光划破暮色,有人御剑朝着马车这边径直过来,当即坐直身子。
童子连忙侧过头,对着车厢内轻声禀报:“夫子,前面有人拦车。”
半空中,祝如愿收了剑势,声音顺着风落下来:“陈夫子,是在去接七夜的路上吗?能顺路载我一程吗?”
“请她进来吧。”陈夫子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
童子闻言,伸手正要去拉车厢后门,指尖还没碰到门板,眼前人影一晃,便直接踏入了陈夫子构筑的心“景”之中。
外头看着只是一方小小的沉木车厢,跨入里面,却是一间雅致开阔的临水书房。
书架前方摆着一张古朴矮桌,桌上安放着一套上好的紫檀茶具,一缕淡淡的檀香从青铜小香炉里悠悠飘出,在空气里缓缓流转。
在中央,一位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一身素色长衫。
他抬眼看向来人,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沏了壶茶:“祝处长刚刚在外面出尽了风头,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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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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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是我自己的原因。”祝如愿抬起手,指尖轻轻按着两边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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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轻轻叹了口气:“好,盼你尽快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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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夫子看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就听到了绵长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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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向陈夫子问好,目光随意一扫,视线立刻落到角落那张竹编躺椅上。
“小愿?她怎么会在这里?”
瓷白的小脸陷落在乌发中,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额角不断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鬓边。
祝如愿一只手紧紧按在胸口,似是在按住什么翻涌上来的剧痛,整个人缩在躺椅上,睡得一点都不安稳,困在一场逃不出去的噩梦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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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夜的呼吸放得很轻,目光静静凝在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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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眨眼功夫,心景的裂痕便自行愈合,庭院恢复成之前安宁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幻觉。
林七夜眼神沉了下来:“夫子,我们在被外神追击,是吗?”
陈夫子沉默片刻,不再继续隐瞒:“叶司令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不让你掺和这场战斗…… 但如果你执意要去,我不会强行拦你。只是你要想清楚,这件事背后的真相,远比你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林七夜深知他此时的弱小,以他现在的力量,恐怕也很难扭转局面,大概率帮不上什么大忙。
但这是他的家乡,而他是驻沧南市136小队的守夜人,他必须要为沧南而战。
林七夜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不会后悔.....”
说完,他看向躺椅上依旧陷在梦魇里的祝如愿,郑重地对着陈夫子托付:“小愿,就拜托您了。”
陈夫子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应声作答。
心底暗自感慨,真是个性子执拗的小子。
他目光重新落回祝如愿苍白的脸上,又叹了一口气。
林七夜,已经给沧南带来了十年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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