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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阻力

    图书馆开始扩张地界了。

    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凭空浮现,错落林立于大地之上,数不尽的书籍在书架之间翻卷,一座座螺旋楼梯不断向上延伸。

    地面依次生出长桌和椅子,一道道透明的人影坐落其间,翻开不同的书籍研读。

    有的人读到一半便蓦然起舞,有人看着看着身上便长出了细丝状的触手,仰头大叫。

    他们皆是图书馆的‘读者’,研读藏书中记载的知识,助它将其能力复现出来。

    “看来,它的概念应该是解析、学习、复刻……”老黄狗瞥了眼地面上那些异样的透明身影,眼色没有丝毫波动。“还算实用的概念,可惜争夺这个概念的怪谈不算少。”

    第一层的怪谈从执念中诞生,第二层的怪谈有了自己的规则,一旦触碰规则,灾难便会降临。

    而第三层的怪谈已经变成了某种抽象之物,概念的一部分。光是伽马级的符号刻在某个地方,伽马就能与之产生感应,让自己的效应蔓延过去。

    至于像老黄这样的老贝塔,已经与自身概念相熟,可以短暂借取其中力量。

    而概念之间并不平等,就像老黄狗核心的概念之一是‘狗王’,无论认不认识,品种如何,只要是狗看到它就会下意识地敬畏,遵从它的指令。

    但在那条恶犬代表的追逐者面前,只能作为被围猎的猎物。

    “那位的概念已经明了,可是这一位的概念又是什么?”

    老黄狗转头,望向另一边。那里惨白天穹笼罩,密密麻麻的雕像矗立在地上,压抑而肃然的氛围笼罩而下。

    那位天使已经讲解了自己的规则,老黄便派出两条幻化而出的狗过去,互相争执争吵,可才吐出了一个音节,下一刻来两条狗便被双双爆头,老黄一阵哆嗦。

    “难道是和平、止戈?可它那个腐烂的能力同样突出……不能忽视。”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老黄困惑了,问收音机和舞蹈家:“你们有什么看法?”

    舞蹈家默然,没说话,观点和老黄狗一样。

    收音机叽叽喳喳道:“既然叫天使,能力又与和平有关,那就是慈悲!怜悯!”

    “相当一部分的天使确实属于这个概念,或者说这个概念都被它们占满了。”老黄看向那个悬浮于天穹的身影,动了动鼻子,有些疑惑。

    “可它身上,带了一丝原住民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还是能闻出来。”

    “你想说什么?”收音机问道。

    “这不是它原本的躯体。这具躯体原来的意识估计已经消散了。”老黄狗沉吟道,“一位占据了他人身体的天使?你不觉得有点怪么?会这么做的,只有那群虚伪的伪天使……”

    “根据那群伪天使的作风,与之匹配的应该是虚假的救赎者、篡改记载历史之人、善于伪装的欺骗……可还是不对。”

    老黄原地踱步,它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了其他原住民情绪的味道,复杂无比,感激、痛恨、敬畏,种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如果是伪天使,绝对不会让这些原住民对自己产生负面的情绪,或者说产生负面情绪的人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剩下了将它视为救世主的那批愚信者。

    它没有掩饰自己所做之事,并未因此灭口。按理说是守序派,但却夺舍了一位原住民的身体……

    忽的,老黄对这个天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商人,你知道它的过去么?”它扭头问道。

    “我不会透露任何永夜城居民的隐私。”商人义正言辞。

    “少来,不了解它的过去,我怎么结合分析?”老黄翻了个白眼,“这不是你叫我过来的么?”

    怪谈核心中蕴含的概念与其先前的经历息息相关,甚至有个说法,每个怪谈在诞生之时就已经注定了其以后的概念,不过老黄认为这都是扯淡。

    与其说是命运既定,不如说是过往的所有选择,都在一点一点推着怪谈走向其所属的概念。

    商人耸了耸肩,松口:“好吧。”

    “我了解得也不多,它曾被人联尝试收容,最终从那里逃出来。一位接近平衡人的裁决者还追到黑雾里去了,还是我让山脉过去阻止他的。”

    “这么惨?”老黄有些同情地望着天上的那个身影,它平时就坐在自己地界里睡觉,也不怎么出去活动,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守序派。

    可如果遭到了这样的对待,老黄确信自己会滑向邪恶侧,也许这就是对方发生转变,开始夺舍的关键点。

    “对了……它昨天曾为两个人类引路。”商人化身微笑道,“虽然我不知道它是怎么一下找到那个集市的。”

    这话让老黄有些迷茫,先前的推论又被推翻。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图书馆惊疑不定的声音:

    “等等……前面有人!”

    “有一位怪谈,正在侵占我的地界!”

    接着,便是图书馆的怒吼,以及随着而来的惨叫:“敢霸占我的地界……啊!!!”

    图书馆的气息萎靡下来。

    “我这边也出现了阻力!”天使的声音传来,“我正在尝试将其收容……”

    忽然出现的怪谈?

    老黄狗皱了皱眉,商人化身也在这一刻望了过来。

    能识破永夜城的伪装,还出手阻止阿尔法的晋升,毫不顾忌结下死仇。

    “看来,是它们找来了。”商人化身耸了耸肩,“没想到来得这么早,按我的预测应该至少要有一个多月,它们才能找到这里。”

    “估计是有其他擅长预言的怪谈投诚了。”老黄狗说,“一群没骨气的东西。”

    舞蹈家沉默,就连叽叽喳喳的收音机也不说话了。

    “走吧,我们去会会它们。”商人化身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一阵恍惚,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见商人化身没有跟来,老黄狗疑惑回头。

    “没什么。”商人化身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有点陌生的老黄狗,压下心间的不安,笑道。

    记忆被抹除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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