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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魏征晕车吐成狗

    “哐当——哐当——哐当——”

    沉重的铁轮碾过铁轨接口,节奏从慢到快,越敲越密。

    车窗外的枯树和光秃秃的田埂,一开始还能看清树杈上的鸟窝。

    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的景物全拉成了一道道糊成一团的灰绿色残影,呼呼地往后倒退。

    第一节豪华车厢里,稳当得让人犯困。

    李世民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猩红的西域葡萄酒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红印子。

    他抿了一小口,砸吧砸吧嘴,斜眼瞅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坡。

    “老六,你这底盘底下装的啥玩意儿?”

    李世民把酒杯搁在紫檀木茶几上,杯子里的酒面只轻轻晃了两下,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外面动静跟打雷一样,咱这屋里怎么跟睡在摇篮里似的?”

    李愔正趴在旁边的沙发上啃鸭脖,嘴角油汪汪的。

    “减震弹簧,外加液压缓冲。”

    他吐出一块骨头,随手扔进垃圾桶。

    “我特意让工坊用最好的精钢盘出来的,全车就咱这第一节装了。”

    “那后面几节车厢呢?”李承乾端着一杯热茶,好奇地问。

    李愔咧嘴一乐,露出一口大白牙。

    “工期太紧,材料不够。”

    “老四干脆把硬木板直接焊在了铁车架上,连个坐垫都没给铺。”

    李世民愣了两秒,紧接着仰起头,发出一阵毫无同情心的狂笑。

    “哈哈哈哈!干得好!”

    “老四这胖子,办事越来越对朕的胃口了!”

    “那帮老顽固,天天在太极殿上吐沫星子横飞地骂朕,今天就让他们好好颠一颠,把肚子里的陈年老酸水全晃出来!”

    他说着站起身,端起酒杯,兴致勃勃地往连接后车厢的铁门走去。

    “走,跟朕去后面瞧瞧,看看魏玄成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拉开门的刹那,一股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直接灌了进来。

    第二节车厢,活脱脱一个大型酷刑现场。

    没有减震弹簧,每一次铁轮压过铁轨接缝,硬邦邦的木头长凳就把整个人往半空里弹起两寸,再狠狠墩下去。

    车厢里乱成了一锅粥。

    “哎哟!我的老腰!断了断了!”

    户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侍郎,两只手抠着木头凳子边缘,颠得假发套都歪到了耳朵边上。

    “停下!快停下啊!”

    礼部尚书哭丧着脸,整个人滑到了过道里,抱着旁边的铁柱子不敢撒手。

    “这铁妖怪跑太快了!魂儿都被甩在长安城里了!”

    长孙无忌脸色发青,上下两排牙齿咯咯打架。

    他偏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房玄龄和魏征。

    房玄龄早就闭上了眼睛,两只手捂着耳朵,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背《论语》还是在念往生咒。

    最惨的是魏征。

    这位平时在朝堂上腰杆挺得比长矛还直的大唐第一喷子,此刻整张老脸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泛出一层诡异的绿光。

    他一手按着胃,一手撑着窗台,脑门上全是黄豆大的冷汗。

    “成……成何体统……”

    魏征强撑着一口气,想骂人,可车厢猛地一颠,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这……这破铁车……陛下荒……呕——!”

    长孙无忌吓得往旁边一缩,大叫道:“魏玄成!你憋住!别往老夫鞋上吐!”

    “谁……谁想吐了……”

    魏征眼眶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话都说不连贯了。

    “老夫……老夫还能……呕——!”

    他实在扛不住了。

    连滚带爬地扑到车窗边,一把推开玻璃窗,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

    呼啸的冷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哇————!!”

    魏征张大嘴,早上刚吃下去的两块御赐桂花糕、一碗小米粥,外加几口咸菜,全化作漫天雨点喷进了风里。

    火车跑得太快,风太大。

    一大半呕吐物顺着车窗直接倒灌回来,精准无误地糊在了后排一个御史的官帽和袖子上。

    “我操!”

    那年轻御史平时满口之乎者也,这会儿直接破了大防,蹦起来大骂。

    “魏大人!你往哪儿吐呢!全糊老子脸上了!”

    “闭嘴……咳咳……呕……”

    魏征哪还有力气跟他吵架,扒着窗框干呕得惊天动地,胡子上挂满了黏糊糊的秽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一代名臣的体面。

    酸臭味顺着冷风在车厢里炸开。

    本来就晕得七荤八素的几个文官,闻到这股味儿,当场破防。

    “呕——”

    “我也受不了了!让开!让我靠窗!”

    车厢里此起彼伏全是干呕声。

    “哟,诸位爱卿,这车坐得可还舒坦?”

    李世民端着红酒杯,慢悠悠地晃进了车厢。

    他刚迈进一只脚,那股直冲天灵盖的酸臭味就迎面扑了过来。

    大唐天子脸一黑,赶紧捏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直娘贼!谁在车厢里泼了隔夜的馊水?”

    他定睛一瞧,正看到魏征像条离水的老狗一样趴在窗口,正对着外面呼呼地吐酸水。

    李世民乐得肩膀直抖。

    “魏玄成!你平时在太极殿上不是挺能喷吗?唾沫星子能喷朕一脸!”

    “怎么今天坐趟火车,改喷早饭了?”

    魏征听见皇上的声音,气得浑身发抖。

    他艰难地转过头,两眼通红,眼泪汪汪,颤抖着伸出一根指头指向李世民。

    “你……你这个……昏……昏……”

    车厢又猛地颠了一下。

    “呕——!”

    魏征连句完整的“昏君”都没骂出来,扭头又趴回窗口,差点把苦胆给吐出来。

    李愔从李世民背后探出个脑袋,顺手抓了一叠油纸袋扔给快要翻白眼的房玄龄。

    “房相,接着点,大伙儿分一分。”

    “吐袋子里,别糟蹋地板,回头工部还得派人拿刷子刷。”

    房玄龄哆哆嗦嗦地接过油纸袋,声音都在发颤。

    “蜀王殿下……老臣求您了……这离洛阳还有多远啊?再这么颠下去,内阁今天就要全军覆没了……”

    李愔抬起手腕,瞅了一眼机械表。

    “快了,前面已经过了函谷关,估摸着再有两个时辰就进洛阳城了。”

    “两个时辰?!”

    长孙无忌手里的朝笏掉在地上,眼珠子瞪得滚圆。

    “从长安到洛阳八百里路!骑快马换着马跑也得两天两夜!你跟我说一共才走不到三个时辰?”

    李世民得意地仰起下巴,抿了一口红酒。

    “少见多怪。慢慢颠吧,朕回前面歇着去了。”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后面那群老臣绝望的鬼哭狼嚎。

    日头刚刚偏西。

    洛阳城西门外,新建成的铁轨尽头,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洛阳留守杜楚客站在站台上,冻得直跺脚。

    早上长安那边飞鸽传书,说陛下坐着什么“铁龙”出发了,午后就到洛阳吃晚饭。

    杜楚客当时差点把传信兵打出去。

    八百里路,你当陛下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

    可圣旨不敢不接,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洛阳大小官员在这荒郊野外干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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