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连夜转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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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嫂！”
秦淮茹已经止住了哭，脸上重新挤出一点笑意。她用袖口擦了擦眼角，轻声说道：“先这么走一步算一步吧。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不到最后关头，我也不愿意跟他们把脸彻底撕破。”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头的秦其兴已经连夜往陈一舟家赶。
他一路跑得飞快，等到了小院门前，整个人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院子里一片安静，秦其兴抬手就砸起了门。
“砰……砰砰！”
敲门声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谁啊？”
没等多久，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陈一舟披着衣服走出来，看清门外的人后，明显愣了一下。
“秦大哥？这么晚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秦其兴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陈兄弟，我临时碰上急事，今晚必须赶回村里一趟，所以想跟你借辆自行车。”
他赶紧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一定把车看得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绝不会磕着碰着。”
“车不是什么大事。”陈一舟朝外面看了一眼，眉头却皱了起来，“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外头现在乱得很，究竟是什么事，非得半夜赶路？”
“真不能等！”
秦其兴想到妹妹那副盼着户口落定的模样，牙关一咬，语气也跟着坚定起来：“陈兄弟，我会当心的，也有把握护住自己。”
陈一舟还是觉得奇怪，便试着追问：“秦大哥，方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秦其兴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当下便把自己要回村替秦淮茹和棒梗办资料，还准备抢在事情变化前把户口转过来的打算，一股脑讲了出来。
陈一舟是穿越过来的，对秦淮茹那些事自然清楚得很。他记得原来的剧情里，秦淮茹的户口要等贾东旭死后才有着落，谁知道如今因为自己的出现，事情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他也没再阻拦，往旁边让开一步：“既然这样，你进来把车推出去吧。”
秦其兴进院推车，车灯一打开，明晃晃的光线照出来，他心里顿时安稳不少。
“陈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回头再好好谢你。我先走！”
他说完便骑车离开。
陈一舟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远去，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倒不是舍不得那辆自行车，而是担心秦其兴这个老实汉子。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看得出来，秦其兴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人是真诚，也讲义气。为了自己的亲妹妹，连夜往村里赶，这股劲儿确实像个爷们。
念头一转，陈一舟拔腿追了出去。好在院子里地方窄，秦其兴骑得并不快，陈一舟赶到大门口时，正好把人拦了下来。
秦其兴急忙捏住车闸，回过头诧异道：“陈兄弟，还有什么事？”
“先跟我过来。”
陈一舟把他拽进胡同旁一处背人的阴影里，盯着他的眼睛问：“秦其兴，我能不能信你？”
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劲儿，让秦其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陈科长，你有什么话尽管交代！我秦其兴是个粗人，可嘴严得很，绝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
陈一舟没有马上说话，只盯着他看了片刻。见秦其兴目光坦荡，没有半点闪躲，他才压低嗓音开口：“这个东西，你会不会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沉甸甸的手枪。
这是他之前从敌特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秦其兴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什么后，连忙回答：“会！以前在村里的民兵队打过靶！”
“会用就行。”
陈一舟没有多解释，直接把枪塞进他手中。冰凉的金属贴上掌心，秦其兴身体都跟着一激灵。
“秦大哥，带着它，路上防身。”
秦其兴却像接到了什么烫手东西，赶紧往外推：“这是你的配枪吧？陈兄弟，这可不成！借给我就是违反纪律，你不能因为我犯错误，赶紧收回去！”
陈一舟见他误会，也懒得解释这把枪的来历，按住枪柄就往他怀里塞。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跟你的命比起来，别的都不算什么。”
秦其兴见他态度强硬，只好把枪收进怀中，郑重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藏妥当。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原样给你送回来！”
“别急着想着还回来。”陈一舟脸色一沉，“它是让你保命的。真碰上危险，该开枪就开枪，出了什么事，我替你扛着。”
秦其兴连连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我懂。真到了不得不开枪的时候，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干净，不会把麻烦牵连到你身上。”
听着这番话，陈一舟一阵无语。
他本想告诉秦其兴，这不是自己的配枪，而是缴获来的黑枪，可看对方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又觉得解释起来只会越说越乱。最后，他只能拍了拍秦其兴的肩膀。
“行了，别耽搁，赶紧上路。”
秦其兴按了按怀里的硬物，认真道：“陈兄弟，那我走了。”
“明儿见。”
陈一舟挥了挥手，看着他骑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家。
刚进屋，于莉便迎了过来，朝门外看了一眼：“舟哥，秦大哥半夜借车，这是要去哪儿？”
“他说村里临时有急事。”陈一舟随口应付过去，“咱们别管他了，回屋歇着吧。”
于莉伸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嘴上却故意问道：“这才什么时候，就急着回屋？”
陈一舟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莉莉，今天妈跟你说的那些悄悄话，我可全听见了。咱们还得加把劲，争取早点造个人出来……”
于莉的脸一下红透，啐了他一口：“你可真不害臊！”
嘴上骂着，她却没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被陈一舟半拉半抱地带进了屋里。一夜里的风光，自然不必细说。
第二天刚蒙蒙亮，贾东旭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上班，秦淮茹便把他叫住了。
“东旭，户口本你带上。”她说道，“我哥昨晚说了，今天一拿到资料，就直接交给你。这样你办事的时候不用再专门回来取。”
贾东旭动作一顿，面露迟疑：“淮茹，不至于这么赶吧？晚上回来再办，也来得及。”
秦淮茹故意板起脸：“政策一天一个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变化？早点办妥，大家心里都踏实。”
“好好好，听你的。”
贾东旭只得返回屋里，把户口本翻出来塞进衣兜。
贾张氏看见儿子进进出出，疑惑地问秦淮茹：“淮茹，东旭在屋里忙活什么呢？”
秦淮茹连眼皮都没抬：“没啥，他刚才忘拿饭盒了。”
“哦，忘拿饭盒啊。”贾张氏没往深处想，转而说道，“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今天把钱和票给我，我去菜市场买点菜。”
“妈，真不用。”秦淮茹连忙挡住她，“家里剩下的菜还够吃两天，今天不用花钱买。”
贾张氏倒也没强求：“那行，我出去转一圈，顺便透透气。你等会儿把那一堆衣服洗了。”
她这句话刚说完，屋里便响起一声痛呼。
“哎呦……”
秦淮茹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身子一软，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贾张氏吓得赶紧凑过去：“淮茹，你这是咋了？我的乖孙子没事吧？”
“肚子突然疼得厉害。”秦淮茹皱紧五官，额头也冒出了冷汗，“妈，先扶我到炕上躺一会儿。”
贾张氏手忙脚乱地将她扶到炕上。见秦淮茹躺下后暂时没再喊疼，她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小娘皮不会是装病，想趁机偷懒吧？
谁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淮茹又扯着嗓子痛叫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
贾张氏这下彻底慌了：“淮茹，你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赶紧送医院？”
秦淮茹虚弱地摆摆手：“没事，刚才是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脚，力气太大，疼得我没缓过来。妈，你能不能给我倒碗温水？我这会儿心慌。”
“能，当然能！你躺好，我马上去倒。”
贾张氏急匆匆走开后，秦淮茹悄悄把手伸到大腿根处揉了揉。
刚才为了装得像，她下手着实不轻，也不知道有没有掐出青紫来。
没多久，贾张氏端着温水回来。秦淮茹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
贾张氏看着她那副虚弱模样，忍不住又念叨起来：“我说你也太娇气了。肚子让孩子踹一下，至于疼成这样吗？该做的活还得做，多动弹动弹，将来生孩子也顺当。”
“妈说得对，我记着呢。”秦淮茹捧着碗应付道，“以前怀棒梗的时候也没这么闹腾。看来这回肚子里又是个调皮的小子。”
“小子好啊！”
贾张氏立马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我早就找人算过，这一胎肯定是个带把的。你可得仔细护着我的大孙子！”
另一边，贾东旭推车出了大院，才走出去没多远，前面忽然有人把他拦住。
那人推着一辆自行车，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狼狈得像刚在土坑里滚过一圈。贾东旭定睛一看，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大舅哥秦其兴。
“大哥？”他惊讶地打量着对方，“你一大早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
秦其兴顾不上喘匀气，从怀中取出一沓资料，直接塞到贾东旭手里：“还不是为了你们家的破事！我怕拖下去再出岔子，昨晚连夜骑车回村，把淮茹和棒梗的材料全办齐了。”
他抬手指着贾东旭，语气不容商量：“现在就去街道办，立刻把他们的户口转过来！”
贾东旭看了眼时间，仍有些不愿意：“大哥，没必要这么急吧？我还要上班呢，中午休息时再去办不行？”
“你懂什么！”秦其兴故意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政策又不会等着你。万一上午还能办，下午文件一下来就卡住了呢？赶紧上车，我带你过去。户口本拿没拿？”
贾东旭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摸向衣兜：“带着呢。”
“带了就别磨蹭，走！”
“可我还没请假……”
“请假算什么难事。”
秦其兴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工友，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离开后，他便冲贾东旭招手：“妥了，已经有人替你跟厂里说一声。上车！”
贾东旭刚想往后座坐，才发现后面被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占满了位置。
“大哥，这袋子放这儿，我坐哪儿？”
秦其兴一声不吭地把袋子解下来，捆到了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然后拍了拍后座：“这不就空出来了？赶紧坐好。”
兄弟俩骑上车，一路直奔街道办。
前几天秦其兴刚给自己跑过手续，对里面的流程已经熟门熟路。他带着贾东旭办手续，路上几乎没走弯路。
贾东旭好几次想问工作人员，户籍政策到底是不是要收紧，可每当他刚张嘴，秦其兴就瞪他一眼。
“东旭，少说两句，别给自己找麻烦。”
贾东旭只好把话咽回去。
等那本红色的户口本真正拿到手，两人走出街道办，他终于憋不住了。
“大哥，刚才我就是想打听一下政策，为什么不让我问？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变？”
秦其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种事能当着人家的面问吗？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人家怎么回答你？万一涉及内部消息，私下往外说可是犯法的。”
贾东旭对这些门道本来就不懂，被他说得如此严重，顿时信了个十成十。
他甚至还有点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如今也算提前摸到内部机密的人了。
到了轧钢厂门口，秦其兴停住自行车，对贾东旭说道：“我今天不去上班，待会儿到科里请个假，然后回去补觉。户口本先给我，我正好顺路带回去交给淮茹。”
贾东旭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掏出户口本递了过去：“那就麻烦大哥了。”
秦其兴把自行车锁好，转身便去了保卫科，直奔陈一舟的办公室。
他刚到门口，正在值班的吕仁就伸手拦住了他：“同志，你找哪位？”
“你好。”秦其兴客气地回答，“我是采购科的秦其兴，过来找陈科长说点私事。”
吕仁打量着他沾满尘土的衣服，点头道：“你稍微等一下，我进去跟陈科长说一声。”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
“秦同志，进去吧。”
秦其兴进门之后，吕仁很识趣地把门从外面带上。
陈一舟抬头看着他满是红丝的双眼，先问了一句：“秦大哥，事情还顺利吗？”
“手续是办成了，不过路上有点险。”
秦其兴从怀里拿出那把枪，小心放到桌面上，朝陈一舟推过去：“半路碰上两拨拦路抢东西的，我把枪掏出来往天上放了两下，他们就吓跑了。少的两发子弹，我回头找大伯弄来补给你。”
他越说越觉得后怕：“这回多亏你把这东西给我，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平安回来。”
陈一舟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将枪收进抽屉：“人没事就行，子弹少两发算什么。户口办妥了？”
“妥妥的！”
秦其兴又把户口本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小妹和棒梗的名字，已经落到城里户口上了。”
陈一舟有些意外：“这才刚到上班时间，你就办完了？”
秦其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我不是怕贾张氏那个老妖婆临时翻脸吗？所以我直接在胡同口把贾东旭截住，连哄带逼地拉着他先去把手续办了。”
“厉害。”陈一舟朝他竖起大拇指，“为了妹妹，你是真够拼的。”
“她是我亲妹子。”秦其兴咧嘴道，“只要能替她把心愿了了，我多跑一趟、多受点累，算不得啥。”
陈一舟点了点头，随后换了个话头：“你现在采购科的工作，做得还顺手吗？”
秦其兴挠了挠脑袋：“刚开始确实有点摸不着门，现在已经慢慢上手了。昨天回去，我还跟大伯他们商量过，以后就把秦家村当个落脚点，把附近的土特产和野味收拢起来。”
“货源能稳住，那就有底气。”陈一舟先肯定了一句，接着又提醒道，“不过别每次都把东西一次性交得太多。每个月把基本任务完成了，就可以收手。”
秦其兴一脸疑惑：“为什么？我们组长说了，只要每个月超额完成任务，就能早点转正。”
“组长的话是这么讲，可有正式文件写明白吗？”陈一舟耐心解释，“做采购的，真正握在手里的物资才是本钱。你要是回回都超额，领导就会觉得原来的指标定低了，下一月给你加任务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把东西先捏在手里，等哪天上面急着要某样物资，你再像及时雨一样拿出来，替领导解决难题。到那个时候，你拿到的未必只是转正，说不定连工位名额都有。”
“工位？”
秦其兴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陈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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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话音刚落，另一头的秦其兴已经连夜往陈一舟家赶。
他一路跑得飞快，等到了小院门前，整个人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院子里一片安静，秦其兴抬手就砸起了门。
“砰……砰砰！”
敲门声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谁啊？”
没等多久，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陈一舟披着衣服走出来，看清门外的人后，明显愣了一下。
“秦大哥？这么晚跑过来，是出什么事了？”
秦其兴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陈兄弟，我临时碰上急事，今晚必须赶回村里一趟，所以想跟你借辆自行车。”
他赶紧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一定把车看得跟自己的眼珠子似的，绝不会磕着碰着。”
“车不是什么大事。”陈一舟朝外面看了一眼，眉头却皱了起来，“可这都什么时候了？外头现在乱得很，究竟是什么事，非得半夜赶路？”
“真不能等！”
秦其兴想到妹妹那副盼着户口落定的模样，牙关一咬，语气也跟着坚定起来：“陈兄弟，我会当心的，也有把握护住自己。”
陈一舟还是觉得奇怪，便试着追问：“秦大哥，方便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吗？”
秦其兴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当下便把自己要回村替秦淮茹和棒梗办资料，还准备抢在事情变化前把户口转过来的打算，一股脑讲了出来。
陈一舟是穿越过来的，对秦淮茹那些事自然清楚得很。他记得原来的剧情里，秦淮茹的户口要等贾东旭死后才有着落，谁知道如今因为自己的出现，事情竟然提前了这么多。
他也没再阻拦，往旁边让开一步：“既然这样，你进来把车推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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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兄弟，这份情我记下了，回头再好好谢你。我先走！”
他说完便骑车离开。
陈一舟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远去，心里却始终放不下。倒不是舍不得那辆自行车，而是担心秦其兴这个老实汉子。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看得出来，秦其兴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可人是真诚，也讲义气。为了自己的亲妹妹，连夜往村里赶，这股劲儿确实像个爷们。
念头一转，陈一舟拔腿追了出去。好在院子里地方窄，秦其兴骑得并不快，陈一舟赶到大门口时，正好把人拦了下来。
秦其兴急忙捏住车闸，回过头诧异道：“陈兄弟，还有什么事？”
“先跟我过来。”
陈一舟把他拽进胡同旁一处背人的阴影里，盯着他的眼睛问：“秦其兴，我能不能信你？”
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劲儿，让秦其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陈科长，你有什么话尽管交代！我秦其兴是个粗人，可嘴严得很，绝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
陈一舟没有马上说话，只盯着他看了片刻。见秦其兴目光坦荡，没有半点闪躲，他才压低嗓音开口：“这个东西，你会不会用？”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把沉甸甸的手枪。
这是他之前从敌特手里缴获的战利品。
秦其兴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什么后，连忙回答：“会！以前在村里的民兵队打过靶！”
“会用就行。”
陈一舟没有多解释，直接把枪塞进他手中。冰凉的金属贴上掌心，秦其兴身体都跟着一激灵。
“秦大哥，带着它，路上防身。”
秦其兴却像接到了什么烫手东西，赶紧往外推：“这是你的配枪吧？陈兄弟，这可不成！借给我就是违反纪律，你不能因为我犯错误，赶紧收回去！”
陈一舟见他误会，也懒得解释这把枪的来历，按住枪柄就往他怀里塞。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跟你的命比起来，别的都不算什么。”
秦其兴见他态度强硬，只好把枪收进怀中，郑重保证道：“你放心，我肯定藏妥当。等明天天一亮，我就原样给你送回来！”
“别急着想着还回来。”陈一舟脸色一沉，“它是让你保命的。真碰上危险，该开枪就开枪，出了什么事，我替你扛着。”
秦其兴连连点头，声音也压低了些：“我懂。真到了不得不开枪的时候，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干净，不会把麻烦牵连到你身上。”
听着这番话，陈一舟一阵无语。
他本想告诉秦其兴，这不是自己的配枪，而是缴获来的黑枪，可看对方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又觉得解释起来只会越说越乱。最后，他只能拍了拍秦其兴的肩膀。
“行了，别耽搁，赶紧上路。”
秦其兴按了按怀里的硬物，认真道：“陈兄弟，那我走了。”
“明儿见。”
陈一舟挥了挥手，看着他骑车离开，这才转身回家。
刚进屋，于莉便迎了过来，朝门外看了一眼：“舟哥，秦大哥半夜借车，这是要去哪儿？”
“他说村里临时有急事。”陈一舟随口应付过去，“咱们别管他了，回屋歇着吧。”
于莉伸手在他身上掐了一把，嘴上却故意问道：“这才什么时候，就急着回屋？”
陈一舟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吹了口气：“莉莉，今天妈跟你说的那些悄悄话，我可全听见了。咱们还得加把劲，争取早点造个人出来……”
于莉的脸一下红透，啐了他一口：“你可真不害臊！”
嘴上骂着，她却没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被陈一舟半拉半抱地带进了屋里。一夜里的风光，自然不必细说。
第二天刚蒙蒙亮，贾东旭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出门上班，秦淮茹便把他叫住了。
“东旭，户口本你带上。”她说道，“我哥昨晚说了，今天一拿到资料，就直接交给你。这样你办事的时候不用再专门回来取。”
贾东旭动作一顿，面露迟疑：“淮茹，不至于这么赶吧？晚上回来再办，也来得及。”
秦淮茹故意板起脸：“政策一天一个样，谁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变化？早点办妥，大家心里都踏实。”
“好好好，听你的。”
贾东旭只得返回屋里，把户口本翻出来塞进衣兜。
贾张氏看见儿子进进出出，疑惑地问秦淮茹：“淮茹，东旭在屋里忙活什么呢？”
秦淮茹连眼皮都没抬：“没啥，他刚才忘拿饭盒了。”
“哦，忘拿饭盒啊。”贾张氏没往深处想，转而说道，“你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今天把钱和票给我，我去菜市场买点菜。”
“妈，真不用。”秦淮茹连忙挡住她，“家里剩下的菜还够吃两天，今天不用花钱买。”
贾张氏倒也没强求：“那行，我出去转一圈，顺便透透气。你等会儿把那一堆衣服洗了。”
她这句话刚说完，屋里便响起一声痛呼。
“哎呦……”
秦淮茹猛地捂住肚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身子一软，直接坐到了椅子上。
贾张氏吓得赶紧凑过去：“淮茹，你这是咋了？我的乖孙子没事吧？”
“肚子突然疼得厉害。”秦淮茹皱紧五官，额头也冒出了冷汗，“妈，先扶我到炕上躺一会儿。”
贾张氏手忙脚乱地将她扶到炕上。见秦淮茹躺下后暂时没再喊疼，她心里又犯起了嘀咕：这小娘皮不会是装病，想趁机偷懒吧？
谁知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淮茹又扯着嗓子痛叫了一声，眼泪顺着脸颊哗哗往下淌。
贾张氏这下彻底慌了：“淮茹，你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赶紧送医院？”
秦淮茹虚弱地摆摆手：“没事，刚才是孩子在肚子里踢了一脚，力气太大，疼得我没缓过来。妈，你能不能给我倒碗温水？我这会儿心慌。”
“能，当然能！你躺好，我马上去倒。”
贾张氏急匆匆走开后，秦淮茹悄悄把手伸到大腿根处揉了揉。
刚才为了装得像，她下手着实不轻，也不知道有没有掐出青紫来。
没多久，贾张氏端着温水回来。秦淮茹接过碗，慢慢喝了几口。
贾张氏看着她那副虚弱模样，忍不住又念叨起来：“我说你也太娇气了。肚子让孩子踹一下，至于疼成这样吗？该做的活还得做，多动弹动弹，将来生孩子也顺当。”
“妈说得对，我记着呢。”秦淮茹捧着碗应付道，“以前怀棒梗的时候也没这么闹腾。看来这回肚子里又是个调皮的小子。”
“小子好啊！”
贾张氏立马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我早就找人算过，这一胎肯定是个带把的。你可得仔细护着我的大孙子！”
另一边，贾东旭推车出了大院，才走出去没多远，前面忽然有人把他拦住。
那人推着一辆自行车，浑身上下沾满了尘土，狼狈得像刚在土坑里滚过一圈。贾东旭定睛一看，才认出这是自己的大舅哥秦其兴。
“大哥？”他惊讶地打量着对方，“你一大早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
秦其兴顾不上喘匀气，从怀中取出一沓资料，直接塞到贾东旭手里：“还不是为了你们家的破事！我怕拖下去再出岔子，昨晚连夜骑车回村，把淮茹和棒梗的材料全办齐了。”
他抬手指着贾东旭，语气不容商量：“现在就去街道办，立刻把他们的户口转过来！”
贾东旭看了眼时间，仍有些不愿意：“大哥，没必要这么急吧？我还要上班呢，中午休息时再去办不行？”
“你懂什么！”秦其兴故意摆出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政策又不会等着你。万一上午还能办，下午文件一下来就卡住了呢？赶紧上车，我带你过去。户口本拿没拿？”
贾东旭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摸向衣兜：“带着呢。”
“带了就别磨蹭，走！”
“可我还没请假……”
“请假算什么难事。”
秦其兴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工友，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人点点头离开后，他便冲贾东旭招手：“妥了，已经有人替你跟厂里说一声。上车！”
贾东旭刚想往后座坐，才发现后面被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占满了位置。
“大哥，这袋子放这儿，我坐哪儿？”
秦其兴一声不吭地把袋子解下来，捆到了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然后拍了拍后座：“这不就空出来了？赶紧坐好。”
兄弟俩骑上车，一路直奔街道办。
前几天秦其兴刚给自己跑过手续，对里面的流程已经熟门熟路。他带着贾东旭办手续，路上几乎没走弯路。
贾东旭好几次想问工作人员，户籍政策到底是不是要收紧，可每当他刚张嘴，秦其兴就瞪他一眼。
“东旭，少说两句，别给自己找麻烦。”
贾东旭只好把话咽回去。
等那本红色的户口本真正拿到手，两人走出街道办，他终于憋不住了。
“大哥，刚才我就是想打听一下政策，为什么不让我问？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变？”
秦其兴一本正经地说道：“这种事能当着人家的面问吗？文件还没正式下来，人家怎么回答你？万一涉及内部消息，私下往外说可是犯法的。”
贾东旭对这些门道本来就不懂，被他说得如此严重，顿时信了个十成十。
他甚至还有点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如今也算提前摸到内部机密的人了。
到了轧钢厂门口，秦其兴停住自行车，对贾东旭说道：“我今天不去上班，待会儿到科里请个假，然后回去补觉。户口本先给我，我正好顺路带回去交给淮茹。”
贾东旭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掏出户口本递了过去：“那就麻烦大哥了。”
秦其兴把自行车锁好，转身便去了保卫科，直奔陈一舟的办公室。
他刚到门口，正在值班的吕仁就伸手拦住了他：“同志，你找哪位？”
“你好。”秦其兴客气地回答，“我是采购科的秦其兴，过来找陈科长说点私事。”
吕仁打量着他沾满尘土的衣服，点头道：“你稍微等一下，我进去跟陈科长说一声。”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
“秦同志，进去吧。”
秦其兴进门之后，吕仁很识趣地把门从外面带上。
陈一舟抬头看着他满是红丝的双眼，先问了一句：“秦大哥，事情还顺利吗？”
“手续是办成了，不过路上有点险。”
秦其兴从怀里拿出那把枪，小心放到桌面上，朝陈一舟推过去：“半路碰上两拨拦路抢东西的，我把枪掏出来往天上放了两下，他们就吓跑了。少的两发子弹，我回头找大伯弄来补给你。”
他越说越觉得后怕：“这回多亏你把这东西给我，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平安回来。”
陈一舟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将枪收进抽屉：“人没事就行，子弹少两发算什么。户口办妥了？”
“妥妥的！”
秦其兴又把户口本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小妹和棒梗的名字，已经落到城里户口上了。”
陈一舟有些意外：“这才刚到上班时间，你就办完了？”
秦其兴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我不是怕贾张氏那个老妖婆临时翻脸吗？所以我直接在胡同口把贾东旭截住，连哄带逼地拉着他先去把手续办了。”
“厉害。”陈一舟朝他竖起大拇指，“为了妹妹，你是真够拼的。”
“她是我亲妹子。”秦其兴咧嘴道，“只要能替她把心愿了了，我多跑一趟、多受点累，算不得啥。”
陈一舟点了点头，随后换了个话头：“你现在采购科的工作，做得还顺手吗？”
秦其兴挠了挠脑袋：“刚开始确实有点摸不着门，现在已经慢慢上手了。昨天回去，我还跟大伯他们商量过，以后就把秦家村当个落脚点，把附近的土特产和野味收拢起来。”
“货源能稳住，那就有底气。”陈一舟先肯定了一句，接着又提醒道，“不过别每次都把东西一次性交得太多。每个月把基本任务完成了，就可以收手。”
秦其兴一脸疑惑：“为什么？我们组长说了，只要每个月超额完成任务，就能早点转正。”
“组长的话是这么讲，可有正式文件写明白吗？”陈一舟耐心解释，“做采购的，真正握在手里的物资才是本钱。你要是回回都超额，领导就会觉得原来的指标定低了，下一月给你加任务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把东西先捏在手里，等哪天上面急着要某样物资，你再像及时雨一样拿出来，替领导解决难题。到那个时候，你拿到的未必只是转正，说不定连工位名额都有。”
“工位？”
秦其兴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陈兄弟，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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