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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神算子白月光30

    傍晚,汪周来找沈婳。

    他没提前打电话,直接找上门来,脸色不太好看。

    沈婳开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侧身让他进来,倒了杯茶。

    汪周没接,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块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沈婳的名字和生辰,边角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从顶上一直延到中间。

    “你师傅交给我保管的。”汪周在旁边坐下,“干咱们这行的,命牌就是命。裂了,说明命出了问题。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沈婳把木牌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有数。”

    “刘家的事,是不是下死手了?”汪周问。

    沈婳没否认,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才说:“刘家人太嚣张了。他们的手伸得太长,拿我师傅和蔺澜威胁我。”

    “那些苦主找不到可以报复的人,冤魂在外头游荡,早晚也是个散。与其这样,不如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自己去找刘家把债讨了,讨完了去投胎转世。这样不好吗?”

    汪周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话说得轻巧。你开了门,让冤魂去缠人,刘家那几个疯了,你当这因果不落在你头上?命牌都裂了,你还觉得没事?”

    “我没觉得没事。但我不后悔。”

    汪周皱起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汪师叔。”沈婳放下茶杯,认真说,“刘家那种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当你怕他。你跟他动拳头,他转头就找人报复你家里人。”

    “他们有钱有势,觉得自己能只手撑天,谁都动不了他们。我要是真不出手,让他们觉得威胁有用,那他们下次就敢真动我师傅和蔺澜。到那时候,我才是真的后悔。”

    汪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看了沈婳一会儿,知道这丫头脾气倔,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说多了也没用。

    “行吧。”他叹了口气,把木牌收回来,揣进怀里,“我说不过你。命牌的事我来想办法,能补一点是一点。”

    “但你给我记住,往后这种事,能不动就不动。你才二十四,命还长着呢,别把自己折进去。”

    沈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汪师叔。”

    汪周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师傅那边,先别跟他说。他那个脾气,知道了得从医院跑出来骂你。”

    沈婳笑了一下:“我知道。”

    命牌裂了,她自己其实早有感觉。

    做法那天晚上,她念完咒,就觉得胸口闷了一下,缓了好一会儿才过去。

    她没跟任何人说,也没想到汪周会把命牌拿出来看。

    蔺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把饭做好了。

    蔺澜换了鞋,走过来坐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

    沈婳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蔺澜看着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婳想了想,没打算瞒他,但也没打算全说:“汪师叔今天来了,说我命牌有点问题,他帮我补。”

    蔺澜的筷子停在半空:“命牌?怎么会出问题?”

    “刘家的事。”沈婳说得简单,“做法的时候沾了点阴气,不碍事,汪师叔说能补。”

    蔺澜放下筷子,脸色有点白:“婳婳,你……”

    “别紧张。”沈婳打断他,“我心里有数。汪师叔也说能补,不是大事。”

    沈婳看了他一眼,没再提这个话头,转而问他今天在汪周那儿学了什么。

    蔺澜勉强答了几句,心思明显不在这上头。

    吃完饭,蔺澜去洗碗,沈婳坐在客厅里,听见厨房里水声哗哗的。

    过了一会儿停了,蔺澜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声音有点闷,“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好。”

    *

    沈婳的命牌裂痕没再扩大,但也没见好。

    汪周说补命牌这种事急不得,得慢慢养,让她每天睡前点一支安神香,连着点够四十九天,中间不能断。

    沈婳照做了,每天晚上睡前点一支,香烧完了才躺下。

    蔺澜每天晚上都要到她房门口看一眼,确定点了香才离开。

    这天晚上,香刚点上,沈婳的手机响了。

    沈婳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的。

    她接起来,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年纪不大:“是沈婳沈师傅吗?我姓刘,刘念,刘媚是我姑姑。我有事想找你,能不能见一面?”

    “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刘念说,“我知道我家里人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我不是来替他们说话的。我有别的事,跟我姑姑有关。我有钱,你要多少都行,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当面说?”

    沈婳想了想,说:“明天下午,老街茶馆。”

    “好,沈师傅,谢谢你。”

    挂了电话,沈婳坐在床边,看着那支安神香慢慢烧,心里盘算着。

    刘家现在乱成一锅粥,主事的几个疯的疯、病的病,这时候冒出个侄女来找她。

    要么是真有事,要么是刘家换了个路子来套她。

    第二天下午,沈婳到茶馆的时候,刘念已经坐在里面了。

    看见沈婳进来,她站起来,有点局促地欠了欠身:“沈师傅。”

    “沈师傅,我来找你,不是替我家里求情的。我爸和我叔他们做的事,我知道,配冥婚、逼死人、拿钱压事,这些我都知道。我以前不敢说,现在他们倒了,我反倒敢说了。”

    沈婳喝了口茶,让她继续说。

    “我姑姑刘媚,她是病死的,走得很突然。家里给她配冥婚,是听了一个道士的话,以为这样可以让刘家得的生意好起来。”

    “我家里那些人,这些年做的亏心事,我心里有数。他们现在这样,是报应。”

    沈婳不想听这么多绕圈子的话:“直接说你的目的。”

    刘念:“我姑姑的魂,还在不在?”

    “我跟我姑姑最亲。我记得她对我好。后来家里拿她配冥婚,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她现在……还在外头飘着吗?还是已经走了?”

    沈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你姑姑的冥婚已经解了。解契的时候我送过她,她当时是走了的。但后来刘家有没有折腾,有没有被重新扯回来我不清楚。”

    刘念的脸色变了变:“那怎么办?”

    她想要姑姑早日投胎,投一个好人家。

    “你先别急。”沈婳说,“你姑姑的契是我亲手解的,离书烧了,魂结剪了,按理说她该走了。如果她没走,要么是刘家后来又动了手脚,要么是她自己有心事没了。”

    刘念:“那我能做什么?”

    “一次十万,有吗?”

    刘念连忙点头:“有!”

    这点钱她还是拿得出来的。

    “你要是真想帮她,”沈婳说,“就回去找一样她的东西,贴身用过的,越旧越好。再找个她生前喜欢的地方,我带你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她引出来,把话说了,把怨解了。”

    刘念点头:“好,我去找。”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念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沈师傅,我家里那边,要是再有人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现在在公司里管点事,能拦的我会拦。”

    沈婳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刘念走了之后,沈婳坐在茶馆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家。

    她心里琢磨着刘媚的事。

    解契那天她送得干净,按理说不该有残留。

    可如果刘家后来又动了手脚,或者刘媚自己怨气没消,那就另说了。

    她得先看看刘念找来的东西,再决定怎么做。

    回到家,蔺澜正在衣服。

    看见她回来,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见了个刘家的人。”沈婳把包放下,简单说了刘念的事。

    蔺澜听完,皱起眉:“刘家的人,你还信?”

    “信不信另说。刘媚的事是真的。她要是真没走干净,有钱给我得管。”

    蔺澜把衣服收进盆里,端着走过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

    沈婳眉头一皱:“你去干什么?”

    “你命牌还没补好。汪师叔说了,你最近不能一个人做法。我跟你去,多少能搭把手。”

    沈婳想了想,没拒绝:“行。到时候你听我安排,别乱来。”

    蔺澜应了一声,端着盆进屋了。

    第二天,刘念就把东西送来了。

    是一条旧手绢,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刘念说这是她姑姑十几岁的时候自己绣的,一直带在身上,走的时候还攥在手里。

    沈婳接过手绢,捏了捏,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一点气息,很淡,但还在。

    “你姑姑生前喜欢去哪儿?”

    刘念:“城西有个小公园,她以前常去,说那儿有棵大槐树,夏天凉快。”

    沈婳点头:“晚上,你带我去。”

    傍晚,天刚擦黑,沈婳带着蔺澜和刘念去了城西那个小公园。

    公园不大,晚上没什么人,路灯昏黄,树影拉得老长。

    刘念指了那棵大槐树,三个人走过去。

    沈婳让刘念把手绢放在树根底下,然后退开几步。

    她蹲下来,点了三支香,插在土里,嘴里低声念了几句。

    香烧了一会儿,烟没往上走,贴着地面往树根方向飘。

    沈婳看着那烟,说:“她来过。”

    刘念在旁边攥着手,不敢出声。

    沈婳又念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树根底下那方手绢动了一下。

    “你姑姑在。”沈婳站起来,看着刘念,“她听见你来了。你有什么话,现在说。”

    刘念往前走了一步,蹲下来,对着那方手绢,声音有点抖。

    “姑姑,我是念念。我对不起你,家里拿你配冥婚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敢说。你现在要是还在,你跟我说,我能做什么,我替你做。”

    手绢又动了一下。

    沈婳在旁边看着,过了一会儿,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手绢上方,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她转头对刘念说:“你姑姑说,她不怪你。她怪的是家里想要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她说那口气咽不下去,所以走不干净。”

    刘念的眼泪下来了:“那我怎么办?”

    “你回去对欺负过你姑姑那些人,每人打一巴掌就好。”

    刘念擦了擦眼泪。

    “好。”

    沈婳又念了几句,把手绢从树根底下拿起来,递给刘念:“收好。你姑姑今晚会跟你回去,你事情做完,她就走了。”

    刘念接过手绢,攥在手里,又哭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回去的路上,蔺澜走在沈婳旁边,小声问:“她真能走吗?”

    “能。怨解了,就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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