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趋吉避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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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破晓的时候，海风把后山林子里的雾气吹散了大半。
庄之梦坐在乙七舍的木板床边，将两根麻绳在无锋重剑的柄端打了死结。
屋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周野满头大汗地从外头冲进来，手里捏着两个还烫手的肉包子，嘴里喘着粗气：
“老庄，出事了！校督察处和执教院的人把第二食堂前头的小广场给封了，赵明川拉着执法队几个老生，非说昨天刘麻子眼睛瞎了是因为你用了黑市的蚀骨毒粉，现在要把你押去校务大楼当众验身！”
庄之梦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沾着的细灰。
“急什么，包子馅儿熟了没？”
周野把包子往桌上一拍，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还有心思管包子？赵明川这次把执教院的副主管都请出来了，那是王家安插在学校里的远房亲戚！今天要是被他们按上‘私带剧毒暗害同门’的罪名，不仅明天的黑风谷实训资格要被剥夺，你还得被关进黑牢废掉修为！”
庄之梦伸手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油水顺着嘴角滑下来。
“走吧，去看看他们这出戏唱到第几折了。”
天元大学第二食堂门前的小广场上，已经围了不下三百号学员。
中央的青石台阶上立着两排身穿黑白执法袍的巡查生，手按佩刀，神色严厉。
赵明川站在最前头，半边脸还包着厚厚的白纱布，嘴唇咬得发紫。
在他身旁，站着个身材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执教，胸口挂着一枚银色的校务徽章，正是执教院副主管张管事。
而在两人脚边，刘麻子裹着一身绷带，两只眼睛缠得像个木乃伊，正坐在轮椅上扯着嗓子干嚎：
“各位导师，各位师弟，我刘某人不过是走路不小心撞了庄师弟一下，他心肠狠毒，竟然直接掏出黑市的九幽蚀骨散泼我！我的眼睛啊......我这辈子算彻底废了！请张主管替我做主，严惩凶徒！”
台下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几个甲班的学员抱着胳膊冷笑，乙班和丙班的普通弟子则敢怒不敢言。
“好狠的手段，同门切磋而已，居然把人眼睛彻底废了。”
“听说庄之梦在东海世家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祸害，到了天元果然还是死性不改。”
“张主管亲自出面，这小子今天插翅难逃了。”
踏、踏、踏。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
众人循声望去，自觉让开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庄之梦嘴里嚼着最后一口包子皮，慢吞吞地走上台阶，背后那柄连剑鞘都没有的粗笨铁剑随着步伐微微晃荡。
周野黑着脸跟在后头，两只大手捏得嘎巴作响。
“张主管，赵干事，大清早的摆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要给食堂评选劳动模范呢。”
庄之梦掏出一块粗布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随口搭腔。
赵明川跨前一步，指着庄之梦的鼻尖，嗓门尖利：
“庄之梦！你少在这儿油腔滑调！你昨日用违禁毒散重创同门刘麻子，人证物证俱在，今天当着张主管的面，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张管事干咳了一声，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模样：
“庄之梦，天元校规森严，禁止私藏任何三阶以上的阴毒药物。念你是初犯，若是老实交代毒物来源，交出储物法器配合搜查，执教院尚可从轻发落。若是负隅顽抗......哼，休怪老夫废你气脉，逐出校门！”
话音落下，通神境初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大山，直接朝着庄之梦当头压了过来。
地面的石砖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周野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发白，脚底下连退了两步。
然而站在正前方的庄之梦，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心口处的青铜轮盘缓缓旋转，将降临到身上的威压悄然化解于无形。
“张主管好大的官威。”
庄之梦笑了一声，眼神在大厅四周扫了一圈。
“搜身可以，交代问题也没毛病。不过在搜我之前，我这儿有几笔账，想请张主管和刘师兄先给全校同门核对核对。”
张管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账？少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
庄之梦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摊在掌心里。
“刘师兄，东海城西‘聚宝赌坊’的三十万下品灵石高利贷，你上个月初八借的，利滚利到现在已经欠了七十五万。赌坊的刀手前天刚放话，要是三天内还不上，就要卸你一条左腿，这事儿张主管知道么？”
轮椅上的刘麻子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的嚎叫戛然而止。
庄之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指节在黄纸上弹了弹，声音在大厅里清清楚楚地回荡开来：
“昨天早上辰时一刻，也就是你来食堂撞我之前的半个时辰，你的通宝玉卡上突然多了一笔五百块中品灵石的转账。转账的源头，来自东海王氏商会南区分号的暗账，经手人署名......赵明川赵干事的表舅。”
轰！
原本安静的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五百中品灵石？那可是开脉境武者一年的修炼资源！”
“刘麻子欠了赌债，刚好在动手前拿到王家的钱？这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赵明川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纱布边缘往下淌。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这是东海巡察司的绝密账目，你一个丙班新生从哪儿弄来的假消息？！”
“别急啊赵干事，账目是真是假，执教院把刘师兄的通宝卡拿出来，当场往验灵石上一贴不就一清二楚了？”
庄之梦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的刘麻子。
识海深处，梦域溯源的气机如同一道无形的细针，顺着空气直接刺入了刘麻子慌乱至极的神魂之中。
在旁人看来，庄之梦只是平静地看着刘麻子，但对于被梦域锁定的刘麻子而言，四周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脑子里全是赌坊刀手挥舞屠刀的血腥幻象，以及王家杀人灭口的冰冷警告！
“刘师兄，五百灵石买你一条命，你觉得王少会留着一个瞎了眼的废物替他保守秘密么？”
庄之梦的声音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刘麻子的神经线上。
刘麻子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整个人从轮椅上滚落下来，扑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嚎叫起来：
“我说！我都说！是赵干事！赵干事昨天塞给我五百灵石和那枚破气钉，让我借着撞翻早饭的机会废了庄之梦的丹田！那钉子是王家给的，不关我的事啊！张主管救我，赌坊的人真会杀了我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学员和执教，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自曝了！
一个开脉境后期的老油条，在短短三言两语之间，竟然被庄之梦逼得当众把买凶伤人的老底全抖了出来！
赵明川双腿发软，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撞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张管事的山羊胡剧烈颤抖着，伸手指着地上的刘麻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庄之梦转过身，从袖袍里掏出用油纸包裹严实的那枚淬毒破气钉，双手递到了张管事面前。
“张主管，物证在此。至于我昨天泼刘师兄的东西，是后勤处伙房用来除湿的三斤生石灰加胡椒粉，后勤王大爷那里有领料记录，随时可以去查。若是正当防卫用生石灰也算违反校规，那我庄之梦认罚。”
张管事看着眼前那枚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市毒钉，只觉得手掌发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钉子一旦正式立案交给校督察处，顺着王家商会的暗账查下去，连他这个收了好处的副主管都得脱一层皮！
“好......好得很！”
张管事咬着牙，一把抓过破气钉，铁青着脸厉声喝道：
“执法队！把刘麻子和赵明川给我押去刑律堂，严加审讯！围观学员全部散去，再敢聚众喧哗者，一律扣除十点学分！”
几名执法生面面相觑，赶紧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赵明川和还在鬼哭狼嚎的刘麻子，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开了广场。
张管事狠狠瞪了庄之梦一眼，甩了甩袖子，阴沉着脸大步离去。
一场精心布置的围杀局，在短短一炷香之内，被庄之梦以一种近乎荒诞却又无可挑剔的方式彻底瓦解。
广场上的学员们看向庄之梦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爆发，也没有以一敌百的霸道武技。
但这小子先是用三斤生石灰当场废了老生，接着轻描淡写几句话直接掀翻了赵明川和执教院主管，手段阴损、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在崇尚莽力的东海战区武者眼里，这种不按套路出牌、手里攥着各种黑料的家伙，远比那些境界高出一两阶的莽夫要危险得多！
“这家伙......绝对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
“以后在学校里，宁可去招惹甲班的天骄，也千万别惹这个丙班的庄之梦。”
人群低声议论着，带着敬畏与忌惮迅速散去。
周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凑到庄之梦身边，竖起大拇指：
“老庄，神了！你到底怎么知道刘麻子欠高利贷的？连转账记录都摸得这么准，你昨晚不会去东海巡察司偷卷宗了吧？”
庄之梦把黄纸随手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猜的。赌徒身上那股酸臭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出来，至于转账......王家办脏事向来走南区分号的户头，用脚指头推都能推出来。”
“你就装吧。”周野翻了个白眼。
啪嗒。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颗青翠的青梅果从食堂二楼的露台落了下来，精准地砸在庄之梦脚前的石板上。
庄之梦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二楼露台的红木围栏旁，柳若兮一身雪白的战术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晨光照在她清丽脱俗的面容上，那双平日里冰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正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深思。
在柳若兮身后，甲一班的几名顶尖世家子弟肃立着，神情复杂。
踏。
柳若兮身形轻灵如燕，直接从三丈高的二楼露台飘然而落，稳稳站在了庄之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四周尚未走远的学员们瞬间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天元大学谁不知道，柳家的这位掌上明珠性子冷若冰霜，在校一年多，从未主动同任何男性学员多说过半句话，哪怕是甲班排名第二的王锐，在她面前也碰过无数次软钉子。
柳若兮上下打量了庄之梦一眼，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
“能把生石灰和心理战用到这种地步，东海传闻你是个只懂花天酒地的纨绔废柴，看来全天下的人都被你骗了。”
庄之梦退后了半步，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起招牌式的散漫笑容：
“柳姑娘过奖了，市井微末之技，上不得台面，全是碰巧而已。”
柳若兮没有理会他的自谦，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由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白色令牌，递到了庄之梦面前。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古朴的飞剑，背面则是一道繁复的聚灵法阵，散发着精纯温润的灵力波动。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天元灵眼通行令！”
“甲班首席才能拥有的核心修炼资源，能进入后山最顶级的乾字号聚灵阵！”
柳若兮看着庄之梦，一字一句平静地说道：
“明天的黑风谷荒野实训，落魂坡和三号节点凶险异常。今晚子时，持此令牌来后山通天峰乾字号静室，与我一同修行，推演破阵战法。”
轰！
这句话砸在地上，比刚才刘麻子自曝还要震撼十倍！
主动邀请！
孤男寡女，深夜在顶级静室一同修行！
站在远处走廊拐角处的王锐，双手死死扣住石柱，整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底深处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狂暴血丝。
四周无数道或嫉妒、或震撼、或敌视的目光，在这一刹那化作无形的利刃，齐刷刷聚焦在庄之梦身上。
庄之梦看着面前那枚温润的玉令，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女人不是在给他送机缘，这是直接把他架在东海战区所有世家子弟的火架子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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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之梦坐在乙七舍的木板床边，将两根麻绳在无锋重剑的柄端打了死结。
屋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周野满头大汗地从外头冲进来，手里捏着两个还烫手的肉包子，嘴里喘着粗气：
“老庄，出事了！校督察处和执教院的人把第二食堂前头的小广场给封了，赵明川拉着执法队几个老生，非说昨天刘麻子眼睛瞎了是因为你用了黑市的蚀骨毒粉，现在要把你押去校务大楼当众验身！”
庄之梦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沾着的细灰。
“急什么，包子馅儿熟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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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有心思管包子？赵明川这次把执教院的副主管都请出来了，那是王家安插在学校里的远房亲戚！今天要是被他们按上‘私带剧毒暗害同门’的罪名，不仅明天的黑风谷实训资格要被剥夺，你还得被关进黑牢废掉修为！”
庄之梦伸手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油水顺着嘴角滑下来。
“走吧，去看看他们这出戏唱到第几折了。”
天元大学第二食堂门前的小广场上，已经围了不下三百号学员。
中央的青石台阶上立着两排身穿黑白执法袍的巡查生，手按佩刀，神色严厉。
赵明川站在最前头，半边脸还包着厚厚的白纱布，嘴唇咬得发紫。
在他身旁，站着个身材微胖、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执教，胸口挂着一枚银色的校务徽章，正是执教院副主管张管事。
而在两人脚边，刘麻子裹着一身绷带，两只眼睛缠得像个木乃伊，正坐在轮椅上扯着嗓子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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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甲班的学员抱着胳膊冷笑，乙班和丙班的普通弟子则敢怒不敢言。
“好狠的手段，同门切磋而已，居然把人眼睛彻底废了。”
“听说庄之梦在东海世家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祸害，到了天元果然还是死性不改。”
“张主管亲自出面，这小子今天插翅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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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黑着脸跟在后头，两只大手捏得嘎巴作响。
“张主管，赵干事，大清早的摆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要给食堂评选劳动模范呢。”
庄之梦掏出一块粗布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随口搭腔。
赵明川跨前一步，指着庄之梦的鼻尖，嗓门尖利：
“庄之梦！你少在这儿油腔滑调！你昨日用违禁毒散重创同门刘麻子，人证物证俱在，今天当着张主管的面，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张管事干咳了一声，双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模样：
“庄之梦，天元校规森严，禁止私藏任何三阶以上的阴毒药物。念你是初犯，若是老实交代毒物来源，交出储物法器配合搜查，执教院尚可从轻发落。若是负隅顽抗......哼，休怪老夫废你气脉，逐出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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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站在正前方的庄之梦，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心口处的青铜轮盘缓缓旋转，将降临到身上的威压悄然化解于无形。
“张主管好大的官威。”
庄之梦笑了一声，眼神在大厅四周扫了一圈。
“搜身可以，交代问题也没毛病。不过在搜我之前，我这儿有几笔账，想请张主管和刘师兄先给全校同门核对核对。”
张管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账？少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
庄之梦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摊在掌心里。
“刘师兄，东海城西‘聚宝赌坊’的三十万下品灵石高利贷，你上个月初八借的，利滚利到现在已经欠了七十五万。赌坊的刀手前天刚放话，要是三天内还不上，就要卸你一条左腿，这事儿张主管知道么？”
轮椅上的刘麻子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嘴里的嚎叫戛然而止。
庄之梦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指节在黄纸上弹了弹，声音在大厅里清清楚楚地回荡开来：
“昨天早上辰时一刻，也就是你来食堂撞我之前的半个时辰，你的通宝玉卡上突然多了一笔五百块中品灵石的转账。转账的源头，来自东海王氏商会南区分号的暗账，经手人署名......赵明川赵干事的表舅。”
轰！
原本安静的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五百中品灵石？那可是开脉境武者一年的修炼资源！”
“刘麻子欠了赌债，刚好在动手前拿到王家的钱？这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
赵明川的脸色彻底变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纱布边缘往下淌。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这是东海巡察司的绝密账目，你一个丙班新生从哪儿弄来的假消息？！”
“别急啊赵干事，账目是真是假，执教院把刘师兄的通宝卡拿出来，当场往验灵石上一贴不就一清二楚了？”
庄之梦往前迈了半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的刘麻子。
识海深处，梦域溯源的气机如同一道无形的细针，顺着空气直接刺入了刘麻子慌乱至极的神魂之中。
在旁人看来，庄之梦只是平静地看着刘麻子，但对于被梦域锁定的刘麻子而言，四周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脑子里全是赌坊刀手挥舞屠刀的血腥幻象，以及王家杀人灭口的冰冷警告！
“刘师兄，五百灵石买你一条命，你觉得王少会留着一个瞎了眼的废物替他保守秘密么？”
庄之梦的声音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刘麻子的神经线上。
刘麻子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整个人从轮椅上滚落下来，扑在地上疯狂磕头，嘴里语无伦次地嚎叫起来：
“我说！我都说！是赵干事！赵干事昨天塞给我五百灵石和那枚破气钉，让我借着撞翻早饭的机会废了庄之梦的丹田！那钉子是王家给的，不关我的事啊！张主管救我，赌坊的人真会杀了我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围观的学员和执教，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自曝了！
一个开脉境后期的老油条，在短短三言两语之间，竟然被庄之梦逼得当众把买凶伤人的老底全抖了出来！
赵明川双腿发软，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三步，撞在石柱上，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
张管事的山羊胡剧烈颤抖着，伸手指着地上的刘麻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庄之梦转过身，从袖袍里掏出用油纸包裹严实的那枚淬毒破气钉，双手递到了张管事面前。
“张主管，物证在此。至于我昨天泼刘师兄的东西，是后勤处伙房用来除湿的三斤生石灰加胡椒粉，后勤王大爷那里有领料记录，随时可以去查。若是正当防卫用生石灰也算违反校规，那我庄之梦认罚。”
张管事看着眼前那枚散发着刺鼻腥味的黑市毒钉，只觉得手掌发烫，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钉子一旦正式立案交给校督察处，顺着王家商会的暗账查下去，连他这个收了好处的副主管都得脱一层皮！
“好......好得很！”
张管事咬着牙，一把抓过破气钉，铁青着脸厉声喝道：
“执法队！把刘麻子和赵明川给我押去刑律堂，严加审讯！围观学员全部散去，再敢聚众喧哗者，一律扣除十点学分！”
几名执法生面面相觑，赶紧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赵明川和还在鬼哭狼嚎的刘麻子，灰头土脸地快步离开了广场。
张管事狠狠瞪了庄之梦一眼，甩了甩袖子，阴沉着脸大步离去。
一场精心布置的围杀局，在短短一炷香之内，被庄之梦以一种近乎荒诞却又无可挑剔的方式彻底瓦解。
广场上的学员们看向庄之梦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修为爆发，也没有以一敌百的霸道武技。
但这小子先是用三斤生石灰当场废了老生，接着轻描淡写几句话直接掀翻了赵明川和执教院主管，手段阴损、心思缜密、算无遗策。
在崇尚莽力的东海战区武者眼里，这种不按套路出牌、手里攥着各种黑料的家伙，远比那些境界高出一两阶的莽夫要危险得多！
“这家伙......绝对是个不好惹的硬茬子。”
“以后在学校里，宁可去招惹甲班的天骄，也千万别惹这个丙班的庄之梦。”
人群低声议论着，带着敬畏与忌惮迅速散去。
周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凑到庄之梦身边，竖起大拇指：
“老庄，神了！你到底怎么知道刘麻子欠高利贷的？连转账记录都摸得这么准，你昨晚不会去东海巡察司偷卷宗了吧？”
庄之梦把黄纸随手揉成一团塞进兜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猜的。赌徒身上那股酸臭味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出来，至于转账......王家办脏事向来走南区分号的户头，用脚指头推都能推出来。”
“你就装吧。”周野翻了个白眼。
啪嗒。
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一颗青翠的青梅果从食堂二楼的露台落了下来，精准地砸在庄之梦脚前的石板上。
庄之梦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二楼露台的红木围栏旁，柳若兮一身雪白的战术长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
晨光照在她清丽脱俗的面容上，那双平日里冰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正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探究与深思。
在柳若兮身后，甲一班的几名顶尖世家子弟肃立着，神情复杂。
踏。
柳若兮身形轻灵如燕，直接从三丈高的二楼露台飘然而落，稳稳站在了庄之梦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四周尚未走远的学员们瞬间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天元大学谁不知道，柳家的这位掌上明珠性子冷若冰霜，在校一年多，从未主动同任何男性学员多说过半句话，哪怕是甲班排名第二的王锐，在她面前也碰过无数次软钉子。
柳若兮上下打量了庄之梦一眼，声音清脆得如同玉石相击：
“能把生石灰和心理战用到这种地步，东海传闻你是个只懂花天酒地的纨绔废柴，看来全天下的人都被你骗了。”
庄之梦退后了半步，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起招牌式的散漫笑容：
“柳姑娘过奖了，市井微末之技，上不得台面，全是碰巧而已。”
柳若兮没有理会他的自谦，从腰间解下一枚通体由千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白色令牌，递到了庄之梦面前。
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古朴的飞剑，背面则是一道繁复的聚灵法阵，散发着精纯温润的灵力波动。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天元灵眼通行令！”
“甲班首席才能拥有的核心修炼资源，能进入后山最顶级的乾字号聚灵阵！”
柳若兮看着庄之梦，一字一句平静地说道：
“明天的黑风谷荒野实训，落魂坡和三号节点凶险异常。今晚子时，持此令牌来后山通天峰乾字号静室，与我一同修行，推演破阵战法。”
轰！
这句话砸在地上，比刚才刘麻子自曝还要震撼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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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女，深夜在顶级静室一同修行！
站在远处走廊拐角处的王锐，双手死死扣住石柱，整张脸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底深处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化作了择人而噬的狂暴血丝。
四周无数道或嫉妒、或震撼、或敌视的目光，在这一刹那化作无形的利刃，齐刷刷聚焦在庄之梦身上。
庄之梦看着面前那枚温润的玉令，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女人不是在给他送机缘，这是直接把他架在东海战区所有世家子弟的火架子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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