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夜半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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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时五十九分，陆沉停在了城西化工厂外围的巷口。
他把电动车推进一处废弃车棚，戴上防毒面具，黑曜匕首滑入掌心。夜风里已经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前世记忆里，那是管道裂缝渗漏的第一缕信号。
他没等。
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泄漏在两点整引爆第一个阀门。但这一世，他的三路预警已经提前搅动了这潭死水：论坛上有人转发，老王撤了，应急的夜间巡查也多半会来。他现在要做的，是在爆炸前，把还蒙在鼓里的人，一个个拽出来。
一点零五分，他摸进最里头那栋老楼。
三楼东户，灯还亮着。陆沉贴在门上听了两秒——电视声，老人的咳嗽。他抬手敲门，急促三下。
“谁啊——“门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叔，我是社区志愿者，化工厂漏气了，您快跟我们撤！“陆沉压着嗓子，把先前论坛那套说辞搬出来。
门开了一条缝，是个穿睡衣的老头，满脸狐疑：“大半夜的，忽悠谁呢……“
话没说完，楼下“砰“一声闷响，接着是管道撕裂的尖锐嘶鸣。酸味瞬间浓了十倍。
老头脸都白了。陆沉一把攥住他胳膊：“走！楼梯！别乘电梯！“
他半拖半拽把老头架下楼，顺手又踹开两层楼的四五扇门。有人在骂，有人还在睡，陆沉不管不顾，能拉就拉，拉不动的背起来就跑。黑曜匕首的破甲属性此刻派不上用场，可他前世背伤员、穿火线的肌肉记忆，比任何武器都利索。
二楼西户有个胖大婶死攥着电视遥控器不松手：“我刚充的会员！不走！“
陆沉二话不说，单手把人和遥控器一块儿扛起来就走。大婶在背上咯吱乱蹬，骂声渐远。
一楼楼道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蹲在墙角哭，找不到妈。陆沉把面具摘下来给他罩上，一把抄起：“叔叔带你找妈妈。“男孩的哭声闷在面具里，变成小小的抽噎。
他转身又踹开四扇门。三楼一户反锁，里头大爷死活不开，嚷嚷“谁啊大半夜“。陆沉退后半步，肩撞门锁——“咔“一声，门板震颤。大爷目瞪口呆被他拎出来。楼道里还有只瑟瑟发抖的土狗，他顺手牵上，末世里，多一**物多一分生气。
二楼一户的阳台铁门反锁，一个年轻姑娘被困在晾台，吓得直哭。陆沉踩着空调外机翻上去，匕首别开锈锁，把人接下来时，她腿软得站不住，被他半扶半抱带下楼。姑娘哆嗦着说“谢谢“，他摆摆手，转身又冲进楼道。
一点四十分，第一波约二十人聚到了巷口空地。陆沉把他们往远离工厂的上风口带，中途遇上了也接到风声、正挨家拍门的老王。
“小陆！“老王远远看见他，眼圈一下红了，“你、你真……“
“周叔，带他们去学校，找我。“陆沉把防毒面具摘给一个咳血的老太太，自己屏息，“快走，别回头。“
老王抹了把脸，领着人往东撤了。陆沉望着那串晃动的背影，胸口那团压了十年的东西，悄悄松了寸。前世老王死在围墙根下，这辈子，那条命他先攥住了。
陆沉正要折返楼里，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怪笑。
“哟，小英雄还挺忙。“三个男人从阴影里晃出来，为首的光头手里掂着根铁管，眼神黏在撤出来的几个女人身上，“这节骨眼，肥羊可不少。把包留下，算你识相。“
陆沉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他们一眼。
解析，开。
【目标：光头（成年男性，醉酒）】
【体质：3.1｜反应：迟缓（酒精抑制）】
【弱点：右膝旧伤｜左肋空当】
【建议：突进右膝→锁喉，0.8 秒制敌。】
“A级胚子，拿来练手正好。“陆沉笑了。
光头骂了句脏话，铁管横扫过来。陆沉脚下“猫步“一错，身影虚了一下，铁管擦着衣角砸空。他顺势突进，匕首柄磕在光头右膝旧伤处——
“嗷！“光头跪地，脸扭曲。陆沉左手已锁住他咽喉，匕首刃贴着颈动脉，声音冷得掉渣：“滚，或者死。“
那两人扶着光头跑出十几米，光头忽然红眼回头吼：“兄弟们，弄死他！“两人竟真折返，一个抽出自制尖刀扑来。陆沉连退半步，匕首斜挑，精准格开刀刃，“铛“一声火星迸溅，反手刀背拍在对方腕骨，尖刀脱手。另一人吓得一屁股坐地。陆沉刀尖点地，声音没起伏：“再上前一步，下次贴的不是颈动脉。“
三人连滚带爬，彻底没了影。陆沉把他们的身形、步态、那柄自制尖刀的缺口都记进了脑子——若是六天后在尸潮里再遇，他认得。陆沉没追。末世前的人命，他懒得收，吓走就行。
他把那柄自制尖刀的缺口、光头走路的跛姿，全刻进记忆——这些，都是六天后尸潮里要命的注脚。
他转身又钻回楼里，一口气再拽出九口人。有个独居的聋哑老人听不见警报，陆沉比划着把人拉出来时，老人攥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谢意。一个被救的中年女人红着眼眶塞给他一包还热乎的茶叶蛋：“小伙子，拿着，当干粮。“陆沉没推辞——末世前的一口热食，是人情，也是日后这家人肯跟他走的由头。他把蛋塞进背包，转身的瞬间，听见那男孩在人群里喊“叔叔再见“，声音亮得像破开黑暗的针。他忽然觉得，前世那些血就没白流——至少今夜，这六十个人里，不会有谁在六天后变成啃食同类的怪物。这，就是他重活一遭的意义。
他扫了眼表：两点零六。比前世那场惨剧，早了整整五十四分钟把人拽出死地。时间，就是他用重生换回来的最大筹码。
两点零七分，厂区方向炸起一团橘红火球，气浪掀飞了半条街的窗。陆沉早把人带到了八百米外的安全带。爆炸的气浪追着他们卷来，碎玻璃混着火星擦过耳畔。他把男孩往怀里一收，猫步侧错，背后墙皮“哗“地剥落一大片。陆沉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小家伙攥着他衣领，眼睛瞪得溜圆，竟不哭了。他拍了拍孩子后背：“乖，你妈在前头。“
火光里，他数了数——前后拽出来的，约莫六十口。不够。但够救下这一片最该救的。前世这场灾带走的不只人命，更提前惊醒了地底尸变体；这一世，他把伤亡摁到了最低，也把那股尸潮的引信，悄悄剪断了一截。
他靠在墙角喘了口气，第一次觉得，重生这件事，值了。前世他救不下任何人，连自己都死得窝囊；今夜，他一个人，从死神手里抠回了六十张脸。
两点二十，消防与应急的车鸣刺破夜空。陆沉匿名报警的由头生效了，来得比前世早了整整四十分钟。橙色灯光里，穿防护服的身影奔忙穿梭，更多的居民被有序疏散。他退到暗处，没露面。
天亮时，校园论坛炸了。置顶热帖标题刺眼：《昨晚城西化工厂泄漏，有个戴面具的学生挨家拍门救人？》。跟帖里有人骂作秀，有人晒出被救亲戚的感谢，还有人@全校求真相。更有一条本地短讯：“城西化工厂凌晨发生泄漏，因预警及时未造成伤亡，警方正调查匿名报警人。“
陆沉划了两下，关了屏幕。舆论的火，让他先烧着——等星雨落下，这把火会替他筛出第一批愿意跟的人。名声不挂脸上，挂人口里，才最长。
他想了想，把那几个高赞回帖截图存好——其中那个@校方的，日后正是他向学校借资源、立名分的敲门砖。
热帖里有人贴了段录音：“……戴面具的学生挨家拍门，背着老人就跑，神了。“底下高赞回帖：“不管真假，昨天真有消防车去城西，救了不少人。“更有人直接@校方：“这人要是咱学校的，得表彰。“还有人翻出监控截图，模糊里是个戴黑面具的瘦高身影，配文“这身手，退伍兵吧“。
话音未落，隔壁系一个男生真摸上门来，探头问：“同学，论坛说的戴面具的是你吧？我外婆住城西，昨天真被救了，全家念叨着你。“陆沉笑而不答，那男生却认了死理，撂下句“以后有啥事叫我“才走。陆沉记下了他的脸——这又是一枚，未来能用的棋子。
王胖子顶着黑眼圈在宿舍门口堵他：“沉哥！城西化工厂昨晚炸了！论坛都传疯了，说有个戴面具的学生挨家拍门救人，神了！“
陆沉灌了口水，淡淡道：“哦，是吗。“
“你一晚上跑哪去了？“胖子狐疑，“我三点起来上厕所，你铺是空的。“
“拉练。“陆沉把匕首往桌上一丢，“睡觉。明天还有活。“
隔壁床那男生凑过来：“沉哥，论坛说的……不会是你吧？“
陆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答。
手机震了下。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昨天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最近我会小心。——林晚“
陆沉指尖停了停，回了一条：“信我就好。最近别落单，有事打我电话。“
片刻，对方回了个“嗯“，又补一句：“你……好像知道很多。“
他没再回。知道太多的人，末世里活不长——但他愿意为她，破一次例。
指尖那条“你……好像知道很多“，让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前世她到死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幸存者；这一世，他想让她早一点，看见真实的自己。
手机又震了一下。林晚的第三条：“明天实验室见？我有点……想当面谢谢你。“
陆沉盯着屏幕，拇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只回了一个字：“好。“——明天的“偶遇“，她自己送上门了。
三天，三笔筹码。物资、武器、人命，一样样落进他的棋盘。可真正的大局，还在六天后的那场银雨里。陆沉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眼神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猎手看见猎物入场前的宁静。
距离星陨之夜，还有一百五十八小时。
六天。一百五十八个小时。够他再布几步棋，也够这座城，在无知无觉里，过完最后的安生日子。
第二天攒下的声望，要在第三天变成实打实的库存——图书馆地下那批改建时遗忘的应急物资，前世直到灾变半年后才被人偶然发现。这一世，他要去得比谁都早。
“第三天。“他轻声说，“该去搬图书馆地下那批货了。“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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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再回。知道太多的人，末世里活不长——但他愿意为她，破一次例。
指尖那条“你……好像知道很多“，让他心里某处软了一下。前世她到死都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幸存者；这一世，他想让她早一点，看见真实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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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一百五十八个小时。够他再布几步棋，也够这座城，在无知无觉里，过完最后的安生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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