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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舌尖上的克拉斯镇

    科拉斯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湿漉漉的水汽,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不知名鸟类的啼鸣,与街头商贩推车的轱辘声交织在一起。

    除了还在呼呼大睡的妮可,‘血族’全员都离开了旅馆。

    奥黛丽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猎装,表示想去雨林给妮可打点猎物当今后的储备粮。安妮则拉着西比尔去了旅店后院的空地,打算练习一下如何在湿热环境下控制冰的凝结。

    莉娜整理好兜帽,带着火爪走向教堂。

    一路上,莉娜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总觉得好像自己忘了什么。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戒指,钱袋还在,法杖也在,各式各样的陷阱也都分门别类的放在了不同的区域。

    “长鞭大人,您看!”

    火爪兴奋的声音打断了莉娜的思绪。

    十几名穿着灰色工装的工匠像蚂蚁一样在自由之神教堂上爬上爬下,敲击声、锯木声此起彼伏,这座破败的教堂终于迎来了翻修。

    刚踏进教堂大门,那个老迈的猫人牧师就迎了上来。

    “愿您像风一样自由,女士!”老牧师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女士,您的虔诚感动了神明!魔女协会一大早就派来了最好的工匠队,还运来了上等的石料和彩绘玻璃。”

    他指了指角落里堆放的物资:“这些材料都是顶级的。既然教堂的修缮不需要我操心,我打算用您昨天捐赠的那笔善款,在镇子西边建一所义学,收容那些在街头流浪的孩子。”

    莉娜微微颔首,神色肃穆。她在胸前画了一个自由之神的祈祷手势。“愿那些孩子能像风一样自由,不再受饥饿与无知的束缚。”

    “赞美您!仁慈的女士!”老牧师赶忙回礼。

    莉娜走到第一排的长椅前。那个位置空荡荡的,昨天那个黑发男子并没有出现。

    她并不在意,随意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开始进行每日例行的“摸鱼祷告”。

    教堂内的敲打声很有节奏,听久了甚至有一种催眠的效果。莉娜的思绪开始飘忽,就像是以前在早八的高数课上,表面上正襟危坐,实际上灵魂已经飘到了食堂的菜单上。

    直到那个声音出现。

    起初,那只是像是风穿过孔洞的呜咽声,极其微弱,混杂在工匠的锯木声中几乎无法分辨。

    但渐渐地,那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像是直接在耳膜深处震动,带着一种虚弱和急切。

    “……逃……”

    “快逃……离开这里……”

    “快逃啊......”

    莉娜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除了那个面目模糊的羽蛇神雕像,和正在高处脚手架上忙碌的工匠背影,什么都没有。

    没有敌意,没有魔力波动,甚至连灵性直觉都没有报警。

    那个声音陌生而遥远,分辨不出男女,但那种绝望的情绪却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是警告?还是某种精神干扰?还没等莉娜理清思绪,那个声音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一瞬间,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出门前忘了什么。

    早饭。

    那个能吃下一整头牛的妮可,昨天晚上因为太困只吃了几块肉干,而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她竟然忘了给那只小龙娘留早饭!

    ……

    黑猫旅馆,二楼。

    几道黑影如同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外墙爬行,随后熟练地撬开了窗户的锁扣。

    房间内静悄悄的。

    晨光洒在床上,隆起一个小小的鼓包。银发的“蜥蜴族”小女孩正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偶尔发出几声类似呼噜的低鸣。

    几个影族探子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轻蔑的笑意。

    情报果然没错。这个蜥蜴人幼崽毫无警惕性,身上没有一点魔力波动。

    其中一个探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黑麻袋——这是一种能够隔绝声音和气息的炼金道具,专门用来绑架那些乱叫的肉票。

    没有丝毫犹豫,他们动作麻利地将床上的那一团连人带被子一起塞进了麻袋。

    “走。”

    几道黑影背着那个并不算沉重的麻袋,再次翻出窗户,消失在克拉斯错综复杂的屋顶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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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莉娜撞开了旅店房间的门。

    房间里空空荡荡,床上只剩下一张凌乱的床单。

    莉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凉的。

    “完了。”

    莉娜脸色苍白地扶住额头。

    一只处于生长发育期、极度饥饿的纯血古龙失踪了。

    这要是放在索伦纳姆,绝对是A+级的灾难预警,整座城市都要拉响防空警报。

    “并没有战斗痕迹……”莉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的目光扫过整齐的房间,“门窗完好,没有魔力残留。也就是说,她是自己走的?”

    但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她,并在她把某个倒霉的小镇夷为平地之前把她喂饱。

    莉娜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块妮可之前啃剩下的骨头,发动了占星术。

    一道若有若无的丝线从窗户延伸,一直消失在南边茂密的原始丛林中。

    “呼……”看到占卜指向无人区,莉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还好,还好是去丛林了。”

    按照古龙的习性,饿极了的时候确实会优先选择魔力充沛的大型猎物,而不是塞牙缝都不够的亚人。

    “火爪!去找奥黛丽,让她立刻去南边的丛林边缘跟我汇合!”

    莉娜抓起法杖,转身冲出房间。虽然大概率是去捕猎了,但绝不能有侥幸心理。万一那孩子不小心吃了什么保护动物,或者遇到个什么亚人冒险小队,那可就完蛋了。

    ……

    与此同时,克拉斯南侧丛林,一处隐蔽的地下遗迹内。

    这里曾是古代猫人的祭祀场,如今被影族改造成了秘密地牢。厚重的石壁上刻满了屏蔽感知的魔纹,即便是高阶侦查魔法也很难穿透这里的岩层。

    “这就是那个‘弱点’?”夜星站在地牢中央,看着被扔在地上的黑色麻袋,“是的,族长。”

    两个虎人手下解开麻袋的绳索,用力一抖。

    那个裹着被子的小小身影滚了出来。

    妮可还在睡。她蜷缩成一团,银色的长发散落在脏兮兮的石板地上,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粉嫩可爱的脸颊随着呼吸一鼓一鼓,还冒着一个小鼻涕泡。

    “这睡相……还真是个傻子。”

    夜星嗤笑一声,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他原本还担心“长鞭”会不会在这个幼崽身上留下什么防御手段,但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亚人小孩。

    “把她弄醒。”夜星挥了挥手,语气阴冷,“我们要让那个疯女人听到她最心爱的宠物的惨叫声。我要一根一根地折断她的手指,直到‘长鞭’跪在地上把她的地盘吐出来。”

    “老大,不如把她卖到巴拉姆的贵族那里!”一个猫人阴恻恻地说道:“那边有些贵族......就喜欢这种年龄的。”

    周围的几个豹人和虎人发出了令人作呕的哄笑声。

    一个身材魁梧的豹人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想要直接抓起那个银发女孩的头发。

    “嘿嘿,小家伙,该起床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头银发的瞬间。

    “饿……”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豹人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上一紧。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突然张开了嘴。

    “咔嚓。”

    豹人呆呆地看着自己从手肘以下消失的右臂。

    “啊……啊!!!!”

    迟来的剧痛终于传导到了大脑。豹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向后退去,“我的手!我的手!!”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的惨叫。

    因为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到,那个小女孩正捧着那只断臂,像是在吃一根带骨肉肠一样,连皮带骨地嚼碎咽了下去。

    “咕嘟。”

    妮可吞下最后一块骨头,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她身上的连衣裙和牙齿都没有沾染一丝血迹,那是魔力构造的躯体,在进食的瞬间,猎物的血肉就被转化为了最纯粹的魔力。

    不过这让她看起来更加诡异可怕。

    “还是……饿。”妮可抬起头,她看到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到处都是散发着肉香的食物。其中有几个还蕴含着充沛的魔力。

    妮可是个乖孩子,她不会浪费食物,而且懂得好吃的要最后吃。

    “肉。”

    妮可站起身,扔掉怀里的枕头,双眼完全睁开,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她要开饭了。

    “怪物……那是怪物!!”

    夜星终于反应过来,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怒吼道:“杀了她!快杀了她!”

    无数道风刃、暗影箭和淬毒的匕首以及子弹瞬间向那个小小的身影倾泻而去。

    “叮叮当当——”攻击打在她娇嫩的皮肤上,发出一阵金铁交鸣的脆响,甚至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妮可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猎物在活着的时候,肉最好吃!

    这些亚人们的攻击完全激发了龙的狩猎凶性!

    下一秒,她消失在了原地,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和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

    “咔嚓。”

    离得最近的一个虎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像爆开的西瓜一样消失了,他身边的豹人刚想躲避,却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不知所踪。

    整个地牢瞬间变成了诡异的自助餐厅,充斥着惨叫声和撕咬咀嚼声。

    “别过来!别过来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救命啊!!”

    绝望的惨叫声被魔力结界完美地封锁在地下,外界听不到分毫。

    夜星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变成那个“小女孩”嘴里的零食,理智终于崩溃了。

    “混账!!!”夜星咆哮着,榨干了体内所有的魔力,在手中形成了一把足有两米长的巨大影刃。

    “给我去死!!”他高高跃起,向着那个背对着他,正在啃食他亲信大腿的银色背影重重劈下!

    这一击原本是留给魔女协会那个老狐狸的......但今天——

    “当!”

    影刃劈在了妮可的肩膀上。

    妮可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了看肩膀上那把崩碎影刃,又看了看悬在半空的夜星。

    “牙签?”她伸出小手,抓住了夜星的腰。夜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无论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他低下头,正好对上了那双赤金色的竖瞳,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蹿上大脑,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蜥蜴人!这是......

    “不……不要……”

    夜星的骄傲、野心和恐惧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虚无,他的哀求化作了愉快的咀嚼和吞咽声。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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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丛林边缘的一处空地上。

    莉娜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奥黛丽已经站在那里了。

    “找到了吗?!”莉娜焦急地问道。

    奥黛丽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古怪地指了指前方的一棵大树。

    在那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下,妮可正坐在地上。

    她身上那件银色的小裙子依然干干净净,头发也顺滑如初。她正抱着一根从树上掰下来的粗树枝“咔嚓咔嚓”地磨着牙。

    看到莉娜和奥黛丽出现,妮可扔掉手里的树枝,高兴地跳了起来,扑向奥黛丽。

    “妈妈!这棵树好难吃!没有刚才的肉好吃!”妮可抱着奥黛丽的腰蹭了蹭,一脸满足。

    莉娜警惕地环视四周。

    这里很安静,除了一些被压倒的草丛和几处翻新的泥土外,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亚人的尸体,也没有血迹。

    “奇怪……占卜显示她刚才确实在这里进行了捕食。”

    莉娜疑惑地皱起眉头,“难道是吃了什么大型的魔兽,连骨头都吞了?”

    她仔细检查了一下妮可,发现小家伙除了肚子微微鼓起之外,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眼神也很清澈,理智完全在线。

    “看来是我想多了。”莉娜松了口气,“估计是抓了几只野猪或者巨蟒当加餐了吧。”

    “既然吃饱了,那就回家吧。”

    莉娜走过去,牵起妮可的一只手。奥黛丽牵着另一只。

    “下次不许乱跑了,知道吗?”莉娜板着脸教育道,“想吃东西要告诉我们,不能自己出来找。”

    “知道了……”妮可乖巧地点点头,打了个带着某种奇怪肉味的饱嗝,“但是那些肉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还用布袋子把自己包好了,很方便。”

    “自己送上门?”莉娜愣了一下,觉得她说的是某种陷阱里的猎物,“行吧,丛林里的生态确实挺神奇的。”

    三人牵着手,像是郊游归来的一家三口,踩着午后的阳光,慢慢向旅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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