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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社交权,周开飞和唐晓雨,都没这个认知

    消息传到郑徽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里加班。

    发消息的是市招商局的一个朋友,原话很简短:“你们家周总是汪副部长刷下去的。”

    郑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收到”,跟着一个握手的表情。

    她打开市工商联一个副秘书长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汪副部长那边,名单调整的事,你听说了吗?”

    那边回得很快:“听说了,这次做得不太讲究,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你家那位给刷了。”

    过去一年多,郑徽带着周开飞认识了江城市不少人。

    企业界的有,中层干部也有,周开飞手里有钱,出手大方,买单从来不眨眼。

    她组的局,他也很少拒绝,几场饭局下来,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他,也知道了郑徽和他的交情。

    她从来没跟人解释过她和周开飞到底是什么关系。

    别人问起来,她就笑笑,说“好朋友”,但这个说法在圈子里没多少人信。

    一个单身男人,一个单身女人,三天两头一起出现在各种饭局上,男的买单从不手软,女的组局从不避讳。

    社交权,周开飞并没有这个认知。

    谁组局、谁出面、谁代表开飞金属在外面说话——他没认真琢磨过。

    他只觉得郑徽办事靠谱,认识的人多,人还热情,那就让她去张罗好了。

    唐晓雨也一样,她对社交这件事没有太大的敏感度,也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东西。

    在她的认知里,郑徽在帮忙,仅此而已。

    但圈子里的看法,和他们两个完全不一样。

    有一次,一个做建材的老板在饭局上拉着郑徽敬酒,拐着弯想让她帮忙递句话,看能不能搭上开飞金属的基建。

    郑徽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笑着说“我帮你问问”,第二天,那个老板就让人送来了一箱茅台。

    她没收,让人退了回去。

    这一幕折射出来的东西,相当的微妙。

    在那个老板眼里,郑徽就是通往开飞金属的一道门。

    他不认识周开飞,也没法和唐晓雨搭上话,但他认识郑徽。

    而郑徽和周开飞的关系,在圈子里是公开的秘密——她组的局,他经常出现;她开口的事,他很少驳面子。

    这就够了。

    不需要任何正式授权,不需要任何书面委托。

    当足够多的人认为郑徽能代表开飞金属说话的时候,她就真的能代表开飞金属说话了。

    权力从来不是一种给予,而是一种认定。

    周开飞没有把社交权交给她,他只是没有自己抓着。

    而权力这种东西,你不抓,自然会有人替你抓,它不会悬浮在半空中,它会落在那个最合适的人手里。

    郑徽恰好就是那个人。

    她父亲是副市长,她在江城长大,她做过审计,认识半个体制内的人。

    她单身,有时间,有精力,也有兴趣去经营这些关系。

    而她最大的优势,恰恰是她的性别。

    一个女人,天然就不容易被归类为“威胁”。

    她可以是周开飞的红颜知己,也可以是唐晓雨的好姐妹。

    换成任何一个男人处在她的位置上,估计早就引起周开飞的警惕了。

    但她是郑徽,所以她稳稳地站在了那个缺口上。

    周开飞有一次闲聊时跟唐晓雨说过一句话:“郑徽这人真的挺侠气的,有一说一,我要是被别人拒绝过,是做不到这么洒脱的。”

    唐晓雨当时点了点头,没多想。

    她也没能力多想,小门小户出来,对这套社交游戏的规则缺乏直觉。

    她不知道在江城的饭局上,“郑徽”这两个字已经和“开飞金属”绑在了一起。

    她也不知道,有些人在找开飞金属办事之前,会先托人打听郑徽最近有没有空。

    郑徽自己知道吗?

    她知道。

    她做审计出身,对组织结构和权力边界有天然的敏感。

    她清楚自己手里握着什么,也清楚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但她从来没有点破过,因为一旦点破了,周开飞就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种权力让渡是否合适,唐晓雨也可能会产生警觉。

    现在这样,刚刚好。

    她不是开飞金属的股东,不是员工,不是合伙人。

    她只是周开飞的朋友,唐晓雨的闺蜜,但她说的话,在很多人耳朵里,就是开飞金属的意思。

    郑徽依在办公椅上,把刚才那条消息又翻出来看了一遍——“你们家周总是汪副部长刷下去的。”

    窗外是江城市区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从她这间办公室的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经开区方向那片稀疏的光点。

    开飞金属的厂区就在那个方向。

    她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认识周开飞,她现在在做什么。

    大概还在上海做审计,一年挣个百来万,偶尔接一单大的,够吃半年。然后呢?然后就这样了。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

    八十亿的产业园计划被抛出来时,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开了,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被人剪断了,弹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周开飞今年三十岁。

    五年后,他三十五岁,开飞金属的产值会到什么量级,她算过,但没敢算到底。

    周开飞关联的资源,已经不是一个人能吃得干净的了。

    不是一个女人能独占的,不是一个妻子能兜住的,不是一个名分能框住的。

    她不需要得到周开飞,她只需要在他身边,待在那个离他足够近的位置上。

    妻子的位置很难,但她可以一直做红颜知己。

    这个词听起来不那么光彩,但她不在乎,她要的不是名分,是权力。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另一个念头冒了上来,比上一个更沉,像一块石头,慢慢沉到水底。

    她还可以为他生个孩子。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但每一次出现,都比上一次更具体。

    她了解周开飞的性格,他这个人,对责任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下意识反应。

    他可能会在感情上犹豫,可能会在关系上拖延,但如果他有了一个孩子,他会很爱这个孩子。

    而且他需要一个孩子,他迫切的需要一个孩子。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女人真正认识到这一点。

    那条路不需要他娶她,不需要他爱她,甚至不需要他承认什么。

    只需要一个孩子,就够了。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灯火,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还没有完全想好。不是不知道怎么做,是不知道要不要做。

    值得?

    不值得?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稀疏的光点。

    她抬手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她打了个寒颤。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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