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不要让时代的悲哀，成为你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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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正思考着对策时，办公室的房门突然被人轻轻敲响了。
苏小雅扭头看了一眼门口，赶紧走过去拉开门，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到了门外走廊上候着。
高翔迈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显然一大早就已经看到了网上的风暴。
高翔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封用白色信封装着的信件，双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林澈面前的桌面上。
信封正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辞职信”三个黑字。
“林总。”
高翔开口，嗓音有些干涩沙哑，却尽力维持着平稳。
“微博热搜上那篇文章里爆出来的十几起劳动仲裁案，我刚才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所有的案卷编号、庭审细节和裁决结果，全部属实。”
他垂下眼帘，盯着桌面上那封白得刺眼的辞职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
“那些被驳回赔偿诉求的员工，确实是被我亲手写下的答辩状逼到绝路上的，这一点我没什么可洗白的。”
“星瀚科技现在正处在高速扩张的关键期，您在全网树立起来的口碑来之不易，绝不能因为我个人过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给公司和您抹黑。”
“请林总签字批准我引咎辞职，所有的舆论责任，我出去之后会以个人名义全部担下来。”
林澈靠在老板椅上，连眼皮都没往那个白色信封上搭一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抵住信封的边缘，直接把这封辞职信原封不动地推回到了高翔面前。
“把这东西收起来。”
林澈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平淡。
“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用不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昨天上午消防支队刚来突击查完大楼，下午环保稽查大队就踩着点上门测甲醛，今天一大早你的陈年旧账就被职业水军推上了热搜前十。”
“对方从一开始冲的就是我林澈，冲的是整个星瀚科技，你不过是被他们挑出来当成了攻讦公司的突破口，严格算起来，还是受了公司的无妄之灾。”
高翔看着被推回来的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拿，反而上前一步，固执地再次将信封往前推了半寸。
“林总，就算幕后黑手的目标是星瀚科技，可我过去四年替无良老板当帮凶、坑害底层打工人的事，终究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我身上有这些洗不掉的污点，对方也抓不到这个把柄来往公司身上泼脏水。”
高翔抬起头看着林澈，神情无比认真。
“现在外面的水军已经把火烧到公司招聘和企业文化上了，只有您立刻发通告把我开除，跟我的过去彻底切割干净，才是眼下平息舆论最稳妥的公关方案！”
看着高翔这副钻了牛角尖、非要自断生路的倔强模样，林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可是他目前 最得力的法务高手！
前阵子刚帮公司把嘉豪送进去踩缝纫机，前两天又干脆利落地切掉了云庭餐厅的烂合同，业务能力强得一批，每个月还能稳稳当当地帮自己消耗大把的薪资和买车报销额度。
这要是随随便便让人几篇黑通稿就给逼走了，那他这个老板当得也太憋屈了，系统的返现额度找谁哭去？
必须得把这小子的思想工作给做通了！
林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看着高翔。
“高翔，你来咱们星瀚科技也有半年多了，怎么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高翔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老板。
“林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过去四年是在给黑心老板当帮凶，觉得那些被裁掉的老员工拿不到赔偿金全是因为你？”
林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反问了一句。
“那我问你，如果你高翔没有入职那家公司，那十几个被无故辞退的老员工，难道就能顺顺利利拿到足额的赔偿金了吗？”
高翔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答不上来。
林澈看着他怔住的模样，继续往下剖析。
“不会的，一分钱都拿不到。”
“就算当年没有你高翔坐在那个法务的工位上，你的前老板也会随手从市场上招来一个张翔、李翔，甚至是王翔顶上去。”
“哪怕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个刚毕业的法学院实习生，只要那家公司的老板骨子里还想靠压榨员工吸血，只要那种视劳动法如无物的黑心企业制度还存在一天，那些老员工在仲裁庭上蹲在角落里哭的悲剧，就一定会照常上演！”
“你高翔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从头到尾就只是一把被推到台前挡枪的工具而已，真正握着刀子捅向打工人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站在你身后数钞票的资本家。”
办公室内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高翔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大脑里轰鸣作响。
这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老员工蹲在仲裁庭走廊里嚎啕大哭的画面，就会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他一直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软弱和冷血，觉得是自己亲手毁了那些打工人的生计。
可直到这一刻，林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直接撕开了困住他整整四年的心魔！
林澈靠回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话锋转到了前两天的事情上。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为什么突然让你带着解约函，去把供餐好好的云庭餐厅给一脚踹开？”
高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脱口而出。
“记得，是因为那个张老板拿着咱们公司给的巨额利润，却拼命压榨后厨和送餐的底层员工，不给他们涨薪……”
“没错。”
林澈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我切掉云庭餐厅的合同，宁可花大价钱自己建食堂，就是因为我看不得有人拿我的钱去干剥削员工的勾当，我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从源头上减少这种职场悲剧的发生。”
“你在那家黑心公司熬不下去，宁可放弃几十万的年薪也要离职，最后选择投奔我们星瀚科技，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你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说到这儿，林澈看着眼眶已经有些泛红的高翔，一字一句地郑重开口。
“高翔，把头抬起来，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话。”
“不要让时代的悲哀，成为你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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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雅扭头看了一眼门口，赶紧走过去拉开门，随后轻手轻脚地退到了门外走廊上候着。
高翔迈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只是整个人显得有些消沉，显然一大早就已经看到了网上的风暴。
高翔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停下脚步，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封用白色信封装着的信件，双手捧着，端端正正地放在了林澈面前的桌面上。
信封正面，工工整整地写着“辞职信”三个黑字。
“林总。”
高翔开口，嗓音有些干涩沙哑，却尽力维持着平稳。
“微博热搜上那篇文章里爆出来的十几起劳动仲裁案，我刚才从头到尾核对了一遍，所有的案卷编号、庭审细节和裁决结果，全部属实。”
他垂下眼帘，盯着桌面上那封白得刺眼的辞职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
“那些被驳回赔偿诉求的员工，确实是被我亲手写下的答辩状逼到绝路上的，这一点我没什么可洗白的。”
“星瀚科技现在正处在高速扩张的关键期，您在全网树立起来的口碑来之不易，绝不能因为我个人过去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给公司和您抹黑。”
“请林总签字批准我引咎辞职，所有的舆论责任，我出去之后会以个人名义全部担下来。”
林澈靠在老板椅上，连眼皮都没往那个白色信封上搭一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抵住信封的边缘，直接把这封辞职信原封不动地推回到了高翔面前。
“把这东西收起来。”
林澈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平淡。
“这事跟你没关系，你用不着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昨天上午消防支队刚来突击查完大楼，下午环保稽查大队就踩着点上门测甲醛，今天一大早你的陈年旧账就被职业水军推上了热搜前十。”
“对方从一开始冲的就是我林澈，冲的是整个星瀚科技，你不过是被他们挑出来当成了攻讦公司的突破口，严格算起来，还是受了公司的无妄之灾。”
高翔看着被推回来的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拿，反而上前一步，固执地再次将信封往前推了半寸。
“林总，就算幕后黑手的目标是星瀚科技，可我过去四年替无良老板当帮凶、坑害底层打工人的事，终究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不是我身上有这些洗不掉的污点，对方也抓不到这个把柄来往公司身上泼脏水。”
高翔抬起头看着林澈，神情无比认真。
“现在外面的水军已经把火烧到公司招聘和企业文化上了，只有您立刻发通告把我开除，跟我的过去彻底切割干净，才是眼下平息舆论最稳妥的公关方案！”
看着高翔这副钻了牛角尖、非要自断生路的倔强模样，林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可是他目前 最得力的法务高手！
前阵子刚帮公司把嘉豪送进去踩缝纫机，前两天又干脆利落地切掉了云庭餐厅的烂合同，业务能力强得一批，每个月还能稳稳当当地帮自己消耗大把的薪资和买车报销额度。
这要是随随便便让人几篇黑通稿就给逼走了，那他这个老板当得也太憋屈了，系统的返现额度找谁哭去？
必须得把这小子的思想工作给做通了！
林澈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身子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看着高翔。
“高翔，你来咱们星瀚科技也有半年多了，怎么到现在还没看明白这里面的门道？”
高翔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家老板。
“林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过去四年是在给黑心老板当帮凶，觉得那些被裁掉的老员工拿不到赔偿金全是因为你？”
林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反问了一句。
“那我问你，如果你高翔没有入职那家公司，那十几个被无故辞退的老员工，难道就能顺顺利利拿到足额的赔偿金了吗？”
高翔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一时竟答不上来。
林澈看着他怔住的模样，继续往下剖析。
“不会的，一分钱都拿不到。”
“就算当年没有你高翔坐在那个法务的工位上，你的前老板也会随手从市场上招来一个张翔、李翔，甚至是王翔顶上去。”
“哪怕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个刚毕业的法学院实习生，只要那家公司的老板骨子里还想靠压榨员工吸血，只要那种视劳动法如无物的黑心企业制度还存在一天，那些老员工在仲裁庭上蹲在角落里哭的悲剧，就一定会照常上演！”
“你高翔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从头到尾就只是一把被推到台前挡枪的工具而已，真正握着刀子捅向打工人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站在你身后数钞票的资本家。”
办公室内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微弱风声。
高翔僵硬地站在办公桌前，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天灵盖，大脑里轰鸣作响。
这四年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老员工蹲在仲裁庭走廊里嚎啕大哭的画面，就会反反复复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他一直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的软弱和冷血，觉得是自己亲手毁了那些打工人的生计。
可直到这一刻，林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直接撕开了困住他整整四年的心魔！
林澈靠回椅背上，手指搭着扶手，话锋转到了前两天的事情上。
“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为什么突然让你带着解约函，去把供餐好好的云庭餐厅给一脚踹开？”
高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脱口而出。
“记得，是因为那个张老板拿着咱们公司给的巨额利润，却拼命压榨后厨和送餐的底层员工，不给他们涨薪……”
“没错。”
林澈点了点头，声音沉稳有力。
“我切掉云庭餐厅的合同，宁可花大价钱自己建食堂，就是因为我看不得有人拿我的钱去干剥削员工的勾当，我想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从源头上减少这种职场悲剧的发生。”
“你在那家黑心公司熬不下去，宁可放弃几十万的年薪也要离职，最后选择投奔我们星瀚科技，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你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说到这儿，林澈看着眼眶已经有些泛红的高翔，一字一句地郑重开口。
“高翔，把头抬起来，记住我今天跟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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