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 章 不打算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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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第二天回学校后，就把所有他收集到的证据和资料都给了苏晚晚。
东西很多，鼓鼓囊囊装满了一个双肩包。
“东西都在这包里了。里面有个U盘，还有我提前打印出来的部分材料，怕你看电子版不方便。”
少年说话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我按时间顺序排好了，文件夹里分了三个子目录，一个是人贩子的口供和转账记录，一个是我爸公司法务那边整理的法律分析，还有一个是……”
“好了好了。”苏晚晚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我看了就知道，你一下子絮絮叨叨说这么多我记不住的。”
........................
由于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吓到舍友，所以苏晚晚没选择回宿舍里看，而是跟着沈墨白一起去了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酒店。
来了这么多次，前台早就已经认得他们了，特别好心地主动给他们免费升级成了一个行政房，房卡递过来的时候还礼貌地说了声“祝您入住愉快”。
但苏晚晚实在扯不出什么笑容来作为回应，只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很快就拿着卡上楼了。
进了房间，她深吸一口气。在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找到一个U盘，插进沈墨白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点开里面的文件夹，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
沈墨白查得很详细，比她原本想象中的还要详尽。
文件分门别类，按时间线和事件线排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文档都有标题，日期、人物、证据来源，一项一项列得明明白白。
关键的证据扫了高清图片，转账记录截了图，时间地点人物对得严丝合缝。甚至就连她的继母和养父母当年跟人贩子联系的通讯记录，都被他不知用哪个渠道挖出来了。
逻辑闭环，证据充分，一项扣着一项，像一条链子，环环相扣，不愧是沈墨白的手笔。
苏晚晚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
生父婚内出轨的证据也被沈墨白清清楚楚地整理成了时间线，哪年哪月哪日跟秘书去了哪家酒店，入住记录、开房凭证、被威胁辞退的员工证词，一份一份码得整整齐齐。
女孩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得越来越慢，眼睛一行一行地看过去，表情从最开始咬着牙的紧绷，慢慢变得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
当看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那上面写着她妈妈当年走丢她之后的事。报警、找孩子、一天一天地等消息。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被确诊了抑郁症，没过几年就病逝了。
文件最后附了一张病历的扫描件，字迹模糊，可那些诊断记录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
终于，苏晚晚看完了最后一个文件，她坐在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没说话。
而沈墨白从走进房间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没说。
房间里安静的厉害，谁也没说话。
突然，苏晚晚站了起来，一个招呼就不打，自顾自地走到房间里那个自带的小阳台上。
——————————————————————————————————————————————————
阳台不大，只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
她没坐，就直接站在栏杆边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划，找到那个备注名是“妈妈”的号码，按下去，放到耳边。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开头就是一句，“晚晚？怎么了？有事么？”
苏晚晚没有跟她绕圈子，开口第一句直接就是。
“你从小就对我那么别扭、态度也时好时坏的，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对么？”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又响起一声“晚晚”，语气惊讶至极，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然后就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苏晚晚扯了扯嘴角，也没等她回答，自己就把话说了下去。
“因为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就觉得我多余了，对么？“
她说话的音量不大，也没哭，语气平静中带着点笃定，像在确认一道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题。
”是不是很后悔？觉得如果自己当初再坚持下就好了，要不然也不会抱来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苏晚晚的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有点紧，指节泛着白。她换了只手，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上，继续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送走我呢？就说我是自己走失的，被你好心捡到的好了，反正我那时候还小，能记得什么？”
她的语气平得吓人，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你当初刚生下苏晚辰的时候就立刻报警送走我，也许他们还能想办法把我送回北京。那我妈妈可能就不会那么年纪轻轻的就抑郁而亡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电话没有被挂断，苏晚晚能很清楚地听到那边的呼吸声，粗粗的，急急的。
“是因为害怕被警察发现，自己参与了人口买卖么？就因为这个，你瞒到了现在，对不对？心不甘情不愿地养了我这么多年，算是你们对不起我的赎罪？”
回到苏晚晚的还是沉默。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苏晚晚以为今天的这个通话就要这么无疾而终了的时候。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语速也慢了很多，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更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能逼自己开口。
“晚晚，对不起。”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的话，“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和你爸真的是想要好好照顾、疼爱你一辈子的。我们结婚以后一直都没有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前前后后看了很多次医生，试了很多办法，都没用。“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也越来越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所以我当时就想着，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也好，只要是个孩子，我们好好养，从小养到大，以后跟亲生的也没区别。”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
“但没想到，你刚到我家后不久，我就被查出怀孕了。”
苏晚晚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一开始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盼了那么多年都没成的事，怎么偏偏在那么个节骨眼上居然成了。后来晚辰出生了，他比你小，又是我怀胎十月受了很多苦才生下来的，所以........我就不自觉……”
她没有说完，可那半句话后面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晚晚，是我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吃了很多苦。”
苏晚晚听到答案，眼眶很红，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越积越多，终于兜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用手去擦，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手背湿了一片，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哽咽压回去。
“我还一直都以为是我自己太皮、太任性、太坏了，所以你才从小就对我那么严厉。但原来……根本不是这样的。一切其实都只因为我不是你怀胎十月亲自生下的罢了。原来如此.........”
女孩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来。
“也对。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但她很快就话锋一转，声音重新稳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接下来要去报警、把当年的罪行说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不起，我不打算原谅你，也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去原谅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破事，我可能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这是说一万句道歉都无法弥补和改变的。
我已经决定了，要去把这所有的真相一次性地揭开。这笔拖了这么多年的烂账，也该到此结束了。”
————————————————————————————————————————————————————————————————
从一开始定大纲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让女主原谅任何人。
明明受到伤害了，为什么还非要逼着自己原谅呢？
就像那句很经典的台词一样，”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曾经有读者说，女主在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爱自己的后，或许就会释然和放下。
但为什么要放下？
生母爱她就能抹平她的一切苦难么？还是因为她被男主爱了，顺利改变命运了，就要变成一个心胸宽广的圣人去忘记过去所有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我不赞同这个观点。
女主也不是这样的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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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很多，鼓鼓囊囊装满了一个双肩包。
“东西都在这包里了。里面有个U盘，还有我提前打印出来的部分材料，怕你看电子版不方便。”
少年说话的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我按时间顺序排好了，文件夹里分了三个子目录，一个是人贩子的口供和转账记录，一个是我爸公司法务那边整理的法律分析，还有一个是……”
“好了好了。”苏晚晚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我看了就知道，你一下子絮絮叨叨说这么多我记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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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怕自己的情绪会失控吓到舍友，所以苏晚晚没选择回宿舍里看，而是跟着沈墨白一起去了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酒店。
来了这么多次，前台早就已经认得他们了，特别好心地主动给他们免费升级成了一个行政房，房卡递过来的时候还礼貌地说了声“祝您入住愉快”。
但苏晚晚实在扯不出什么笑容来作为回应，只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很快就拿着卡上楼了。
进了房间，她深吸一口气。在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找到一个U盘，插进沈墨白的那台笔记本电脑里，点开里面的文件夹，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
沈墨白查得很详细，比她原本想象中的还要详尽。
文件分门别类，按时间线和事件线排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文档都有标题，日期、人物、证据来源，一项一项列得明明白白。
关键的证据扫了高清图片，转账记录截了图，时间地点人物对得严丝合缝。甚至就连她的继母和养父母当年跟人贩子联系的通讯记录，都被他不知用哪个渠道挖出来了。
逻辑闭环，证据充分，一项扣着一项，像一条链子，环环相扣，不愧是沈墨白的手笔。
苏晚晚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
生父婚内出轨的证据也被沈墨白清清楚楚地整理成了时间线，哪年哪月哪日跟秘书去了哪家酒店，入住记录、开房凭证、被威胁辞退的员工证词，一份一份码得整整齐齐。
女孩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得越来越慢，眼睛一行一行地看过去，表情从最开始咬着牙的紧绷，慢慢变得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
当看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那上面写着她妈妈当年走丢她之后的事。报警、找孩子、一天一天地等消息。精神状态越来越差，被确诊了抑郁症，没过几年就病逝了。
文件最后附了一张病历的扫描件，字迹模糊，可那些诊断记录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
终于，苏晚晚看完了最后一个文件，她坐在那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没说话。
而沈墨白从走进房间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嘴唇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又没说。
房间里安静的厉害，谁也没说话。
突然，苏晚晚站了起来，一个招呼就不打，自顾自地走到房间里那个自带的小阳台上。
——————————————————————————————————————————————————
阳台不大，只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藤椅。
她没坐，就直接站在栏杆边上，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划，找到那个备注名是“妈妈”的号码，按下去，放到耳边。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开头就是一句，“晚晚？怎么了？有事么？”
苏晚晚没有跟她绕圈子，开口第一句直接就是。
“你从小就对我那么别扭、态度也时好时坏的，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对么？”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又响起一声“晚晚”，语气惊讶至极，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然后就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苏晚晚扯了扯嘴角，也没等她回答，自己就把话说了下去。
“因为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所以就觉得我多余了，对么？“
她说话的音量不大，也没哭，语气平静中带着点笃定，像在确认一道自己早就知道答案的题。
”是不是很后悔？觉得如果自己当初再坚持下就好了，要不然也不会抱来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
苏晚晚的手指攥着手机，攥得有点紧，指节泛着白。她换了只手，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上，继续说。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送走我呢？就说我是自己走失的，被你好心捡到的好了，反正我那时候还小，能记得什么？”
她的语气平得吓人，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你当初刚生下苏晚辰的时候就立刻报警送走我，也许他们还能想办法把我送回北京。那我妈妈可能就不会那么年纪轻轻的就抑郁而亡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但电话没有被挂断，苏晚晚能很清楚地听到那边的呼吸声，粗粗的，急急的。
“是因为害怕被警察发现，自己参与了人口买卖么？就因为这个，你瞒到了现在，对不对？心不甘情不愿地养了我这么多年，算是你们对不起我的赎罪？”
回到苏晚晚的还是沉默。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苏晚晚以为今天的这个通话就要这么无疾而终了的时候。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语速也慢了很多，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更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能逼自己开口。
“晚晚，对不起。”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后面的话，“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和你爸真的是想要好好照顾、疼爱你一辈子的。我们结婚以后一直都没有能够有自己的孩子，前前后后看了很多次医生，试了很多办法，都没用。“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也越来越慢，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所以我当时就想着，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也好，只要是个孩子，我们好好养，从小养到大，以后跟亲生的也没区别。”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有点发颤。
“但没想到，你刚到我家后不久，我就被查出怀孕了。”
苏晚晚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一开始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盼了那么多年都没成的事，怎么偏偏在那么个节骨眼上居然成了。后来晚辰出生了，他比你小，又是我怀胎十月受了很多苦才生下来的，所以........我就不自觉……”
她没有说完，可那半句话后面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对不起，晚晚，是我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吃了很多苦。”
苏晚晚听到答案，眼眶很红，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越积越多，终于兜不住了，顺着脸颊滑下来。她用手去擦，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手背湿了一片，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最后一点哽咽压回去。
“我还一直都以为是我自己太皮、太任性、太坏了，所以你才从小就对我那么严厉。但原来……根本不是这样的。一切其实都只因为我不是你怀胎十月亲自生下的罢了。原来如此.........”
女孩顿了顿，突然笑出声来。
“也对。这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但她很快就话锋一转，声音重新稳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我接下来要去报警、把当年的罪行说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对不起，我不打算原谅你，也没有办法强迫自己去原谅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破事，我可能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这是说一万句道歉都无法弥补和改变的。
我已经决定了，要去把这所有的真相一次性地揭开。这笔拖了这么多年的烂账，也该到此结束了。”
————————————————————————————————————————————————————————————————
从一开始定大纲的时候，我就没打算让女主原谅任何人。
明明受到伤害了，为什么还非要逼着自己原谅呢？
就像那句很经典的台词一样，”如果说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曾经有读者说，女主在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爱自己的后，或许就会释然和放下。
但为什么要放下？
生母爱她就能抹平她的一切苦难么？还是因为她被男主爱了，顺利改变命运了，就要变成一个心胸宽广的圣人去忘记过去所有真实发生过的一切？
我不赞同这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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