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浴火涅槃凤凰鸣
从北境到西域，赶了二十天的路。
气候的变化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仿佛有人在天地间画了一道线——线那边还是漫天飞雪，线这边已是万里黄沙。越往西走，风里的寒意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燥灼热的气息，连呼吸都觉得喉咙发干发紧。
马车轮子在沙地上走得很吃力，最前头拉车的两匹马已经换成了骆驼。苏云墨把墨绿色的锦袍换成了轻薄的纱衣，但热气蒸腾的沙漠还是让他那张狐狸脸蔫了不少。他的扇子终于重新派上了用场，摇个不停，然而摇出来的风都是热的。
“在下终于明白为什么西域的生意难做了。“苏云墨蔫蔫地说，“这地方，银子放地上都能晒化。“
裴惊鸿骑着骆驼走在最前面，换了一身浅色短打，露着一截结实的小臂。他虽然没叫苦，但后脖子被晒红了一片，正悄悄把水囊往脖子上贴。云昭宁看见了，也不戳破，默默从沈清辞那里多拿了一壶水，趁他不注意丢进了他的骆驼背篓里。
沈清辞是五个人里最从容的一个。他仿佛天生不怕冷也不怕热，一身薄青衫，额上连汗珠都没有。云昭宁凑过去问他热不热，他说还好；问他渴不渴，他递了一壶水过来先让她喝。
“你到底是什么做的？“云昭宁第三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清辞微微弯了嘴角：“臣也不知道。“
白羽依旧在骆驼队上方飘着——这次他没有坐车顶，而是偶尔落在一座沙丘顶上，银发在热风中翻飞，远远地眺望前方。他轻功极好，在沙地上的脚印比一只兔子还浅。
火谷在沙漠深处。
远远地，就看见了天际线上那道赤红色的山脉轮廓。山脉蜿蜒如一条巨龙的脊背，山顶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隐隐飘来硫磺的气味。越靠近，地面越烫，脚下的沙粒从金黄色变成了暗红色，混着碎石子，踩上去滋滋作响。
“活火山。“裴惊鸿勒住骆驼，望着前方，眉头拧了起来，“比末将想象的大。“
火谷并非一座孤山，而是一片绵延数十里的火山群。最中央的那座主峰最大，山口像一张咧开的巨口，红色的岩浆在深处翻涌，时不时喷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天机老人说，第三块碎片就在这座主峰的山腹深处。
“怎么进去？“苏云墨下了骆驼，站在发烫的地面上用扇子遮着额头往上看，“总不能从火山口跳下去吧。“
“没准儿就是要跳下去。“云昭宁也下了骆驼，拍了拍手，朝火山口走去。
“王爷！“裴惊鸿追上来，“那里面全是岩浆！“
“有路。“云昭宁指着火山口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你们看。“
那道裂缝藏在岩壁的阴影里，被热浪扭曲的光线掩盖了大半。走近了才发现，裂缝的宽度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上有人工凿刻的痕迹，十分古老，和东海龙窟以及北境冰宫里的符文如出一辙。
“又是那位老先祖的手笔。“云昭宁把手贴在石壁上，感受着符文传来的、微弱但熟悉的震动，“走吧。“
五个人侧身挤进裂缝，沿着窄窄的通道向山腹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越热。通道两侧的石壁从暗红色变成了赤红色，摸上去烫得吓人。空气中的硫磺味浓得呛人，呼吸都变得艰难。苏云墨用袖子捂着口鼻，脸色发白。裴惊鸿走在最前面，用剑鞘拨开前方垂落的热石，周身都在淌汗。
云昭宁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的汗珠一串一串往下滚，但她咬着牙没吭声，一步没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道忽然变宽，面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地下熔岩湖展现在眼前。暗红色的岩浆在湖中缓缓流动，冒着气泡，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地狱。
而熔岩湖的正中央，有一块突出的黑色岩石，形状平整得像一座天然的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第三块铜镜碎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落在碎片上。
因为祭坛旁边，有一只凤凰。
那只凤凰的体型比云昭宁想象的稍小一些，约莫一匹马大小，浑身的羽毛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红色，像是被火焰烤过太久，失去了光泽。它的翅膀耷拉着，其中一翼有明显的伤痕，翎羽折断了好几根。最让人心疼的是它的眼睛——一双赤金色的凤眸里，盛满了疲惫和痛苦。
它看见有人进来，微微抬了抬头，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那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云昭宁站在熔岩湖边，远远地望着它，心里咯噔一下。
“它受伤了。“沈清辞在她身后轻声说，“而且伤得很重。它……涅槃失败了。“
“涅槃失败？“裴惊鸿紧张起来，“凤凰不是能浴火重生吗？“
“能，但需要条件。“沈清辞皱眉打量着四周，“这里太躁了。虽然火气充沛，但那火气里混了别的东西——有人在里面掺了魔气。“
“魔气？“苏云墨脸色一变，“宁王的人手伸到这儿来了？“
“不像。“云昭宁盯着熔岩湖深处看了一会儿，“这里离魔族的老巢远着呢，而且封印还没破，他们渗不出来。但这魔气……像是很久以前就留在这里的，和火山本身缠在了一起。凤凰靠火气涅槃，但吸进去的魔气会干扰它的重生过程，所以它失败了一次，又失败了一次……“
她看了一眼凤凰身上的伤痕，那些伤痕层层叠叠，显然不止一次涅槃失败造成的。
“它被困在这里了。“
凤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低低地鸣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云昭宁沉默了。
沈清辞问：“碎片在祭坛上，但祭坛周围全是岩浆，而且凤凰就守在旁边。王爷，您打算怎么取？“
“不取。“云昭宁说。
四人都看向她。
“本王先救它。“云昭宁蹲在熔岩湖边，与那只凤凰对视，声音不大却坚定，“喂，凤凰兄，本王能帮你把魔气清掉，让你重新涅槃。但你涅槃完了，得帮本王把祭坛上那块碎片取过来。行不行？“
凤凰歪了歪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
它轻轻点头。
“王爷！“裴惊鸿急道，“那可是岩浆啊！您怎么过去？“
“白羽。“云昭宁回头看了一眼。
白羽无声地上前，一袭白衣立在灼热的气浪中，银发与衣袂翻飞如雪。他低声道：“臣可以带王爷过去，但最多两个人。“
“清辞，你来。“云昭宁朝沈清辞招手。
沈清辞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里面装着他调配的药材。他早已猜到了云昭宁的打算——靠近凤凰，替它拔除体内的魔气。这活儿别人做不了，只有他。
白羽一手揽住云昭宁，一手揽住沈清辞，脚尖在熔岩湖边缘轻轻一点，三道身影如惊鸿掠水，在翻滚的岩浆上方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那块黑色的岩石上。
凤凰就在面前。近距离看，它的伤比远观时更加触目惊心——半身羽毛焦黑，翼根处深可见骨。它看着三人靠近，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停住了，像是认定了他们是来救它的。
沈清辞蹲下来，从锦囊中取出几样药材，用指尖揉碎，敷在凤凰的伤处。又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扎进它翼根附近的几个穴位。云昭宁在旁边帮着按住凤凰躁动的翅膀，白羽则凝神戒备着四周。
凤凰起初还在低低地嘶鸣，渐渐地，它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一缕缕暗红色的浊气从它伤口中被银针逼出，飘散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个时辰后，沈清辞收了银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面色如常。
“好了。“他说。
凤凰缓缓抬起头来，那双赤金色的凤眸里，痛苦之色褪去了大半，重新燃起了一团微弱的火焰。它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云昭宁一眼，然后张开喙，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那鸣叫在山腹间回荡，震得熔岩湖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紧接着，凤凰仰头，浑身燃起了火焰。
金红色的火焰从它的每一根羽毛中喷薄而出，将它整个人包裹其中。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云昭宁都不得不后退两步。白羽带着两人又落回了熔岩湖边，远远地看着那团烈焰。
火焰中，凤凰的身影在渐渐模糊、碎裂、重新聚拢。它的体型在变大，翅膀上的断翎重新生长出来，颜色从暗淡的金红变成了耀眼的赤金色。凤眸明亮如星，重获新生。
涅槃完成了。
火焰散尽，一只全新的凤凰立在祭坛之上，流光溢彩，华美绝伦。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羽，然后转向云昭宁，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道谢。
接着它低头，用喙轻轻叼起祭坛上那块悬浮的铜镜碎片，振翅飞过熔岩湖，稳稳地落在了云昭宁面前。它将碎片放在她手中，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肩膀。
云昭宁接住碎片，第三块到手了。
她抬手摸了摸凤凰光滑温热的翎羽，笑了：“谢了，凤凰兄。“
凤凰仰头一声长鸣，振翅飞起，在山腹间盘旋了三圈，然后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从火山口冲天而去。那道金光穿透了浓烟和黑暗，消失在西域辽阔的天际线上。
五个人站在山腹中，望着凤凰远去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裴惊鸿率先打破了安静：“末将……这辈子值了。凤凰啊，活的凤凰！“
苏云墨展开折扇，终于摇出了一阵凉风：“在下以后出门谈生意，可以跟人吹牛了。“
白羽安静地看着云昭宁手中的碎片，紫眸微动。
沈清辞将药材收好，站在云昭宁身侧，轻声问：“王爷，下一站是哪里？“
云昭宁收好碎片，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火山灰，咧嘴一笑。
“下一站，南疆。“
四人跟着她，沿来路一步一步走出火谷。身后，火山口深处传来一阵阵轰鸣，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在翻身，又像是在送别。
云昭宁走在前面，手里握着第三块碎片，嘴角挂着笑。
天大地大，有他们在，她哪儿都敢去。
（第十一章 完）
下一章预告：南疆瘴林——大昭最神秘的一片土地。毒虫遍地、瘴气弥漫、当地人世代信奉古老的巫蛊之术。而第四块碎片，就藏在瘴林深处的一座废弃祭坛中。只是这片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一个对沈清辞来说，十分熟悉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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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微微弯了嘴角：“臣也不知道。“
白羽依旧在骆驼队上方飘着——这次他没有坐车顶，而是偶尔落在一座沙丘顶上，银发在热风中翻飞，远远地眺望前方。他轻功极好，在沙地上的脚印比一只兔子还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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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就看见了天际线上那道赤红色的山脉轮廓。山脉蜿蜒如一条巨龙的脊背，山顶冒着缕缕黑烟，空气中隐隐飘来硫磺的气味。越靠近，地面越烫，脚下的沙粒从金黄色变成了暗红色，混着碎石子，踩上去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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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进去？“苏云墨下了骆驼，站在发烫的地面上用扇子遮着额头往上看，“总不能从火山口跳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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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位老先祖的手笔。“云昭宁把手贴在石壁上，感受着符文传来的、微弱但熟悉的震动，“走吧。“
五个人侧身挤进裂缝，沿着窄窄的通道向山腹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越热。通道两侧的石壁从暗红色变成了赤红色，摸上去烫得吓人。空气中的硫磺味浓得呛人，呼吸都变得艰难。苏云墨用袖子捂着口鼻，脸色发白。裴惊鸿走在最前面，用剑鞘拨开前方垂落的热石，周身都在淌汗。
云昭宁也好不到哪里去，额角的汗珠一串一串往下滚，但她咬着牙没吭声，一步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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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上，悬浮着第三块铜镜碎片。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没落在碎片上。
因为祭坛旁边，有一只凤凰。
那只凤凰的体型比云昭宁想象的稍小一些，约莫一匹马大小，浑身的羽毛呈现出一种暗淡的金红色，像是被火焰烤过太久，失去了光泽。它的翅膀耷拉着，其中一翼有明显的伤痕，翎羽折断了好几根。最让人心疼的是它的眼睛——一双赤金色的凤眸里，盛满了疲惫和痛苦。
它看见有人进来，微微抬了抬头，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
那声音沙哑而虚弱，像是一团快要熄灭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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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一眼凤凰身上的伤痕，那些伤痕层层叠叠，显然不止一次涅槃失败造成的。
“它被困在这里了。“
凤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低低地鸣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云昭宁沉默了。
沈清辞问：“碎片在祭坛上，但祭坛周围全是岩浆，而且凤凰就守在旁边。王爷，您打算怎么取？“
“不取。“云昭宁说。
四人都看向她。
“本王先救它。“云昭宁蹲在熔岩湖边，与那只凤凰对视，声音不大却坚定，“喂，凤凰兄，本王能帮你把魔气清掉，让你重新涅槃。但你涅槃完了，得帮本王把祭坛上那块碎片取过来。行不行？“
凤凰歪了歪头，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光亮。
它轻轻点头。
“王爷！“裴惊鸿急道，“那可是岩浆啊！您怎么过去？“
“白羽。“云昭宁回头看了一眼。
白羽无声地上前，一袭白衣立在灼热的气浪中，银发与衣袂翻飞如雪。他低声道：“臣可以带王爷过去，但最多两个人。“
“清辞，你来。“云昭宁朝沈清辞招手。
沈清辞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里面装着他调配的药材。他早已猜到了云昭宁的打算——靠近凤凰，替它拔除体内的魔气。这活儿别人做不了，只有他。
白羽一手揽住云昭宁，一手揽住沈清辞，脚尖在熔岩湖边缘轻轻一点，三道身影如惊鸿掠水，在翻滚的岩浆上方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那块黑色的岩石上。
凤凰就在面前。近距离看，它的伤比远观时更加触目惊心——半身羽毛焦黑，翼根处深可见骨。它看着三人靠近，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又停住了，像是认定了他们是来救它的。
沈清辞蹲下来，从锦囊中取出几样药材，用指尖揉碎，敷在凤凰的伤处。又取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扎进它翼根附近的几个穴位。云昭宁在旁边帮着按住凤凰躁动的翅膀，白羽则凝神戒备着四周。
凤凰起初还在低低地嘶鸣，渐渐地，它的呼吸平稳了下来。一缕缕暗红色的浊气从它伤口中被银针逼出，飘散在空气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个时辰后，沈清辞收了银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面色如常。
“好了。“他说。
凤凰缓缓抬起头来，那双赤金色的凤眸里，痛苦之色褪去了大半，重新燃起了一团微弱的火焰。它看了沈清辞一眼，又看了云昭宁一眼，然后张开喙，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
那鸣叫在山腹间回荡，震得熔岩湖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紧接着，凤凰仰头，浑身燃起了火焰。
金红色的火焰从它的每一根羽毛中喷薄而出，将它整个人包裹其中。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云昭宁都不得不后退两步。白羽带着两人又落回了熔岩湖边，远远地看着那团烈焰。
火焰中，凤凰的身影在渐渐模糊、碎裂、重新聚拢。它的体型在变大，翅膀上的断翎重新生长出来，颜色从暗淡的金红变成了耀眼的赤金色。凤眸明亮如星，重获新生。
涅槃完成了。
火焰散尽，一只全新的凤凰立在祭坛之上，流光溢彩，华美绝伦。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羽，然后转向云昭宁，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道谢。
接着它低头，用喙轻轻叼起祭坛上那块悬浮的铜镜碎片，振翅飞过熔岩湖，稳稳地落在了云昭宁面前。它将碎片放在她手中，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肩膀。
云昭宁接住碎片，第三块到手了。
她抬手摸了摸凤凰光滑温热的翎羽，笑了：“谢了，凤凰兄。“
凤凰仰头一声长鸣，振翅飞起，在山腹间盘旋了三圈，然后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从火山口冲天而去。那道金光穿透了浓烟和黑暗，消失在西域辽阔的天际线上。
五个人站在山腹中，望着凤凰远去的身影，沉默了一会儿。
裴惊鸿率先打破了安静：“末将……这辈子值了。凤凰啊，活的凤凰！“
苏云墨展开折扇，终于摇出了一阵凉风：“在下以后出门谈生意，可以跟人吹牛了。“
白羽安静地看着云昭宁手中的碎片，紫眸微动。
沈清辞将药材收好，站在云昭宁身侧，轻声问：“王爷，下一站是哪里？“
云昭宁收好碎片，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火山灰，咧嘴一笑。
“下一站，南疆。“
四人跟着她，沿来路一步一步走出火谷。身后，火山口深处传来一阵阵轰鸣，像是什么沉睡的东西在翻身，又像是在送别。
云昭宁走在前面，手里握着第三块碎片，嘴角挂着笑。
天大地大，有他们在，她哪儿都敢去。
（第十一章 完）
下一章预告：南疆瘴林——大昭最神秘的一片土地。毒虫遍地、瘴气弥漫、当地人世代信奉古老的巫蛊之术。而第四块碎片，就藏在瘴林深处的一座废弃祭坛中。只是这片林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一个对沈清辞来说，十分熟悉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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