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屯田筑镇绥荒漠 潜凶结党暗生波
诗曰：
百战边沙血渐干，新朝德化覆穷峦。
已收万里胡庭土，未灭一星鬼蜮寒。
安边正布升平策，匿寇私图复叛端。
莫道海隅风已定，暗流深处起波澜。
话说杨天宇、公孙清二将，荒谷一战尽诛野先不花部曲，只可惜天时骤变、风沙漫天，被那凶酋孤身脱遁，窜入极北无人荒沙，杳无踪迹。二将收兵归和林，将前后战事一一禀明主帅郑兴明并帐下诸将。众将闻听凶酋漏网，无不嗟叹惋惜，皆欲整兵再进、穷搜绝域、必擒此獠。
军师蒋青从容劝住众将，说道：“诸位将军锐气可嘉，然行军定乱，当知缓急次第。今漠北大局已定，和林归治、诸部归降、万里边疆尽入版图，唯独野先不花一身逃窜、无兵无械、无粮无援，不过孤魂野鬼、苟延残喘，再无倾覆大势。若舍安定民心、建设边疆之大计，徒驱大兵深入无根绝境、追逐一介穷寇，是舍本逐末、劳师疲众也。不如先固根本、绥抚四方，待边塞万全、民心永固，彼时残寇纵有诡谋，亦无从借力、自生自灭矣。”
虞谋亦附议道：“军师所言，乃是长治久安之策。历来边患，非止在寇，更在无治。胡地百年无教化、无建制、无耕屯，是以戎狄屡兴、叛服无常。今我朝新复此地，首在立官、屯田、通商、施教，化流沙为阡陌、化戎俗为汉风，使荒漠永为王土。区区一漏网凶徒，不足虑也。”
郑兴明深以为然，当即决计：暂且罢远搜之兵、专行安边之政，一面修整和林城垣、设立边镇官府，一面分兵屯守要害、移民开垦荒地、安抚归附诸部，徐徐经营漠北万里疆土。
当日传下五道将令，布告全军、传谕边地：
第一道令，设镇置官。改和林伪庭旧地为漠北镇，设立文武官署、分理民政、兵防、粮储、教化诸事，管束远近部落、厘定户籍规制，自此荒沙绝域，有官守、有法度、有规制，不复蛮夷无统之地。
第二道令，屯田垦荒。拣选军中老弱愿留、及内地迁徙民户，于和林近郊水草丰美之地，开垦荒地、疏挖沟渠、引水灌田。漠北地阔土厚、向日荒芜，一经开垦，便可种植粟麦、蓄养牛羊，使边军可就地取粮、不必远输、省去千里转运之苦。
第三道令，通商开市。撤除往日胡虏禁锁之规，于和林城中开设市集，许内地商贾携茶盐、布帛、铁器、农具北上交易，边民、降部以牛羊、皮毛、药材互市，互通有无、便利民生，使萧条胡城日渐繁盛。
第四道令，绥抚诸部。传檄漠北远近大小部落：但凡归降纳顺、尊奉大明正朔、不私通残寇者，一概保全牧地、免除苛税、许其世居此地、安居乐业；若敢阴持两端、私藏叛党、暗通野先不花者，一经查实，举部征讨、绝不姑息。
第五道令，分戍守隘。命诸将分兵布防：马猛领一军镇守漠南咽喉要道，严防边隙；萧驰、陆骁分守东西两山隘口、巡查戈壁要道；赵锋领长枪步军驻守和林城内、镇抚市井；熊露领重甲精兵屯扎城外大营、震慑远近，层层布防、内外皆固。
军令既出、四方奉行。数十万军民齐心经营漠北，昔日杀伐战场，一朝化作耕牧市井之地。
话说漠北诸部，常年受胡酋苛役、征战拖累，老弱疲敝、民不聊生。自大明王师定乱、宽政安民、免税通商、劝耕劝牧，各部牧民如脱枷锁、人人感恩。往日依附脱烈、野先不花的小部酋首，见新朝法度清明、体恤民生、兵威强盛，尽皆死心归顺、不敢再生异心。
不过两月之间，漠北气象焕然一新。近郊荒地开垦千余顷，青苗初长、绿意铺野；城内市集商贾云集、车马往来、百货充盈；戍兵守隘、纪律严明、不扰百姓；各部牧民安居放牧、往来贸易、烟火相接、远近安宁。
中原百姓闻听漠北安定、政令宽和、可耕可商，亦多有携家带口、北上谋生者。汉胡杂居、耕牧相济、风俗渐融、人心归一，百年边乱之根，渐渐消解。
一日郑兴明升帐，聚众将议事，商议善后长久之策。
程演进言道：“漠北之所以屡叛，只因向来逐水草而居、无城郭、无田亩、无户籍、无约束，部落强弱更替、酋首自生自专、不受节制。今我朝大兴屯田、立定户籍、开设市井、建立官署，便是将流动戎俗化为定居汉民，百年之后，荒漠皆为中土、边患永绝。”
蒋青点首道：“只是凡事皆有隐患。今明面虽安，暗隙未除。极北荒沙辽阔万里、山川隐秘、无人管控，依旧是藏奸匿邪之地。野先不花虽孤身逃窜、势单力薄，然此人一生割据漠北、熟稔诸部人情、深知边地利弊、狡诈多谋、善于隐忍，绝非束手待毙之徒。今日蛰伏不出，非是畏死，乃是伺机待变、静观我朝边地虚实。”
虞谋补充道：“更有远荒极小部落，居于极北边陲、从未归附中原、不习王化、自在游牧。彼等远离镇府管束、隔绝声教、不知天朝恩威，只知部落酋首，若野先不花潜投其地、巧言蛊惑、许以重利、煽惑人心，日久必成新患。我等不可因眼前安宁、疏于远防。”
众将闻言，尽皆醒悟，方才知晓眼前升平之下，依旧暗藏暗流、未得万全。
郑兴明当即传令：命细作数十人，改装牧民商贾、分批潜入极北荒沙，四散打探、暗查野先不花踪迹、远荒部落动静，但凡有异状、即刻飞报，不可延误。
按下大明安边布防、暗查隐患不表。且说那漏网凶酋野先不花，当日借风沙大乱、挣脱围困、单骑北窜，一路不敢停歇、昼夜狂奔，避过明军哨骑、避开水草要道、专拣无人绝境潜行。
此人自少年驰骋漠北、一生征战逃亡，熟谙荒沙天时地利，知晓何处有风灾、何处有流沙、何处有隐泉、何处无人迹。他深知明军必然严查近边、密布哨探，故而不藏近郊浅滩、不躲寻常谷壑，径直深入千里绝域、寻常人马不至之地，一路忍饥挨渴、昼伏夜行、亡命奔逃。
一连奔走七日，方才远离明军哨探范围，抵达极北最偏之地。此处地势高寒、沙砾荒芜、草木稀疏、人迹罕至，唯有三两极小部落、零散游牧、逐水草迁移，与世隔绝、不知中原更替、不闻大明兴废。
野先不花一路奔逃、甲破衣烂、满身风尘、饥渴交加、战马疲极倒地，孤身一人、狼狈不堪，全无往日悍酋气象。然其贼心不死、凶性未泯、依旧暗藏复辟作乱之念。
他寻得一处隐泉幽谷、藏身蛰伏、昼藏夜出、采摘草根、捕猎野物、苟延性命。待休养数日、气力渐复，便悄然寻访近处荒沙部落。
彼时极北有三小部，名曰克烈、蔑儿乞、乃蛮，皆是古老残留部落、人口稀少、世代居于绝域、不与外界相通。三部酋首年迈昏聩、见识浅陋、不知天下大势、只知固守旧俗、畏惧强梁。
野先不花昔年雄霸漠北之时，曾征伐远荒、收服此三部，故而诸酋皆识其名、素来畏服。
这日野先不花潜至克烈部牧帐之外、登门求见。克烈酋首忽见旧年霸主孤身至此、衣衫褴褛、形同乞丐，大惊失色、慌忙接入帐中，询问来由。
野先不花巧言伪饰、颠倒黑白、肆意蛊惑，对诸酋言道：“我非败亡逃窜，乃是假意弃城、诱敌深入！南朝新得和林、骄兵轻敌、远来疲敝、水土不服、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其大军久驻漠北、粮草转运艰难、迟早必退！如今我暗中收拢旧部、联络远荒，只待天时一至、大兵回撤，便即刻举事、复夺和林、再兴旧业！尔等若此时助我、待他日复辟功成，便封尔等世袭官爵、永镇极北、世代无忧！若归顺南朝、他日我大军重来，必诛尔等背主之罪、屠尽部落！”
诸酋本就愚昧无知、素来畏其凶威、又被一番虚言恫吓、利诱蛊惑，一时心中摇摆、不敢决断。既有畏惧旧势之心，又贪他日封赏之利，更惧其反噬屠部之祸，遂暗自许诺：私供粮草、马匹、居所、隐匿其踪迹、不向外人泄露分毫、暗中助其蛰伏蓄力。
野先不花得三部暗中相助、有了立足之地、粮草马匹接济，顿时死灰复燃、稳住根基。他一面深藏踪迹、不许三部泄露风声、躲避大明细作探查；一面借旧日威名、遣人四散联络往年逃窜隐匿的残胡散卒、流落塞外的旧部旧兵，徐徐收拢亡命之徒、聚集零星残党。
不过月余之间，便收拢往日溃散残卒、亡命胡众二百余人，皆是罪大恶极、无路可归、仇视大明的亡命之徒。
野先不花得此余众、稍稍成势，便暗中操练、整备刀马、蓄积气力、窥探边情。日日遣细卒南出极北、潜近漠北镇地、窥探明军布防、打探边镇虚实、窥伺市井动静、记录守兵疏密、粮草屯驻之处、哨马出入之时。
此人狡诈至极、深知此时势弱、绝不可轻动，故而隐忍蛰伏、深藏不露、不扰边民、不犯哨卡、不显露半分叛迹，只暗中结党蓄势、静待时机、专待大明边防空虚、稍有破绽，便要突发作乱、劫掠边镇、搅动北疆风波。
此时漠北近边之地、市井安然、耕牧有序、戍守严明、一片太平景象，军民皆以为边患尽除、四海安宁、可以长久升平。谁也不知极北绝域深处，残凶潜伏、私结远荒、暗蓄逆党、窥伺边疆，暗流已然涌动、祸根已然重萌，只待风起、便要再生波折。
大明细作虽四散探查漠北远近，却因极北太远、绝域辽阔、部落零散、路径生疏，一时未能探得野先不花潜藏结党、私蓄逆众的隐秘情由，只回报边地安宁、近边无寇、诸部安分。
中军帐下诸将见细作回报太平、边镇安定、民生渐繁，心中稍稍安稳，专心经营屯田、建制、教化诸事，整肃内政、巩固疆土，却不知远荒暗波、祸患潜生。
郑兴明、蒋青二人素来审慎、心存戒备，虽见四方安定、依旧不敢松懈，日日操练兵马、月月巡查边隘、时时叮嘱守将严守防备、不可懈怠轻敌。
蒋青常对众将道：“天下未定、隐患未除、太平未久、不可骄怠。凡大乱初定之地，看似安宁、最易藏奸，今日之升平，未必非明日之乱阶。极北荒沙一日未清、凶酋一日未擒，北疆便一日不得真安。只需稍有疏忽、便是祸乱之源。”
众将谨记其言、日夜严防、不敢懈怠。
一边是大明整饬边疆、大兴教化、耕牧繁盛、蒸蒸日上、稳步一统；
一边是残凶潜伏绝域、结党蓄势、隐忍窥边、暗藏祸心、待机作乱。
一明一暗、一正一逆、一安一乱，两相僵持、暗流暗涌、杀机深藏，北疆看似太平无事，实则风雨欲来、风波暗藏、只待一朝引爆、再起狼烟。
后人有诗叹太平之下藏隐患：
漠北新成礼乐疆，耕桑遍野岁初长。
谁知绝域藏豺虎，更有荒隅蓄箭枪。
假意蛰伏窥圣治，私心窃据负穹苍。
升平莫道无余孽，暗里波涛待沸扬。
边疆新定、乱象潜萌、凶酋暗蓄逆党、窥伺边镇，不知他日何时事发、再起烽烟、搅动北疆大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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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边沙血渐干，新朝德化覆穷峦。
已收万里胡庭土，未灭一星鬼蜮寒。
安边正布升平策，匿寇私图复叛端。
莫道海隅风已定，暗流深处起波澜。
话说杨天宇、公孙清二将，荒谷一战尽诛野先不花部曲，只可惜天时骤变、风沙漫天，被那凶酋孤身脱遁，窜入极北无人荒沙，杳无踪迹。二将收兵归和林，将前后战事一一禀明主帅郑兴明并帐下诸将。众将闻听凶酋漏网，无不嗟叹惋惜，皆欲整兵再进、穷搜绝域、必擒此獠。
军师蒋青从容劝住众将，说道：“诸位将军锐气可嘉，然行军定乱，当知缓急次第。今漠北大局已定，和林归治、诸部归降、万里边疆尽入版图，唯独野先不花一身逃窜、无兵无械、无粮无援，不过孤魂野鬼、苟延残喘，再无倾覆大势。若舍安定民心、建设边疆之大计，徒驱大兵深入无根绝境、追逐一介穷寇，是舍本逐末、劳师疲众也。不如先固根本、绥抚四方，待边塞万全、民心永固，彼时残寇纵有诡谋，亦无从借力、自生自灭矣。”
虞谋亦附议道：“军师所言，乃是长治久安之策。历来边患，非止在寇，更在无治。胡地百年无教化、无建制、无耕屯，是以戎狄屡兴、叛服无常。今我朝新复此地，首在立官、屯田、通商、施教，化流沙为阡陌、化戎俗为汉风，使荒漠永为王土。区区一漏网凶徒，不足虑也。”
郑兴明深以为然，当即决计：暂且罢远搜之兵、专行安边之政，一面修整和林城垣、设立边镇官府，一面分兵屯守要害、移民开垦荒地、安抚归附诸部，徐徐经营漠北万里疆土。
当日传下五道将令，布告全军、传谕边地：
第一道令，设镇置官。改和林伪庭旧地为漠北镇，设立文武官署、分理民政、兵防、粮储、教化诸事，管束远近部落、厘定户籍规制，自此荒沙绝域，有官守、有法度、有规制，不复蛮夷无统之地。
第二道令，屯田垦荒。拣选军中老弱愿留、及内地迁徙民户，于和林近郊水草丰美之地，开垦荒地、疏挖沟渠、引水灌田。漠北地阔土厚、向日荒芜，一经开垦，便可种植粟麦、蓄养牛羊，使边军可就地取粮、不必远输、省去千里转运之苦。
第三道令，通商开市。撤除往日胡虏禁锁之规，于和林城中开设市集，许内地商贾携茶盐、布帛、铁器、农具北上交易，边民、降部以牛羊、皮毛、药材互市，互通有无、便利民生，使萧条胡城日渐繁盛。
第四道令，绥抚诸部。传檄漠北远近大小部落：但凡归降纳顺、尊奉大明正朔、不私通残寇者，一概保全牧地、免除苛税、许其世居此地、安居乐业；若敢阴持两端、私藏叛党、暗通野先不花者，一经查实，举部征讨、绝不姑息。
第五道令，分戍守隘。命诸将分兵布防：马猛领一军镇守漠南咽喉要道，严防边隙；萧驰、陆骁分守东西两山隘口、巡查戈壁要道；赵锋领长枪步军驻守和林城内、镇抚市井；熊露领重甲精兵屯扎城外大营、震慑远近，层层布防、内外皆固。
军令既出、四方奉行。数十万军民齐心经营漠北，昔日杀伐战场，一朝化作耕牧市井之地。
话说漠北诸部，常年受胡酋苛役、征战拖累，老弱疲敝、民不聊生。自大明王师定乱、宽政安民、免税通商、劝耕劝牧，各部牧民如脱枷锁、人人感恩。往日依附脱烈、野先不花的小部酋首，见新朝法度清明、体恤民生、兵威强盛，尽皆死心归顺、不敢再生异心。
不过两月之间，漠北气象焕然一新。近郊荒地开垦千余顷，青苗初长、绿意铺野；城内市集商贾云集、车马往来、百货充盈；戍兵守隘、纪律严明、不扰百姓；各部牧民安居放牧、往来贸易、烟火相接、远近安宁。
中原百姓闻听漠北安定、政令宽和、可耕可商，亦多有携家带口、北上谋生者。汉胡杂居、耕牧相济、风俗渐融、人心归一，百年边乱之根，渐渐消解。
一日郑兴明升帐，聚众将议事，商议善后长久之策。
程演进言道：“漠北之所以屡叛，只因向来逐水草而居、无城郭、无田亩、无户籍、无约束，部落强弱更替、酋首自生自专、不受节制。今我朝大兴屯田、立定户籍、开设市井、建立官署，便是将流动戎俗化为定居汉民，百年之后，荒漠皆为中土、边患永绝。”
蒋青点首道：“只是凡事皆有隐患。今明面虽安，暗隙未除。极北荒沙辽阔万里、山川隐秘、无人管控，依旧是藏奸匿邪之地。野先不花虽孤身逃窜、势单力薄，然此人一生割据漠北、熟稔诸部人情、深知边地利弊、狡诈多谋、善于隐忍，绝非束手待毙之徒。今日蛰伏不出，非是畏死，乃是伺机待变、静观我朝边地虚实。”
虞谋补充道：“更有远荒极小部落，居于极北边陲、从未归附中原、不习王化、自在游牧。彼等远离镇府管束、隔绝声教、不知天朝恩威，只知部落酋首，若野先不花潜投其地、巧言蛊惑、许以重利、煽惑人心，日久必成新患。我等不可因眼前安宁、疏于远防。”
众将闻言，尽皆醒悟，方才知晓眼前升平之下，依旧暗藏暗流、未得万全。
郑兴明当即传令：命细作数十人，改装牧民商贾、分批潜入极北荒沙，四散打探、暗查野先不花踪迹、远荒部落动静，但凡有异状、即刻飞报，不可延误。
按下大明安边布防、暗查隐患不表。且说那漏网凶酋野先不花，当日借风沙大乱、挣脱围困、单骑北窜，一路不敢停歇、昼夜狂奔，避过明军哨骑、避开水草要道、专拣无人绝境潜行。
此人自少年驰骋漠北、一生征战逃亡，熟谙荒沙天时地利，知晓何处有风灾、何处有流沙、何处有隐泉、何处无人迹。他深知明军必然严查近边、密布哨探，故而不藏近郊浅滩、不躲寻常谷壑，径直深入千里绝域、寻常人马不至之地，一路忍饥挨渴、昼伏夜行、亡命奔逃。
一连奔走七日，方才远离明军哨探范围，抵达极北最偏之地。此处地势高寒、沙砾荒芜、草木稀疏、人迹罕至，唯有三两极小部落、零散游牧、逐水草迁移，与世隔绝、不知中原更替、不闻大明兴废。
野先不花一路奔逃、甲破衣烂、满身风尘、饥渴交加、战马疲极倒地，孤身一人、狼狈不堪，全无往日悍酋气象。然其贼心不死、凶性未泯、依旧暗藏复辟作乱之念。
他寻得一处隐泉幽谷、藏身蛰伏、昼藏夜出、采摘草根、捕猎野物、苟延性命。待休养数日、气力渐复，便悄然寻访近处荒沙部落。
彼时极北有三小部，名曰克烈、蔑儿乞、乃蛮，皆是古老残留部落、人口稀少、世代居于绝域、不与外界相通。三部酋首年迈昏聩、见识浅陋、不知天下大势、只知固守旧俗、畏惧强梁。
野先不花昔年雄霸漠北之时，曾征伐远荒、收服此三部，故而诸酋皆识其名、素来畏服。
这日野先不花潜至克烈部牧帐之外、登门求见。克烈酋首忽见旧年霸主孤身至此、衣衫褴褛、形同乞丐，大惊失色、慌忙接入帐中，询问来由。
野先不花巧言伪饰、颠倒黑白、肆意蛊惑，对诸酋言道：“我非败亡逃窜，乃是假意弃城、诱敌深入！南朝新得和林、骄兵轻敌、远来疲敝、水土不服、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其大军久驻漠北、粮草转运艰难、迟早必退！如今我暗中收拢旧部、联络远荒，只待天时一至、大兵回撤，便即刻举事、复夺和林、再兴旧业！尔等若此时助我、待他日复辟功成，便封尔等世袭官爵、永镇极北、世代无忧！若归顺南朝、他日我大军重来，必诛尔等背主之罪、屠尽部落！”
诸酋本就愚昧无知、素来畏其凶威、又被一番虚言恫吓、利诱蛊惑，一时心中摇摆、不敢决断。既有畏惧旧势之心，又贪他日封赏之利，更惧其反噬屠部之祸，遂暗自许诺：私供粮草、马匹、居所、隐匿其踪迹、不向外人泄露分毫、暗中助其蛰伏蓄力。
野先不花得三部暗中相助、有了立足之地、粮草马匹接济，顿时死灰复燃、稳住根基。他一面深藏踪迹、不许三部泄露风声、躲避大明细作探查；一面借旧日威名、遣人四散联络往年逃窜隐匿的残胡散卒、流落塞外的旧部旧兵，徐徐收拢亡命之徒、聚集零星残党。
不过月余之间，便收拢往日溃散残卒、亡命胡众二百余人，皆是罪大恶极、无路可归、仇视大明的亡命之徒。
野先不花得此余众、稍稍成势，便暗中操练、整备刀马、蓄积气力、窥探边情。日日遣细卒南出极北、潜近漠北镇地、窥探明军布防、打探边镇虚实、窥伺市井动静、记录守兵疏密、粮草屯驻之处、哨马出入之时。
此人狡诈至极、深知此时势弱、绝不可轻动，故而隐忍蛰伏、深藏不露、不扰边民、不犯哨卡、不显露半分叛迹，只暗中结党蓄势、静待时机、专待大明边防空虚、稍有破绽，便要突发作乱、劫掠边镇、搅动北疆风波。
此时漠北近边之地、市井安然、耕牧有序、戍守严明、一片太平景象，军民皆以为边患尽除、四海安宁、可以长久升平。谁也不知极北绝域深处，残凶潜伏、私结远荒、暗蓄逆党、窥伺边疆，暗流已然涌动、祸根已然重萌，只待风起、便要再生波折。
大明细作虽四散探查漠北远近，却因极北太远、绝域辽阔、部落零散、路径生疏，一时未能探得野先不花潜藏结党、私蓄逆众的隐秘情由，只回报边地安宁、近边无寇、诸部安分。
中军帐下诸将见细作回报太平、边镇安定、民生渐繁，心中稍稍安稳，专心经营屯田、建制、教化诸事，整肃内政、巩固疆土，却不知远荒暗波、祸患潜生。
郑兴明、蒋青二人素来审慎、心存戒备，虽见四方安定、依旧不敢松懈，日日操练兵马、月月巡查边隘、时时叮嘱守将严守防备、不可懈怠轻敌。
蒋青常对众将道：“天下未定、隐患未除、太平未久、不可骄怠。凡大乱初定之地，看似安宁、最易藏奸，今日之升平，未必非明日之乱阶。极北荒沙一日未清、凶酋一日未擒，北疆便一日不得真安。只需稍有疏忽、便是祸乱之源。”
众将谨记其言、日夜严防、不敢懈怠。
一边是大明整饬边疆、大兴教化、耕牧繁盛、蒸蒸日上、稳步一统；
一边是残凶潜伏绝域、结党蓄势、隐忍窥边、暗藏祸心、待机作乱。
一明一暗、一正一逆、一安一乱，两相僵持、暗流暗涌、杀机深藏，北疆看似太平无事，实则风雨欲来、风波暗藏、只待一朝引爆、再起狼烟。
后人有诗叹太平之下藏隐患：
漠北新成礼乐疆，耕桑遍野岁初长。
谁知绝域藏豺虎，更有荒隅蓄箭枪。
假意蛰伏窥圣治，私心窃据负穹苍。
升平莫道无余孽，暗里波涛待沸扬。
边疆新定、乱象潜萌、凶酋暗蓄逆党、窥伺边镇，不知他日何时事发、再起烽烟、搅动北疆大乱，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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