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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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彻骨。
李墨怔怔地看着李满仓，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在城里吗？怎么回来了？”
“我、我想回来看看你。”
啪——
李满仓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就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李墨眼眶泛红，近乎低吼：“谁让你回来的？”
从这到府城，哪怕是最近的路都要走三十多里。
这世道，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居然走了这么久的夜路？
这途中但凡出半点岔子！
想到这，李墨抓着李满仓的肩膀低吼：“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谁让你一个人回来的？”
“哥，我疼——”
李满仓只感觉肩膀好似要裂开，声音委屈至极。
李墨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松开力道后，一把将李满仓抱进怀里。
他是真的怕了！
爹娘早亡，他和阿弟相依为命，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真的害怕哪一天，看到自家阿弟也同那些“白肉”一样，被摆在黑市的摊子上。
足足过了半晌，李墨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复。
这时候，李满仓才从李墨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躺在漆黑院子的尸体看去：“哥……你把那人给杀了？”
话语中除了不安和忐忑，还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
这是李满仓第一次见到李墨杀人，那副狠厉冰冷的模样，跟他平时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阿兄，简直判若两人。
但李满仓非但没害怕，反倒隐隐有些激动。
“嗯。”
李墨松开李满仓叹气：“先是赵虎，再是邹三强，要是黑石帮的人知道了，咱们两兄弟就彻底完了。”
“不会的，黑石帮的人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李满仓听后却连连摇头，“我听人说，最近来了伙血衣堂的跟他们争地盘，黑石帮的被打得东躲西藏，哪有工夫理会这些事。”
“你个小娃懂什么！”
李墨没好气地训斥道。
血衣堂的事情，他当然听说了。
可帮派间的争斗，越是到这种时候，黑石帮只会越加凶残。
他们要保证自己在北康县的绝对地位，以防内乱，任何胆敢挑衅他们权威的存在，都会被他们变本加厉地打压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因为赵虎的死，开始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
兄弟情谊？
别开玩笑了，那值几个银子。
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威慑，另一方面是为了给手下人做样子罢了。
“我马上就满十岁了，不是小娃了！”
李满仓噘着嘴不服气争辩道，“而且谁说的我不懂，只要除掉黑石帮，以后就没人再找咱们麻烦了。”
“说得轻巧。”
李墨摇了摇头。
见阿兄一副完全没拿自己当回事的模样，李满仓本能地就想张嘴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低着头嘟囔着：“不信你看着，黑石帮的马上就要完蛋了。”
李墨并未注意到李满仓语气异样，摆了摆手道：“行了，赶紧回屋去睡了，明天下午我送你回城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跑回来了！”
等李满仓进屋后，李墨这才开始处理尸首。
他先是在尸体上抹黑一阵搜寻，除了自己刚刚那十两碎银外，对方身上竟还揣着二十两，这让李墨不由一喜。
他原本正愁，这膳食药补的钱该从何处去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着落了。
有了这些银子，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终于能改善下伙食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李墨将尸体拖到了偏远处，趁着四下无人将其掩埋起来，最后又回到院子，用灰土将血迹掩埋。
直到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这才稍显放心。
尽管如此，他隔日来到矿场时，还是格外留心黑石帮的动静，不过这次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李墨很快也猜到了缘由。
看样子一方面，血衣堂的人的确让黑石帮自顾不暇。
另一方面，邹三强的尸体没被发现，所以无法保证他是叛逃了还是失踪，但显然黑石帮的人这时候也不想深究下去了。
下午放工，李墨重新将李满仓送回了脚店，这次再三叮嘱后，这才前往了武馆。
……
腊月将至，转眼又是一月。
周氏武馆。
李墨赤膊上身，立在十尺梅花桩上，天气愈发寒冷，但他身上却丝丝冒着热气，汗水更是顺着那精壮的身躯不断滚落。
扎马运劲间，周身筋肉紧绷，俨然已经小有气候的模样了。
【技艺：桩功】
【进度：入门（98/100）】
陈余恰好从头院出来，瞧见这一幕后不由暗自点头，开口笑道：“李师弟这段时间苦练，桩功越发娴熟了。”
“都是师兄的教导有方。”
李墨纵身跃下回道。
有了邹三强那笔银子后，他这一个月的伙食改善了不少，桩功进展果真快了不少，对于劲道的控制，也更加轻松。
不日就能凝出明劲！
“师弟如今还住在北康县那边？”
“嗯是。”
李墨点头，不明白陈余为何有此一问。
后者皱了皱眉道：“别怪师兄啰嗦，依我之见，你那挖矿的差事本就赚不了几个银子，不如趁早辞了。设法在城里赁个屋子，也省得你每日来回奔波，时间紧贵，应该以习武为重。”
李墨苦笑，他何尝不想。
关键是当初下矿是签了契书的，他距离契期还有小半年呢。
见李墨不语，陈余表情严肃了几分：“我听说近来北康县那边，最近两伙帮派闹得不太平，你这段时间行事，可要小心些，千万别被卷进去了。”
“谢师兄，我明白了。”
李墨拱手道，他知道陈余这是在关心他。
黑石帮和血衣堂的人，最近打得越发激烈，听闻几日前黑石帮的人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竟是差点让人一锅端了。
虽然死伤惨重，但帮主常石连带几个心腹都活下来了。
黑石帮毕竟是地头蛇，血衣堂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只怕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
“你明白个屁！”
陈余阅人无数，单是看李墨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放在心上。
他的意思，是让李墨直接搬到城里，今后专心习武。
但看到他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短衫，陈余只当是他手头窘迫，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城籍、赁屋乃至后续吃补，这些都要花费不少钱，你舍不得手头的差事我能理解。”
陈余犹豫片刻接着说道：“按理说，每年都有不少铺子势力来咱们武馆挑人，可那挑的都是头院的，那些真正修出明劲的弟子。”
修出明劲，那就算真正踏入武者行列了。
一般到了这种程度，就自然会有人抛出橄榄枝，不论是给人看家护院或是押镖走马，终归是有个像样的差事了。
但很显然，如今的李墨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罢了！我这倒是知道一个差事，虽说人家要求的也是起码明劲，但因为那差事太苦了，月钱也不多，只有二两银子，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你要是肯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封介绍信，你去碰碰运气。”
思来想去后，陈余还是给了个折中的法子。
旁边几个弟子闻言，似乎猜到了陈余要说什么，都微微变了脸色。
那差事，哪是吃苦？那是要丢命的！
“什么差事？”
李墨微怔。
陈余望着李墨，一脸凝重的吐出两个字。
“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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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怔怔地看着李满仓，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在城里吗？怎么回来了？”
“我、我想回来看看你。”
啪——
李满仓话音未落，一记耳光就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李墨眼眶泛红，近乎低吼：“谁让你回来的？”
从这到府城，哪怕是最近的路都要走三十多里。
这世道，一个不到十岁的娃，居然走了这么久的夜路？
这途中但凡出半点岔子！
想到这，李墨抓着李满仓的肩膀低吼：“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谁让你一个人回来的？”
“哥，我疼——”
李满仓只感觉肩膀好似要裂开，声音委屈至极。
李墨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松开力道后，一把将李满仓抱进怀里。
他是真的怕了！
爹娘早亡，他和阿弟相依为命，这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他真的害怕哪一天，看到自家阿弟也同那些“白肉”一样，被摆在黑市的摊子上。
足足过了半晌，李墨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复。
这时候，李满仓才从李墨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躺在漆黑院子的尸体看去：“哥……你把那人给杀了？”
话语中除了不安和忐忑，还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
这是李满仓第一次见到李墨杀人，那副狠厉冰冷的模样，跟他平时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阿兄，简直判若两人。
但李满仓非但没害怕，反倒隐隐有些激动。
“嗯。”
李墨松开李满仓叹气：“先是赵虎，再是邹三强，要是黑石帮的人知道了，咱们两兄弟就彻底完了。”
“不会的，黑石帮的人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李满仓听后却连连摇头，“我听人说，最近来了伙血衣堂的跟他们争地盘，黑石帮的被打得东躲西藏，哪有工夫理会这些事。”
“你个小娃懂什么！”
李墨没好气地训斥道。
血衣堂的事情，他当然听说了。
可帮派间的争斗，越是到这种时候，黑石帮只会越加凶残。
他们要保证自己在北康县的绝对地位，以防内乱，任何胆敢挑衅他们权威的存在，都会被他们变本加厉地打压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因为赵虎的死，开始如此丧心病狂的报复。
兄弟情谊？
别开玩笑了，那值几个银子。
他们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威慑，另一方面是为了给手下人做样子罢了。
“我马上就满十岁了，不是小娃了！”
李满仓噘着嘴不服气争辩道，“而且谁说的我不懂，只要除掉黑石帮，以后就没人再找咱们麻烦了。”
“说得轻巧。”
李墨摇了摇头。
见阿兄一副完全没拿自己当回事的模样，李满仓本能地就想张嘴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低着头嘟囔着：“不信你看着，黑石帮的马上就要完蛋了。”
李墨并未注意到李满仓语气异样，摆了摆手道：“行了，赶紧回屋去睡了，明天下午我送你回城里，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跑回来了！”
等李满仓进屋后，李墨这才开始处理尸首。
他先是在尸体上抹黑一阵搜寻，除了自己刚刚那十两碎银外，对方身上竟还揣着二十两，这让李墨不由一喜。
他原本正愁，这膳食药补的钱该从何处去挣，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着落了。
有了这些银子，接下来这段时间，他终于能改善下伙食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李墨将尸体拖到了偏远处，趁着四下无人将其掩埋起来，最后又回到院子，用灰土将血迹掩埋。
直到表面看不出任何问题，这才稍显放心。
尽管如此，他隔日来到矿场时，还是格外留心黑石帮的动静，不过这次似乎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李墨很快也猜到了缘由。
看样子一方面，血衣堂的人的确让黑石帮自顾不暇。
另一方面，邹三强的尸体没被发现，所以无法保证他是叛逃了还是失踪，但显然黑石帮的人这时候也不想深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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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赤膊上身，立在十尺梅花桩上，天气愈发寒冷，但他身上却丝丝冒着热气，汗水更是顺着那精壮的身躯不断滚落。
扎马运劲间，周身筋肉紧绷，俨然已经小有气候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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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入门（98/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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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纵身跃下回道。
有了邹三强那笔银子后，他这一个月的伙食改善了不少，桩功进展果真快了不少，对于劲道的控制，也更加轻松。
不日就能凝出明劲！
“师弟如今还住在北康县那边？”
“嗯是。”
李墨点头，不明白陈余为何有此一问。
后者皱了皱眉道：“别怪师兄啰嗦，依我之见，你那挖矿的差事本就赚不了几个银子，不如趁早辞了。设法在城里赁个屋子，也省得你每日来回奔波，时间紧贵，应该以习武为重。”
李墨苦笑，他何尝不想。
关键是当初下矿是签了契书的，他距离契期还有小半年呢。
见李墨不语，陈余表情严肃了几分：“我听说近来北康县那边，最近两伙帮派闹得不太平，你这段时间行事，可要小心些，千万别被卷进去了。”
“谢师兄，我明白了。”
李墨拱手道，他知道陈余这是在关心他。
黑石帮和血衣堂的人，最近打得越发激烈，听闻几日前黑石帮的人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竟是差点让人一锅端了。
虽然死伤惨重，但帮主常石连带几个心腹都活下来了。
黑石帮毕竟是地头蛇，血衣堂要想啃下这块硬骨头，只怕一时半会没那么容易。
“你明白个屁！”
陈余阅人无数，单是看李墨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放在心上。
他的意思，是让李墨直接搬到城里，今后专心习武。
但看到他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短衫，陈余只当是他手头窘迫，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城籍、赁屋乃至后续吃补，这些都要花费不少钱，你舍不得手头的差事我能理解。”
陈余犹豫片刻接着说道：“按理说，每年都有不少铺子势力来咱们武馆挑人，可那挑的都是头院的，那些真正修出明劲的弟子。”
修出明劲，那就算真正踏入武者行列了。
一般到了这种程度，就自然会有人抛出橄榄枝，不论是给人看家护院或是押镖走马，终归是有个像样的差事了。
但很显然，如今的李墨还达不到那种程度。
“罢了！我这倒是知道一个差事，虽说人家要求的也是起码明劲，但因为那差事太苦了，月钱也不多，只有二两银子，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去。你要是肯去的话，我可以给你一封介绍信，你去碰碰运气。”
思来想去后，陈余还是给了个折中的法子。
旁边几个弟子闻言，似乎猜到了陈余要说什么，都微微变了脸色。
那差事，哪是吃苦？那是要丢命的！
“什么差事？”
李墨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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