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你是……纪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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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昼坐在床沿，翻过自己的手。
指缝里还留着谢闻岐的血，已经干了。她试着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五根手指都听她使唤，仿佛刚才拼命想要刺穿他胸膛的，根本不是这只手。
可她记得那种高兴。
玻璃扎进血肉时，她甚至想再往前送一点。
纪昼猛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向腹中。
白色的软团蜷在那里。
从前每次找到它，它都会亲昵地贴过来，暖融融地蹭着她。此刻，那团白色却一动不动，连她试着触碰，也没有反应。
“出来，团子。”
纪昼盯着它。
“刚才……是不是你在搞鬼？”
软团的边缘忽然舒展开来。
一缕透明的细丝探出来，缠上她的意识。随后是第二缕、第三缕，白色的薄膜向两边展开，里面竟传出一阵吃吃的笑声。
“我在搞鬼？呵……”
纪昼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门已经关上，地上散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玻璃。
那笑声却还在她脑海里响。
她再次集中精神，试图看清团子，缠绕过来的细丝却骤然收紧。意识被拖拽着向里沉去，床沿、灯光、脚边的玻璃全都消失了。
白色的薄膜就在面前舒展。
里面鼓起一道轮廓，额头、鼻梁、嘴唇……一张脸隔着薄膜，缓缓贴了过来。
纪昼往后退去。
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却笑着歪过了头。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
对方仰起脸，笑得肩膀直颤。透明的细丝随着笑声抖动，勒得纪昼几乎无法挣脱。
“哈哈哈哈……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东西，占着我的身体，还敢问我是谁！”
纪昼盯着那张脸，嘴唇一点点分开。
“你是……纪昼？”
“我当然是纪昼！”
她猛地凑近，伸手捏住纪昼的脸，拇指从颊边划到下巴，像在检查一件被别人用过的东西。
“怎么，你以为你用了这个名字，这具身体就成你的了？凭什么？！”
纪昼扣住她的手，想将她拉开。
“我……我没想过占你的身体。我醒过来就在这里，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
“不知道？”
她脸上的笑陡然扭曲，手指狠狠陷进纪昼颊侧。
“你特么一句不知道，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才有重来的机会，结果你来了！要不是刚醒来时我的精神力太弱，怎么会轮到你主导这具身体！”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一下子涌了上来。
腹中莫名出现的暖意，掌心里白白软软的团子，还有它一次次吞噬鲜血、带给她的能力。
纪昼抓住她的手，终于将那几根手指从脸上扯开。
“所以……你一直在伪装？”
“我要是早让你知道，还能等到今天？！”
她抬起被抓住的手，张开五指，端详着自己的指尖，唇间又挤出一声嗤笑。
“你以为我甘心听你驱使？我是在等你替我恢复精神力！”
纪昼看向四周。
白色的细丝不断延伸，没入她看不见的地方。其中一束绕过肩膀，正沿着她的手臂往下缠。
“看着你藏头露尾，装弱示人，我真觉得恶心！”
对方用力抽回手，指尖戳向她的胸口。
“我本该站在异能者的顶端，让六大基地俯首称臣——你却拿着我的天赋，去求那些蝼蚁容你活命！”
纪昼攥住抵在胸前的手指。
“然后呢？他们臣服了吗？那你怎么最后还是死了？！”
那张笑着的脸僵住了。
眼睑接连抽动，缠在纪昼手臂上的细丝也骤然绷紧。
“那帮贱人暗算我！要不是——”
“所以我就该照着你的路再走一遍？！”
纪昼将她的手推回去。
“你死过一次，就该知道光有力量不够！我藏着，是为了活下来，不是为了永远低着头！”
“你这废物也配跟我谈力量？！”
她猛地贴近，瞳孔四周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唇边仍挂着笑，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
“没有我，你连异能都没有！你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我，呵！还给我起名叫团子……呸！你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那也不代表你能逼我滥杀无辜！”
“无辜？”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笑得弯下腰，抬起脸时，眼睛里还带着泪。
“这个世界的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杀予夺，弱者俯首听命。你以为六大基地跟谁讲过道理？！”
她一步步逼过来，纪昼脚边的白色细丝也跟着蠕动。
“他们剥夺别人的异能，叫研究；把活人关起来，叫保护；联手围杀一个不肯听话的人，又成了维护秩序！轮到我反抗，就是心性残暴，祸乱人间！”
“他们先替我定了罪，再来杀我，连刽子手都能当得问心无愧！你现在还要替他们劝我认命？！”
“我什么时候替他们说过话？！”
纪昼迎着她走近，扯开横在两人之间的细丝。
“他们攻打无界城，我让他们得逞了吗？他们不肯道歉，我放他们走了吗？！”
“那你就更该明白！”
她一把抓住纪昼扯断的那束细丝，指间白光流动，断开的部分又黏合起来。
“他们为什么道歉？因为你打赢了！你要是输了，谁会听你说一句无辜？！”
“所以他们该付出代价！可那些没伤害过你的人呢？也得一起偿命？！”
“哼！等他们动手，再让我死一次？！”
她抬起下巴，俯视着纪昼，唇角一点点咧开。
“我要他们，永远不敢反抗！他们没有反抗我的本事，就不、该、有、反抗我的念头！”
“连念头都不许有？！”
“不然呢？等他们养足了胆子，再来暗算我？！我不会再把自己的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可别人的命，就该交到你手里吗？”
纪昼抓住她的手腕，没有再往后退。
“你恨六大基地决定你的生死，换成你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就天经地义了？！”
她猛地甩开纪昼，白色细丝从背后扬起。
“弱者就该认命！”
“认命？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怎么不肯认命？！”
“你——”
“轮到你被杀，你要重来；轮到别人被你杀，他们就活该？！凭什么只有你能不认命！”
她的嘴唇张开，颊侧抽搐了几下，忽然又笑起来。
“成王败寇！等他们跪在我面前，我倒要听听，他们准备拿什么道理替自己求一条活路！”
“他们为什么要求你？！”
纪昼指着她。
“从来没伤害过你的人，连活着都得经过你允许？你不肯任人宰割，他们就肯吗？！”
“狗屁的无界城！”
她挥开纪昼的手，眼睛瞪得发红。
“一群苟且偷生的废物，也值得拿我的身体以命相护？！”
“值得！”
纪昼重新攥住那束缠向手腕的细丝。
“他们跟着我来到这里，我答应让他们活下去，就得做到！你觉得他们卑贱，我不觉得；你觉得他们该死，我不答应！”
对方盯着她，忽然将脸凑到她耳边。
“哼，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谢闻岐吧！”
她拖长了尾音，贴着纪昼的耳朵笑。
“等我掌控了身体，第一个就杀了他！”
纪昼猛地转过脸。
“你敢动他，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
她欣赏着纪昼的脸，眼睛越睁越亮。
“他害过我一次，你还想让我留着他的命，再来一次？！”
谢闻岐肩头涌出的血，仿佛又溅到了眼前。
纪昼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扑过去时有多害怕，也记得在那之前，身体里翻涌着怎样的兴奋。
原来，是她。
“你跟他前世有什么恩怨，我没有经历过。”
纪昼将缠在右手上的细丝一圈圈扯开，抬起眼睛，盯住面前的人。
“可从我来到这里以后，他没有害过我！他帮过我，难道因为你上一世的仇，我这一世就得恩将仇报？不可能！”
白色细丝骤然缠紧她的双腕，向两侧拖去。
纪昼踉跄了一步，随即抓住其中一束，狠狠向回扯。
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竟也跟着屈了一下。
纪昼盯住了那只手。
她却猛地将手藏到身后，扬起下巴，笑着露出牙齿。
“你以为这具身体，还能一直由你做主？我既然敢现身，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纪昼握紧手里的细丝，向前走了一步。
“十足的把握？那你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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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缝里还留着谢闻岐的血，已经干了。她试着握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五根手指都听她使唤，仿佛刚才拼命想要刺穿他胸膛的，根本不是这只手。
可她记得那种高兴。
玻璃扎进血肉时，她甚至想再往前送一点。
纪昼猛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向腹中。
白色的软团蜷在那里。
从前每次找到它，它都会亲昵地贴过来，暖融融地蹭着她。此刻，那团白色却一动不动，连她试着触碰，也没有反应。
“出来，团子。”
纪昼盯着它。
“刚才……是不是你在搞鬼？”
软团的边缘忽然舒展开来。
一缕透明的细丝探出来，缠上她的意识。随后是第二缕、第三缕，白色的薄膜向两边展开，里面竟传出一阵吃吃的笑声。
“我在搞鬼？呵……”
纪昼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荡荡的，门已经关上，地上散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玻璃。
那笑声却还在她脑海里响。
她再次集中精神，试图看清团子，缠绕过来的细丝却骤然收紧。意识被拖拽着向里沉去，床沿、灯光、脚边的玻璃全都消失了。
白色的薄膜就在面前舒展。
里面鼓起一道轮廓，额头、鼻梁、嘴唇……一张脸隔着薄膜，缓缓贴了过来。
纪昼往后退去。
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却笑着歪过了头。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
对方仰起脸，笑得肩膀直颤。透明的细丝随着笑声抖动，勒得纪昼几乎无法挣脱。
“哈哈哈哈……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鬼东西，占着我的身体，还敢问我是谁！”
纪昼盯着那张脸，嘴唇一点点分开。
“你是……纪昼？”
“我当然是纪昼！”
她猛地凑近，伸手捏住纪昼的脸，拇指从颊边划到下巴，像在检查一件被别人用过的东西。
“怎么，你以为你用了这个名字，这具身体就成你的了？凭什么？！”
纪昼扣住她的手，想将她拉开。
“我……我没想过占你的身体。我醒过来就在这里，根本不知道你还活着……”
“不知道？”
她脸上的笑陡然扭曲，手指狠狠陷进纪昼颊侧。
“你特么一句不知道，就算了？！我好不容易才有重来的机会，结果你来了！要不是刚醒来时我的精神力太弱，怎么会轮到你主导这具身体！”
那些曾经被忽略的细节，一下子涌了上来。
腹中莫名出现的暖意，掌心里白白软软的团子，还有它一次次吞噬鲜血、带给她的能力。
纪昼抓住她的手，终于将那几根手指从脸上扯开。
“所以……你一直在伪装？”
“我要是早让你知道，还能等到今天？！”
她抬起被抓住的手，张开五指，端详着自己的指尖，唇间又挤出一声嗤笑。
“你以为我甘心听你驱使？我是在等你替我恢复精神力！”
纪昼看向四周。
白色的细丝不断延伸，没入她看不见的地方。其中一束绕过肩膀，正沿着她的手臂往下缠。
“看着你藏头露尾，装弱示人，我真觉得恶心！”
对方用力抽回手，指尖戳向她的胸口。
“我本该站在异能者的顶端，让六大基地俯首称臣——你却拿着我的天赋，去求那些蝼蚁容你活命！”
纪昼攥住抵在胸前的手指。
“然后呢？他们臣服了吗？那你怎么最后还是死了？！”
那张笑着的脸僵住了。
眼睑接连抽动，缠在纪昼手臂上的细丝也骤然绷紧。
“那帮贱人暗算我！要不是——”
“所以我就该照着你的路再走一遍？！”
纪昼将她的手推回去。
“你死过一次，就该知道光有力量不够！我藏着，是为了活下来，不是为了永远低着头！”
“你这废物也配跟我谈力量？！”
她猛地贴近，瞳孔四周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唇边仍挂着笑，牙齿却咬得咯咯作响。
“没有我，你连异能都没有！你所有的力量都来自于我，呵！还给我起名叫团子……呸！你真把自己当成主人了？！”
“那也不代表你能逼我滥杀无辜！”
“无辜？”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话，笑得弯下腰，抬起脸时，眼睛里还带着泪。
“这个世界的法则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杀予夺，弱者俯首听命。你以为六大基地跟谁讲过道理？！”
她一步步逼过来，纪昼脚边的白色细丝也跟着蠕动。
“他们剥夺别人的异能，叫研究；把活人关起来，叫保护；联手围杀一个不肯听话的人，又成了维护秩序！轮到我反抗，就是心性残暴，祸乱人间！”
“他们先替我定了罪，再来杀我，连刽子手都能当得问心无愧！你现在还要替他们劝我认命？！”
“我什么时候替他们说过话？！”
纪昼迎着她走近，扯开横在两人之间的细丝。
“他们攻打无界城，我让他们得逞了吗？他们不肯道歉，我放他们走了吗？！”
“那你就更该明白！”
她一把抓住纪昼扯断的那束细丝，指间白光流动，断开的部分又黏合起来。
“他们为什么道歉？因为你打赢了！你要是输了，谁会听你说一句无辜？！”
“所以他们该付出代价！可那些没伤害过你的人呢？也得一起偿命？！”
“哼！等他们动手，再让我死一次？！”
她抬起下巴，俯视着纪昼，唇角一点点咧开。
“我要他们，永远不敢反抗！他们没有反抗我的本事，就不、该、有、反抗我的念头！”
“连念头都不许有？！”
“不然呢？等他们养足了胆子，再来暗算我？！我不会再把自己的命交到任何人手里！”
“可别人的命，就该交到你手里吗？”
纪昼抓住她的手腕，没有再往后退。
“你恨六大基地决定你的生死，换成你来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就天经地义了？！”
她猛地甩开纪昼，白色细丝从背后扬起。
“弱者就该认命！”
“认命？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怎么不肯认命？！”
“你——”
“轮到你被杀，你要重来；轮到别人被你杀，他们就活该？！凭什么只有你能不认命！”
她的嘴唇张开，颊侧抽搐了几下，忽然又笑起来。
“成王败寇！等他们跪在我面前，我倒要听听，他们准备拿什么道理替自己求一条活路！”
“他们为什么要求你？！”
纪昼指着她。
“从来没伤害过你的人，连活着都得经过你允许？你不肯任人宰割，他们就肯吗？！”
“狗屁的无界城！”
她挥开纪昼的手，眼睛瞪得发红。
“一群苟且偷生的废物，也值得拿我的身体以命相护？！”
“值得！”
纪昼重新攥住那束缠向手腕的细丝。
“他们跟着我来到这里，我答应让他们活下去，就得做到！你觉得他们卑贱，我不觉得；你觉得他们该死，我不答应！”
对方盯着她，忽然将脸凑到她耳边。
“哼，我看你就是舍不得谢闻岐吧！”
她拖长了尾音，贴着纪昼的耳朵笑。
“等我掌控了身体，第一个就杀了他！”
纪昼猛地转过脸。
“你敢动他，试试！”
“我为什么不敢？”
她欣赏着纪昼的脸，眼睛越睁越亮。
“他害过我一次，你还想让我留着他的命，再来一次？！”
谢闻岐肩头涌出的血，仿佛又溅到了眼前。
纪昼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扑过去时有多害怕，也记得在那之前，身体里翻涌着怎样的兴奋。
原来，是她。
“你跟他前世有什么恩怨，我没有经历过。”
纪昼将缠在右手上的细丝一圈圈扯开，抬起眼睛，盯住面前的人。
“可从我来到这里以后，他没有害过我！他帮过我，难道因为你上一世的仇，我这一世就得恩将仇报？不可能！”
白色细丝骤然缠紧她的双腕，向两侧拖去。
纪昼踉跄了一步，随即抓住其中一束，狠狠向回扯。
对方垂在身侧的手指，竟也跟着屈了一下。
纪昼盯住了那只手。
她却猛地将手藏到身后，扬起下巴，笑着露出牙齿。
“你以为这具身体，还能一直由你做主？我既然敢现身，自然有十足的把握！”
纪昼握紧手里的细丝，向前走了一步。
“十足的把握？那你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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