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周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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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打印店临街的卷帘门拉着，门缝里塞着几片落叶。沈夜站在门前，看着门楣上那块褪色的招牌，曙光打印，四个字已经掉了一个角。
他说，就是这里。
林小雪说，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办公室。
零号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灯。她说，门锁着。
沈夜伸手，推了推卷帘门。门纹丝不动。他蹲下来，看见卷帘门底部有一道细细的缝，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说，里面有灯。
林小雪说，可门锁着。
沈夜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钥匙是老周留给他的，从旧货市场摊主手里转交过来。他把钥匙插进卷帘门底部的锁孔，转了一下。
锁开了。
卷帘门缓缓升起，发出哗啦的响声。门后是打印店的一楼，几台复印机靠墙摆着，台面上落了一层灰。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黑笔写着几个字，今日不营业。
沈夜走进去，打开手机的电筒。灯光扫过柜台，扫过复印机，扫过墙角一摞摞没取走的文件。空气里有股纸张发潮的味道。
他说，地下室入口在后面。
林小雪说，这次不去地下室。
沈夜说，对，这次上二楼。
他绕过柜台，看见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二楼，非请勿入。
沈夜说，我们是被请来的吗。
零号说，老周请的。
她指了指告示牌底下。告示牌右下角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是一行工整的字，沈夜，你上来。
他说，是老周的字。
林小雪说，他算到你会来。
沈夜踏上楼梯。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上一层灰。他走到二楼拐角，看见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门。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排铁皮柜。桌上摆着一台老式台灯，灯亮着，灯泡发出嗡嗡的响声。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笔搁在页面上，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沈夜走到桌前，看着那本笔记本。他刚要伸手，林小雪拉住他。
她说，别乱动。
沈夜说，为什么。
林小雪说，副本里的东西，动了会触发规则。
沈夜说，这里不是副本。
他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这里到底是不是副本，他也不知道。打印店的一楼和地下室他都去过，二楼却是第一次来。这间办公室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等着他推开这扇门。
零号走到铁皮柜前，看了看柜门。她说，柜子锁着。
沈夜说，用钥匙。
他走过去，把铜钥匙插进铁皮柜的锁孔。钥匙转了一圈，柜门开了。柜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摞文件，每摞文件上都贴着标签。
沈夜拿起最上面一摞，标签上写着，0013号硬盘，使用记录。
他愣了一下，翻开文件。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表格，一行一行的记录，日期，操作人，用途。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手写的批注，硬盘共十二块，编号0013至0024，分散存放。编号从零开始。
沈夜说，硬盘的编号，从零开始。
林小雪说，什么意思。
沈夜说，程序员数数，从零开始。他说，十二块硬盘，编号0013到0024，是十三到二十四。他说，从零开始数，这是第十三块到第二十四块。
他翻回文件首页，看着那行标题，0013号硬盘，使用记录。他说，这块硬盘，就是我们在地下机房拿到的第一块。
零号说，编号对得上。
沈夜说，对，我们对得上号了。
他把文件放回柜子，又拿起第二摞。标签上写着，硬盘存放点位，内部资料。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地图，手绘的，标注着几个地点。
他看见了曙光打印店。
地图上，曙光打印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着，地下二层，备用。
他又看见了城南旧货市场。旧货市场的位置也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着，三号摊位，暗格。
他继续往下看，看见第三个圈。那个位置他认识，曙光医院。圈旁边写着，住院部，地下车库，配电间。
沈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他说，曙光医院。
林小雪说，我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沈夜说，地图上标注了三个点位，三个点位，至少有两块硬盘。
他说，打印店地下二层，是备用点位。旧货市场三号摊位，暗格。曙光医院地下车库配电间。
零号说，我们已经拿了几块。
沈夜说，三块。他说，第一块在旧书店，第二块在回声影院，第三块在零号机房。他说，按照地图，老周把剩余硬盘，分散藏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那张地图的右下角。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潦草，像是随手写的。上面写着，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这里，记住，硬盘是钥匙，不是锁。
沈夜说，硬盘是钥匙，不是锁。
林小雪说，这和零号说的不一样。
沈夜看向零号。零号站在铁皮柜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说，我说的是，硬盘是锁，锁在机器里，它才出不来。
沈夜说，在零号机房里，硬盘是锁。在老周这里，硬盘是钥匙。
他想了想，说，两种说法都对。他说，硬盘装在机器上，是锁，锁住机器里的东西。硬盘拿出来，是钥匙，能打开存放记忆的门。
林小雪说，那老周把这些硬盘拆开，分散藏起来，是怕什么。
沈夜说，怕有人一次性把锁拆完。他说，十二块硬盘装在一起，就是一把完整的锁。他怕那把锁被别人拿到，所以拆成十二份，藏在十二个地方。
他说，老周在三年前就料到了今天。
他放下地图，又翻柜子里的其他文件。大部分是打印店的日常账目和接单记录，翻到最底层，他看见一个牛皮纸信封，封面上写着，沈夜亲启。
沈夜拿起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办公室，和眼前这间一模一样。办公桌前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清脸。男人面前摆着一台老式电脑，屏幕上亮着，闪着蓝光。
沈夜看着那张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了很久，忽然发现，照片里的办公室，窗外的天是黑的，可照片里那盏台灯，亮着。
和现在一样。
他说，这张照片，是今晚拍的。
林小雪说，什么。
沈夜说，照片里的灯，角度，桌子上的笔记本，都和我们眼前一模一样。他说，这张照片，拍的就是现在这间办公室。
他说，可照片背面有日期。
他翻过照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2023年9月1日，沈夜，欢迎回来。
沈夜的手抖了一下。2023年9月1日。那是三年前，深渊应用第一次出现在他手机里的那一天。
他说，三年前，老周就拍了这张照片。
林小雪说，三年前拍的照片，怎么会和现在一模一样。
沈夜说，照片里的人，坐着的方向，背对着镜头。他说，老周是故意背对着镜头拍的。他说，他不让我们看到他的脸。
他说，或者说，他不让照片里的人看到镜头。
零号走到照片前，盯着照片里那台电脑的屏幕。她说，屏幕上有字。
沈夜把照片凑近灯光。照片里，电脑屏幕上隐约能看见几行字，像素不高，模糊成一片。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能辨认出最上面的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规则。
沈夜说，老周的电脑上，开着规则编辑器。
他说，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老周坐在打印店二楼，用电脑打开了我写的规则编辑器。
他放下照片，看向桌上那台老式台灯。台灯底座压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电脑在老地方，密码，你生日，加一个括号。
沈夜愣了一下。他说，密码是我的生日加括号。
林小雪说，你生日是什么。
沈夜说，9月1日。
他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2023年9月1日，也是照片背面的日期。
他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里放着一台蒙着布的电脑。他掀开布，是一台老式台式机，机箱上贴着打印店的标签。他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来，跳出密码输入框。
他输入自己的生日，又加了一对括号。
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沈夜看着那行提示，想了想。他说，老周说的括号，不是输入密码的括号。
他删掉输入框里的内容，重新输入。这一次，他输的不是数字，也不是括号。他输入的是那行他写在代码深处的句子，如果你一切安好，就笑一笑。
屏幕黑了一瞬，然后跳出一行字，欢迎回来，沈夜。
电脑开机了。
沈夜看着那行字，喉咙有些发紧。他说，老周连我写的彩蛋，都设成了解锁口令。
林小雪说，什么彩蛋。
沈夜说，我写的代码里，藏过一句，如果你一切安好，就笑一笑。他说，我从来没告诉过老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可他知道了。
屏幕上，桌面加载出来。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给你的。
沈夜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文档的标题是，关于十二块硬盘，你不得不知道的六件事。
他点开文档，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他慢慢往下看，看见第一行字写着，第一件事，硬盘里装的不是记忆，是门。
沈夜说，硬盘里装的不是记忆，是门。
零号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嗡嗡的响声。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楼下的街道上，传来第一辆早班车碾过路面的声音。
沈夜看着屏幕，继续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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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就是这里。
林小雪说，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办公室。
零号站在他身后，仰头看着二楼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灯。她说，门锁着。
沈夜伸手，推了推卷帘门。门纹丝不动。他蹲下来，看见卷帘门底部有一道细细的缝，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他说，里面有灯。
林小雪说，可门锁着。
沈夜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铜钥匙。钥匙是老周留给他的，从旧货市场摊主手里转交过来。他把钥匙插进卷帘门底部的锁孔，转了一下。
锁开了。
卷帘门缓缓升起，发出哗啦的响声。门后是打印店的一楼，几台复印机靠墙摆着，台面上落了一层灰。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黑笔写着几个字，今日不营业。
沈夜走进去，打开手机的电筒。灯光扫过柜台，扫过复印机，扫过墙角一摞摞没取走的文件。空气里有股纸张发潮的味道。
他说，地下室入口在后面。
林小雪说，这次不去地下室。
沈夜说，对，这次上二楼。
他绕过柜台，看见通往二楼的楼梯。楼梯口立着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二楼，非请勿入。
沈夜说，我们是被请来的吗。
零号说，老周请的。
她指了指告示牌底下。告示牌右下角贴着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是一行工整的字，沈夜，你上来。
他说，是老周的字。
林小雪说，他算到你会来。
沈夜踏上楼梯。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扶手上一层灰。他走到二楼拐角，看见一扇木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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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走到桌前，看着那本笔记本。他刚要伸手，林小雪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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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说，为什么。
林小雪说，副本里的东西，动了会触发规则。
沈夜说，这里不是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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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号走到铁皮柜前，看了看柜门。她说，柜子锁着。
沈夜说，用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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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拿起最上面一摞，标签上写着，0013号硬盘，使用记录。
他愣了一下，翻开文件。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表格，一行一行的记录，日期，操作人，用途。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手写的批注，硬盘共十二块，编号0013至0024，分散存放。编号从零开始。
沈夜说，硬盘的编号，从零开始。
林小雪说，什么意思。
沈夜说，程序员数数，从零开始。他说，十二块硬盘，编号0013到0024，是十三到二十四。他说，从零开始数，这是第十三块到第二十四块。
他翻回文件首页，看着那行标题，0013号硬盘，使用记录。他说，这块硬盘，就是我们在地下机房拿到的第一块。
零号说，编号对得上。
沈夜说，对，我们对得上号了。
他把文件放回柜子，又拿起第二摞。标签上写着，硬盘存放点位，内部资料。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地图，手绘的，标注着几个地点。
他看见了曙光打印店。
地图上，曙光打印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着，地下二层，备用。
他又看见了城南旧货市场。旧货市场的位置也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着，三号摊位，暗格。
他继续往下看，看见第三个圈。那个位置他认识，曙光医院。圈旁边写着，住院部，地下车库，配电间。
沈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他说，曙光医院。
林小雪说，我们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沈夜说，地图上标注了三个点位，三个点位，至少有两块硬盘。
他说，打印店地下二层，是备用点位。旧货市场三号摊位，暗格。曙光医院地下车库配电间。
零号说，我们已经拿了几块。
沈夜说，三块。他说，第一块在旧书店，第二块在回声影院，第三块在零号机房。他说，按照地图，老周把剩余硬盘，分散藏在他觉得安全的地方。
他看向那张地图的右下角。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写得很潦草，像是随手写的。上面写着，如果有一天你找到这里，记住，硬盘是钥匙，不是锁。
沈夜说，硬盘是钥匙，不是锁。
林小雪说，这和零号说的不一样。
沈夜看向零号。零号站在铁皮柜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说，我说的是，硬盘是锁，锁在机器里，它才出不来。
沈夜说，在零号机房里，硬盘是锁。在老周这里，硬盘是钥匙。
他想了想，说，两种说法都对。他说，硬盘装在机器上，是锁，锁住机器里的东西。硬盘拿出来，是钥匙，能打开存放记忆的门。
林小雪说，那老周把这些硬盘拆开，分散藏起来，是怕什么。
沈夜说，怕有人一次性把锁拆完。他说，十二块硬盘装在一起，就是一把完整的锁。他怕那把锁被别人拿到，所以拆成十二份，藏在十二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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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拿起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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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看着那张照片，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了很久，忽然发现，照片里的办公室，窗外的天是黑的，可照片里那盏台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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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张照片，是今晚拍的。
林小雪说，什么。
沈夜说，照片里的灯，角度，桌子上的笔记本，都和我们眼前一模一样。他说，这张照片，拍的就是现在这间办公室。
他说，可照片背面有日期。
他翻过照片。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2023年9月1日，沈夜，欢迎回来。
沈夜的手抖了一下。2023年9月1日。那是三年前，深渊应用第一次出现在他手机里的那一天。
他说，三年前，老周就拍了这张照片。
林小雪说，三年前拍的照片，怎么会和现在一模一样。
沈夜说，照片里的人，坐着的方向，背对着镜头。他说，老周是故意背对着镜头拍的。他说，他不让我们看到他的脸。
他说，或者说，他不让照片里的人看到镜头。
零号走到照片前，盯着照片里那台电脑的屏幕。她说，屏幕上有字。
沈夜把照片凑近灯光。照片里，电脑屏幕上隐约能看见几行字，像素不高，模糊成一片。他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只能辨认出最上面的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规则。
沈夜说，老周的电脑上，开着规则编辑器。
他说，三年前的那个晚上，老周坐在打印店二楼，用电脑打开了我写的规则编辑器。
他放下照片，看向桌上那台老式台灯。台灯底座压着一张便签纸，纸上写着一行字，电脑在老地方，密码，你生日，加一个括号。
沈夜愣了一下。他说，密码是我的生日加括号。
林小雪说，你生日是什么。
沈夜说，9月1日。
他说完，自己又愣了一下。2023年9月1日，也是照片背面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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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入自己的生日，又加了一对括号。
屏幕上显示，密码错误。
沈夜看着那行提示，想了想。他说，老周说的括号，不是输入密码的括号。
他删掉输入框里的内容，重新输入。这一次，他输的不是数字，也不是括号。他输入的是那行他写在代码深处的句子，如果你一切安好，就笑一笑。
屏幕黑了一瞬，然后跳出一行字，欢迎回来，沈夜。
电脑开机了。
沈夜看着那行字，喉咙有些发紧。他说，老周连我写的彩蛋，都设成了解锁口令。
林小雪说，什么彩蛋。
沈夜说，我写的代码里，藏过一句，如果你一切安好，就笑一笑。他说，我从来没告诉过老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可他知道了。
屏幕上，桌面加载出来。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叫，给你的。
沈夜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份文档，文档的标题是，关于十二块硬盘，你不得不知道的六件事。
他点开文档，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他慢慢往下看，看见第一行字写着，第一件事，硬盘里装的不是记忆，是门。
沈夜说，硬盘里装的不是记忆，是门。
零号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台灯发出嗡嗡的响声。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楼下的街道上，传来第一辆早班车碾过路面的声音。
沈夜看着屏幕，继续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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