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青梅竹马对照组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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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早恋”的事告一段落后，京市渐渐进入了初夏，学生们身上的校服渐渐变成了夏季校服。
白衬衫，及膝百褶裙，衬得小姑娘清丽纤细，她将长发扎了起来，垂在肩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季澍打量着少女绑头发用的可爱头绳，思考了会，“怎么扎起来了？”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而身侧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软声咕哝：“有点热。”
季澍哦了一声，似乎没在意。
今天是季澍所念高中举办校运动会的日子，赶上宏志初中月考后放假，温愿当即拉着戚央来凑热闹，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在一群高中生人堆里有些扎眼。
更何况她们身边是在学校里有点名气的季澍。
少年T恤外还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敞开，袖子被他随意捋到手肘处，露出精瘦的手臂，被太阳晒得微微拧着眉。
但偶尔和一旁的女生说起话时，眉头便会轻轻舒展开，眼底盛着淡又柔的笑意。
不了解内幕的人实在难以想象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有人开始猜测季澍被那么多人喜欢，但从未谈过恋爱，是因为喜欢初中的小屁孩。
李天祥一直是班里的气氛组，在这种场合下，更是哪里需要往哪搬。
他听了一耳朵，瞬间乐了，当即为好兄弟正名，“那是他妹。”
哦，原来是妹妹啊。
众人恍然大悟，接下来又不禁打量，几个人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哪个是亲妹，但模样都生的出挑，果然一家子的基因都那么强大。
待到李天祥澄清了一圈回来时，季澍闲散地翘着二郎腿，一动也不动，全然不知刚才的人都把他编排成什么样子了。
他嗤笑一声，走过去，突然冷不丁道：“你有女朋友了你知道不？”
季澍：“？”
“犯什么病呢？”少年沉着声音。
李天祥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可不是我说的，别人说的，别冲我来。”
季澍：“......闲的。”
温愿离得有点远，这会正专注看比赛，唯有一旁的戚央听了一耳朵，她转过头，懵懂地眨了下眼：“季澍哥，你谈恋爱了？”
她声音很小，但带着几分惊诧，差点被周遭的嘈杂声给掩盖过去，但还是被两个人给捕捉到了。
李天祥一听就笑喷了。
季澍拧眉扫了他一眼，转头：“别听他胡说。”
这事儿听了对初中生不好，更何况是前段时间还疑似有“前科”的戚央，季澍一想，更不乐意了，抬脚就要踹一旁贱笑的李天祥，“少在我们面前说这些。”
但李天祥躲得快，季澍没踹到。
戚央狐疑地瞧了眼两个，没整明白，季澍对上少女纯净的眸子，啧了一声，忍不住道：“少瞎想八想的，你才一个初中生，怎么天天老打听这个？”
戚央一听懵了：“我哪有天天......？”
“行了，你哥我没谈恋爱。”他故作严肃了下，“你们两个也老实点，什么年纪该干什么事，知道不？”
“......”
她就随口一问，他急什么？
“知道了吗？”少年看她愣神，当即不乐意了，执拗地又问了一遍。
“......知道了。”
...
运动会后，几场雨浇下来，天气开始变得愈发闷热。
这阵子也是流行性感冒兴起的时候，即使是平日里像个铁人的季澍，都未能幸免，周末补习小组只得暂时暂停，但戚央有了空闲还是去看望了下季澍。
比起往常，季澍的神态变得有些蔫蔫的，眉眼情绪很淡，一看就是病恹恹的。
戚央给他倒了杯温水，刚走近。
“等会。”少年扬了下手，挡住她的靠近，哑声道：“不怕被我传染了？”
“那好吧。”
戚央还真听话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水杯推了过去，身体却没敢靠近。
季澍：“......”
他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自顾自低语：“有时候也不知道你太过听话是好事还是坏事。”
戚央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少年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拿起水杯喝了口，润了润嗓子，但喉咙处依然又干又疼。
戚央将手里的药又推了过去：“季澍哥，该吃药了。”
季澍手指修长，随意在药板上挤出药片，将一把药全吃了。
味蕾上瞬间传来不太美妙的苦涩味，他微拧起眉，刚放下杯子，视线内一只白皙的小手又递过来一颗软糖，可可爱爱的包装。
“季澍哥快吃了，不然太苦了。”
少年接过来，撕开包装，填进嘴里，苦涩味被冲淡了些。
他瞭起眼皮看她，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和往常一样想伸手去揉她的脑袋，可手指刚动了下，又想起自己的病，最终还是歇了心思。
这时，楼上书房传来声响，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秦阿姨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不禁笑了笑：“央央来看望小澍啦？”
戚央点了点头，问好：“秦阿姨。”
女人已经换了外套，季澍扭头瞧了眼，“要出门吗？”
“嗯。”秦阿姨说：“公司有点事，得过去一趟，晚上就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今天就别看书了，多睡觉，有事就找家里的阿姨或者给我打电话。”
季澍随意哦了声。
说完，女人却顿了顿，看了眼季澍，垂了下眼，才道：“小澍，明天你爸大概会回来。”
季澍这才愣了下。
戚央也看了过去，再回神时，秦阿姨已经离开了，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寂静。
少年很快整理好，好似刚才愣神的人不是他，他挑了下眉，“想什么呢？”
戚央将视线聚焦过来，摇头：“我没事。”
她没再继续待多久，季澍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戚央赶他上去休息后就离开了。
外面的温度已经很暖和了，戚央被太阳晒着，微微眯了下眼睛，兀自出了回神，她突然想起原书中的剧情，季澍父母常年两地分居，彼此早就没什么感情。
这次回来，参照原书中的时间节点，大概是要谈离婚的......
戚央抿了抿唇，收回纷杂的思绪，往家走去。
*
季澍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用棍子打了似的。
中途他醒了一次，口干舌燥，起来灌了杯水，人却没能清醒，他囫囵吃了药，又倒在床上，很快没了意识，这次直接睡到了凌晨。
直到他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季澍睁开醒来，一片昏暗，他随手点亮手机，显示4.19分，距离上课起床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他抓了抓头发，可能是睡了个大长觉的缘故，季澍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起身推门下楼，发觉客厅里多了人。
男人一身西服，好像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客厅里还放着一个行李箱，看到季澍时，神色明显愣了下。
父子俩长久不见面，即使有感情基础在，但还是未免生疏。
男人一时间带着几分不自在地笑了笑：“小澍，把你吵醒了？”
一旁的女人本疲惫地抚着头，听到声音，才抬起眼看向客厅里刚出现的少年，她眼睛闪了闪，“小澍，你醒了，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怎么了？”季父有些担忧地望过来：“生病了？”
季澍扯了下嘴角：“我没事。”
“到都到了，怎么没上楼休息？”少年随口问。
他问出口瞬间，客厅的气氛倏然变得格外静谧。
季父更加不自在地抹了把脸：“我和你妈谈点事。”
季澍随意点了点头，踢拉着拖鞋往厨房走了，脚步声远去，客厅里的两个人依然没有说话。
直到季澍拿了瓶喝的出来，这次他离得近些，眼睛一扫，就看到桌上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他仅仅看了一秒就收回视线，“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
“嗯。”季父也不想让儿子猝不及防地面临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
但他和季母实在没了感情，早就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这次回来就是想给彼此彻彻底底切割干净，无论是感情还是财产。
倒是女人小声开口：“小澍......”
她喊出口，却没说下去。
少年往楼梯上走了两步，身后一片静默，他倏然又站住脚步，转身。
“你俩两个这样遮遮掩掩的其实真没必要，我又不是那种发生什么事就要死要活的人，你们的生活是你们的，与我无关，不用专门顾及我。”
他话一说，女人脸上微微怔愣，男人则有几分尴尬。
“我明天还要上学，先睡了。”
季澍上了楼，客厅里的交谈声再响起时，平和了很多。
少年没再听，他阖上门，靠在门上兀自缓了缓因感冒而昏沉的脑袋，手心紧了紧，才发觉他是拿了东西上来的。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季澍实则也不知道自己去厨房拿了什么，拿东西只是一个借口，连看清都没看清。
而现在他才注意，他随手拿了瓶酸奶，瓶身冰冰凉凉的，水蜜桃味。
他不怎么爱喝，但冰箱里常备，只有戚央来时，这酸奶才被拿出来。
...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高中生更操蛋的了。父母离婚，生病，但季澍第二天还是照样起来去学校。
为了不传染给别的同学，他戴了口罩，到了班里才发现，戴口罩的不在少数。
得，这病毒差点让整个班都沦陷了。
一到下课，季澍就趴在课桌上补觉，他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他脑袋沉，却没怎么睡着，忽然听到身侧的李天祥声音传来。
“央央妹妹，你怎么不专心学习，还有时间给我发信息呢？”
李天祥松开发语音的手，刚抬头，就发现刚才还趴在桌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仰着头看着他。
李天祥被吓了一跳：“哎呦我去，你不是睡了吗？”
季澍没回答，上下扫他，因为戴着口罩仅露出的一双眼，压着细碎的短发下，依然硬朗帅气，“你给谁发信息呢？”
他说话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天祥晃了晃手机，“央央妹妹啊，她问我，你有没有好一点。”
季澍：“是吗？她这么问？”
“对啊，有个妹妹可真好，还会关心人。”
他说话期间，季澍已经收回视线，再看本沉沉的眉眼不知为何柔化了不少。
听到李天祥近乎羡慕的话语，少年轻轻冷哼一声，没接话，像是得意。
李天祥对此评价：“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到了晚自习之前，季澍实在撑不住，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班主任请了假，班主任看出他实在难受，很爽快地批了假。
季澍拿了假条，就回去收拾书包，李天祥忽然凑近了过来。
季澍连忙躲了一下：“你又犯病？”
“我倒是想。”李天祥狠狠呼吸了两下：“我也想生个不痛不痒的小病，直接请假回家，可为什么就我好好的？”
“......”季澍：“你是脑子有病。”
这会头重脚轻的，季澍懒得和他掰扯，书包随意挎在身上，“走了。”
李天祥惆怅道：“走吧走吧。”
季澍甚至都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站下车的，他微低着头，脑子里这会竟然什么也没想，往小区里走去，可没走两步，他忽然停下，望着前方一道娇小的身影。
有人像一阵风似得，风风火火的跑出来，看到他时，才像是有了目标似的朝这边走过来，开口便道：“季澍哥，我听天祥哥说你请假了，他说怕你晕在路上，让我来看看你摸到家了没有。”
戚央如实交代，实际上，她今天早上刚给李天祥发过慰问信息。
别人不知道季澍父母的情况，但了解原书的她是知道的，左思右想了下，戚央还是找李天祥打探了下情况。
当时李天祥说他还行，于是戚央也就没再问了。
可谁知傍晚，戚央就又收到了李天祥的信息，他说季澍请假了。
她一番话说完，季澍却没回答。
少女随意套了个外套就出来了，这幅场景，让他莫名想起去年生日那天，她也是这样在外面等他，如同一辙的场景。
好像自从两个人认识了之后，季澍再干什么事情都有她的参与。
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深厚无比。
也许是生病了，也许是因为昨晚的事，对父母离婚的事，季澍不说支持与否，他是真心地希望两个人专注自己的决定，不要受他，这个唯一的孩子的影响。
但多多少少，他心情还是会有些微妙的，明明小时候两个人挺好的，那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季澍只是偶尔会想罢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夜色很黑，四周很安静，季澍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搅了似得，有些胀，也有点酸。
戚央见他长久没说话，不禁睁着圆眼，疑惑：“季澍哥？”
话音刚落，少年忽然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距离拉近，他身量太高了，戚央只得又仰了仰头，还在怔愣瞬间，头顶传来他的嗓音，带着几分轻哑。
“能不能让哥哥抱抱？”
戚央彻底怔住，连呼吸都停了几秒，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总是疏淡的眼睛，这会却像是藏了点脆弱。
少女微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没说，最终她点了点头。
“那......那你——”
你抱吧几个字音还未说出口时，迎面就靠近过来，这次戚央真真切切地撞进一道清冽的怀抱之中。
他们两个时常会有身体接触，比如说那次在鬼屋，比如不小心撞到......但那时候很多次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而不像现在，是真的在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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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衬衫，及膝百褶裙，衬得小姑娘清丽纤细，她将长发扎了起来，垂在肩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季澍打量着少女绑头发用的可爱头绳，思考了会，“怎么扎起来了？”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将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而身侧的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软声咕哝：“有点热。”
季澍哦了一声，似乎没在意。
今天是季澍所念高中举办校运动会的日子，赶上宏志初中月考后放假，温愿当即拉着戚央来凑热闹，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女生在一群高中生人堆里有些扎眼。
更何况她们身边是在学校里有点名气的季澍。
少年T恤外还套着校服外套，拉链敞开，袖子被他随意捋到手肘处，露出精瘦的手臂，被太阳晒得微微拧着眉。
但偶尔和一旁的女生说起话时，眉头便会轻轻舒展开，眼底盛着淡又柔的笑意。
不了解内幕的人实在难以想象到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有人开始猜测季澍被那么多人喜欢，但从未谈过恋爱，是因为喜欢初中的小屁孩。
李天祥一直是班里的气氛组，在这种场合下，更是哪里需要往哪搬。
他听了一耳朵，瞬间乐了，当即为好兄弟正名，“那是他妹。”
哦，原来是妹妹啊。
众人恍然大悟，接下来又不禁打量，几个人坐在一起，也不知道哪个是亲妹，但模样都生的出挑，果然一家子的基因都那么强大。
待到李天祥澄清了一圈回来时，季澍闲散地翘着二郎腿，一动也不动，全然不知刚才的人都把他编排成什么样子了。
他嗤笑一声，走过去，突然冷不丁道：“你有女朋友了你知道不？”
季澍：“？”
“犯什么病呢？”少年沉着声音。
李天祥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可不是我说的，别人说的，别冲我来。”
季澍：“......闲的。”
温愿离得有点远，这会正专注看比赛，唯有一旁的戚央听了一耳朵，她转过头，懵懂地眨了下眼：“季澍哥，你谈恋爱了？”
她声音很小，但带着几分惊诧，差点被周遭的嘈杂声给掩盖过去，但还是被两个人给捕捉到了。
李天祥一听就笑喷了。
季澍拧眉扫了他一眼，转头：“别听他胡说。”
这事儿听了对初中生不好，更何况是前段时间还疑似有“前科”的戚央，季澍一想，更不乐意了，抬脚就要踹一旁贱笑的李天祥，“少在我们面前说这些。”
但李天祥躲得快，季澍没踹到。
戚央狐疑地瞧了眼两个，没整明白，季澍对上少女纯净的眸子，啧了一声，忍不住道：“少瞎想八想的，你才一个初中生，怎么天天老打听这个？”
戚央一听懵了：“我哪有天天......？”
“行了，你哥我没谈恋爱。”他故作严肃了下，“你们两个也老实点，什么年纪该干什么事，知道不？”
“......”
她就随口一问，他急什么？
“知道了吗？”少年看她愣神，当即不乐意了，执拗地又问了一遍。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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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后，几场雨浇下来，天气开始变得愈发闷热。
这阵子也是流行性感冒兴起的时候，即使是平日里像个铁人的季澍，都未能幸免，周末补习小组只得暂时暂停，但戚央有了空闲还是去看望了下季澍。
比起往常，季澍的神态变得有些蔫蔫的，眉眼情绪很淡，一看就是病恹恹的。
戚央给他倒了杯温水，刚走近。
“等会。”少年扬了下手，挡住她的靠近，哑声道：“不怕被我传染了？”
“那好吧。”
戚央还真听话地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水杯推了过去，身体却没敢靠近。
季澍：“......”
他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唇，自顾自低语：“有时候也不知道你太过听话是好事还是坏事。”
戚央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少年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拿起水杯喝了口，润了润嗓子，但喉咙处依然又干又疼。
戚央将手里的药又推了过去：“季澍哥，该吃药了。”
季澍手指修长，随意在药板上挤出药片，将一把药全吃了。
味蕾上瞬间传来不太美妙的苦涩味，他微拧起眉，刚放下杯子，视线内一只白皙的小手又递过来一颗软糖，可可爱爱的包装。
“季澍哥快吃了，不然太苦了。”
少年接过来，撕开包装，填进嘴里，苦涩味被冲淡了些。
他瞭起眼皮看她，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和往常一样想伸手去揉她的脑袋，可手指刚动了下，又想起自己的病，最终还是歇了心思。
这时，楼上书房传来声响，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
秦阿姨看到客厅里的两个人，不禁笑了笑：“央央来看望小澍啦？”
戚央点了点头，问好：“秦阿姨。”
女人已经换了外套，季澍扭头瞧了眼，“要出门吗？”
“嗯。”秦阿姨说：“公司有点事，得过去一趟，晚上就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今天就别看书了，多睡觉，有事就找家里的阿姨或者给我打电话。”
季澍随意哦了声。
说完，女人却顿了顿，看了眼季澍，垂了下眼，才道：“小澍，明天你爸大概会回来。”
季澍这才愣了下。
戚央也看了过去，再回神时，秦阿姨已经离开了，屋子里一时间有些寂静。
少年很快整理好，好似刚才愣神的人不是他，他挑了下眉，“想什么呢？”
戚央将视线聚焦过来，摇头：“我没事。”
她没再继续待多久，季澍就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戚央赶他上去休息后就离开了。
外面的温度已经很暖和了，戚央被太阳晒着，微微眯了下眼睛，兀自出了回神，她突然想起原书中的剧情，季澍父母常年两地分居，彼此早就没什么感情。
这次回来，参照原书中的时间节点，大概是要谈离婚的......
戚央抿了抿唇，收回纷杂的思绪，往家走去。
*
季澍这一觉睡得不大安稳，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用棍子打了似的。
中途他醒了一次，口干舌燥，起来灌了杯水，人却没能清醒，他囫囵吃了药，又倒在床上，很快没了意识，这次直接睡到了凌晨。
直到他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季澍睁开醒来，一片昏暗，他随手点亮手机，显示4.19分，距离上课起床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
他抓了抓头发，可能是睡了个大长觉的缘故，季澍觉得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起身推门下楼，发觉客厅里多了人。
男人一身西服，好像是刚下飞机，风尘仆仆，客厅里还放着一个行李箱，看到季澍时，神色明显愣了下。
父子俩长久不见面，即使有感情基础在，但还是未免生疏。
男人一时间带着几分不自在地笑了笑：“小澍，把你吵醒了？”
一旁的女人本疲惫地抚着头，听到声音，才抬起眼看向客厅里刚出现的少年，她眼睛闪了闪，“小澍，你醒了，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怎么了？”季父有些担忧地望过来：“生病了？”
季澍扯了下嘴角：“我没事。”
“到都到了，怎么没上楼休息？”少年随口问。
他问出口瞬间，客厅的气氛倏然变得格外静谧。
季父更加不自在地抹了把脸：“我和你妈谈点事。”
季澍随意点了点头，踢拉着拖鞋往厨房走了，脚步声远去，客厅里的两个人依然没有说话。
直到季澍拿了瓶喝的出来，这次他离得近些，眼睛一扫，就看到桌上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他仅仅看了一秒就收回视线，“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
“嗯。”季父也不想让儿子猝不及防地面临这一幕，神色有些复杂。
但他和季母实在没了感情，早就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时间，这次回来就是想给彼此彻彻底底切割干净，无论是感情还是财产。
倒是女人小声开口：“小澍......”
她喊出口，却没说下去。
少年往楼梯上走了两步，身后一片静默，他倏然又站住脚步，转身。
“你俩两个这样遮遮掩掩的其实真没必要，我又不是那种发生什么事就要死要活的人，你们的生活是你们的，与我无关，不用专门顾及我。”
他话一说，女人脸上微微怔愣，男人则有几分尴尬。
“我明天还要上学，先睡了。”
季澍上了楼，客厅里的交谈声再响起时，平和了很多。
少年没再听，他阖上门，靠在门上兀自缓了缓因感冒而昏沉的脑袋，手心紧了紧，才发觉他是拿了东西上来的。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季澍实则也不知道自己去厨房拿了什么，拿东西只是一个借口，连看清都没看清。
而现在他才注意，他随手拿了瓶酸奶，瓶身冰冰凉凉的，水蜜桃味。
他不怎么爱喝，但冰箱里常备，只有戚央来时，这酸奶才被拿出来。
...
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高中生更操蛋的了。父母离婚，生病，但季澍第二天还是照样起来去学校。
为了不传染给别的同学，他戴了口罩，到了班里才发现，戴口罩的不在少数。
得，这病毒差点让整个班都沦陷了。
一到下课，季澍就趴在课桌上补觉，他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淡淡的阴影，他脑袋沉，却没怎么睡着，忽然听到身侧的李天祥声音传来。
“央央妹妹，你怎么不专心学习，还有时间给我发信息呢？”
李天祥松开发语音的手，刚抬头，就发现刚才还趴在桌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仰着头看着他。
李天祥被吓了一跳：“哎呦我去，你不是睡了吗？”
季澍没回答，上下扫他，因为戴着口罩仅露出的一双眼，压着细碎的短发下，依然硬朗帅气，“你给谁发信息呢？”
他说话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李天祥晃了晃手机，“央央妹妹啊，她问我，你有没有好一点。”
季澍：“是吗？她这么问？”
“对啊，有个妹妹可真好，还会关心人。”
他说话期间，季澍已经收回视线，再看本沉沉的眉眼不知为何柔化了不少。
听到李天祥近乎羡慕的话语，少年轻轻冷哼一声，没接话，像是得意。
李天祥对此评价：“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到了晚自习之前，季澍实在撑不住，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班主任请了假，班主任看出他实在难受，很爽快地批了假。
季澍拿了假条，就回去收拾书包，李天祥忽然凑近了过来。
季澍连忙躲了一下：“你又犯病？”
“我倒是想。”李天祥狠狠呼吸了两下：“我也想生个不痛不痒的小病，直接请假回家，可为什么就我好好的？”
“......”季澍：“你是脑子有病。”
这会头重脚轻的，季澍懒得和他掰扯，书包随意挎在身上，“走了。”
李天祥惆怅道：“走吧走吧。”
季澍甚至都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站下车的，他微低着头，脑子里这会竟然什么也没想，往小区里走去，可没走两步，他忽然停下，望着前方一道娇小的身影。
有人像一阵风似得，风风火火的跑出来，看到他时，才像是有了目标似的朝这边走过来，开口便道：“季澍哥，我听天祥哥说你请假了，他说怕你晕在路上，让我来看看你摸到家了没有。”
戚央如实交代，实际上，她今天早上刚给李天祥发过慰问信息。
别人不知道季澍父母的情况，但了解原书的她是知道的，左思右想了下，戚央还是找李天祥打探了下情况。
当时李天祥说他还行，于是戚央也就没再问了。
可谁知傍晚，戚央就又收到了李天祥的信息，他说季澍请假了。
她一番话说完，季澍却没回答。
少女随意套了个外套就出来了，这幅场景，让他莫名想起去年生日那天，她也是这样在外面等他，如同一辙的场景。
好像自从两个人认识了之后，季澍再干什么事情都有她的参与。
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深厚无比。
也许是生病了，也许是因为昨晚的事，对父母离婚的事，季澍不说支持与否，他是真心地希望两个人专注自己的决定，不要受他，这个唯一的孩子的影响。
但多多少少，他心情还是会有些微妙的，明明小时候两个人挺好的，那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季澍只是偶尔会想罢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夜色很黑，四周很安静，季澍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搅了似得，有些胀，也有点酸。
戚央见他长久没说话，不禁睁着圆眼，疑惑：“季澍哥？”
话音刚落，少年忽然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距离拉近，他身量太高了，戚央只得又仰了仰头，还在怔愣瞬间，头顶传来他的嗓音，带着几分轻哑。
“能不能让哥哥抱抱？”
戚央彻底怔住，连呼吸都停了几秒，看着他垂下的眼睫，和总是疏淡的眼睛，这会却像是藏了点脆弱。
少女微微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没说，最终她点了点头。
“那......那你——”
你抱吧几个字音还未说出口时，迎面就靠近过来，这次戚央真真切切地撞进一道清冽的怀抱之中。
他们两个时常会有身体接触，比如说那次在鬼屋，比如不小心撞到......但那时候很多次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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