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多看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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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阙看了看一旁的草图。
那张图是姜暖随手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三层架子。
一层圈了块地方，写着“睡觉窝”。
最上层画了个太阳，周围还补了几道光，标注“晒太阳”。
至于其他尺寸、承重、固定，一样没有。
全图最严谨的地方，大概是那只趴在顶层晒太阳的橘猫。
叶阙看了半晌草图，“这个大小下，底座太轻了。”
姜暖不太服气，“那把这些木板钉紧点不就行了？”
“那只能防散架，防不了它侧翻。”
叶阙拿起卷尺，重新量了一遍木板的长度。
“底下再叠一层，加宽一点。”
他又看了看最上面晒太阳的那层。
“第三层缩短，重心别压得太高。”
姜暖“嗯”了声。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听起来确实比那个“多钉几根钉子”的办法靠谱。
酱酱蹲在旁边，正用爪子扒拉一枚垫圈。垫圈在地上滚出去，它追了两步，一屁股坐住，又扭头去找第二枚。
姜暖赶紧把那枚垫圈抢回来，盖上零件盒。
“喵。”
“这个不能玩。”
“喵。”
“你跟我讲道理也没用。”
“喵。”
风从围墙外吹进来，卷尺边的木屑被吹得滚了两圈。
叶阙半蹲在散乱的木板间，低头在草图边缘重新标记尺寸。
他握惯了狙击枪的指节修长有力，此刻却拿着一截铅笔，替酱酱算猫爬架该怎么搭才不会翻。
姜暖原本还在看他标尺寸。
看着看着，草图上那些数字一个没记住，倒把他握笔的手看了很久。
又从手，挪到了他的侧脸上。
叶阙没有抬头，“发什么呆呢？”
姜暖下意识道，“因为你很好看。”
正在旁边扒拉钉子的酱酱停了停爪子，抬头“喵”了声。
姜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热起来。
连忙低头去抓卷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哪个意思？”草图被风掀起一角，叶阙抬手压住。
她硬着头皮把后半句补完，“我是说，你认真做这个的时候……挺好看的。”
叶阙看了她几秒。
姜暖抓紧卷尺，仿佛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很忙。
片刻后，叶阙垂下眼，将草图压平，“知道了。”
姜暖悄悄松了口气。
人家正兢兢业业地给酱酱设计猫爬架，她却蹲在旁边看人看得走神。
多少有点不务正业。
她正准备找块木板显得自己也在干活，叶阙又补了一句。
“那你多看一会儿。”
姜暖拿木板的手一停。
叶阙已经低下头，继续量尺寸。
只是被阳光照亮的耳朵，透出了薄薄一层红。
姜暖盯了两秒，默默转过脸。
行。
谁也别说谁。
*
三层猫爬架做好后，被搬进了姜暖宿舍靠窗的墙角。
最高一层正对着下午的阳光，下面两层留作攀爬和休息。为了防止酱酱跳跃时侧翻，叶阙还将底座固定在了墙边。
姜暖围着成品转了一圈。
不得不承认，和她草图上那个东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江策来得很快。
他手里抱着一块崭新的软垫，厚实柔软，边角还缝了固定带，正好能牢牢绑在第三层。
“仓库里找的。”
江策把软垫铺平，又系紧四角的固定带。
“酱酱喜欢晒太阳，放这里正合适。”
姜暖伸手按了按。
软垫蓬松得几乎能陷进去。
“这也太舒服了。”
“给酱酱用的，当然得好一点。”
江策咧嘴笑了笑，抬手将最后一个绳结拉紧。
祈年靠在门边，抱着手臂啧了声，“一只猫而已。”
姜暖转头看他，“你特意过来，就为了这么句感慨？”
“谁特意了？”
祈年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具。
那是一只用耐磨布料缝成的小鱼，看起来像末世前挂在背包上的挂饰。
他俯身把小鱼绑在猫爬架第二层。
绑好后，小鱼在半空晃了两下。
酱酱原本正蹲在姜暖脚边，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脑袋跟着左右摆动。
祈年挑眉，又伸手拨了一下小鱼。
酱酱立即扑过去。
祈年扬起嘴角，“一点警惕性都没有，难怪这么胖。”
这家伙……恶语伤猫心啊。
好在酱酱抱住小鱼，后腿蹬了两下，完全没理他。
祈岁站在旁边，手指沿着每一层木板的边缘仔细摸了一遍，又俯身检查钉子是否外露。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木刺，也没有松动的钉子。”
他语气温柔，“不然它玩高兴了，划伤爪子，还得麻烦暖暖半夜找我包扎。”
姜暖，“……”
半夜找他包扎？祈岁这个医疗预案是不是做得太超前了？
她站到墙边，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猫爬架。
稳固的木架，柔软的垫子，还有一只正在晃动的小鱼。
阳光正好照在最高层。
姜暖越看越满意。
“完美。”
又溜达到姜暖脚边的酱酱，围着猫爬架转了圈。
最后把三层架子踩了一遍，最后跃上顶层。
它慢吞吞地趴下，没过多久，细小又满足的呼噜声便从它喉咙里传出来。
姜暖眼睛一下亮了，“它喜欢！”
祈年轻哼了声，“还算它有眼光。”
江策笑道，“看来这次没有白忙。”
祈岁也弯起唇角，“有自己的窝以后，能睡得更安稳。”
叶阙站在窗边，抬头看了酱酱一眼。
视线却很快落到了姜暖脸上。
她站在猫爬架旁，仰头看着酱酱，眼睛被阳光映得亮晶晶。
叶阙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嗯。”
“喜欢就好。”
*
猫爬架完工的第二天一早，姜暖一边看终端上的新闻推送，一边洗漱。
新闻头条几乎都与鲸港市E区禁区有关。
【SS级禁区已被零号小队成功清缴。】
【白鲸号相关物资交接人员伤亡名单公布。】
姜暖吐掉嘴里的泡沫，点开第二条新闻。
一份确认死亡名单随即弹了出来。
这次SS级禁区爆发，致使在鲸港市E区码头处理白鲸号物资的启明基金会白家和李家数位核心成员，全部确认死亡。
她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在白家时，沈雾从书房里得到的材料，足以证明这件事和白思远脱不开关系。
天启社的人虽然进入码头动了手，可让白家核心成员集体出现在那里的人，是白思远。
他从一开始就在借外力清理白家。
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没有放过。
姜暖关掉水龙头，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脸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头发有点乱。
她却莫名想起白思远站在玻璃温室里，将那枝红玫瑰递给她时的模样。
温柔的仿佛她是他唯一珍视的人。
姜暖握着终端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原本计划，这几天去一趟白家，她必须想办法拿回被封印的记忆。
可白思远对自己的家人都能下这种狠手，她真的能拿到她想要的吗？
姜暖沉默片刻，把新闻页面彻底关闭。
这件事还得重新想办法。
她扫了眼小队加密频道。
沈雾和陆时宴正复盘灯塔小队当年被诬陷的旧案。
禁区里林舟公开处刑的画面，最多只能替他们指明方向，不能算是实证。
总不能带着一段从禁区里看见的旧影，就去找联邦对峙吧。
还有一件事，倒是已经到了该让陆时宴知道的时候。
在禁区的那段时间，姜暖让沈雾配合自己，反复测试净化异能。
结果比预想中更好。
不依赖深度接触，她也能把异化值压回安全线。
虽然消耗很大。
每次净化结束，她都要间隔好几天才能再次使用，净化效率也远远比不上深度接触。
可这至少意味着，不必永远把她逼到那一步。
姜暖轻轻呼出一口气，先不想了。
她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向医务室走去。
零号小队这次从SS级禁区回来，每个人都要做一次完整体检。
祈岁忙得脚不沾地，姜暖的检查安排给了孟兰。
医疗室里很安静。
孟兰正低头翻看她的检查记录，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坐。”她抬了抬下巴，“先抽血，等会儿做异能波动检测。”
姜暖乖乖坐过去，伸出手腕。
针头刺进皮肤时，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孟兰动作很稳，抽血的同时随口问了句，“这次禁区回来，感觉怎么样？”
姜暖想了想，实话实说，“挺累的，但至少还活着。”
“行，看来精神状态不错。”孟兰抽完血后替她按住棉球，又调出仪器上的数据。
“异能储量恢复得不错，精神域没有明显损伤，任务留下的疲劳也在消退。”她停了停，“不过最近最好别再做高强度净化。”
姜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嗯。”
孟兰合上检查记录，朝她看了一眼。
“别紧张，我没有要追问你的意思。”
“只是有些事，作为医生，我得先教会你怎么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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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图是姜暖随手画的，是个歪歪扭扭的三层架子。
一层圈了块地方，写着“睡觉窝”。
最上层画了个太阳，周围还补了几道光，标注“晒太阳”。
至于其他尺寸、承重、固定，一样没有。
全图最严谨的地方，大概是那只趴在顶层晒太阳的橘猫。
叶阙看了半晌草图，“这个大小下，底座太轻了。”
姜暖不太服气，“那把这些木板钉紧点不就行了？”
“那只能防散架，防不了它侧翻。”
叶阙拿起卷尺，重新量了一遍木板的长度。
“底下再叠一层，加宽一点。”
他又看了看最上面晒太阳的那层。
“第三层缩短，重心别压得太高。”
姜暖“嗯”了声。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听起来确实比那个“多钉几根钉子”的办法靠谱。
酱酱蹲在旁边，正用爪子扒拉一枚垫圈。垫圈在地上滚出去，它追了两步，一屁股坐住，又扭头去找第二枚。
姜暖赶紧把那枚垫圈抢回来，盖上零件盒。
“喵。”
“这个不能玩。”
“喵。”
“你跟我讲道理也没用。”
“喵。”
风从围墙外吹进来，卷尺边的木屑被吹得滚了两圈。
叶阙半蹲在散乱的木板间，低头在草图边缘重新标记尺寸。
他握惯了狙击枪的指节修长有力，此刻却拿着一截铅笔，替酱酱算猫爬架该怎么搭才不会翻。
姜暖原本还在看他标尺寸。
看着看着，草图上那些数字一个没记住，倒把他握笔的手看了很久。
又从手，挪到了他的侧脸上。
叶阙没有抬头，“发什么呆呢？”
姜暖下意识道，“因为你很好看。”
正在旁边扒拉钉子的酱酱停了停爪子，抬头“喵”了声。
姜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一下热起来。
连忙低头去抓卷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哪个意思？”草图被风掀起一角，叶阙抬手压住。
她硬着头皮把后半句补完，“我是说，你认真做这个的时候……挺好看的。”
叶阙看了她几秒。
姜暖抓紧卷尺，仿佛这样就能显得自己很忙。
片刻后，叶阙垂下眼，将草图压平，“知道了。”
姜暖悄悄松了口气。
人家正兢兢业业地给酱酱设计猫爬架，她却蹲在旁边看人看得走神。
多少有点不务正业。
她正准备找块木板显得自己也在干活，叶阙又补了一句。
“那你多看一会儿。”
姜暖拿木板的手一停。
叶阙已经低下头，继续量尺寸。
只是被阳光照亮的耳朵，透出了薄薄一层红。
姜暖盯了两秒，默默转过脸。
行。
谁也别说谁。
*
三层猫爬架做好后，被搬进了姜暖宿舍靠窗的墙角。
最高一层正对着下午的阳光，下面两层留作攀爬和休息。为了防止酱酱跳跃时侧翻，叶阙还将底座固定在了墙边。
姜暖围着成品转了一圈。
不得不承认，和她草图上那个东西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
江策来得很快。
他手里抱着一块崭新的软垫，厚实柔软，边角还缝了固定带，正好能牢牢绑在第三层。
“仓库里找的。”
江策把软垫铺平，又系紧四角的固定带。
“酱酱喜欢晒太阳，放这里正合适。”
姜暖伸手按了按。
软垫蓬松得几乎能陷进去。
“这也太舒服了。”
“给酱酱用的，当然得好一点。”
江策咧嘴笑了笑，抬手将最后一个绳结拉紧。
祈年靠在门边，抱着手臂啧了声，“一只猫而已。”
姜暖转头看他，“你特意过来，就为了这么句感慨？”
“谁特意了？”
祈年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玩具。
那是一只用耐磨布料缝成的小鱼，看起来像末世前挂在背包上的挂饰。
他俯身把小鱼绑在猫爬架第二层。
绑好后，小鱼在半空晃了两下。
酱酱原本正蹲在姜暖脚边，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脑袋跟着左右摆动。
祈年挑眉，又伸手拨了一下小鱼。
酱酱立即扑过去。
祈年扬起嘴角，“一点警惕性都没有，难怪这么胖。”
这家伙……恶语伤猫心啊。
好在酱酱抱住小鱼，后腿蹬了两下，完全没理他。
祈岁站在旁边，手指沿着每一层木板的边缘仔细摸了一遍，又俯身检查钉子是否外露。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木刺，也没有松动的钉子。”
他语气温柔，“不然它玩高兴了，划伤爪子，还得麻烦暖暖半夜找我包扎。”
姜暖，“……”
半夜找他包扎？祈岁这个医疗预案是不是做得太超前了？
她站到墙边，打量着焕然一新的猫爬架。
稳固的木架，柔软的垫子，还有一只正在晃动的小鱼。
阳光正好照在最高层。
姜暖越看越满意。
“完美。”
又溜达到姜暖脚边的酱酱，围着猫爬架转了圈。
最后把三层架子踩了一遍，最后跃上顶层。
它慢吞吞地趴下，没过多久，细小又满足的呼噜声便从它喉咙里传出来。
姜暖眼睛一下亮了，“它喜欢！”
祈年轻哼了声，“还算它有眼光。”
江策笑道，“看来这次没有白忙。”
祈岁也弯起唇角，“有自己的窝以后，能睡得更安稳。”
叶阙站在窗边，抬头看了酱酱一眼。
视线却很快落到了姜暖脸上。
她站在猫爬架旁，仰头看着酱酱，眼睛被阳光映得亮晶晶。
叶阙没说话，嘴角动了动。
“嗯。”
“喜欢就好。”
*
猫爬架完工的第二天一早，姜暖一边看终端上的新闻推送，一边洗漱。
新闻头条几乎都与鲸港市E区禁区有关。
【SS级禁区已被零号小队成功清缴。】
【白鲸号相关物资交接人员伤亡名单公布。】
姜暖吐掉嘴里的泡沫，点开第二条新闻。
一份确认死亡名单随即弹了出来。
这次SS级禁区爆发，致使在鲸港市E区码头处理白鲸号物资的启明基金会白家和李家数位核心成员，全部确认死亡。
她后背泛起一阵寒意。
在白家时，沈雾从书房里得到的材料，足以证明这件事和白思远脱不开关系。
天启社的人虽然进入码头动了手，可让白家核心成员集体出现在那里的人，是白思远。
他从一开始就在借外力清理白家。
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没有放过。
姜暖关掉水龙头，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脸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头发有点乱。
她却莫名想起白思远站在玻璃温室里，将那枝红玫瑰递给她时的模样。
温柔的仿佛她是他唯一珍视的人。
姜暖握着终端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原本计划，这几天去一趟白家，她必须想办法拿回被封印的记忆。
可白思远对自己的家人都能下这种狠手，她真的能拿到她想要的吗？
姜暖沉默片刻，把新闻页面彻底关闭。
这件事还得重新想办法。
她扫了眼小队加密频道。
沈雾和陆时宴正复盘灯塔小队当年被诬陷的旧案。
禁区里林舟公开处刑的画面，最多只能替他们指明方向，不能算是实证。
总不能带着一段从禁区里看见的旧影，就去找联邦对峙吧。
还有一件事，倒是已经到了该让陆时宴知道的时候。
在禁区的那段时间，姜暖让沈雾配合自己，反复测试净化异能。
结果比预想中更好。
不依赖深度接触，她也能把异化值压回安全线。
虽然消耗很大。
每次净化结束，她都要间隔好几天才能再次使用，净化效率也远远比不上深度接触。
可这至少意味着，不必永远把她逼到那一步。
姜暖轻轻呼出一口气，先不想了。
她快速洗漱完，换好衣服，向医务室走去。
零号小队这次从SS级禁区回来，每个人都要做一次完整体检。
祈岁忙得脚不沾地，姜暖的检查安排给了孟兰。
医疗室里很安静。
孟兰正低头翻看她的检查记录，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的后颈。
“坐。”她抬了抬下巴，“先抽血，等会儿做异能波动检测。”
姜暖乖乖坐过去，伸出手腕。
针头刺进皮肤时，她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孟兰动作很稳，抽血的同时随口问了句，“这次禁区回来，感觉怎么样？”
姜暖想了想，实话实说，“挺累的，但至少还活着。”
“行，看来精神状态不错。”孟兰抽完血后替她按住棉球，又调出仪器上的数据。
“异能储量恢复得不错，精神域没有明显损伤，任务留下的疲劳也在消退。”她停了停，“不过最近最好别再做高强度净化。”
姜暖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嗯。”
孟兰合上检查记录，朝她看了一眼。
“别紧张，我没有要追问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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