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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腐蚀飞针

    亥时三刻,器宗外门西北角一片死寂。

    陆承蹲在胚体熔炉区侧门外,背靠矮墙,数着里面的动静。后山储物间管理员如厕的空窗约莫一刻钟,他提前两刻钟就猫在杂草里等,脑子里把整套流程过了三遍:进侧门,开熔炉通风口,破布包里的东西按顺序摆好,每件器材搁哪儿,完事怎么收尾,最后从哪撤。

    一刻钟的空窗,他不打算全用完——留三分余地。

    里面果然没人。

    侧门没上闩,轻轻一推,铜锈和木头摩擦出一声低沉的**。陆承闪身进去,把门带上,没关死,留了一指宽的缝——真有事,一脚能踹开。

    熔炉区他来过两次,已经熟了。十几口破陶缸东倒西歪靠着墙,通风口铁栅斜开着一扇,外面黑黢黢的,是乱石堆和杂草。靠北墙那口断腿旧炉子,膛口还留着上次敲打的痕迹——精铁短刀没白敲。炉壳铁皮已掰下两块巴掌大的,藏推车底层运走一批,剩下的用破布包带了进来。

    陆承把破布包搁在炉边青砖地上,慢慢解开。

    东西不多:一把干净的剑形胚体,无酸蚀旧痕;昨天揣回来的几块碎片;纯硝石一小包,硫磺一小包;铜匠铺那种边角铜片一小卷;两只陶碗,杂役堂废弃的,白天顺手顺的;一小竹筒桐油。

    他没碰胚体。

    第一步永远是配酸。

    从破布包底层摸出那块巴掌大的精铁皮——炉壳上撬的,用刀背锤了整整一天,现在薄得只剩一毫米左右。三两下折成浅碟,沿口用细麻绳缠两圈固定,搁在炉膛口砖面上。

    碟里倒进三指深的井水。

    然后是硝石。

    从纯硝石包里捏出指甲盖大小一撮,约莫零点三克,投进水里,细木棍搅几下。硝石溶得很快,水浑了一瞬又清。

    陆承盯着这碗溶液看了一眼。

    “先试能不能生成硝酸蒸气。”

    步骤他很熟:硝石加浓硫酸加热,蒸出来的硝酸冷凝收集——高中化学课本里的标准操作。问题是他没浓硫酸。

    他得先做硫酸。

    硫磺加硝石加少量水加热,这个反应在脑子里推演过三遍,本质是把硝石里的硝酸根转到水里形成稀硝酸,同时硫磺氧化成二氧化硫,二氧化硫溶于水又变亚硫酸。混合物加热后腐蚀性微弱,并不是真正的硫酸。

    他真正想要的是王水。

    王水得用浓盐酸和浓硝酸,一比三。浓盐酸他没有,浓硝酸——刚才那思路理论上能制,但浓度极低,只是稀硝酸。

    陆承蹲在炉边,盯着那碟硝石水,眉头皱了。

    他换了个思路。

    “不用现成的盐酸和硝酸。”他压着嗓子自语,“直接用氯化物加浓硫酸——不对,我没浓硫酸。”

    闭了下眼。

    “等等。”

    氯酸钾加浓盐酸,能直接生成氯气和二氧化氯的混合气,溶于水就是类王水。问题是他也没浓盐酸。

    但他有氯酸钾。

    “氯酸钾加酸——任何酸都行。”陆承睁开眼,呼吸稍微急促了一拍,“稀硫酸加氯酸钾,加热生成氯酸,氯酸不稳定分解出二氧化氯,同时氯酸钾被还原生成氯气——氯气溶于水形成盐酸和次氯酸。加上原本的硫酸根……”

    他用木棍在青砖地面上划拉几道:稀H2SO4 + KClO3 → HClO + Cl2 + H2SO4(剩余)。

    混合溶液里含有盐酸、次氯酸、硫酸——这就是土法版的混酸,腐蚀性远强于单独的稀硫酸。

    “原理成立。”陆承在心里点头,“但第一次——小试。”

    他从氯酸钾小瓶里用削尖的竹签挑出一丁点,肉眼几乎看不到,估计零点零几克,落在一只干净陶碗碗底。碗里预先倒了两指深井水,氯酸钾溶进去,无色无味。

    接着,他从另一只碗里舀一勺井水,加进刚才硝石和硫磺混合加热后的残液——那是他的头一批自制稀硫酸,浓度极低,但pH值已经降到三左右(用废铁皮浸进去看冒泡速度粗略估的)。

    他把这勺稀硫酸慢慢滴进氯酸钾溶液。

    第一滴,没变化。

    第二滴,溶液微微发黄。

    第三滴,黄绿色。

    陆承屏住呼吸。

    “氯气。”

    他立刻把陶碗端到通风口铁栅下。通风口敞着,夜风灌进来,黄绿色烟雾迅速吹散。碗里液体三息之内恢复无色——氯气溶解度有限,其余部分已经挥发。

    “反应可控。”他心底那根弦松了一分,“烟雾量极小,通风好就没事。”

    又用废铁皮浸入测试——十息之内,铁皮表面出现一层细密的灰黑色腐蚀膜,比单用稀硫酸快了三倍左右。

    原理验证通过。

    “放大。”

    这次从氯酸钾瓶里挑出约莫零点三克——肉眼能看见的一撮白色细针状结晶——溶进半碗井水,然后缓慢加入约莫一勺稀硫酸。

    黄绿色烟雾立刻从碗口升起,比刚才浓了五倍。

    陆承把碗端到通风口,烟雾被夜风卷走。他数了五息,烟雾散尽,碗里的液体呈淡黄绿色。

    他取出一小块干净的废胚体碎片,拇指盖大小,用细麻绳绑住一角,浸入液面。

    十息,碎片表面冒出一层极细的白色气泡。

    二十息,气泡增多,碎片边缘开始发暗。

    四十息,捞出来时,边缘已经被吃掉一层,表面布满不规则的浅坑。

    他把碎片放进另一只陶碗,倒进半碗草木灰水(白天从杂役堂灶房顺的)。碱液中和,反应停止。

    凑到眼前细看:腐蚀深度约莫半分,表面粗糙,边缘呈锯齿状。

    “这才是我要的腐蚀面。”

    他抬头看了眼通风口外——一片漆黑,只有乱石堆后的草丛在夜风里微晃。没人声,没脚步声。亥时末,整个器宗外门西北角都是死的。

    陆承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随身册子和炭条,蹲在通风口下借着微弱的星光写。

    “第十八章亥时末。十日倒计时:剩六天。”

    “第一条:稀硫酸单用,腐蚀速率太慢,约一刻钟表面冒细泡、半时辰颜色发暗、腐蚀深度不足半分。不足以形成有效的应力集中弱点。”

    “第二条:氯酸钾+稀硫酸混合溶液(类王水替代方案),腐蚀速率提升约三到五倍,四十息即可达半分深度,表面形成不规则腐蚀坑。验证成功。”

    “第三条:碱液中和可停止反应。中和后腐蚀面不再扩展。这是工艺关键步骤。”

    “工艺流程确立:”

    “1. 氯酸钾0.3g溶于半碗井水;”

    “2. 加入稀硫酸一勺,黄绿色烟雾需通风;”

    “3. 胚体碎片浸入四十息;”

    “4. 立刻转入草木灰碱液中和;”

    “5. 取出晾干,得到腐蚀面。”

    “安全边界:通风口必须敞开;每次配酸不超过一勺;氯酸钾一次不超过零点三克。”

    他翻到下一页,继续写。

    “下一步——”

    “第一,做飞针。不是碎片,是针形。精铁短刀背锉出一枚一寸半长的薄铁片,浸入类王水四十息,碱液中和。得到腐蚀飞针雏形。”

    “第二,测灵力驱动。这是关键——如果灵力不能驱动,就是一堆废铁片。如果能驱动,哪怕只是一寸两寸,原理就成立。”

    “第三,复盘驱动距离和动能的工程差距。原理验证 ≠ 实战规格。”

    合上册子,没塞回去,就搁膝边。

    从破布包里取出第二把干净胚体——剑脊完整、无酸蚀旧痕的那种。

    他把精铁短刀横过来,用刀背在剑脊上“锉”。刀背是精铁,硬度足够在凡铁胚体上刻下痕迹。他锉得极慢,沿剑脊纵向划三道,又横向划两道,将一片约莫一寸半长、三分宽的薄铁片从剑脊上剥下来。

    薄铁片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约莫半钱重——太轻了。

    陆承皱眉,又锉了一片。一寸半长、五分宽、四分厚。这次重了些,约莫一钱。

    他把第二片放入类王水溶液(刚才配的那碗)。

    数四十息,捞出,碱液中和,晾十息。

    薄铁片表面的金属光泽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黑色的粗糙腐蚀面。边缘被吃掉一层,原本平整的切口变成锯齿状——每个齿尖都极薄极锐,齿谷深入金属约莫半分。

    腐蚀飞针雏形。

    陆承把它放在一块巴掌大的平整废胚体碎片上,搁在炉边青砖地,避开通风口直吹的风。

    他蹲下来,深吸一口气。

    “原主灵识驳杂,能调动的灵力微弱得可笑。”

    “但哪怕一丝灵力——只要能驱动这枚没有灵气亲和力的凡俗金属片哪怕一寸——”

    “修真界就没人见过这个。”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悬在飞针上方约莫一寸。

    灵力从丹田被挤压出来——吐纳口诀练了十几天,那点微弱的灵力像一根快熄灭的湿柴火苗,沿手臂经脉勉强推到指尖。

    指尖微微一热。

    “去。”

    飞针颤了一下。

    陆承把指尖再压低半分,几乎触到飞针表面。灵力持续注入。

    飞针弹起。

    离开碎片表面约莫一寸高——然后失去灵力支撑,旋转着落在碎片边缘,叮的一声。

    他盯着它看了三息。

    “再来。”

    把飞针重新摆正,指尖悬得更低,几乎贴住针面。这次调动了稍多一点的灵力——太阳穴跳了一下,但没痛。

    飞针弹起。约莫两寸高,旋转着飞出去——

    落在碎片边缘外约莫三寸远的砖面上。

    “三寸。”

    陆承没动。

    他在心里飞速做了一次冷复盘。

    “飞了三寸。这就是灵力驱动的极限吗?不一定。灵力越强,驱动距离理应越远。但我现在能动用的灵力就这么一丝——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丹田,挤不出更多了。”

    “飞针自身没有灵力亲和,注入的灵力相当于‘推一把’,推完就散。飞针本身在失去灵力支撑后变成纯凡物。”

    “三寸。”

    “实战中三寸毫无意义。站在三寸之内,修士不用气罩,光用手都能把飞针拍下来。”

    “但——”

    陆承闭了一下眼。

    “这不是实战规格。这是原理验证。”

    “原理:灵力可驱动酸蚀凡铁。”

    “实战规格需要解决三个问题:一,灵力驱动距离——要么修士自己驱动(但我不是修士),要么找沈青棠级别的人来驱动;二,飞行动能——三寸等于零动能,一尺也几乎没有杀伤力,需要更大质量或更快初速;三,攻击方式——三寸内才能命中,相当于贴脸,不可能是远程攻击手段。”

    “但腐蚀面本身的价值不变。酸蚀后的锯齿边缘在物理穿刺上比光滑金属片锐利三到五倍。如果有人能把这种飞针以正常灵力驱动的飞剑速度射出去——”

    他睁开眼,把飞针捡起来,捏在指尖,对着通风口外的微光看。

    “腐蚀飞针不是破灵雷。”

    “破灵雷是‘我能扔到你脸上’。腐蚀飞针是‘我能造出你修真界里没有的特种弹头,让你的飞剑搭载我的弹头去扎你自己’。”

    “设计方向变了。”

    “不是我用飞针——是把飞针嵌进别人的法器里。”

    陆承在心里划了一条清晰的线。

    “第一步验证完成。原理成立,距离实战还有至少三个工程问题。下一步不是继续做飞针,是和沈青棠谈——她炼气九层,灵力驱动距离可能在一丈以上。如果她愿意试一次,我就能拿到一个真实的‘灵力驱动腐蚀飞针’的数据。”

    他弯腰把飞针放回破布包,又把第一片试验品和碎片收好。陶碗里的废液端到通风口下倒掉——残液顺着铁栅缝隙流到外面乱石堆上,被夜风吹干,黄绿色很快褪去。

    正要把第二只陶碗里的碱液也倒掉,通风口外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陆承动作一顿,右手按上精铁短刀柄,没拔。

    响动是脚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一步,停,两步,停。然后是布帛蹭过铁栅的细微摩擦。

    一个声音从通风口铁栅外传进来,压得极低:

    “——是这里?”

    不是问句,是确认。

    陆承没出声。他慢慢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精铁短刀太慢,对方若是修士,三息之内就能破栅冲进来。

    外面的人没动。停了约莫五息,又传进来一句:

    “陆承,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沈青棠的声音。

    陆承呼出一口气。

    “你怎么进来的?”

    “值房后墙翻进来的。”沈青棠的声音仍压得很低,被铁栅切成一段一段的,“我早摸过西北角废弃区的地形——通风口能钻进来人。”

    陆承没问她来干什么。她既然翻进来了,就不是来问他干什么的。

    通风口外沉默了片刻。然后沈青棠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在外面站了一刻钟。”

    陆承没说话。

    “你配酸的时候我看见了。”沈青棠说,“烟雾从通风口出去——黄绿色的,很浓。”

    陆承点头,尽管她看不见。“氯气。需要通风。”

    “我看见了铁片被泡进去。”沈青棠说,“也看见了——”

    她停了一下。

    “——你把它弹起来。”

    陆承等了片刻。沈青棠没继续说。

    他这才明白她停下来的原因。

    她在消化。

    通风口外,沈青棠站在一块半尺高的砖头上,右脚抬起还没落下,重心前倾,嘴唇微张——她本来是要走的,但刚才那一下让她整个人定住了。

    她看见陆承把一枚被酸蚀得坑坑洼洼的凡铁薄片放在碎片上,然后——那枚薄片弹了起来。

    不是灵力激活法器应有的反应:没有灵气流转,没有灵光明灭,没有御物诀的口诀或手印。

    是一个灵识驳杂到连炼气一层都没突破的废物,靠指尖一丝微弱的灵力,把一枚没有灵气亲和的凡俗金属片推离地面。

    金属片飞了三寸就落地。

    三寸。

    不重要。

    重要的是“飞了”。

    修真界从来没有“凡俗酸蚀金属片响应灵力”这个类别。在器宗的法器分类里,没有灵气亲和的凡物就是凡物,凡物不能被灵力驱动——这是常识,是和“水往低处流”同级的常识。

    她刚才亲眼看见的,是常识被打破的第一步。

    哪怕只是一寸,哪怕只有三寸。

    沈青棠站在那块半尺高的砖头上,右脚悬着,嘴唇微张。

    过了约莫二十息,她才把右脚落下来。

    “……那东西还能更小吗?”

    声音从通风口外传进来,被铁栅切得有点碎。

    陆承蹲在通风口内侧,看着铁栅缝隙外的黑影。

    “下一批做针形。三寸长。”

    沈青棠没立刻接话。停了五息,她才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器宗外门弟子特有的克制平稳:

    “胚体清运登记册上‘废胚体去向’一栏,你每天写‘运至城外废料场’。那一栏我已经和值房打过招呼,执事不会复查。”

    陆承点头。

    “城南那三个灰布弟子——”沈青棠说,“今天午后还在西市集茶铺坐了一下午。但他们不会进西北角废弃区,那片区域在他们眼里是‘连杂役都懒得去的地方’。”

    陆承“嗯”了一声。

    “我走了。”沈青棠说,“值房后墙那条路我认得——你别送。”

    布帛蹭过铁栅的声响再次响起,然后是脚步踩过乱石和草丛的窸窣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风里。

    陆承蹲在原地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确认没别的动静,才开始收拾。

    陶碗洗净倒扣在墙根。碱液用沙土吸干,深埋进墙角破缸的碎缝里。铁皮碟折回原样塞进破布包。所有反应痕迹都用脚底的泥抹了一遍——青砖地面上只剩几道木棍划痕,但已被鞋底踩得模糊不清。

    破布包里现在装着:一枚腐蚀飞针雏形,一寸半长、五分宽、四分厚;试验用的小碎片若干;剩余的稀硫酸残液约莫半碗,装在竹筒里盖紧;剩余氯酸钾约一点五克。

    他从侧门闪出去,没关严。原路返回。

    月洞门。土路。半人高的杂草。推车吱呀。

    贫民窟西巷狗洞——王六昨天指的那条路。

    陆承从狗洞爬进石屋时已是子时。

    他把破布包塞进炕角砖缝,翻出册子。

    “第十八章子时。十日倒计时:剩六天。”

    “今夜成果:”

    “一、稀硫酸单用腐蚀速率过慢,弃用。”

    “二、氯酸钾+稀硫酸混酸(类王水)替代方案验证成功:四十息可达半分腐蚀深度,形成不规则锯齿状腐蚀面。”

    “三、碱液中和工艺确认可停止反应。”

    “四、腐蚀飞针雏形(一寸半)制备完成。”

    “五、灵力驱动测试:可驱动,但飞针无灵气亲和,注入灵力即散。实测驱动距离约三寸。”

    “六、复盘:”

    “——驱动距离和动能严重不足。三寸距离、约一钱质量的飞针在实战中无任何意义。”

    “——飞针不是独立武器,是‘弹头’。下一步设计方向——把腐蚀飞针嵌入他人法器中,由对方灵力驱动。”

    “——或由高灵力修士代为驱动。需要沈青棠级别(炼气九层)的实测数据。”

    “七、关键发现:灵力可驱动酸蚀凡铁——原理成立,颠覆‘凡物不能被灵力驱动’的器宗常识。”

    “下一步:”

    “一、明日第二趟清运:挑五把无酸蚀旧痕的完整胚体,回熔炉区做王水批量腐蚀,目标五枚三寸腐蚀飞针。”

    “二、把碱液中和工艺反向用到氯酸钾提纯最后一步——电解结束后加草木灰碱液可能终止副反应、提升结晶纯度。待验证。”

    “三、和沈青棠谈一次:她来驱动一次飞针,拿到真实的炼气九层灵力驱动数据。”

    “四、胚体改造实验与氯酸钾电解时间错开——电解槽不能被酸雾污染。今夜用的陶碗单独存放,不能和电解装置混放。”

    “待办——沈青棠:‘下一批针形,三寸’。”

    他在“沈青棠”那三个字旁边加了一笔。

    然后在册子最后补了一行:

    “如果飞针不能被我驱动——那就让别人驱动。如果别人不驱动——那就嵌进别人的飞剑里,让飞剑自己带着我的弹头去扎它自己。”

    “凡物不可被灵力驱动。这条规则我刚刚打破了第一步。”

    “剩下的——交给时间。”

    合上册子,塞回砖缝。

    左太阳穴跳了两下——轻微的,没痛。他揉了一下,靠回炕墙。

    木匣在炕角,里头那枚一寸半长的腐蚀飞针雏形静静躺着。灰黑色的腐蚀面在黑暗里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

    明天,第二趟清运。

    五条新胚体。一批三寸腐蚀飞针。一次和沈青棠的实测。

    六天。

    两条线。

    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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