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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连续杀招

    卫然开口道:「我会陪你去镇守府,因为卫断是我家老祖。事实上,我家就是叫圣武公害了,否则,御部统帅在大乾很有含金量,因为那个人,卫家中落了二十多年。」

    陈郁白说:「我对家里长辈动手了,他们不要我了。

    他看了一眼陈尽欢:「他们也不要你了?」

    叶辞不明白,陈家两人居然还没有被陈泉接走,那个陈尽欢跟个癞皮狗一样躺在车上,伤势看起来比自己还重。

    秦逸辰气鼓鼓地说道:「秦家的两位真传和一些长辈早就离开武城了,他们为了避嫌已经做到了极致。」

    他顿了顿:「居然没人来接我。」

    旁边还有两位秦家子弟,看了一眼秦逸辰,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鲍淳罡面露不屑之色,向脚下狠狠吐了口唾沫:「你是故意显摆你家本事大吗?动不动就说你家两位真传,你怎麽不是真传?」

    「我家年轻辈里边高手只有我和胞兄,但他在千山岛死了,所以————我在家里挺有发言权的,所以,我一定会陪叶辞去镇守府,长辈来了也不好使,我会死给他们看,他们会怕的。」

    叶辞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他兄长死在了自己手里。

    他没有再搭话,只觉得最後的路恐怕还得自己去闯。

    此时,肩膀的伤势已然癒合,但只是癒合,不是痊癒。

    抬手发力时便牵扯得伤口撕裂作痛,麻木与刺痛交织在一起,让整条手臂都微微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他觉得胸口有些痒痒。

    摸了摸。

    里边又泛起了粗糙的质感,似乎又被「妖毒」侵袭了。

    他只得放弃运转《青元长生功》,转而开始运转丙火气压制「妖毒」。

    垂眸扫过面板,又凭空多了一抹苍凉之感。

    【绝技:断海式第五重(2/50)】

    【寿元:20/21】

    此番连续爆发伤害最大的是寿元。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无法确知自己挥出多少刀,每一刀又要损耗多少寿元。

    只知道再来一刀得死。

    也只有等以後慢慢修炼补回来了,只是不清楚会不会影响上限。

    不知何时,众人耳畔传来一声清鸣。

    这声清鸣由远而近。

    紧跟着,开始刺耳。

    这是一支带着罡气的箭。

    「有人偷袭!」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轰然跃出,四散开来。

    就连陈尽欢也陡然精神起来,脚下一弹便落到一边,然後匍匐起来。

    只在此一瞬间,那拉车的异兽停下了了脚步,没有发出哀鸣————一支箭带走了它的头颅,继续向前而去。

    是谁?!

    「不用猜,他们确实不允许咱们去镇守府,否则,触了逆鳞。」

    陈郁白望着叶辞:「或许,我们只能寄希望将动静闹大一些,等镇守大人注意到了。」

    数道目光顺着望去,他们都觉得镇守府还是远了一些,不知究竟多大的动静,才会引起霍镇守的注意。

    叶辞平静地看向远处,一道身影走来,步伐不快,但却如同缩地成寸般不断迫近。

    这是名老妪,穿了身雪白的劲装,亦或者说是年轻姑娘才会穿的衣裳,手中则是提了杆长枪。

    她是祝容瑄,身姿挺拔,神情宁静,鬓间沾染了年岁的风霜。

    跟上次见她时不同,这次的老脸上满是杀气。

    注意到她的人,此时能感觉到脊背发凉,那是一种被杀意锁定之後的森然感觉。

    她走得越近,众人越觉得恐惧,能够明显感知到对方的深不可测。

    场间一片安静,有人小声吞下了一口口水。

    「祝长老————」

    陈尽欢艰难地翕动了一下嘴唇。

    又有一位秦家自己神情凝重,向她行礼,想必那位秦家子弟是霸岳宗的。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祝容瑄走到了叶辞面前,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叶辞恭敬行礼:「谢过前辈了。」

    众人譁然。

    他们不知叶辞在谢什麽。

    祝容瑄眉毛微微蹙起,面色不悦:「不错,杨淮川不配当你的师傅,那头老畜生,只是条夹起尾巴的狗。」

    众皆哑然。

    老妪在片刻激动之後,很快恢复了沉静:「我一直都在看着你,表现的很好,这才像掌门亲传该有的样子。」

    叶辞「嗯」了声,道:「陈泉跟在下说话时,一直在看着您,想必对您很提防。」

    「此间事了,在下会代师傅向您丈夫磕头赔礼。」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会多带上点纸钱————」

    祝容瑄脸色微僵,随後像是气笑了一般:「贫嘴————好了,身後有人跟着你们,交给我。」

    此刻,陈尽欢觉得自家长老有些恶趣味,这分明是来保驾护航,怎能说是送人上路呢!

    身为宗门六大长老,战力都极为强悍,更遑论,祝容瑄这种寿元将近的。

    她没有去圣地求长生,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也就在这时,四道人影向这边走来,将众人围住。

    陈郁白等人连忙将叶辞围了起来,满脸戒备的看着面前的几人。

    这几人白发如雪,三人青缎劲装,唯有一人穿着一身酒金宽袖长衫。

    叶辞很平静,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更让在场人担心的是这几个人皆是黑巾覆面。

    「退回去。」

    一位青缎劲装的老者开口,语气不善。

    叶辞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对这个声音记忆极为深刻。

    此人在燕青派时,被闻远一巴掌抽了出去,是袁家的一位老祖,应是叫袁方遒。

    这些个坐镇一族的老祖,实力都不会是简单的罡劲,能被闻远扇飞,不代表他们弱,只是闻远很强。

    至少,比那些请来的罡劲客卿强,这些人都是全族资源堆起来的压箱底人物。

    而那个穿着酒金宽袖长衫的男子,却很自然地走向前边,向着祝容瑄行礼。

    锵一声清越枪鸣骤然炸开,枪尖震颤不休,嗡鸣久久回荡四野。

    「张松柏,借一步说话。」

    祝容瑄抬腕,指向一旁:「否则,我担心伤到了小辈。」

    周遭安静一瞬。

    很明显,那个叫张松柏的眼神很复杂,他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将面巾扯了下来。

    他叹了口气:「祝长老出手,真是让人头疼。」

    说完,他的人影晃了晃,虚实难辨,像是隔着一层朦胧雾障,骤然出现在叶辞面前。

    与此同时,他身旁还有一位老者同时出手。

    轰!

    一道罡气壁垒护住叶辞。

    「快跑!」

    卫然最先开始喊出声音,他将八极金刚身催发到极致。

    事实上,在场的人也不傻,哪怕是陈尽欢也是一骨碌爬起来远遁数百丈而去。

    此时,场中就变成了祝长老独战四人的场景。

    一道若隐若现的亮光,在几人中骤然出现,肃杀如秋风。

    「得罪了。」张松柏说道。

    祝容瑄满头白发狂舞飞扬,岁月的痕迹依旧挂在脸上,可那双老眼却亮得骇人。

    这便是罡劲中顶尖的对决吗?

    年轻人们满眼期待。

    「照破河山。」

    祝容瑄掌中的长枪,星光灼灼,与众人料想中的罡气喷涌不同。

    呼这一枪刺出!

    虚空震荡,地上浮土被无形气劲碾成碎金,向上爆开,化作齑粉漫天飞扬。

    漫天大雨之下,地生金莲。

    簌簌簌无数罡气围绕张松柏,此人只能被动防御。

    叶辞默默看着,心中生出几分佩服,这一枪应当是神通级别。

    庚金罡气无坚不摧。

    这一枪,自地底爆开,自四面八方而来。

    两人交手的速度很快,能听见衣袍猎猎,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大旗。

    这便是真正的罡劲大宗师。

    轰!

    在恐怖的枪罡压力之下,张松柏身形骤变,原本虚实变幻的身形,忽地化作拔高了数尺。

    衣裳传来刺啦的爆裂身,浑身肌肉虬结,整个人如远古巨猿,硬生生抓住了枪杆。

    嗡祝容瑄抖动枪尖。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这才炸开,气浪以二人交锋点为中心,如暴风般碾压而过,地面硬生生被刮开数道沟壑。

    众人不得不再离开的远一些。

    「这肯定能引起霍镇守的注意。」

    有人喃喃。

    雨水下落,夹杂着砂石尘土,形成无数泥点。

    金莲般的罡气於风雨里显形,卷动出如泥石流般的巨龙。

    周遭地面隆隆,摇晃不已————

    众人骇然。

    陈尽欢震撼,随後哀嚎了两声:「此间事了,叶辞,你必须陪我大醉一场。」

    叶辞回首,笑道:「你竟还能撑着,而且家族也没勉强你回去————」

    陈尽欢骄傲:「我就像鲍淳罡一样的地位,族中未来。」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与人把酒言欢?」

    两位青缎劲装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陈尽欢眼眸微缩。

    其中一人道:「我们不是说你。」

    叶辞听出了其中一人的嗓音,是袁方遒,另外一位,无疑也是袁家人,那嗓音里带着无边的恨意:「老夫以为你活不下来的————」

    叶辞颔首:「事实是我不仅活下来了,而且你们还开始害怕了。因为我还年轻,而你们家已经走向衰败。当然,你们现在退一步,一切依旧可以海阔天空。」

    两位老者的眼皮开始跳动,抽搐。

    他们很难想像,有着一日居然有小辈教育他们退一步海阔天空。

    叶辞平静劝道:「家族之事从来都是船大难调头,你们底蕴受损之後就相当於小家族了,在我的帮助下已经容易调头了。

    两位老者明显胸口起伏了一下。

    什麽叫在他帮助下,容易调头了?!

    「其实现在你们很犹豫,不敢下死手,因为你们看到就连霸岳宗的长老都替我出面了,更遑论还有霍镇守————」

    「而且,万一你们没能杀死我,我再找上门的话,你们不怕吗?」

    听到叶辞不疾不徐地告知风险,这两位老者皆是深吸了口气。

    此子确实难杀。

    这一点二人是知晓的,别看叶辞这一路受伤,大部分伤势却是由於他自己爆发所致。

    当然,这也是因为对方毕竟是小辈,真正有些名气的老辈要估计脸面,不会对他下手。

    但真论及怕不怕以後的报复————

    袁方遒给出了答案。

    「那就杀了你,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人替你报仇的话,老夫一力挑之!」

    话音未落,雄浑气息在他身上轰然爆发出来,冲霄而起!

    袁方遒如同一座山,自高处朝着叶辞狠狠的镇压而下。

    沉重的压力骤然降临,让周遭雨水都停滞了一瞬,土石崩裂之音不绝於耳的响起,在场众人皆是被压的弯下了腰杆。

    锵叶辞的气势重新爆发,场间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他又是搏命的架势。

    陈尽欢觉得他无法再挥出全盛的一刀了,在没有魔功加持的情况下,他不可能解决掉袁方遒。

    可他很平静地向前再次踏出一步。

    一步落匣,狂风迎面,重压之下衣袍猎猎。

    忽地,他觉得周遭再次寂静了。

    这种感觉是面对黎广时有的感觉。

    静。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身体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一只温热细腻的手从耳後摸到了自己的脸颊,然後将一枚丹药塞进了自己嘴里。

    他转头望去,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蛋。

    她似黛眉紧蹙,乎有些生气。

    「气血衰败如斯,拼什麽命?」

    那道清冽的嗓音响起,是熟悉的口吻。

    惊讶!

    叶辞下颌皮肤清晰感知到痒痒的,然後低头,看到那枚丹药上还挂着红绳。

    接着,他将红绳扯下,放在手心望着。

    黎?

    李?

    轰的一声!

    叶辞身前地面齐刷刷陷落了半尺,将那两位老者惊的身形骤退。

    罡风呼啸而去。

    泥水伴着砂石恐怖卷起,贯穿天穹。

    这一幕————

    周遭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他们看见万木院院主如流光般出现,然後揽住了叶辞,用左手塞给他一枚丹药。

    在叶辞看红绳的间隙,那位女子的右肩一抖,背後巨大的黑色匣子随着肩带被重重跺在地上。

    伴随着轰的一声。

    那兵匣重重弹开,一道流光自匣内疾掠而出。

    「你一力挑之?」

    「你挑给我看。」

    清冽动听的嗓音带着怒意,比声音更快的,是两道流光。

    一道流光,是匣中飞出的。

    另一道光是黎书音。

    是因为她太快了,快到了惊世骇俗,他们看不清,只隐约见到两道素白弧光,在天地间卷起一场狂暴罡风。

    而在这一瞬间,两位老者急速後退。

    「你给我挑!」

    只在某个瞬间,众人瞧见流光稍微停顿了一下,纤锋斜斩,於雨线中斩出一抹炽白光华。

    光华又轰然绽放。

    周遭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地龙翻身,就连地底乾燥的石砾都被掀起,尘雾狂舞,弥漫全场。

    直到烟尘敛去。

    那两名老者浑身浴血,重重砸倒在地。

    然而这一切没有结束。

    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两位老者身体内再度爆开,几乎瞬间,那两道身影竟是一片血肉模糊!

    众人骇然。

    他们压根看不清这是什麽样层次的战斗。

    「好恐怖!」

    「人间极致!」

    陈尽欢喃喃。

    他知晓唯有踏入罡劲多年的老祖宗们,方能有如此实力,已然————非人。

    那道炽热白光似乎还很生气,因此变得狂暴起来,化作了红色火焰,穿过了两位老者的胸膛,接着朝着兵匣的方向返回。

    而这时,那道美丽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叶辞身旁。

    她的脸清绝孤冷。

    锵这时,之前洞穿二人的兵刃飞了回来。

    女子头也不回,纤手轻轻一握,恰到好处地握住了一柄剑。

    「太惊艳了!」

    除了鲍淳罡之外,所有人都双手捂住了嘴。

    这便是万木院院主的实力吗?!

    剑仙?

    叶辞脑海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他如同看卫断的刀,看不见具体,但也看出来这一剑的可怕之处。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与袁家真正压箱底的老祖们交过手,但不用想也知道比一般客卿厉害。

    结果,在黎书音的面前就跟纸糊的似得。

    「很意外吗?」

    这姑娘再次问道。

    叶辞下意识地张开嘴:「黎————」

    当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含在嘴里的丹药也没有吞下,所以张开嘴,丹药就要离开嘴唇时,叶辞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也就在这个瞬间,那道妙曼的身子出现在眼前,在丹药离开嘴唇的瞬间,温润的鼻息扑面而来。

    唔看到这对男女唇齿相依,周围一片安静。

    他们无比震惊。

    他们看到黎书音咬住了那枚掉落的丹药,然後塞回了叶辞嘴里。

    陈尽欢在这一瞬间,几乎将眼珠子瞪出了眼眶。

    那吞下的不是丹药,是自己浓浓羡慕。

    同时,他不可置信,这位绝美的院主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避讳。

    以前听家里人说过,黎书音是个很骄纵的姑娘————

    果然如此。

    真是一点都不见外,不避讳!

    而且,她不在乎世俗眼光,更不在乎礼法。

    好像————师尊跟弟子也不太好。

    周遭几位年轻人默默想着。

    「不愧是让我不战而败的男人。」鲍淳罡低声喃喃。

    他很佩服,但他会自我安慰——我师尊是个老妪,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而黎书音压根没有在意这帮人,就如同周围都是蝼蚁一样,无需她关注。

    她只是将丹药硬生生抵进了叶辞嘴里。

    在唇瓣接触的瞬间,她便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伤势很重。

    让一位抱丹武夫的唇瓣发冷,那是生命力流逝的象徵。

    「我已经无需在意家族的意见了。」

    黎书音那双眸子很亮,就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这一刻,好像什麽都无所谓了。

    因为,她真的很生气。

    在萧长老离世之後,她其实重新恢复了修炼,并且对於亲近之人的离开感到难过。

    而现在,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更何况,这次她很认真。

    当这里闹出巨大动静之後,数道身影围拢过来,不远不近地观望着。

    当他们看见黎书音站在里边,都大惊失色。

    再看到那个黑色的匣子,众人更是骇然。

    她居然把黎家兵匣带出来了,族中老祖怎会同意?!

    然後,他们看到那道清绝的身影,旁若无人地拥住了叶辞。

    这一大群老梆子,脑瓜子开始嗡嗡作响。

    黎书音平等扫视所有人。

    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另外一边。

    那里是祝容瑄与张松柏正在交手,亦产生了巨大的动静。

    她走了过去。

    便在这时,雨恰好停了。

    是骤然断绝,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掐断了天河水脉。

    「接下来交给我了。」

    黎书音罡气尽出,剑气纵横,整片天地仿佛都寂静起来。

    嗤天空中的流云仿佛定格了,被寒芒染透,如凝霜雪。

    更慑人的是,那片覆霜的云层里裹着无边杀伐,森寒彻骨的杀意。

    众人骇然。

    「寒云封!」

    无疑,见识过黎家的神通的老者们发出惊呼。

    这是一门极强的攻伐神通。

    另一边,刚刚与祝容瑄对轰了一记了张松柏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然後看向了黎书音的方向。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被杀意包裹。

    黎书音的天资是毋庸置疑的,当年老一辈的人也尽是知晓,但她很久都未曾出手,甚至於,他们将她置於六大长老之下,没想到今日的表现竟稳稳能压住祝容瑄。

    苍穹覆霜云,寒意侵面而来,祝容瑄愣住了,她收起了枪。

    「停手!」

    张松柏低喝一声,开始缓步後退。

    黎书音向前,遍野皆霜,冷冽至极,手中剑在其行走间,罡气渐行渐盛,剑刃处,竟凝出了一汪刺目的冰蓝。

    「冰映日!」

    人群里再次响起惊哗。

    有人知晓,她要做什麽了。

    「那是张家人!」有人怒喝出声。

    黎书音平静地向前:「他蒙着面,我认不出来。」

    天空被霜云映亮,直至此时此刻,那些识货的强者们,才最终确认,黎书音这是真的将黎家神通蓄势到极致了。

    寒云封!

    冰映日!

    怒涛裂!

    长剑劈落!

    万丈冰海愤愤然炸开,与之前杀袁方遒二人的那抹亮光不同,整片天地都燃烧着炽白色的冷

    光。

    空气被剑锋撕裂,剑势横推向前————

    直面这一击的张松柏面色煞白,浑身汗毛倒竖,他本就在後退,这一刻,他猛地扭转身形,周身罡气尽数爆发,如一道流光般退却。

    他只想逃离这足以将人碾成肉泥的恐怖剑域。

    祝容瑄也是惊的面色如霜,哪怕没有直接面对黎书音,也对这余波感到震惊。

    剑浪轰然而去。

    黎书音没有打算放过他,大地剧烈震颤,烟尘滚滚冲天,原地炸开一个巨大的凹坑之後,向前推进成一道恐怖的沟壑。

    两道身影,一前一後————

    祝容瑄表情吃惊到了极致,她几个起落追了上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接着,她看见那道身影浑身献血淋漓,努力的想要用手摘掉面巾。

    「别摘。」

    黎书音轻描淡写地开口。

    剑光掠过。

    颈脖出现一道细密的血线。

    刚刚的动静更大了,又有两人赶来,听到这句话时,他们条件反射地摘下了面巾,冲黎书音友好地笑了笑。

    黎书音转过身,看见更多围观之人,统统摘下了遮面之物。

    这些人与黎书音对视,纷纷露出善意且慈祥的微笑。

    如同长辈们看到优秀晚辈,所流露出的那种欣赏。

    又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和善。

    特别是本来四人组中的最後一人,他退到众人身後,为自己没有出手而感到庆幸。

    就像捡回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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