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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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可不能打屁股啊！”李崇年听到女儿的尖叫声，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了，立时从地上弹跳起来，撩起袍角便迎着李未央冲了过去。
那姿势与他平日里在酒楼里抢最后一份桂花酪如出一辙，完全不顾及自己郡王形象，只是今日抢的不是甜品，而是亲亲闺女。
高力士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拂尘一横，可那拂尘刚抬到半空中便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他飞快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位虽说是个不掌权的闲散郡王，可人家姓李，血统摆在那里，皇上还没发话，他一个奴才还真不好伸手去拦。
他默默退回到廊柱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方才什么都没有做。
李崇年几步便冲到了女儿面前，一把将惊慌失措的李未央搂进怀里，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转过身来冲着皇帝大声说道：“不行！不能打屁股！”
那语气倒是无比的坚定，甚至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与他方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时判若两人。
“李崇年，”李隆基竟然慢悠悠地踱到了他身后，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一副纯粹是来看戏的表情，“你要抗旨？”
“哎……陛下啊！”李崇年听到“抗旨”两个字，膝盖本能地软了一下，但怀里还抱着闺女，硬是挺住了。
他一张俊脸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慌张和几分豁出去的悲壮，“这个真打不得！臣弟这女儿身子弱啊……平日里臣弟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她，她小时候爬树蹭破点皮，臣弟抱着她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这要是打了屁股，臣弟……臣弟回去怎么交代啊？”
他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家里那尊大佛也搬出来，反正横竖是一死，不如死得壮烈些，嗓门一扯便嚷了开来，“臣弟的媳妇……那个未央的亲娘……胡三娘……要是知道今日臣弟没有护住闺女，非把臣弟打死不可！陛下您也知道三娘那脾气，当年连太平公主的棋盘都敢砸！她要是知道闺女在书院里挨了板子，臣弟今天晚上连卧房的门都进不去！”
事到如今，李崇年是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要死一起死，把胡三娘也扯进来，他也是知道分寸的。
胡三娘背后的胡家商号是皇帝跟前挂了号的皇商，御用的不少西域香料、琉璃器皿都是胡家商号一手操办的，宫里采买的账本上隔几页便有胡记的印戳。
皇帝就算不看他的面子，多少也要掂量掂量胡家的分量。毕竟现在朝堂上讨论最多的是大唐的经济发展和对外交流，要是因此事伤了胡家，似乎也并不划算。
他这边正慷慨激昂地把自己的退路一条条堵死，那边趴在青石板上的李长乐却嫌场面还不够热闹。
他双手撑着下巴，两条腿悠闲地交叠晃荡着，那姿态不像是在等着挨五十大板，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他仰起头，扯开嗓子朝皇帝那边高喊了一句：“哎……打我打我！打我屁股！反正我都趴好了，六十板子，再加二十也无所谓！陛下，把我妹妹那份也一并打了吧！”
这一嗓子喊出来，课堂里外跪了一地的宗女们再也绷不住了。
方才还只是肩膀发抖、袖子遮脸，此刻笑声在庭院里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来，拿手帕拼命扇着发红的脸颊；有人趴在前面姐妹的背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长乐趴在地上，歪着头朝宗女们挤了挤眼，那张被西域烈日晒成蜜色的脸，从青石板的角度望过去依旧俊朗得无可挑剔。
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嘴角还挂着一抹不知死活的嬉笑。
宗女们被他这一眼看得更是心软，纷纷跪直了身子朝皇帝的方向七嘴八舌地求起情来：“陛下开恩，就饶了未央这一回吧，李长乐皮糙肉厚多打几下就是了。”
李隆基也没料到事情竟演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来之前还在心里大致描过一幅图景：他的永茂是这群宗女中最受追捧的那一个，姐妹们围着她，亲亲热热地说话，依依不舍地道别，他站在一旁看着，恰好是一个慈父加明君的完美时刻。
可眼前这画面，跟他心里的那幅图，简直连边都沾不上。
这群小娘子们倒确实是围成了一团，有哭的有笑的有求情的，可团团围住的中心却不是永茂，而是那个挨板子的李未央。
反观他的女儿，此刻独自站在廊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落寞和嫉妒。
这场面，确实有些不好收场了。
他轻咳了两声，嗓音不大，但高力士立刻便捕捉到了。
跟在他身边多年，什么场合该递什么台阶，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他拂尘一甩，上前半步，一嗓子喝出去，把满院子的叽叽喳喳震得戛然而止。
“肃静！”
宗女们都不敢笑了，只有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李长乐还盘腿坐在青石板上，拍了拍袍角沾的灰，转头瞟了崔朝歌一眼。
这一眼内容丰富得很：你怎么还提着板子？没看见我爹在护着我妹妹吗？你是不是还想打我妹妹？
崔朝歌压根没接他这眼神，径直往前走，板子依旧提在手里，脸上无波无澜，像是在处理一桩寻常军务。
李未央见他迈步，立刻往父亲身后又缩了缩。
李崇年没说话，只是把拦在女儿身前的双臂张得更开了些。
李隆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在飞快地拨算盘了。
权衡利弊，甚至权衡到皇商采买的香料清单，这李未央今日还真是打不得。
倒不是他心软，实在是话赶话一路赶到了这里，被李崇年那一嗓子“打不得”架在半空，又被满院子宗女的笑声裹成了一团浆糊，如今便是想打，也找不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了。
更何况，小娘子的屁股确实不能打。
方才在气头上没细想，现在冷静下来一琢磨，打了，明日弹劾他的奏折能从御史台一直堆到宣政殿门口。那些皇商怕也是要嘀咕许久，甚至都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千算万算，偏偏忘记李未央是胡家商号的小娘子了。
当初都没计较，如今更不能计较。
李隆基暗暗皱了一下眉，心里有些不爽利。
但他还是收了收神，把双手重新负在身后，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宽宏大量，像是老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免了学生的课后留堂：“行了，现在不是也懂规矩了么。知道有事情，要站在父兄身后，莫要自己冲在前面。行了，如今这十下板子先记在账上。崔朝歌，日后找机会再打。若是李未央日后再犯错，便不用打手心了，直接打屁股，不许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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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飞快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位虽说是个不掌权的闲散郡王，可人家姓李，血统摆在那里，皇上还没发话，他一个奴才还真不好伸手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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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年几步便冲到了女儿面前，一把将惊慌失措的李未央搂进怀里，像老母鸡护崽似的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转过身来冲着皇帝大声说道：“不行！不能打屁股！”
那语气倒是无比的坚定，甚至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与他方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时判若两人。
“李崇年，”李隆基竟然慢悠悠地踱到了他身后，双手负在身后，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一副纯粹是来看戏的表情，“你要抗旨？”
“哎……陛下啊！”李崇年听到“抗旨”两个字，膝盖本能地软了一下，但怀里还抱着闺女，硬是挺住了。
他一张俊脸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慌张和几分豁出去的悲壮，“这个真打不得！臣弟这女儿身子弱啊……平日里臣弟连根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她，她小时候爬树蹭破点皮，臣弟抱着她跑了三条街去找大夫！这要是打了屁股，臣弟……臣弟回去怎么交代啊？”
他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家里那尊大佛也搬出来，反正横竖是一死，不如死得壮烈些，嗓门一扯便嚷了开来，“臣弟的媳妇……那个未央的亲娘……胡三娘……要是知道今日臣弟没有护住闺女，非把臣弟打死不可！陛下您也知道三娘那脾气，当年连太平公主的棋盘都敢砸！她要是知道闺女在书院里挨了板子，臣弟今天晚上连卧房的门都进不去！”
事到如今，李崇年是彻底豁出去了。
反正要死一起死，把胡三娘也扯进来，他也是知道分寸的。
胡三娘背后的胡家商号是皇帝跟前挂了号的皇商，御用的不少西域香料、琉璃器皿都是胡家商号一手操办的，宫里采买的账本上隔几页便有胡记的印戳。
皇帝就算不看他的面子，多少也要掂量掂量胡家的分量。毕竟现在朝堂上讨论最多的是大唐的经济发展和对外交流，要是因此事伤了胡家，似乎也并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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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起头，扯开嗓子朝皇帝那边高喊了一句：“哎……打我打我！打我屁股！反正我都趴好了，六十板子，再加二十也无所谓！陛下，把我妹妹那份也一并打了吧！”
这一嗓子喊出来，课堂里外跪了一地的宗女们再也绷不住了。
方才还只是肩膀发抖、袖子遮脸，此刻笑声在庭院里此起彼伏，根本停不下来。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来，拿手帕拼命扇着发红的脸颊；有人趴在前面姐妹的背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长乐趴在地上，歪着头朝宗女们挤了挤眼，那张被西域烈日晒成蜜色的脸，从青石板的角度望过去依旧俊朗得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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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央见他迈步，立刻往父亲身后又缩了缩。
李崇年没说话，只是把拦在女儿身前的双臂张得更开了些。
李隆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在飞快地拨算盘了。
权衡利弊，甚至权衡到皇商采买的香料清单，这李未央今日还真是打不得。
倒不是他心软，实在是话赶话一路赶到了这里，被李崇年那一嗓子“打不得”架在半空，又被满院子宗女的笑声裹成了一团浆糊，如今便是想打，也找不到那个合适的时机了。
更何况，小娘子的屁股确实不能打。
方才在气头上没细想，现在冷静下来一琢磨，打了，明日弹劾他的奏折能从御史台一直堆到宣政殿门口。那些皇商怕也是要嘀咕许久，甚至都不知道会说出些什么……千算万算，偏偏忘记李未央是胡家商号的小娘子了。
当初都没计较，如今更不能计较。
李隆基暗暗皱了一下眉，心里有些不爽利。
但他还是收了收神，把双手重新负在身后，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宽宏大量，像是老师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免了学生的课后留堂：“行了，现在不是也懂规矩了么。知道有事情，要站在父兄身后，莫要自己冲在前面。行了，如今这十下板子先记在账上。崔朝歌，日后找机会再打。若是李未央日后再犯错，便不用打手心了，直接打屁股，不许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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