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玉真仙 > 玫瑰尘 > 第十章 津门飞笺呼远客,霍山野岭遇无名

第十章 津门飞笺呼远客,霍山野岭遇无名

    四舅姥爷认真地看着我,缓缓说道“如果你留意的话,往后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故事发展

    你应该能大体了解了。你大舅姥爷、二舅姥爷应该是参与了民国最早的对日作战。日本

    国对民国北伐军的抵触态度和对民国的对抗姿态基本也决定了民国的外交方向,南京国

    民政府最初外交拉拢日本的战略彻底破产,济南事变也为日后中日全面开战埋下了十年

    的伏笔。陈家和张督军的牵连到了民国十七年就结束了,大舅姥爷和二舅姥爷回家无官

    一身轻,专心做起了玫瑰买卖。“

    故事讲到这里,四舅姥爷看起来异常疲倦,再继续组织故事看起来比较费劲,需要有个

    慢慢回味的过程。而我也是养家糊口的上班族,不便长期在泰安耽搁时间,于是告别了

    四舅姥爷回家。回家后简单整理了下文章,打印出来给四舅姥爷寄了过去。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临近年末。一日立冬后的清晨,晨光明曦,我在阁楼窗边看着

    这一群群的喜鹊叽叽喳喳往窗外聚集。无独有偶,我发现近日来清晨喜鹊固定到我家阁

    楼外聚集,而且数量越来越多。这喜鹊报喜,成群的喜鹊不是报大喜?充满了别样期待

    的我越寻思越高兴。我端着玻璃杯的西双版纳普洱,透过殷红的茶色去思索喜事的到来

    。

    正当我陷入沉思,父亲凑了过来,看了看外边的喜鹊群说“咱家的太阳能热水器导流管坏

    了,每天都往外流水,你也不关心就天天加水,楼顶便有了小溪水,被过往的喜鹊发现

    了,这不来往停脚休息喝水的喜鹊客人越来越多。今天中午找人把那个导流管换了吧!

    ”我这才恍然大悟,所谓喜事就是个自作多情的美丽意外哈!

    带着些许的失落,我下楼吃早餐,初冬暖暖的阳光透过东窗洒在餐桌上。刚吃了两口,

    电话响了,父亲抄起一看,朝了我使了个眼神,是四舅姥爷来电。我心里暗想,不会和

    我写的小说有关吧。果不其然,父亲接通后,电话那头要求我接电话。我接过电话,率

    先致以问候。四舅姥爷倒是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那个去五台

    山静修的老原么?我前些天和他联系上了。你写的我看完了,怎么说呢?还是不评论了

    。我也把你的稿子复印了一份给老原寄了过去,并请他务必给你回信。我把你的地址告

    诉他了,这个人一派仙风道骨作风,至于联系不联系你,我已经仁至义尽了,看你个人

    造化吧!”

    挂了电话我这心里不痛快,是哪跟哪呀!我这虽说不是专业的写手,写东西是水平差点

    ,但是我毕竟也是出于一个梦想,一个追求吧。写的如何不说,四舅姥爷我给您老爷子

    的哥哥姐姐背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这快三十了,胡子拉茬的没皮带脸的容易么!

    这不评论算是怎么回事。四舅姥爷都这么评价,我对那个所谓仙风道骨的老原更是没什

    么期待了。

    一个周后一个阴冷的午后,中国邮政的邮差大哥呲眯呲眯地掏出一个快递信封给我,上

    面只写了收件人信息,没有发件人信息。邮差大哥呲着牙又要走,我一把把他拉住了,

    急切地问道“这个信封是从哪里发出的?

    ”邮差大哥看了看信封,认真地看着我说“上面没有写。”我最近的无业火是蹭蹭的起,语

    气也是非常的不让人待见“上面写了我还问你?”邮差大哥这才寻思过来,看了看邮戳,

    又翻了翻个人的邮政扫码手机,有点不高兴地说“这个邮件用的是是明月山邮局的编号。

    别问我明月山在哪里?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网上查。”说完拉着脸走了。我望着邮差大哥

    离开的背影,心想这个明月山不用你说,我还真知道,这个山在江西宜春,2012年央视

    中秋晚会就在那举办的。我还知道山下边有温泉,温泉水常年70度,巴拉巴拉气死你。

    我是个急性子,直接把邮件撕开了。里面有张宣纸,毛笔小行楷写的那叫一个标致。嘘

    寒问暖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凭回忆把内容大体罗列下“君之文已收悉,文字朴实无华,叙

    事平淡无奇。本欲喻之轶事,却无十分兴趣。如果兴致一来,余变信息告你,随缘随性

    随心,地点看你悟性,方式通过手机。”

    看完后我直接把纸撕掉了,这最近一出出的怎么碰见这么多奇葩,不知道哪出来的老原

    ,修炼来修炼去,就是写个文言文讽刺挖苦人的么?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样嘲讽平凡人的

    么?是这么诋毁平凡人的小梦想的么?写的不好是我的错么?是我语文老师的问题好不

    好!四舅姥爷还有那个神经质老原,你们爱咋滴咋地吧,老子不伺候了,不写了,关门

    送客了,封笔了。

    我是真不写了,个人百无聊赖的忙活点个人的事情,好长时间没有再联系过四舅姥爷等

    人。然而周末早晨五点多,外边雾蒙蒙的,手机一条短信把我从梦中惊醒。我使劲撑开

    眼皮,然后眼睛眯成一条缝,点开了短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上面只有一句

    话“虽说你天资愚钝”。还没等我咂摸出什么意思来,又来了一条短信“但是也得死马当活

    马医”。我清醒过来再无睡意,思来想去,推测这号码主人一般是那个神经刀老原,想和

    这号码主人正经较量一下,找回点尊严。于是穿戴整齐了起床,洗刷完毕泡上茶叶,平

    复下心情,醒醒脑子后正经和他理论一番。十分钟后我把电话拨了过去,结果电话那头

    语音说我拨打的号码不存在。我这正纳闷呢,又发过来一条短信“我这个手机是个虚拟号

    ,只能我单线和你联系的。”我想到这次不光碰见一个神经刀,还是个有技术的老狐狸神

    经刀,他不让我找到他是为了显示他神秘有本事么?他和我摆这些谱,纯粹就是看不起

    我呗。

    我的话语权被虚拟号码剥夺了,十分的恼火。然而老狐狸原一会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我不能驳你四舅姥爷的面子,我整理了我父亲当年的一些点滴,放在北洋某街区某教堂

    附近某咖啡馆的某个地方。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天资和造化了。”

    这个事事关我的尊严,小说写不写先不说,我先得把这个老狐狸的尾巴给他逮住,

    给他薅秃噜,看他没有毛再怎么装大尾巴狼。不过我思来想去,这北洋是啥,北洋政府

    ?北洋政府在北京啊,但北京是几朝古都啊,犯得着用个被人打垮台的北洋称呼么?这

    北洋定然不是北京。北洋政府是中华民国前期以袁世凯为首的晚清北洋军阀在政治格局

    中占主导地位的中央政府,这北洋就和袁世凯离不了关系。袁世凯在天津小站练兵,是

    北洋新军称呼的来源。我大胆推断,这北洋就是天津。一不做二不休,我立马定下了去

    天津的动车车票,上午从潍坊出发,下午两点前到天津。

    刚坐上到天津的动车,我就在考虑下一个问题,既然这老狐狸这么喜欢北洋,那么

    这个教堂,肯定也和北洋政府有不少关系。但是天津到处是民国故居和北洋遗迹,这难

    度虽说不是大海捞针,也是小溪里抓螃蟹。想了半个小时,实在是没有头绪,于是就不

    去想了,随便拿起一本杂志来看,对着一个婚庆摄影公司的美丽新娘照片发呆。突然间

    我脑洞大开,对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个婚纱摄影,让他们安排民

    国风情的教堂和咖啡馆不就行了!于是我用美团在天津找了个看起来规模较大的影楼,

    直接电话拨了过去,明确提出了要求,民国古建筑,周围要有教堂和咖啡馆,我要过去

    拍写真。天津那边小哥操着一口相声口音满口答应(口音怎么听都和闹着玩似的),说

    一会就给我划定范围回电话。

    距离天津站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天津小哥回电话了,说真有这么个地方,在和平

    区民国古建筑群,里面有个晚清时期的美国教堂,对面就是个用民国古建筑改建的星巴

    克,很多文艺小资喜欢去那。我说:“那就去那吧,拍照就不用劳驾影楼了,如果是我找

    的那个地方,就给你们五百元劳务费,如果不是的话,我继续加钱,帮我继续找。”天津

    小哥又开始说相声“这位爷的要求真是特别,不过我敬你们山东人,您要是早说打听道,

    我一分不要您的,一样包爷满意。”他这说“满意”的时候声音特别的那啥,邻座的中年大

    妈白了我两眼。不过买卖人话虽然说的热情,但是行动却是非常的势利,不一会儿那小

    哥的微信加过来了,我加上他的微信立马把500转了过去,他发了个谄笑的表情,然后把

    位置发了给我。我给他回了一句“如果我还有啥需要,我就找你。”他给我回了个挑

    逗的表情。哎,真不知道这伙计是不是有兼职,但是我目前的审美是不需要他的。

    到达天津站,我顾不上两边的飘来的包子香,打了车直奔目的地而去。出租车司机

    和我说话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应承着,他觉得没啥意思也就不再和我搭话。二十分钟后便

    把我送到了那个美国教堂街边。对面的星巴克咖啡馆有三两个外国人正往外走,我趁着

    门没关上大步流星跨进去,看着有人上楼,便顺着楼梯走到了二楼,找到一个靠窗的位

    置坐了下来,民国街景尽收眼底。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洋洋洒洒的铺满了半个厅,楼梯

    旁边的钢琴像是刚刚演奏完一曲舞曲。如果仗着平时的嘚瑟个性,我肯定过去摸弄下那

    架钢琴装下文艺,但是肚子的鼓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随便点了杯咖啡,看着周围没人

    ,便拿出自己包里提前买好的面包啃了起来,吃相和周围的环境极其不搭配。

    嘴不闲着,眼睛也没有闲着。午后的咖啡馆人数寥寥,咖啡馆北头一面墙都是书架

    。我想这能塞下书信的地方也只会有书架,于是我把面包放下,便走过去看看这个文艺

    地方能有什么书。靠近了翻弄一下,居然都是假书,没错,都是假书!这特么装文艺也

    算是装到家了。我想这事情我估计是跑错地方了,不行继续让那个影楼小哥找吧。

    正在这时,手环震了一下,这老狐狸又来短信了。短信说“你小子还算有点悟性,被

    你找到这里来了,不过光有悟性还不行,还得有点耐心,把那些假书仔细翻一下。”我震

    惊了,反复审视楼上仅有的2个顾客和1个服务员,把他们看的都有点恼火。不一会儿,

    手机又来一条短信“专心找书信,我不在咖啡馆,我是用咖啡馆的摄像头在看你。”我这

    才发现,上楼梯口有个摄像头,能把咖啡馆的全景尽收眼底。我现在不想薅老狐狸的尾

    巴毛了。我现在只想剥它的皮,是的,用开水秃下来,活剥,做成马桶垫,常伴我左右

    。

    压住怒火,我重新去翻那些假书,翻到中间的时候,一本书中间有个夹层,我抽了

    出来,是一跺写满了字的信纸。我回头看了看摄像头,决定找一个安静的无人知晓的地

    方,去看看这个老狐狸想告诉我什么。

    我到星巴克的一楼结完账准备离开,又想起了监控这件事,监控肯定和店主脱不了干系

    。但看着女柜员一脸人蓄无害的模样,估计这幕后监控者应该不是老原这个老狐狸(他

    这个岁数应该搞不了),当然也不可能是面前的一脸懵懂的女柜员,应该是另有其人,

    想个办法应该能找出来。念头一定,计上心来。我便假装无意的和女柜员套话“美女,二

    楼有个戴帽子的男子鬼鬼祟祟的,但是二楼监控好像照不到他的那个位置。我是一名警

    察,请你引起高度重视,有何异常情况请抓紧给我们联系。”女柜员一脸惊恐的样子看着

    我“这个监控是我们家老板自己装的,她好像在大学就是专业学通讯设备的,不可能监控

    覆盖不到全部咖啡馆吧?但是我这里监控看不到,视频终端在她那里。”刚说完女柜员就

    不自觉的捂了下嘴,好像是说错话了。我收起下巴,眼睛透过眼镜上方邪恶地笑了下,

    然后立马换成一副情痴的严肃样子“刚才那个戴帽子的男子是我杜撰的,但是我的确是一

    名警察,曾经是。我千里迢迢为了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和她道歉,我知道她在这里。

    我心里只有她,她不当面见我,但我知道她在用监控看我,她心里还有我!她为我流产

    的事我会一生铭记,希望你帮我转告她,我已在她最喜欢的北海湾畔的香花畦买好了海

    景房,等她原谅我了就去找我,我永远在那里等她。”演到这里我居然鼻子一酸,顺手拿

    起一张柜台上的面巾纸掩面擦泪,夺门而出,深藏功与名。

    出门上出租车目标高铁站,车上迅速把虚拟号拉黑,心想“老狐狸,你有张良计,我

    有过墙梯。”时间赶得刚刚好,半个小时后我便搭上了回青岛的高铁。二等座永远都是满

    满的人,我找到座位坐下后屁股还没有热,一个陌生号码的短信发了过来,这次是天津

    移动的真实号码。我带着十分得意地心情点开短信,不料那边有着出乎我意料的冷静“谨

    代表自己对之前的吕莽和无礼言行表示歉意,我爷爷修行中并无参与。由衷希望刘先生

    能够拿出十二万分的努力,写出令大家满意的作品,我和我爷爷期待您的大作。”我看到

    这里毫无报复的快感了,心情甚至有点低落,不过看着这姑娘人家还是挺支持咱这创作

    的,那咱也不能掉价。整理了下情绪,给这个姑娘回了短信“感谢您的支持和素材,我定

    要尽自己最大努力,谢谢!”

    随后手机陷入了沉寂,火车开的飞快。斜眼看了看,邻座大叔睡得口水直流,于是才放

    心把泛黄的信纸拿出来,带着十足的仪式感。下一个故事的画卷就借着这些信纸徐徐展

    开了。

    (民国二十八年深秋,皖西)

    信纸其实是个类似日记的东西,日记主人不知换了多少名字,最终以志恒自称。夜

    里无风,月光清幽。志恒蹲在藤山山腰的青石上抽完最后一颗卷烟后,撕开烟屁股放在

    嘴里嚼,嚼了几口狠狠吐在地上,用脚使劲地跺,然后用手焦恼地撕着头发。当年秦淮

    河畔,十里洋场,志恒叼着古巴雪茄举止优雅,雪茄剪从来没有剪过雪茄二分之一往后

    的地方。现如今卷烟屁股都吃不上了,斯里兰卡红茶更是成了梦里回忆的稀罕物件。当

    年笔直的西裤或明或暗的衬出身材曲线,光亮的皮鞋映得出春风得意的中分。现如今志

    恒在这皖西大山里,穿着袜带紧绷的布鞋,杵着麻绳的腰带,愤怒地像一只老虎,蹲在

    夜里的石头上,准备把路过的行人都撕的粉碎,无论他是武大郎还是武十郎。这个时节

    ,白天都人迹罕至,逞论寒夜。志恒眼露凶光,子弹上膛,匕首放在左手口袋里,便拔

    步向山口的山神庙走去。

    藤山的山神庙曾几何时香火旺盛,不过时局突变,日寇进犯,江南富庶地区已经尽

    落敌手,皖西这等地方更是物资匮乏,山神像都不知被哪些兔崽子趁乱掳走了。山神庙

    没了山神,自然就没了香火。原来的看庙人一口气顺不出来便死在了庙里,之后庙就无

    人敢住了。不过随着战火烧到了皖西,这藤山地区时不时零星出现操着外地口音的伤兵

    散勇,来了以后就住在这山神庙。藤山所属的霍山已经落入敌手,日军打下霍山后交付

    伪政权管辖,伪政权有收编的原国军三千多人,实力强大,竟震得皖西一时风平浪静。

    霍山无人敢打,原国民政府的游击势力只能在周围山区活动,不少当年参与围剿共

    匪的国军人物深刻感受到了被围剿的苦楚。中统出身的志恒感触尤为深刻。想当年志恒

    何其风光,周末上海的十里洋场,秦淮河畔的活色生香,苏州园林的青山绿水,扬州小

    调的婉转流长,德国裁缝的定制西服,意大利的烟草香水,斯里兰卡的浓醇红茶,社交

    名媛的觥筹交错,人生至此何其风光。只是这日寇烽烟一起,志恒从江浙退到皖东,皖

    东又被打到皖西,从秦淮河到太湖,再到合肥,再到霍山,再到这藤山....江北皖西尽

    落敌手,省政府都成了流亡政府,志恒所在的组织更是失去上级支持,如同断了线的风

    筝。各位中统同仁只能自谋生路,自筹经费,自定发展。

    志恒没有一丝投降之心,倒不是和日本人的血海深仇,而是皖西伪军里有当年被志

    恒欺负到无以复加地步的部下康捷。康捷带着中统的重要情报迅速投降日军,使中统在

    皖西损失巨大,更断了志恒携情报投降的后路。投降对志恒来说,不仅名声受辱,更是

    性命堪忧。这是志恒感觉一生中最糟糕的时刻。糟糕归糟糕,人还得要活下去。志恒还

    得咬牙把日子过下去,重庆老蒋不给支持,爷就自找活路。

    活路是什么?听我慢慢道来。这皖西一带被日军打散的伤兵逃卒零零散散,藤山当地村

    子有自家的护卫队,这强龙不压地头蛇,散兵游勇不敢进村,只能到这藤山山口的破落

    山神庙落脚。这康健的逃兵仗着手里还有家伙,或者一来二去入了这当地护卫队,或者

    横下一条心投降伪军混碗饭。这伤兵可就得看情况了,伤的轻几天恢复了,那也就走了

    前两条道。这一病不起的或者好的不利索的,剩下的衣服财物、枪支弹药可就是香饽饽

    了。志恒机灵,发现了这生财之道。伤兵一死,枪支到手,转手换现大洋,钱凑齐了就

    可以南下坐船去重庆,离开这鸟地方。志恒小半年功夫已经搞到了5条中正式,小百十发

    子弹,再弄两把基本这过路盘缠就出来了。

    藤山村人民风淳厚,虽然也觉得来这山神庙修养的伤兵逃卒死的格外多,但是因为看庙

    人暴毙在前,有些好事之人便以凶庙吓唬村里孩子,久而久之藤山村人便对这山神庙充

    满了恐惧,白天都绕着走,晚上更是躲得远远地。这山神庙周围荒草丛生,狐兔蛇虫按

    时出没,不似凶宅,也似鬼宅了。

    志恒白天远远望到一名伤兵拄着枪,非常艰难地挪进了山神庙。本想观察几天在下手“送

    送”他,但今晚实在是胸中憋屈难受,想把这愤怒发泄出来,于是准备好了家伙,提前动

    手。

    路不远人,志恒不自觉便到了山神庙庙后。轻手轻脚地从后窗望进去,庙大堂里生着一

    个小火堆,架在上面的树枝或明或暗地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志恒借着月光和

    火光看进去,那个伤兵侧卧在大堂内侧,枪支放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志恒想了想,

    扔进去一个小树枝(这在偷盗行业里叫做投石问路),那个伤兵许久没有动弹,仔细听

    听,伤兵发出均匀但微弱的呼吸声。志恒狠下心,左手提刀,右手摸了摸装手枪的口袋

    ,从庙后大殿的破口处轻轻地踱步进入。

    借着火光,志恒发现伤兵背对着自己。志恒用眼睛瞄了下伤兵后背,心想这手握匕首顺

    着后背肋骨走向插进去,不是心崩就是肺裂,伤兵必然是连疼都出不了声,十秒之内断

    气。真要动手杀人了,志恒也是心怕报应。但一想到有些伤兵病好了投敌,便又狠

    下心来,拿着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杀了投敌兵,念个准提法,个人就心安理得了。但

    准提法咒开头第一句都志恒都哆哆嗦嗦想不起来,于是作罢,定了神来,秉刀上前。

    “伙计,别踢了那杯茶叶,给你泡的。”庙堂里躺着的伤兵突然说话了。

    庙里面一只乌鸦突然嘎的一声,从大梁上噗嗤着翅膀往外飞,好像是受惊了。

    志恒不知道是被伤兵还是乌鸦吓到了,匕首竟然扔到了靠近伤兵的地上。志恒想去右手

    兜里摸手枪,手枪又被衣服兜别住了掏不出来。志恒一紧张,把裤子扯开了一道口子。

    “伙计,都来了,坐下来喝一杯热茶吧!”伤兵这才坐起身,但是仍然是背对着他。

    志恒这时终于崩溃了,带着哭腔大喊了一句“我不想杀人!”然后转身踉踉跄跄地从来处

    跑了出去。

    志恒从大殿的破口跑出后,一路踉踉跄跄,磕磕碰碰的,也倒跑出了一里地。眼见这山

    神庙越来越远,志恒手扶住膝盖,平下身子使劲喘了几口气,心情这才渐渐平复了。志

    恒失望乃至绝望的是,每次他要杀人时总会想起过世母亲烧香念佛时的音容笑貌;每次

    听到别人劝他喝茶时总想起母亲沏的茶叶。想到这些,志恒总是无法抑制的崩溃,尤其

    是在如此落魄不堪的寒夜。远处草丛窸窸窣窣的传来轻微的动静,志恒擦了擦眼泪,抓

    紧往后山山腰跑去,那里有不知哪朝哪代隐修道士挖的简易山洞,山洞虽小,但石头家

    具却一应俱全。山洞口周围杂草丛生,走不进三米之内是根本找不到入口,战乱时分可

    算是个隐蔽的好去处,风潲不进来,雨也潲不进来,狼虫虎豹的,应该也是没有的,至

    少现在没有看见过。

    跑进山洞后,志恒立马钻入了被窝,这姑且算作被窝吧,用靰鞡草编织的被褥当

    芯子,芯子应该是热河或者绥远的逃兵遗留下的,外面裹着自己在外边寻来的破军装当

    皮子。也就是这样的被窝,在这初冬冷夜里,给志恒带了些许的安慰。

    “不要想了,我不要想了,安心睡觉!”志恒安慰着自己,正如他不想去考虑着被

    窝之前的主人是谁,是否已不在人世,是否他们的魂魄会在半夜里坐在石床前守着他们

    的的财物。战争和死亡让一切都变得不是那么重要,惟有一件事很重要,那就是能够见

    到明天早晨的太阳。志恒闭着的眼睛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光亮,外边风貌似停了,天已大

    亮。他没有睡沉,一夜多梦,迷迷糊糊熬到了天亮。

    心有不甘,寝食难安。今天困扰志恒的,便是昨夜山神庙的那个伤兵,虽然崩溃

    是因为自己不想杀人,但是那个伤兵背对着他,却似乎看透了志恒的一切,这让志恒无

    比困惑。志恒不敢以杀人越货者的姿态去面对那个伤兵,但是伤兵似乎表现的不以为意

    ,还以朋友的姿态意图招待他。

    饥肠如鼓,饿体似虎。志恒在屋南郊的黑旮旯里摸出了他藏枪支弹药的箱子,里

    面还放着一包不知过没过期的饼干,还有一盒脏的不像样的日本罐头。志恒已经重复这

    个动作很多次了,饿极了就拿出来一遍遍的摩挲,饿过了劲儿就再放回去。但是这时志

    恒想到了那杯山神庙的寒夜茶,烟雾缭绕地火堆旁,那丝丝缕缕的热气竟然是那样地挠

    人心肺。“我还得去一次!”志恒不知是被寒夜茶蛊惑了心智,还是自己下定了决心,捧

    起了饼干和罐头,把枪支盒子收好了,带着自己的手枪,爬出了山洞。阳光明媚,微风

    轻吹,志恒大步迈向山神庙。

    脚下生风,志恒不几时便到了前山。志恒悄悄绕到山神庙正门前百余米处。远远

    望过去,山神庙门前台子上,有个身影躺在那里晒太阳。志恒躲在枯草丛里,还想再仔

    细观察下。结果看到那个山神庙前的躺着的人坐起来了,朝志恒这一直挥舞衣服。志恒

    觉得又被发现了,于是咧了咧嘴,硬着头皮,带着东西,立起身子,踱步过去了。

    日头正好,志恒一边走,伤兵的面貌也就也清晰。虽然胡子拉茬,一头长发蓬松

    乱乱地披在身上,但邋遢的外型无法掩盖那双温润如云雨的眸子,释放的善意如春溪流

    淌。这是一张充满英气的男子汉的轮廓,虽然眼下整个山区都貌似被山霜溯雪摧残的生

    机寥寥,但伤兵的英气却如同小火堆,炊烟渺渺的让人温暖入心。

    志恒渐渐走近了伤兵,却看的走了神。伤兵有些尴尬,主动避开了志恒的眼神对

    视,嘴角似笑非笑地动了下,有些轻描淡写地说道“难得初冬日头这么好,坐在这在这晒

    晒太阳吧!”志恒点了点头,顺从地坐下在了伤兵的旁边。

    “一场友谊往往是从一顿盛宴开始的。我好久没吃顿像样的东西了,谢谢你带着美

    食过来分享。”伤兵头抵在山神庙门柱上,眼神仿佛眯着望着远方,并没有侧身看志恒。

    志恒拆开了饼干袋,所幸饼干并没有招虫或者腐坏的迹象,他拿出两块放在嘴里

    使劲咀嚼,然后把袋子递给了伤兵。伤兵微微点了点头,也掏出饼干来大口咀嚼。吃完

    一块后,伤兵微微向志恒这侧了下头,说道“慢点吃,顺便去庙里烧点水吧,火柴就在柴

    火堆边上。”志恒动了动嘴唇,才发现吃的太急马上就要被噎住,于是听从伤兵建议,走

    到昨夜给他留下阴森印象的大殿中央,在草木灰烬堆上,重新把火苗点燃了起来,把木

    头架子支好,把一个装满水,烧的发黑的军用水壶挂在木头架子上,令其迎接火苗的加热

    。

    重新回到庙门口坐下,伤兵这才转过脸来。志恒看着他的正脸,心里咯噔了一下

    。如何形容呢,伤兵的左脸眼睛后面和耳朵前面一块皮肤坑坑洼洼又有些黏连,应该是

    被炸弹或者枪火灼烧导致。这时轮到志恒不敢直视伤兵了。

    伤兵似乎觉察出窘境,微微笑了下,说道“抱歉,吓到你了。怎么称呼?”

    志恒慌乱地用手摸了摸脸颊“战争年代,谁没个伤口疤痕的?你叫我志恒就行。”

    伤兵笑了笑“不说姓氏,看来姓氏也是一段不敢回首的过往。我也是无名氏,你叫

    我无名氏吧。”

    志恒楞了一下,打开了罐头递给伤兵,然后又拿起一块饼干放到嘴里,边吃边说

    “无名氏?听来也是化名。你这人好生奇怪,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

    伤兵盯着志恒手里的罐头,皱了皱眉“先别问问题,你这罐头是不是肉罐头?”

    志恒放在鼻子口闻了闻“真是三月不知肉味啊!好香的肉味啊!这是我逃难前在合

    肥城里买的美国斯帕姆午餐肉罐头,这在当时可是紧俏货,美国大兵们才能享用的好东

    西,我一直没舍得吃。”说完这里,志恒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得意的微笑。

    伤兵见状,拧着的眉头散开了,轻轻地拍了拍志恒说“这就对了嘛,生活再苦,也

    不要忘记活着的美好。活一天就不要自暴自弃,虽然我不吃荤,但是我也能体会到你此

    时的幸福。”

    志恒顾不得形象,用手抠出一块罐头肉就大嚼起来。伤兵继续吃着饼干,看着志

    恒的吃相,忍不住说“六祖慧能在猎师中吃肉边菜,无名氏无德无能也可在志恒边上吃肉

    边渣。”说罢,用饼干沾了沾罐头里的油脂,跟着大嚼起来。志恒看着眼前这个装模作样

    的伤兵“和尚”的吃相,哈哈大笑起来,内心发觉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大殿里烧的水很快就开了,沸腾的热水浇的底下的火苗子哧啦哧啦的。这时伤兵

    扶着庙门柱子站起来,说道“享用你的美餐甚是荣幸,我当薄茶回赠。”说罢拖拉着右腿

    往大殿里走,从破门后面搜罗出两个木头块抠挖的小碗,大殿里面地上的一片瓦片上抓

    了两小把树枝树叶类的东西,木头碗里各扔一些,军用水壶里倒入沸水,然后两杯茶就

    貌似好了,伤兵拖拉着腿,端着这两杯茶,送到了志恒面前。

    志恒已无刚来时候的拘谨,正好有点噎,便接过一杯茶,哈了几口气。这茶色金

    黄,十分诱人,闻味道则有股淡淡的桂花香,志恒喝了一口,口感焦香。咽下茶水后,

    感到一股暖流从嗓子眼直接透到心脾,而皮肤却打了个冷颤,仿佛这寒气从身体内部鼓

    了出来。

    伤兵微笑地看着志恒喝茶的样子,问道“你了解的茶叶,有什么作用?”

    志恒瞥了一眼伤兵,又不爱看他的伤疤脸,于是又品了口茶“提神,化食之类的吧

    ,我觉得还是好喝为主吧。难不成还能当中药治病?”

    伤兵继续保持微笑的样子“哈哈,好茶叶还可以预测。”

    志恒差点喷了一口,差异地看着伤兵。

    伤兵说道“这个茶叶梗多,哈哈。昨晚我泡了一壶,茶叶棒子竖起来了一根。我以

    为是梗太大,拿出来嚼了嚼再放回去,它还是在水里竖着。这就是要来客的预兆啊!看

    ,昨晚的那个茶叶梗我觉得很有纪念意义,没舍得扔,就在你那碗里。”

    志恒这次把刚才没喷的茶水喷了出来,还有些茶叶水从鼻子里出来了。“你这老贼

    怎么这么恶心?你特么些破树枝子你特么还得反复喝?真恶心死了!”

    伤兵这时却保持比较冷静的面目“刚才是我故意试试你的,你那碗里哪有嚼过的茶

    叶梗,你发脾气之前要个人判断下,不能人云亦云!”

    志恒一听,抓紧擦了擦鼻子和嘴,又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只是你开这样的玩笑干

    嘛!想想让人真是不舒服,我这人有点点爱干净。”然后又喝了一口茶。

    伤兵叹了口气“哎!让你仔细看一下,你就是不听,这下子真的把我嚼过的茶叶梗

    喝进嘴里了。”

    志恒又是一惊,不过很快平静了下来“你这人反反复复地说谎有意思么?茶叶梗就

    是吃到嘴里我也不会吐了,我不会被你骗两次的!”

    伤兵突然眼神黯淡了下来“果然谎言说多了,后面无论你说的是否真实,别人都不

    会再相信你了。”

    志恒抹了抹嘴,小心地观察了下伤兵的情绪,说道“你才知道?不过你也不要往心

    里去了,吃过没吃过的茶叶梗,其实都不会太重要了,现在有的吃、有的喝就很好了。

    ”

    伤兵然而好像没有听进去,整个人像是昙花绽放后的衰败模样,整个脑袋都耷拉

    下来,更像是一个被妖精用完了的画皮,没有骨头,瘫在那里。

    志恒心里开始发毛,这人怎么能让一句话刺激成这样,关键是这句话根本也没啥

    呀!我本来想杀人没杀成,结果一句话能把人给说死了。这特么都是些什么人、什么世

    道啊!

    志恒思来想去,想安慰伤兵一下,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他自己也不是个能言

    善辩的人。然而志恒又不敢走,怕他一走这伤兵真的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一辈子

    良心都收谴责。因此,志恒只能在旁边提心吊胆地守着。

    夜里起风了,庙前大树树枝在月光下的影子,在大堂里随着风摆,摇摇曳曳,轻

    轻柔柔。伤兵耷拉着脑袋凝视着。凝视着凝视着,伤兵左手捡了个树枝,就在地上开始

    划拉着什么。划拉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准备走了。”

    志恒一脸的茫然,心想“这小爷怎么变成这样了,他是不是在和我说话?让我

    走?”

    伤兵摸了摸口袋,突然把脸转向了志恒,认真地看着他说“我给你算一卦,不

    准不要钱,准了给我钱,保你心想事成,可以不?”

    志恒不假思索地说“不可以,我不算。”

    伤兵突然面露邪魅的笑容,那块伤疤在笑容的牵引下显得尤其突兀“你不给钱我

    也要给你算。”伤兵插空低头抿了一口茶,停顿了下,又抬起头来看着志恒。志恒那期待

    的表情已经将他对过去、未来的期待表露无遗。

    伤兵继续保持着邪魅的笑容,在庙里大殿的背景下显得及其巫邪,志恒吓得低

    下了头,不敢直视伤兵发黄绿的眼神,过了许久,只听见大殿里回荡着伤兵的声音“令堂

    是洋学生,信奉基督教;令尊是江浙名门,不过因为有正房,因此一直没有给令堂一个

    名分。令堂早逝,令尊溺爱你,给你优渥的条件,你却对他怀恨在心,不肯与他相认,

    你浑浑噩噩,花天酒地,是想报复他对你的一片期望,这便是你的过去。”

    志恒努力咬着嘴唇不说话,但是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他心里的脆弱。他紧握拳

    头,绷住胳膊,想努力控制自己颤抖的身体。伤兵笑容由邪魅变成得意,想进一步抓住

    志恒的心里弱点把他彻底摧毁,然而突然间眼神再一次暗淡,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怜人何

    必难为可怜人呢!”于是用左手拍了拍志恒,示意结束了。两人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大殿

    里的火堆和大殿外的月光,此消彼长,交替摇曳。

    过了许久,志恒才稳定了情绪,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伤兵“你的确有些水平,不

    过那些都是过去了,我想算算未来,我要去闯荡属于我的未来!”伤兵也像是从沉睡中醒

    过来,若有所思地说“这年头,这世道,闯荡未来的确是需要极大的勇气,但是如果未来

    令你失望,追寻未来的路会让你丧失很多,比如友情爱情亲情,你还会去闯荡么?”

    志恒想了想,坚定的说“现如今我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知道怎么样的未来,我活着才有奔头!”

    伤兵稍微翘了一下嘴唇“那好,你先把算命钱给我,算命折寿,钱财放行。”

    志恒说道“我现在手里没钱,这样今晚我把枪支和子弹分你一半,顶做钱财。只

    求你神通一卦。如何?”

    伤兵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现如今我要这枪支弹药有何用,不过你也没有别的东

    西,就抓紧去拿吧,不要误了好时辰。”说罢,便盘腿朝西坐,双目合闭,不再言语。

    志恒站起来才发现腿都麻了,但是也顾不得这些了,凭着那心里的一团火,踉

    踉跄跄地往山中石洞跑去。拿到两支步枪和一把子弹后,未作停歇,一口气跑回了山神

    庙。

    待到志恒跑到山神庙前门时,只见伤兵挠得头发凌乱,眼神呆滞。见到志恒来

    了自言自语道“还是差了点,吉时已过,明早再来吧!”

    志恒把东西放在大殿里,喘了几口粗气,说道“那个无名先生.......无名师傅

    ,东西先给您放在这吧,我明天再来?”伤兵背对着他,并没有回头,说道“我不是搞学

    问的,不要叫我先生,以后叫我师傅吧。”志恒乖巧的说“得,师傅,您今晚早休息。不

    打搅您了!明早见!”

    志恒从山神庙走出,估摸着已经是午夜光景。然而志恒还是不放心,于是准备

    偷偷溜回门口偷窥下那个叫无名氏的伤兵在干什么。结果还没等迈出两步,志恒就听到

    伤兵在庙里面没好气地喊道“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有话就进来说。”

    志恒只好低着头迈步重回庙堂,低声说道“师傅,你怎么知道我又回来了?”

    伤兵闭着眼睛,慢慢的说了句“万物皆有灵性,你回来时,风和虫,都告诉我了

    。”

    志恒满头雾水,惊恐地说道“师傅你不是吓唬我的吧?他们还会说话?你还能听

    懂他们说话?这怎么可能呢?”

    伤兵微微睁开了眼睛,无比陶醉地慢慢说道“和万物交流其实也不难,你可能听

    说过莫斯代码,一长一短、一阴一阳,一亮一暗,一动一静,甚至一左一右,都可以给

    你传递信息,翻译出来,就是万物的话。你走吧,我在等它们和我说晚安。”

    志恒未做停留,稍微鞠了下躬,转身离开。往回走的步伐越走越快,志恒的嘴

    角也渐渐上扬,“能够听懂万物的语言,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今天面前这个

    无名氏伤兵,居然把这样振奋人心的技巧告诉了我,我现在居然可以尝试去通过摩斯码

    理解万物生灵!居然,一个通往万灵互通的新世界大门已经朝他打开!”

    在山腰石洞里,志恒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他也在等着有哪个好心的生灵

    和他说一句晚安,就算他妈的说句沙扬娜拉,志恒也能接受。但是好像一直没有生灵如

    此行善,或者说志恒根本也不知道晚安(中日双语)的莫斯代码是什么,期待着,憧憬

    着,渐渐困意难敌,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时日头已媚如初夏,志恒一拍脑袋,叫了

    声“哎呀误事了!”,于是不待穿戴整齐便开始往山神庙跑。

    路途已经十分熟悉,不一会儿志恒便来到庙前。然而进庙之后左寻右寻不见恒

    师傅踪迹,他的东西和枪支弹药也不见了踪影。志恒顺着晨霜碎雪寻觅出去,看着似深

    似浅的痕迹不间断往东延伸到远方。

    “死骗子!臭瘸子!”  一个恶狠狠而又清清脆的女声突然在身旁传来,志恒顺

    着声音望过去,那是一个清瘦的女子,努着嘴,貌似在做着和他相同的事情。

    (后记:天津神秘供稿人要求我作为局外人的作者,以后不要在文章里面以任

    何形式出现,让民国时代不要被现代穿插打断,我为了他们提供的稿件情报,只能答应

    了这个要求,但是为了交待背景和故事的发展,我以后记的方式描述,希望读者能够习

    惯。)

    http://www.haoyuzhenxian.com/yt133849/5001223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haoyuzhenxian.com。皓玉真仙手机版阅读网址:www.haoyuzhenxi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