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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编制的作用

    看着众人被震得失魂落魄的模样,周泽远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瞧你们这点出息。”

    “我告诉你们,妥协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大队长那个人,你跟他好好说话,他觉得你软弱可欺,三个师的编制都不会给。”

    “但你要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觉得局势不稳,江山不保,他连自己的裤衩子都能当了还债!”

    方志民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问道:“泽远……这,真的能成吗?”

    周泽远放下茶杯,淡淡道:“不知道,反正给得少了,那就接着打。打到他觉得疼了,打到他觉得给了比不给更划算,他自然就妥协了。”

    众人了然,这还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那一套。

    别管他们开什么条件,国党方面肯定是会讨价还价的。

    既然如此,一上手就把条件拉到顶格,就是最优的策略。

    荀淮州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么多编制?反正大队长也不可能给咱们发军饷。”

    周泽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广阔的中华大地上。

    “淮州,这你就不懂了。政治,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一旦我们决定联合抗日,那我们的队伍是‘友军’还是‘匪军’,区别就在于你有没有这个番号。”

    “现在看,似乎无关紧要。但到了将来,我们要把队伍撒到五湖四海,去敌后,去沦陷区,各自发展。”

    “一支有正式番号的部队,对地方士绅、对中间派、甚至对普通百姓的号召力和吸引力,是‘野路子’队伍完全无法比拟的。”

    方志民立刻领会了其中深意,补充道:“没错!如果你是没番号的队伍,在很多士绅眼里,你就是‘匪’。他们就算暂时屈服,也必然首鼠两端,暗中联络国军。”

    “可如果你挂着‘国民革命军’的牌子,对外就可以宣称‘本部奉中央钧令,为国守土’。”

    “对于那些只求安稳的中间派来说,心理上就更容易接受。这有利于我们稳定地方,征收粮税,减少内部的叛乱隐患。”

    “甚至,在正式场合,我们有身份的同志可以公开活动,对外宣称是某某师的参谋长。国民党至少在明面上,不敢随意抓捕。”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在抗日这个最高矛盾之下,他们确实没奢望能一口气消灭国民党。

    那么,在国民党的框架下,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生存和发展空间,就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

    会议结束,命令如水银泻地般传达下去。

    荀淮州、苏瑜等人返回各自部队,整个东南根据地仿佛一台战争机器,再次轰然运转。

    好几支部队开始向着义乌、金华一线大规模集结,对外却欲盖弥彰地宣称,是进行“跨区域协同作战大型军事演习”。

    一时间,基层部队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福建那边新调来了好几个军!”

    “我老乡的哥哥在师部当文书,他说咱们要集结二十万大军,打过长江去,解放南京城!”

    “真的假的?为啥团长政委啥也不说?”

    这些混杂着真实与夸张的流言,在精心安排下,通过那些混在队伍中的国民党特务的耳朵,变成了十万火急的绝密情报,雪片般飞向金陵。

    此时,金陵的陈立夫已经坐不住了。

    《红色中华报》的头版头条,那加粗放大的标题,几乎就是一份赤裸裸的宣战宣言。

    而军统方面陆续传回的情报,更是不断印证着报纸上的内容——红军真的要再起战火,而且规模空前!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负责江浙沪地区防务的陈辞修。

    “辞修兄,若是共军倾二十万之众北犯,能将其阻挡于南京之外吗?”

    电话那头,陈诚的回答却含糊其辞,只是反复表态“必与阵地共存亡”,却绝口不提有几成把握。

    陈立夫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连陈辞修都没信心,那这仗还怎么打?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一份加急电报从贵阳拍了过来。

    电文很短,是校长的亲笔手令:

    “着即与共方恢复接洽,先行应允其和谈要求,稳住对方,为党国调兵遣将争取时间。中正。”

    陈立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这下好了,出什么事也用不着他背锅!

    国军这边提出了和谈的要求,周泽远一口应下,并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谈判的地点,选在了离杭州最近的红军占领区义乌!

    三日后,义乌火车站。

    当挂着青天白日旗的专列缓缓停稳,陈立夫走下车厢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心头一沉的景象。

    周泽远,竟然亲自带队前来迎接。

    规格之高,前所未有。

    “立夫先生,一路辛苦。”周泽远满面春风,主动伸出手。

    陈立夫握住那只有力的手,笑容不免有些僵硬:“泽远总指挥客气了。劳动您大驾,陈某愧不敢当。”

    上一次在衢州的谈判,对方那步步紧逼、得寸进尺的架势,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

    这一次,恐怕……是要大出血了。

    周泽远的目光在陈立夫身后的代表团里扫了一圈,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

    “怎么戴处长这次没来?我还特地想找他叙叙旧呢。”

    陈立夫眼皮一跳,干巴巴地回答:“雨农兄……最近事务繁忙,实在是分身乏术。”

    “哦!理解,理解。”周泽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又要忙着对付我们红军,又要忙着抓捕日本特务,确实是辛苦他了。”

    陈立夫心中猛地一动,试探着问:“周总指挥……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周泽远却不接招,只是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故作神秘地笑道:

    “正所谓,纸里包不住火。贵党内某些高层,近来可是在和日本人秘密接触啊。这件事,瞒得过校长,可瞒不过我们。”

    轰!

    陈立夫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颤抖:“周总指挥!你……你所指的党国高层,是何人?!”

    “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周泽远笑着摆了摆手,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走走走,立夫先生,今晚我给诸位准备了接风宴,菜肴很丰盛哦。”

    听到“接风宴”三个字,陈立夫的脸色突然变得比哭还难看。

    他想起了上次在衢州,周泽远说过的话,心里顿时一阵苦涩。

    吃的是红军的饭,最终负责买单的却是他们国军,这饭吃的哪有什么滋味?

    刘经扶,真他娘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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