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警戒线外的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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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末随手把符纸递给很感兴趣的阿胭，随手把竹签丢进垃圾桶。
她今晚是过来看鼠仆嘴里的“热闹”的。
天天窝在出租屋里写剧本、改规则，宋末觉得自己大脑都要固化了。
不如出来看看现状，顺便跟进一下官方的进度，好调整后续的副本投放节奏。
周围人群里，人数最多的就是搞直播的。
每走两步，她就能看见举着自拍杆的主播，对着镜头滔滔不绝。
……
“家人们，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现在就在江城太平墓园副本的警戒线外，最前沿的位置。
今天带大家看看，传说中的灵异副本到底长什么样！”
穿冲锋衣的户外主播嗓门很大，手机镜头对着远处的警戒线晃了晃：
“想看副本里面什么样的，刷个火箭！主播等会儿你们找个最高的位置拍！”
他旁边，还有顶着“民俗专家”“玄学大师”名头的主播。
一个个坐在小马扎上，对着镜头讲太平墓园的历史。
当然，那些鬼故事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添油加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除了主播，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本地的、外地的，甚至还有外媒，所有人都削尖脑袋都想挖关于副本的一手新闻。
可惜警戒线拉得远，特调局的工作人员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所以他们只能远远拍个外景，抓几个围观群众采访，凑成一条新闻稿。
……
……
“哎呀妹妹我跟你说。”
摆摊的老板一边翻烤肠一边跟宋末搭话：
“我这摊子摆了才半个月，赚的比我之前开半年店都多。
天天这么多人，一直到后半夜都不散，好多人专门从外地开车过来，就为了看一眼鬼公交车。”
“那可不，哪有那么好等的，反正我一次都没见过。”
旁边卖水的大姐接话：“以前这地方鬼都不来，房价跌得没人要。
你看现在，周边的地皮都被圈起来了，听说要建什么‘灵异主题产业园’，房价都涨了八千多一平了！”
宋末顺着她们的话往远处看。
确实，警戒线外围的荒地，都被蓝色的施工围挡围起来。
铁皮上贴着“施工区域，禁止入内”的标识。
里面亮着工程灯，有施工队进进出出。
资本的鼻子永远是最灵的。
副本刚出现，就已经有不少人盯上了这块潜力无穷的未开发之地。
这群人虽然明面上不敢碰封控区，可周边的地皮却早就被抢疯了。
尽管太平墓园的产权早就被收归国有了，可周边的民用土地——只要合规，官方似乎也不打算拦着。
短短数日，这片荒郊野岭，愣是有了要发展成新商圈的架势。
……
……
“来了来了！又有车过来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兴奋。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人，瞬间都动了起来，齐刷刷地往警戒线的方向挤，踮着脚尖往路的尽头看。
“什么车啊？”
“还能是什么，又是想进副本的有钱人呗！这周第三波了！”
“我去，这阵仗也太大了吧？什么车啊，一辆都认不出来！”
宋末也跟着，像个普普通通凑热闹的市民一样抬眼望。
路的尽头，一队车正缓缓开过来，车灯亮得晃眼。
……
……
车队从柏油路的尽头缓缓驶过来，排场简直大得惊人。
最前面是两辆黑色的奔驰大G，车身贴着深色防爆膜，车头挂着特殊通行牌照。
中间跟着两辆车漆锃亮的迈巴赫S680，顶级定制款。
车队最后，是三辆银灰色的奔驰斯宾特改装救护车。
车身没有任何医院标识，车窗是全黑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车顶上的医疗设备指示灯亮着微弱的光，轮胎也比普通车宽了一圈，应该是专门改装的防弹防爆款。
光是这辆车的改装费，就足够在江城最繁华地带买套房。
——但在对豪车没有太多了解的宋末眼里，大概是这样：
看起来很贵的车、看起来贵的车，以及看起来是黑色的救护车。
车队稳稳停在警戒线外，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被保镖簇拥着，两辆迈巴赫上下来了几个人：
一名头发花白，一名成熟稳重的律师，两人提着公文包，穿着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
几名身穿白大褂，年纪至少四十出头的医疗专家，以及一名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最后，救护车的后车门缓缓拉开，升降平台缓缓下降。
一张定制的电动轮椅出现在众人面前，上面坐着个干瘦像鬼一样的老人。
老人叫垏秉坤，做房地产起家，华夏富豪榜排名前十的大富豪。
可以说，身家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他穿着件真丝病号服，外面裹着件藏蓝色羊绒披肩，枯瘦的指节上，戴着一枚沁着绿的翡翠扳指。
老人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色是死人一样的蜡黄。
一双眼睛还透着股狠劲，看人的时候总是没有情绪，总带着点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才养出来的压迫。
……
……
“咳咳咳。”
老人已经病入膏肓，说话都困难，他用尽力气咳嗽一声，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前面。
旁边私人医生立刻上前，递过去一张真丝手帕。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
一旁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弯腰替老人掖了掖披肩，语气恭敬：“我去交涉。”
老人眼皮都没抬，目光淡淡地扫过警戒线，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
围观的人群早就看呆了，议论声压得很低，却此起彼伏。
“这谁啊？排场也太大了吧？”
“垏秉坤你都不知道？咱们国家搞房地产的，江城一半的楼盘都是他家盖的，几十亿，不不不，至少几百亿几千亿身家！”
“那得多少个零啊！他这么有钱，怎么还想进副本？”
“啥病啊这是，钱都治不好？”
“那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看那个样子，怕是离死不远了，这不有钱也没用，只能来赌副本呗。”
“怪不得这么大排场，换我有这么多钱，我也不想死啊。”
“这么多钱啊……不说分我一半，就给我几百万我都心满意足了。”
人群里的惊叹和羡慕，垏家人听得清清楚楚，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垏秉坤艰难地呼吸着氧气，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对生的渴求。
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
钱、权、子孙满堂，什么都享受过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舍不得死。
要是年轻个几十岁，他说不定还能坦然面对，可现在——凭什么老天让他就这么死了？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
半个月前，他就开始托关系找特调局的人。
从京北找到江城，一笔笔钱砸下去，硬是没砸开一道口子。
今天他亲自过来，就是要向官方证明自己的决心。
……
……
中年男人带着律师走到了警戒线前，对着执勤的警员，语气傲慢：
“我们是垏氏集团的到访团，想见一下你们的负责人，请通报一下。”
警员面无表情，眼皮都没眨：
“不好意思，这里是管控区域，无关人员不得靠近。请各位立刻离开。”
“无关人员？”
中年男人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知道垏氏在江城，不，在全国内有多少政府合作项目，经手多少公益基金，每年又缴纳多少税？
我们准备向特调局捐赠两个亿做研究经费，现在要见你们现场负责人，也算无关人员？”
警员还没说话，警戒线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人。
陈曦穿着黑色作训服，身姿笔挺，肩上的肩章闪着光。
“我是特调局行动科陈曦。”
她站在警戒线内，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四平八稳，“请问有什么事？”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年轻，眼里闪过一丝轻视：
“我是垏氏集团垏建明。我父亲垏秉坤，想进太平墓园副本。
相关的申请我们已经递上去了……两个亿，捐给特调局做研究经费，就换一个副本名额。”
陈曦听完，脸上没什么波动：
“太平墓园副本属于一级管控区域，没有上级指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入。
捐赠的事，请走正规流程联系相关部门，我这里没有权限放行。
还请各位离开警戒区域，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如果钱真能敲开特调局大门，她这个科长也不用干了。
对方没有选择和特调局沟通，反而直接堵在副本之外，看样子也是黔驴技穷了。
垏建明脸色沉了下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陈曦脑筋死板，而是下意识觉得特调局想要更多。
两个亿的捐赠，对方居然一点余地都不留？
“年轻人话别说得太满。”
垏建明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们周总时间不多了，耽误了治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是军人，一切听指挥。”陈曦依旧语气平稳，寸步不让，“规定就是规定，各位请回吧。”
两人的对话，老者坐在轮椅上听得清清楚楚。
他咳嗽两声，对着保镖动了动手指。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轻轻推着轮椅，把他送到警戒线边上。
宋末踮着脚看。
近距离看，老人的病容一览无遗。
眼窝深陷，皮肤松垮垮地垂着，身上却带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抬着眼皮，斜睨着陈曦，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漠然——
似乎在他眼里，自己和“普通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陈曦也站在那，半步不退。
……
……
“切，这波人也进不去的。”
有看热闹的群众摆了摆手，扁着嘴巴跟宋末分享八卦：
“这都这个周第好多个想进去的，一个都没进去过，说是有鬼公交车，我们天天在这里守着喃，也没见到过，只听说有人进去喽！”
“管你有钱还是有权，就是不让进啊，说是进去了会死人。”
“那自己愿意也不行？”
“那肯定不行嘛……”
“都是，到底有没有那啥子鬼公交车哦。”
有的。
宋末抬眼，看着沿江那段路上，忽然升起的大雾。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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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窝在出租屋里写剧本、改规则，宋末觉得自己大脑都要固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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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人群里，人数最多的就是搞直播的。
每走两步，她就能看见举着自拍杆的主播，对着镜头滔滔不绝。
……
“家人们，点点关注不迷路！主播现在就在江城太平墓园副本的警戒线外，最前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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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冲锋衣的户外主播嗓门很大，手机镜头对着远处的警戒线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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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坐在小马扎上，对着镜头讲太平墓园的历史。
当然，那些鬼故事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添油加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除了主播，还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
本地的、外地的，甚至还有外媒，所有人都削尖脑袋都想挖关于副本的一手新闻。
可惜警戒线拉得远，特调局的工作人员禁止闲杂人等靠近。
所以他们只能远远拍个外景，抓几个围观群众采访，凑成一条新闻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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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妹妹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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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这么多人，一直到后半夜都不散，好多人专门从外地开车过来，就为了看一眼鬼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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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车啊？”
“还能是什么，又是想进副本的有钱人呗！这周第三波了！”
“我去，这阵仗也太大了吧？什么车啊，一辆都认不出来！”
宋末也跟着，像个普普通通凑热闹的市民一样抬眼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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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最后，是三辆银灰色的奔驰斯宾特改装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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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稳稳停在警戒线外，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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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救护车的后车门缓缓拉开，升降平台缓缓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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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件真丝病号服，外面裹着件藏蓝色羊绒披肩，枯瘦的指节上，戴着一枚沁着绿的翡翠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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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眼睛还透着股狠劲，看人的时候总是没有情绪，总带着点在商海里沉浮了一辈子才养出来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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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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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弯腰替老人掖了掖披肩，语气恭敬：“我去交涉。”
老人眼皮都没抬，目光淡淡地扫过警戒线，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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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谁啊？排场也太大了吧？”
“垏秉坤你都不知道？咱们国家搞房地产的，江城一半的楼盘都是他家盖的，几十亿，不不不，至少几百亿几千亿身家！”
“那得多少个零啊！他这么有钱，怎么还想进副本？”
“啥病啊这是，钱都治不好？”
“那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看那个样子，怕是离死不远了，这不有钱也没用，只能来赌副本呗。”
“怪不得这么大排场，换我有这么多钱，我也不想死啊。”
“这么多钱啊……不说分我一半，就给我几百万我都心满意足了。”
人群里的惊叹和羡慕，垏家人听得清清楚楚，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垏秉坤艰难地呼吸着氧气，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对生的渴求。
他这辈子什么都有了。
钱、权、子孙满堂，什么都享受过了。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舍不得死。
要是年轻个几十岁，他说不定还能坦然面对，可现在——凭什么老天让他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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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前，他就开始托关系找特调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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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带着律师走到了警戒线前，对着执勤的警员，语气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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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面无表情，眼皮都没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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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知道垏氏在江城，不，在全国内有多少政府合作项目，经手多少公益基金，每年又缴纳多少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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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曦穿着黑色作训服，身姿笔挺，肩上的肩章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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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警戒线内，目光扫过几人，语气四平八稳，“请问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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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垏氏集团垏建明。我父亲垏秉坤，想进太平墓园副本。
相关的申请我们已经递上去了……两个亿，捐给特调局做研究经费，就换一个副本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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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墓园副本属于一级管控区域，没有上级指令，任何人不得私自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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垏建明脸色沉了下来。
他第一反应不是陈曦脑筋死板，而是下意识觉得特调局想要更多。
两个亿的捐赠，对方居然一点余地都不留？
“年轻人话别说得太满。”
垏建明的语气冷了下来：
“我们周总时间不多了，耽误了治疗，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是军人，一切听指挥。”陈曦依旧语气平稳，寸步不让，“规定就是规定，各位请回吧。”
两人的对话，老者坐在轮椅上听得清清楚楚。
他咳嗽两声，对着保镖动了动手指。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轻轻推着轮椅，把他送到警戒线边上。
宋末踮着脚看。
近距离看，老人的病容一览无遗。
眼窝深陷，皮肤松垮垮地垂着，身上却带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抬着眼皮，斜睨着陈曦，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漠然——
似乎在他眼里，自己和“普通人”已经不是一个物种了。
陈曦也站在那，半步不退。
……
……
“切，这波人也进不去的。”
有看热闹的群众摆了摆手，扁着嘴巴跟宋末分享八卦：
“这都这个周第好多个想进去的，一个都没进去过，说是有鬼公交车，我们天天在这里守着喃，也没见到过，只听说有人进去喽！”
“管你有钱还是有权，就是不让进啊，说是进去了会死人。”
“那自己愿意也不行？”
“那肯定不行嘛……”
“都是，到底有没有那啥子鬼公交车哦。”
有的。
宋末抬眼，看着沿江那段路上，忽然升起的大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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