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祈骸骨 第三十九章：会说话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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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如厚重的铅幕，沉沉压在废土上空，把天光压得只剩一片昏沉的灰白。
接连几日都是狂风大作，风卷着戈壁碎石，擦过小石荒村的断壁残垣，发出呜呜的呜咽声。
我站在村头最高的土坯房顶上，指尖扣着冰凉的望远镜，目光钉在黄金矿山的方向。奎木狼立在我身侧，身形挺拔如箭。
村内各处早已安排妥当，副队长带人在荒村巡逻与警戒，身影隐在昏黄烛火与断影之间，人人神情紧绷，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自从埋伏到小石荒村后我们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孵化场。
被爆炸损毁的莲花堡垒背靠黄金矿山，两处彼此连通，想进山下矿道，必须经过这座堡垒。
如今这里已是核心城重点修复据点。
每天都有重型工程车和装甲车浩浩荡荡驶入矿山作业，轰鸣声响彻数里，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他们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几日时间，就把坍塌的矿洞重新凿通，碎石源源不断被运出来，尘土漫天飞扬，遮住了半边灰暗的天空。
先前遭爆炸损毁的巨型莲花堡垒，此刻也尽数修缮完毕。
“他们分兵了。”我对着身侧的奎木狼耳语，望远镜里的画面清晰无比。一支车队满载大批修复物资与各类器械，驶出刚修好的莲花堡垒，朝着核心城方向驶离。
“车队规模不小啊，看样子大批人手都跟着一同离开了据点。”奎木狼手搭凉棚。眯着眼朝那边望去。
“场内留守的人手明显变少。可以行动了。”
“副队长。”奎木狼蹲下身子，招呼他上来。
副队长立刻爬上房顶，接过我手里的望远镜看罢，眉头紧紧皱起：“留守的人不算少，而且武器很精良，硬冲伤亡太大……”
“不用硬冲。”我放下望远镜，心里已然有了主意，“我伪装成田予，直接进去拿东西。”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奎木狼眉峰微挑开口：“又打算假扮旁人？上次冒充先生潜入，倒是一路十分顺利。”
我点点头：“趁着田予身亡的消息还没传到城里，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再顶着先生的身份进去，里头的人不敢拦我。”
奎木狼眸色微凝：“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咱们分头行动。你跟着副队长，再敲定一套备用方案。”
“既然要扮成田予行事，我带着苏老师去最为稳妥。”
副队长蹲在我边上，拿石块在房顶划出行进路线，我和奎木狼凑过去看着。
他指着莲花堡垒侧面沉声说：“我带奎木狼和兄弟们从侧面潜伏等候，你们走正门出面周旋，顺带牵动守军视线。一切见机行事，你们安然出来我们便不动，一旦出事我们立刻往里突进接应。”
我点了点头，抬眼正对上奎木狼紧锁的眉头。
我开口道：“放心，这回熟门熟路，不会出岔子。”
众人迅速收拾妥当，角木蛟伤势好得差不多，他和丘比特留下来照看伤员，顺便看押老涂父子。
安排妥当，我立刻动身出发。
我开车穿行在戈壁滩上，苏老师脸色紧绷，抿着嘴不说话。
快到大门时，我开口：“放轻松，你就当我是田予，太紧张容易露馅。”
苏老师听罢，连着深呼吸调整状态。
她靠过来，轻轻贴住我肩头，身子微不可察地发颤。
我刚想开口提田予的事，立刻被她打断。
“丁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是战士，不用特意安慰我。”
厚重的合金闸门紧闭，两名武装守卫持枪站岗，神色警惕扫视四周。我把车停在门前，往后靠稳身子，刻意压低声线，学着田予的口吻开口：“我是田予，先生派我过来取东西，开门。”
守卫看清我的脸，立马收敛神色，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多问，抬手打开闸门。
合金门慢慢划开，里面亮着灯，冷白光把整条通道照得清清楚楚。
我下车拉着苏老师往里走，走到头就看见站着个人。
我心里一沉，老熟人了，命倒是真硬，居然又撞见之前被副队长砍伤的老刘。
我走到老刘面前：“先生要的废弃灰晶，在哪？”
方才门口站岗的守卫快步上前，凑到老刘耳边低声道：“他是田予。”
老刘皱着眉，他的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没听说先生要派人来取东西。”
“呵，”我嗤笑一声。一只手环抱住了苏老师的肩膀，“先生需要东西还需要提前通知你吗？”
“我知道你，老刘是吧。你认识我吗？”
老刘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我听说过您，您是先生在反抗军内部最大的棋子。”
“那还不赶紧把灰晶给我？”
老刘盯着我，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手指不自觉攥紧，眼神里满是戒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您在这里住几天？车队已经回核心城了，等主事的羊头大人来，我再把灰晶给您……”
话音还没落，苏老师猛地往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老刘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火辣辣的疼，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眼神懵了，半天没回过神。
苏老师收回手，指尖轻轻揉了揉掌心，语气冷硬：“你算老几，也敢和田指挥官讨价还价？”
老刘涨红了脸，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上前一步，搂住了老刘的肩膀。“我女朋友脾气不好，也是战场上拼杀惯的。”
“别耽误我们的时间，先生那边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的守卫赶紧上前打着圆场，“刘工不管物料回收，您跟我来。”
我冲着老刘哼了一声，跟着守卫走到角落的铁柜前，他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破损灰晶。
外壳皲裂，内中空荡，正是副队长说的，能引鞠通离体的空晶。他双手捧出三块递给我：“就这些了，都是清理矿道时捡到的，估计剩下的都被毁了。”
我接过灰晶，入手冰寒刺骨，指尖刚触碰到石面，舌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像有虫子在轻轻蠕动。我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将灰晶收好，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老刘还在低声絮絮叨叨说着赔罪的话，守卫也连连赔笑搭话，耳边人声杂乱。
那股异样感愈发浓烈，顺着舌根往喉间蔓延，反胃之感直往上冲。我紧咬牙关死死压住不适感，只淡淡点头敷衍回应，一心只想尽快离开。
我拉着苏老师径直穿过通道，沿途无人敢拦，顺利走出合金大门。
快步坐进车内，关门落锁，我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去，直奔小石荒村疾驰而去。
车子飞驰而出，彻底远离孵化场范围后我紧绷的防线彻底绷不住了，我痛苦地踩下刹车。
我抬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苏老师被我吓了一跳，伸手扣住我的手。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从我口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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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内各处早已安排妥当，副队长带人在荒村巡逻与警戒，身影隐在昏黄烛火与断影之间，人人神情紧绷，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自从埋伏到小石荒村后我们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孵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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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里已是核心城重点修复据点。
每天都有重型工程车和装甲车浩浩荡荡驶入矿山作业，轰鸣声响彻数里，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他们效率高得惊人，不过几日时间，就把坍塌的矿洞重新凿通，碎石源源不断被运出来，尘土漫天飞扬，遮住了半边灰暗的天空。
先前遭爆炸损毁的巨型莲花堡垒，此刻也尽数修缮完毕。
“他们分兵了。”我对着身侧的奎木狼耳语，望远镜里的画面清晰无比。一支车队满载大批修复物资与各类器械，驶出刚修好的莲花堡垒，朝着核心城方向驶离。
“车队规模不小啊，看样子大批人手都跟着一同离开了据点。”奎木狼手搭凉棚。眯着眼朝那边望去。
“场内留守的人手明显变少。可以行动了。”
“副队长。”奎木狼蹲下身子，招呼他上来。
副队长立刻爬上房顶，接过我手里的望远镜看罢，眉头紧紧皱起：“留守的人不算少，而且武器很精良，硬冲伤亡太大……”
“不用硬冲。”我放下望远镜，心里已然有了主意，“我伪装成田予，直接进去拿东西。”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奎木狼眉峰微挑开口：“又打算假扮旁人？上次冒充先生潜入，倒是一路十分顺利。”
我点点头：“趁着田予身亡的消息还没传到城里，我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再顶着先生的身份进去，里头的人不敢拦我。”
奎木狼眸色微凝：“我跟你一起去。”
我摇摇头：“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咱们分头行动。你跟着副队长，再敲定一套备用方案。”
“既然要扮成田予行事，我带着苏老师去最为稳妥。”
副队长蹲在我边上，拿石块在房顶划出行进路线，我和奎木狼凑过去看着。
他指着莲花堡垒侧面沉声说：“我带奎木狼和兄弟们从侧面潜伏等候，你们走正门出面周旋，顺带牵动守军视线。一切见机行事，你们安然出来我们便不动，一旦出事我们立刻往里突进接应。”
我点了点头，抬眼正对上奎木狼紧锁的眉头。
我开口道：“放心，这回熟门熟路，不会出岔子。”
众人迅速收拾妥当，角木蛟伤势好得差不多，他和丘比特留下来照看伤员，顺便看押老涂父子。
安排妥当，我立刻动身出发。
我开车穿行在戈壁滩上，苏老师脸色紧绷，抿着嘴不说话。
快到大门时，我开口：“放轻松，你就当我是田予，太紧张容易露馅。”
苏老师听罢，连着深呼吸调整状态。
她靠过来，轻轻贴住我肩头，身子微不可察地发颤。
我刚想开口提田予的事，立刻被她打断。
“丁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是战士，不用特意安慰我。”
厚重的合金闸门紧闭，两名武装守卫持枪站岗，神色警惕扫视四周。我把车停在门前，往后靠稳身子，刻意压低声线，学着田予的口吻开口：“我是田予，先生派我过来取东西，开门。”
守卫看清我的脸，立马收敛神色，互相对视一眼不敢多问，抬手打开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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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沉，老熟人了，命倒是真硬，居然又撞见之前被副队长砍伤的老刘。
我走到老刘面前：“先生要的废弃灰晶，在哪？”
方才门口站岗的守卫快步上前，凑到老刘耳边低声道：“他是田予。”
老刘皱着眉，他的眼镜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没听说先生要派人来取东西。”
“呵，”我嗤笑一声。一只手环抱住了苏老师的肩膀，“先生需要东西还需要提前通知你吗？”
“我知道你，老刘是吧。你认识我吗？”
老刘摇摇头，“不认识，但是我听说过您，您是先生在反抗军内部最大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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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盯着我，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手指不自觉攥紧，眼神里满是戒备，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要不，您在这里住几天？车队已经回核心城了，等主事的羊头大人来，我再把灰晶给您……”
话音还没落，苏老师猛地往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
老刘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火辣辣的疼，眼镜歪歪斜斜挂在鼻梁上，眼神懵了，半天没回过神。
苏老师收回手，指尖轻轻揉了揉掌心，语气冷硬：“你算老几，也敢和田指挥官讨价还价？”
老刘涨红了脸，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上前一步，搂住了老刘的肩膀。“我女朋友脾气不好，也是战场上拼杀惯的。”
“别耽误我们的时间，先生那边吃不了兜着走。”
刚才的守卫赶紧上前打着圆场，“刘工不管物料回收，您跟我来。”
我冲着老刘哼了一声，跟着守卫走到角落的铁柜前，他打开柜门，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破损灰晶。
外壳皲裂，内中空荡，正是副队长说的，能引鞠通离体的空晶。他双手捧出三块递给我：“就这些了，都是清理矿道时捡到的，估计剩下的都被毁了。”
我接过灰晶，入手冰寒刺骨，指尖刚触碰到石面，舌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麻痒，像有虫子在轻轻蠕动。我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将灰晶收好，转身就要离开。
身后老刘还在低声絮絮叨叨说着赔罪的话，守卫也连连赔笑搭话，耳边人声杂乱。
那股异样感愈发浓烈，顺着舌根往喉间蔓延，反胃之感直往上冲。我紧咬牙关死死压住不适感，只淡淡点头敷衍回应，一心只想尽快离开。
我拉着苏老师径直穿过通道，沿途无人敢拦，顺利走出合金大门。
快步坐进车内，关门落锁，我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出去，直奔小石荒村疾驰而去。
车子飞驰而出，彻底远离孵化场范围后我紧绷的防线彻底绷不住了，我痛苦地踩下刹车。
我抬手掐着自己的喉咙，苏老师被我吓了一跳，伸手扣住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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