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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柔佛防线(上)

    关丹伏击战结束后,英军赢得了大约一周的喘息时间。这一周里,埃塞俄比亚军没有随第8旅南撤,而是继续留在日军后方,分成小股部队在丛林公路两侧设伏,袭击辎重车队、炸毁补给卡车、切断电话线,让日军各师团的补给线始终处于半瘫痪状态,进一步延误了日军的进攻计划。日军指挥官在战报中多次提到:“后方补给运输频繁遭袭,弹药和粮食输送效率大幅下降。”

    但关丹伏击战的消息震动了南方军司令部。一个前卫联队被全歼的消息让他们意识到,马来亚的英军比预想中更难缠。南方军司令部下令近卫师团从泰国加速南下,同时抽调司令部直属部队接管后方的治安和补给线维护任务。日军在马来亚前线的总兵力扩张到将近十万人。

    近卫师团到达后,日军从正面抽出了两个联队的兵力,配合侧翼部队,对埃塞俄比亚营的活动区域展开大规模围剿。埃塞俄比亚军在丛林中与日军周旋了数日,但正面交战人员伤亡大、弹药消耗快,最终被迫放弃游击阵地,向柔佛州南部撤退与英军主力会合。埃塞俄比亚军的撤离意味着日军后方补给线不再受到持续威胁,各师团的弹药和粮食补给在几天内恢复到了正常水平,日军开始加速向南推进。

    埃塞俄比亚军的游击战失效后,英军失去了延缓日军推进的唯一手段。日军向新加坡迫近,英军只能在柔佛州进行最后的防卫。

    英军在柔佛州的防线约四十公里宽,从西海岸的红树林沼泽延伸到东侧的丘陵地带。工兵在十几天里沿着公路和铁路交叉点紧急构筑了预设阵地,机枪巢和迫击炮掩体分布在关键位置,反坦克地雷埋设在主要通道两侧,铁丝网铺设了局部区域。这条防线不完整,战壕是断断续续的,只有关键防御点才有较完整的工事构筑。

    兵力部署上,东非兵团约五万人防守防线中央最宽的正面,控制着日军南下的主干道方向。第8旅部署在西侧平原,负责掩护中央防线的侧翼,防止日军从西海岸方向迂回。澳军第八师在东侧丘陵地带布防,利用岩石和树根之间的天然掩体构筑了观察哨和射击阵地,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数公里外的公路转弯处。玛蒂尔达坦克分散在防线后方作为机动预备队,随时准备堵住被突破的缺口。埃塞俄比亚军约六千余人被部署在防线西段靠近海岸的红树林沼泽地带,负责监视这片复杂地形,防止日军利用红树林和潮汐通道从侧翼穿插。

    战壕挖了大约半人深,底部铺着木板防止积水,射击口用沙袋垒成,有些还架着从民居拆下来的门板做顶盖。士兵们在战壕里铺了干草,困了就裹着大衣靠在壕壁上睡一会儿,机枪手把枪管擦了一遍又一遍,防止泥土堵塞膛线。

    帕西瓦尔从新加坡赶到蒙哥马利的指挥部,带来了最新信息。他走进指挥部后,把几份电报放在桌上。

    “德国人对美国宣战了,说是响应盟友请求。那日本不是也对我们和荷兰宣战了吗?他咋不响应?”蒙哥马利看完电报,眉头微皱,递给帕西瓦尔。

    帕西瓦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柏林那边有自己的账要算。说是响应盟国请求,其实根子在莫斯科——美国正在往苏联送坦克、飞机、卡车,成船成船地运,比当年给我们的可大方多了。德国人在东线眼看着那些武器增强了苏军的战力,坐不住了。”

    他把电报放回桌上:“至于我们和荷兰——德国早就对我们宣过战了,从来没签过和平条约,只是仗打不下去了临时停火而已,不需要再宣一回。荷兰也一样,流亡政府还在伦敦,德国人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蒙哥马利:“也是,好久没跟德国人过招,我都忘了。不过那是美国的麻烦。我们先管好自己的事吧。”

    蒙哥马利用铅笔在新加坡上画了一下,“北岸的工事还要多久?”

    “整体工程完成了近八成,部分反坦克壕、铁丝网和地雷阵还还没完成。工兵在赶,全部完成至少还要一个多月。”

    蒙哥马利把铅笔放下,转过身:“一个多月。你觉得我们能在柔佛州撑那么久?”

    帕西瓦尔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撑不了那么久。这条防线是临时构筑的,工事不完整,纵深太浅,一旦被突破就无险可守。兵力也不够——总兵力虽然有十七万人,远超过日军,但真正能打的只有东非兵团、第8旅、澳大利亚第八师主力和埃塞俄比亚军,加上第7装甲旅,加起来不到总数的一半。剩下的英印军和马来亚守备部队,守仓库、修路还行,拉到正面战场上撑不了两天。所以十天到两周,已经是极限了。”

    “那你告诉我,”蒙哥马利看着他,“既然守不住,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打?”

    帕西瓦尔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柔佛海峡的位置:“因为北岸的工事需要时间。如果日军直接推到海峡边,我们连最后一道阵地都是半成品。”

    “还有疏散。岛上超过一百万人,船就那么多。如果不把平民撤走,围城之后粮食还好说,水源必定匮乏。而疏散至少要半个多月。”

    他停了一下:“第三,二月里面雨季降临海峡里风浪大,登陆艇站不稳,飞机在狂风暴雨中也出不了几架。只要拖到二月,他们想过海就得顶着风浪冲——就算上了岸,补给也运不过来。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打,是因为我们需要拖时间。十天也好,两周也好,拖一天算一天。”

    蒙哥马利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着地图,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那就尽力拖吧。”他说,“告诉各部队——我们要在这里钉住他们。能钉多久钉多久。”

    日军在1月初抵达防线前沿。第5师团的先头部队在当天下午发起了试探性攻击,大约一个中队的步兵在战车掩护下推进到阵地前沿约四百米处。东非兵团正面阵地的机枪和迫击炮开火,防线后方约两公里处的25磅野战炮也进行了齐射,炮弹落在日军后方约三百米处,切断了后续部队的跟进路线。第一波进攻被打退,日军丢下几十具尸体撤回出发阵地。

    第二天的进攻比第一天猛烈得多。日军投入了大约两个大队的兵力,进攻前先用野炮和步兵炮对英军防线进行了约二十分钟的压制射击,炮弹落在中央阵地和两侧工事上,掀翻了几处机枪巢。英军的野战炮在日军炮击停止后开始还击,炮弹落在日军的集结区和出发阵地上,把第二波进攻的队形打散。东非兵团中央阵地的机枪手在炮兵支援下交替射击,把三路进攻逐次压制在开阔地带。澳军在东侧丘陵上用迫击炮轰击日军的侧翼纵队,迫使其中一路撤回出发点。日军的第二次进攻持续了大约四个小时,下午四时左右被完全击退。防线前留下了近两百具日军尸体,英军的弹药消耗也比前一天多了近一倍。

    第三次进攻在第二天夜间发动。日军先用野战炮和步兵炮进行了更长时间的炮火准备,炮弹持续落在英军阵地上,将白天刚修复的工事重新炸塌。炮击停止后,日军出动了九五式轻战车和部分九七式中型坦克,在夜暗和照明弹的交替掩护下伴随步兵冲锋。坦克的发动机声从开阔地深处传过来,混在步兵的喊声中,越来越近。照明弹升空时,可以看到几个低矮的钢铁轮廓正在缓慢向前移动,后面跟着成排的步兵身影。东非兵团的机枪子弹打在豆战车的装甲上弹开,弹头在钢板上擦出火花,但没有穿透。英军后方的25磅炮和6磅反坦克炮在黑暗中根据炮口闪光和声音大致标定目标位置开火,炮弹落在日军纵队两侧,部分炮弹在夜间爆炸的火光中照亮了日军坦克的轮廓,但没有直接命中。

    蒙哥马利在指挥部接到报告后,下令玛蒂尔达坦克前移迎击。几辆玛蒂尔达从后方掩体驶出,穿过橡胶林行间的空地向战线前沿推进。双方在阵地前方约三百米处发生了短促的装甲交火。九五式战车的37毫米炮弹打在玛蒂尔达正面装甲上弹开,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玛蒂尔达的炮弹击中一辆豆战车后,车体起火,火焰在黑暗中照亮了一片开阔地,紧接着第二辆战车被击中,瘫痪在冲锋路线上。日军的步兵队在失去坦克掩护后攻势瓦解,开始向后收缩。进攻持续到深夜才逐渐减弱,防线依然完整,但弹药和体力的消耗比前两天更加严重。击退日军后,玛蒂尔达坦克没有留在前沿,而是在天亮前撤回后方掩体,重新覆盖伪装网,等待下一次出击命令。

    第五师团长松井太久郎在战报中写道:“当面之敌防御工事完整,火力猛烈,确认拥有重型装甲部队和野战炮兵支援。单凭现有地面力量难以在短期内突破。”他将战报连同请求舰炮支援的报告一起发往第25军司令部,山下奉文批准后向南方军司令部申请海军协助。海军方面接到请求,内部对陆军月初的战报一直抱有怀疑的态度——俯冲轰炸机击沉两艘装备厚重装甲的战列舰,在专业人士看来概率极小。而陆军马鹿爱吹牛也是传统,当然也不排除是把其他舰船误判为战列舰,总之英军远东舰队情况如何,没人说的准。

    因此,联合舰队决定派金刚号和榛名号配属部分辅助舰只抵近柔佛近海进行炮击,一方面配合陆军的地面攻势,另一方面也是试探——如果远东舰队仍在附近,看到两艘战列舰在近海炮击,几乎不可能按兵不动。联合舰队主力隐蔽在三十公里外待机,等待远东舰队上钩。海军高层的原话是:“如果那两艘战列舰真的还在,我们会知道的。”

    1月7日清晨,海岸边的英军观察哨发现了海面上移动的黑点。起初以为是渔船或巡逻艇,但黑点越来越大,轮廓越来越清晰——大型舰只正在靠近海岸,舷侧的炮塔清晰可见,桅杆上的日军旗帜在海风中展开。观察哨的士兵认出了它们,那是金刚级战列舰,炮口正缓缓转向内陆。

    观察哨的电话线被接通时,信号兵只来得及说出一句话:“敌人战舰……数艘……正在靠近……”然后线路中断。

    金刚号和榛名号在同一时刻开火。356毫米高爆弹落在英军防线上,地面像被掀翻了一样震动。矗立在地表的机枪巢在火光中消失,沙袋和混凝土碎块被冲击波推平。一个位于阵地前沿的机枪巢被直接命中,射击口连同里面的射手一起消失,只剩下边缘几块碎裂的混凝土块。山炮阵地被直接命中,炮管扭曲着飞上天空又砸落下来。爆炸的气浪贴着地面翻滚,从战壕上方掠过,被震落的泥土和碎石像雨一样落在士兵的钢盔上。一枚高爆弹直接落入一段战壕,爆炸的火光吞没了大约半个排的士兵,剩下的人趴在壕底,握着枪,耳朵里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炮弹落在阵地上的轰响连成一片,沉闷的爆炸声贴着地面传来,指挥部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微微跳动。

    舰炮轰击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炮声终于停止时,防线上布满了弹坑,机枪巢被削平,铁丝网被炸断,地雷阵被翻起的泥土覆盖。一段战壕被炸塌的泥土堵住了半截,两个士兵从侧面挖开松动的沙土爬了出来,其中一个在爬出来时被断掉的钢梁划破了手臂。另一处工事里,机枪手在射击口被炸塌后,用刺刀在弹坑边缘重新挖出一个临时的射击位置,把机枪架在泥土上继续使用。整个防线上,幸存士兵正在从被炸塌的掩体中钻出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和碎石,有人拖出伤员,有人重新整理被震落的弹药箱。

    日军步兵从前沿六百米处的洼地里涌出来,在战车的掩护下开始冲锋。第8旅的幸存士兵从战壕里爬出来,在弹坑之间重新架起机枪。东非兵团的步兵在炮击间隙中寻找还能用的武器和弹药,澳军的一个连在炮击结束后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能站起来。玛蒂尔达坦克从后方被紧急调到前沿,在缺口处建立临时封锁线。三辆坦克在驶入射击位置时被日军野炮联队锁定,一辆被命中侧面后起火,乘员在火焰中爬出底舱门,另一辆被炮弹炸断了履带,第三辆在撤退途中被集束手榴弹炸坏。防线在炮击和冲锋之间来回拉锯了一整天,英军守住了防线,但损失惨重。

    入夜后,帕西瓦尔赶到指挥部找到了蒙哥马利。他在炮击结束后就从前沿赶回来,大衣上沾着硝烟味。

    “两艘金刚级,老式战列舰而已。”帕西瓦尔走到地图前,“菲利普斯只要一个夜袭就能吃掉它们。舰队在廖内群岛等了快一个月了,再等下去连预设的食品存贮都要吃光了,我们当时在岛上只储备了两个月的食物。”

    蒙哥马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片标注着日军舰艇位置的海域,沉默了大约十秒。

    “联合舰队主力一定在它们后面等着。金刚级只是饵。菲利普斯一出现,敌人的后招就会接踵而来。”

    “你怎么知道?”帕西瓦尔问。

    “直觉。”蒙哥马利转过身。

    帕西瓦尔正要说话,通讯兵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长官,潜艇发来报告——日军主力舰队在柔佛州以北约四十海里处发现,至少三艘以上大型舰只,正在向南缓慢航行。”

    蒙哥马利听完,看着帕西瓦尔:“现在你也知道了。”

    帕西瓦尔站在地图前,看着那个新标上去的位置,没有再说话。蒙哥马利转向参谋:“通知空军,天亮之后准备出击。喷火在高空缠住零式,飓风带500磅炸弹,攻击日舰上层建筑。潜艇同步在近海寻机发射鱼雷。”他看了帕西瓦尔一眼,补了一句:“舰队不动。告诉菲利普斯——继续待命。”

    当天夜里,工兵和士兵们趁着黑暗开始修复被炸毁的工事。弹坑被填平,被炸塌的射击口用沙袋重新堆砌,铁丝网被拉回原位。工兵们在月光下用铲子挖土填坑,把被炸断的铁丝网重新拉直、用铁钉固定在地上,然后铺上新的伪装网。机枪巢周围覆盖了新的伪装网,用树枝和棕榈叶遮挡。士兵们把白天被炸塌的掩体重新垒起来,用新砍的棕榈叶覆盖在顶部和侧面,从远处看和周围的灌木混成一片。到天亮前,防线的外观基本恢复了原样,但损失的武器跟人员补充困难。

    1月8日上午,英军飞机从新加坡和柔佛州的机场起飞。喷火在高空与日军零式战斗机缠斗,飓风趁机俯冲投弹。数次出击中,多架喷火和飓风被零式击落或击伤,部分负伤飞机挣扎着返回机场后已无法修复,只能报废。上午的损失没有让飞行员们停下来的打算。下午,他们再次升空。疲于奔命的零式终于无法阻挡,两架飓风在喷火的掩护下突破了零式拦截,从云层边缘俯冲而下。一枚500磅炸弹命中了金刚号一号主炮塔顶部,虽然未能贯穿装甲,但爆炸震毁了炮塔侧面的测距仪和光学瞄准设备。另一枚近失弹在榛名号右舷约二十米处爆炸,弹片削断了桅杆上的信号天线,冲击波震裂了部分副炮防护板。就在飓风俯冲投弹、日舰防空火力被吸引到空中的间隙,潜伏在柔佛州北部海域的英军潜艇艇长从潜望镜里看到了日舰的防空阵型——金刚号正在减速进入炮击位置,两艘驱逐舰在侧翼警戒,视线刚好有一道缺口。他下令发射两枚鱼雷。鱼雷离开艇首,在二十米深的水层中向前推进,在水面上拉出两道隐约的白色水迹。金刚号舰长站在舰桥上,先看到了水中的异常反光,然后看到了两道笔直的白线正在朝他的舰体延伸。他的手指握住栏杆,指节发白,直到转向指令下达、舰体全速转动、白线从舰尾方向擦过,他才松开手。鱼雷没有命中,但那两道白色轨迹在近海停留的时间足够让他意识到——英军的水下力量就在附近。鱼雷航迹出现后,金刚号立即拉响反潜警报,两艘伴随驱逐舰脱离编队向疑似潜艇位置驶去,在鱼雷入水点附近投下深水炸弹。一连串水下爆炸在近海掀起白色水柱,直到确认水下威胁排除后,金刚号和榛名号才重新调整炮位,恢复对岸射击。

    两艘战列舰的指挥官将损伤报告和战场评估发回联合舰队司令部。报告指出:英军飞机和潜艇在当天多次发动协同攻击,其中一枚500磅炸弹命中金刚号主炮塔测距仪、一枚近失弹损伤了榛名号上层建筑,表明英军在柔佛近海仍保有相当的海空侦察和打击能力。联合舰队司令部在综合研判后却另有结论——英军潜艇和飞机在近海多次出现,而主力舰却始终不见踪影,这恰恰说明威尔士亲王号和纳尔逊号要么确实已被重创,要么已经撤往斯里兰卡和印度洋方向,不敢在马来亚海域露面。既然远东舰队不在,那联合舰队主力继续在三十公里外待机已无意义。同时,金刚号和榛名号的主炮弹药在两日的炮击中已消耗近半,海上补给困难,测距仪和上层建筑的损伤也需进坞修理。联合舰队司令部决定召回两舰,等补给和修理完成后,视陆军需求再决定是否重新出动。

    当天夜里,两艘战列舰奉命起锚向北撤离。日军失去了舰炮支援,陆军的地面攻势被迫放缓,只能靠陆炮和航空兵继续攻击英军防线。海军给陆军的回复是:“确认远东舰队主力已不在马来亚海域。我方舰艇弹药消耗较大,需回港补给后再行支援。”松井太久郎收到回复后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海军的意思——你们陆军说击沉了两艘战列舰,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但这事你们自己先打着吧。

    蒙哥马利在指挥部收到日舰撤退的报告,站在地图前沉默了片刻。工兵在前沿修复被炸毁的工事,机枪手在清点剩余的弹药。他转过身,对参谋说:“通知各部队,抓紧时间修复工事。日舰走了,但陆军还在对面。他们还会再来的。”

    窗外,夜风从海峡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隐约的咸味。防线上的士兵们正在黑暗中重新垒沙袋、拉铁丝网、埋地雷,把白天被炸毁的一切一点点拼回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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