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交易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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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流的手机在凌晨三点十七分震了一下。
振动很短，像是有人用指甲在屏幕上弹了一下。他正蹲在北郊工厂西侧围墙外的排水沟里，泥水淹到小腿肚，手里攥着那根从厂房带出来的钢管。馒头在他前面三米处，贴着墙根听里面的动静——工厂内部的巡逻频率比他们预想的密，每十五分钟一队，中间只有四分钟的空档。简俭在厂房里等消息，橘猫在他脚边，据说尾巴一直竖着。
陆江流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韩省发来的一条消息，没有号码，没有落款，但语气他认得：冷得像冬天放凉的白开水。
"陆江流。我知道你在工厂外面。你手里有俭偶-00的位置。我用一个条件来换——你把简俭交出来，我把鼎的位置告诉你。"
陆江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他没有立刻回。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外套内袋，然后继续听馒头那边的动静。巡逻队过去了，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由近及远，消失在厂房拐角。馒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四分钟。"
陆江流点了点头。然后手机又震了。不是消息，是电话。屏幕上没有号码，但振动的频率跟刚才那条消息一样——短促、精确、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他接了。
"陆江流。"韩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上次在码头时更平，像是在念一份提前写好的稿子，"你听到了吗？我说——简俭换俭偶-00的位置。"
"听到了。"陆江流压低声音，靠在墙根的泥壁上，"你再说一遍，我确认一下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我没有烧坏。我需要俭偶-00的位置，因为那只罐子里的锚点对我有用。而你需要鼎的位置，因为你想阻止我完成定鼎仪式。等价交换。"
"那你为什么要简俭？你把简俭拿去有什么用？拿去做人质？"陆江流的声音依然压着，但语气里那股"不打算好好聊天"的劲头已经开始往外冒了，"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把他关在俭偶旁边，让他看着他妈的身体和一只坏掉的鼎放在同一个房间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我需要他作为锚点的信息来源。他在桐城见过俭偶-00，他知道罐子里的锚点是如何运作的。他比任何文件都更值钱。"
"那你来找我谈这个？你不觉得我会拒绝？"
"我知道你会拒绝。"韩省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所以我换了条件。"
陆江流的手指在钢管上停了一下。"换了什么？"
"林小禾。"
陆江流沉默了三秒。泥水在他的裤腿上慢慢渗开，凉意贴着皮肤往上爬，像一条无形的蛇。他听到韩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平稳、没有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法院传票："你把她留在厂房里，留给了简俭和一个前刺客。你知道她有多容易被找到。她母亲的罐子在桐城地下，她已经看过了那份体检报告，她知道自己母亲的血脉被用在俭偶项目里。如果你拒绝交换，我会让她看到更多——比如她母亲在实验室里签过的同意书原件。"
"你手里没有那份原件。"
"我有复印件。当然，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赌这个。"
陆江流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抖，但他的呼吸比刚才慢了一拍。他听到后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馒头在不远处示意他："还有两分钟。"
"如果我答应呢？"陆江流说，"你让我交出简俭，然后呢？你觉得我会信你不会对林小禾动手？"
"你可以不信。但你没有更好的选择。"韩省说完这句话之后，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忙音，像一段没录完的磁带。
陆江流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泥水从他裤管上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湿痕。他走到馒头旁边，简短地说了一句："韩省要简俭换鼎的位置。我拒绝了。然后他提到了林小禾。"
馒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手里的那把螺丝刀转了一圈，刀尖朝下，像是随时准备插进墙缝里。"她说你心软，果然不假。"
"她说的是我'心软'——那是她骂我的词，不是夸我的词。"
馒头没有接话。他侧耳听了一下巡逻队的脚步声——四分钟空窗期还剩一分半。"我们走不走？"
"走。但先打完一个电话。"
陆江流拨通了厂房那边的号码，简俭接的。他用了五秒钟把刚才的事说清楚，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简俭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她早就料到了。她刚才自己拨了韩省的电话。"
"什么？"
"林小禾——她用一个加密线路拨了韩省的私人号码。她跟我说'你告诉陆江流，我主动提了交换条件'。她用的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一块铜片——上面有韩省早年用过的通讯代码。"
"她跟韩省说了什么？"
"她说——'我是林小禾。如果你需要一个人质来换俭偶-00的位置，用我。不要用简俭。'"
陆江流握着手机的手终于紧了一下。他站在西侧围墙的阴影里，夜风从墙头上方掠过去，吹动他外套下摆。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平静："她什么时候打的？"
"两分钟前。现在韩省应该已经收到她的通讯请求了。"简俭的声音顿了顿，"她说她胸口有一枚炸弹。自己做的。真的能起爆。威力足够毁掉工厂一半区域。"
"她哪来的材料？"
"她说她从赵省的防御设备订单里截留了一部分——那个'被动式警报传感器'，拆开外壳之后，里面的电容和触发电路刚好能改造成一个小型****。她花了三个晚上做出来的。"
陆江流站在墙根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停顿了两秒。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如果我让她不要这么做，她会听吗？"
简俭的声音很轻："我已经问过了。她没回答我。"
电话挂断了。陆江流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了一眼馒头。馒头蹲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已经转了好几圈的螺丝刀。
"走吧。"陆江流说，"她进去了。我们得去把她接回来。"
馒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你确定她身上那枚炸弹是真的？"
"不确定。但我知道她做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只是虚张声势。"
两人沿着调温管道廊道的方向移动，脚步比来时更快了。泥水在他们身后留下两串断续的印迹，很快被风干的浮土覆盖。前方的检修口铁盖板被月光的余光照出一层冷白色的边线，像一道还没被推开的大门。
陆江流在迈出下一步之前，停顿了半秒，低声说了一句："她要是出了事，我以后买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致来。"他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继续往前走了。馒头跟在他身后，步幅没有变，但余光扫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移开了。
检修口的铁盖板被撬开了。下面是一条窄窄的维修通道，暖白色的应急灯每隔五米一盏。陆江流踩上第一级梯子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看。现在不是看消息的时候。
"走吧。"他对身后说。然后踩进通道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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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流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韩省发来的一条消息，没有号码，没有落款，但语气他认得：冷得像冬天放凉的白开水。
"陆江流。我知道你在工厂外面。你手里有俭偶-00的位置。我用一个条件来换——你把简俭交出来，我把鼎的位置告诉你。"
陆江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他没有立刻回。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外套内袋，然后继续听馒头那边的动静。巡逻队过去了，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由近及远，消失在厂房拐角。馒头回头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四分钟。"
陆江流点了点头。然后手机又震了。不是消息，是电话。屏幕上没有号码，但振动的频率跟刚才那条消息一样——短促、精确、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他接了。
"陆江流。"韩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上次在码头时更平，像是在念一份提前写好的稿子，"你听到了吗？我说——简俭换俭偶-00的位置。"
"听到了。"陆江流压低声音，靠在墙根的泥壁上，"你再说一遍，我确认一下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我没有烧坏。我需要俭偶-00的位置，因为那只罐子里的锚点对我有用。而你需要鼎的位置，因为你想阻止我完成定鼎仪式。等价交换。"
"那你为什么要简俭？你把简俭拿去有什么用？拿去做人质？"陆江流的声音依然压着，但语气里那股"不打算好好聊天"的劲头已经开始往外冒了，"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处理他？把他关在俭偶旁边，让他看着他妈的身体和一只坏掉的鼎放在同一个房间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我需要他作为锚点的信息来源。他在桐城见过俭偶-00，他知道罐子里的锚点是如何运作的。他比任何文件都更值钱。"
"那你来找我谈这个？你不觉得我会拒绝？"
"我知道你会拒绝。"韩省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所以我换了条件。"
陆江流的手指在钢管上停了一下。"换了什么？"
"林小禾。"
陆江流沉默了三秒。泥水在他的裤腿上慢慢渗开，凉意贴着皮肤往上爬，像一条无形的蛇。他听到韩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然平稳、没有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法院传票："你把她留在厂房里，留给了简俭和一个前刺客。你知道她有多容易被找到。她母亲的罐子在桐城地下，她已经看过了那份体检报告，她知道自己母亲的血脉被用在俭偶项目里。如果你拒绝交换，我会让她看到更多——比如她母亲在实验室里签过的同意书原件。"
"你手里没有那份原件。"
"我有复印件。当然，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赌这个。"
陆江流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抖，但他的呼吸比刚才慢了一拍。他听到后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馒头在不远处示意他："还有两分钟。"
"如果我答应呢？"陆江流说，"你让我交出简俭，然后呢？你觉得我会信你不会对林小禾动手？"
"你可以不信。但你没有更好的选择。"韩省说完这句话之后，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忙音，像一段没录完的磁带。
陆江流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站起来。泥水从他裤管上往下淌，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湿痕。他走到馒头旁边，简短地说了一句："韩省要简俭换鼎的位置。我拒绝了。然后他提到了林小禾。"
馒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手里的那把螺丝刀转了一圈，刀尖朝下，像是随时准备插进墙缝里。"她说你心软，果然不假。"
"她说的是我'心软'——那是她骂我的词，不是夸我的词。"
馒头没有接话。他侧耳听了一下巡逻队的脚步声——四分钟空窗期还剩一分半。"我们走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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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江流拨通了厂房那边的号码，简俭接的。他用了五秒钟把刚才的事说清楚，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简俭在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她早就料到了。她刚才自己拨了韩省的电话。"
"什么？"
"林小禾——她用一个加密线路拨了韩省的私人号码。她跟我说'你告诉陆江流，我主动提了交换条件'。她用的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一块铜片——上面有韩省早年用过的通讯代码。"
"她跟韩省说了什么？"
"她说——'我是林小禾。如果你需要一个人质来换俭偶-00的位置，用我。不要用简俭。'"
陆江流握着手机的手终于紧了一下。他站在西侧围墙的阴影里，夜风从墙头上方掠过去，吹动他外套下摆。他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比他自己预期的要平静："她什么时候打的？"
"两分钟前。现在韩省应该已经收到她的通讯请求了。"简俭的声音顿了顿，"她说她胸口有一枚炸弹。自己做的。真的能起爆。威力足够毁掉工厂一半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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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从赵省的防御设备订单里截留了一部分——那个'被动式警报传感器'，拆开外壳之后，里面的电容和触发电路刚好能改造成一个小型****。她花了三个晚上做出来的。"
陆江流站在墙根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停顿了两秒。他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如果我让她不要这么做，她会听吗？"
简俭的声音很轻："我已经问过了。她没回答我。"
电话挂断了。陆江流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了一眼馒头。馒头蹲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着那把已经转了好几圈的螺丝刀。
"走吧。"陆江流说，"她进去了。我们得去把她接回来。"
馒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你确定她身上那枚炸弹是真的？"
"不确定。但我知道她做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只是虚张声势。"
两人沿着调温管道廊道的方向移动，脚步比来时更快了。泥水在他们身后留下两串断续的印迹，很快被风干的浮土覆盖。前方的检修口铁盖板被月光的余光照出一层冷白色的边线，像一道还没被推开的大门。
陆江流在迈出下一步之前，停顿了半秒，低声说了一句："她要是出了事，我以后买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致来。"他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继续往前走了。馒头跟在他身后，步幅没有变，但余光扫了一下他的侧脸，然后移开了。
检修口的铁盖板被撬开了。下面是一条窄窄的维修通道，暖白色的应急灯每隔五米一盏。陆江流踩上第一级梯子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有看。现在不是看消息的时候。
"走吧。"他对身后说。然后踩进通道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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