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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

    “讷行兄,宋某自知才学有限!但还请讷行兄说说,宋某此诗怎么就只是等闲了?”

    苏哲这话一出,宋衡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脸颊一阵阵火辣辣刺痛。

    这诗乃是他这几日精雕细琢之作,极工极典雅,说成是字斟句酌都不为过。

    虽然说,他自忖不能算作传世佳作,可是,也绝对算得上一首好诗了。

    可到了苏哲在这里,竟然成了等闲?

    “等闲之作,不值一评!”苏哲扬眉一笑,看着宋衡淡淡道:“若非要我说,便是诗乃灵蕴所集之物,你无诗才,诗无灵性!”

    宋衡听着这一声一句,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牙关都咬的嘎嘣作响。

    苏哲这话,简直是将他批的一无是处。

    哪怕他此番用心不良,可是,又怎么能容忍别人如此污蔑心血之作。

    “苏解元好大的口气,既然宋兄这诗只是等闲,那便请苏解元作一首不等闲的,让我等来好好开开眼界!”

    “苏解元,你未免也太狂傲了些!宋兄三步成诗,这等才思,还只是等闲?”

    “苏解元,你这是被宋兄抢先写出诗来,心中不忿吧?”

    “苏哲,我知道你恃才傲物,颇为狂放,可也不能把这等好诗说成只是等闲之作。”

    不等宋衡开口,周遭立刻一片哗然。

    宋衡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写出这样的诗,何其难得,可到了苏哲口中,竟然只是等闲罢了?

    在众人看来,这自然是苏哲在嫉妒宋衡,觉得宋衡抢了他的风头,所以心存嫉妒,才口出狂言。

    苏哲听着这些人的话,也不反驳,只是轻笑摇头连连。

    他这话,一个字儿都没有作伪。

    宋衡这诗,在他看来,就是非常寻常。

    很简单,因为作为一个受了十二年义务教育的人来说,什么是好诗?

    那自然是李白,是杜甫,是白居易,是苏轼,是李清照,是辛弃疾……

    宋衡这首,毛都算不上啊。

    而且,他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不懂这种场合要给人留面子,可是,宋衡这家伙都伙同韩守正开始陷害他了,他要是还给宋衡留面子,那不是贱么?

    不说句垃圾,就已经是顾忌自己的名声了。

    韩守正见苏哲如此,心中忍不住大笑连连,苏哲此刻这反应,可不正是他所想要看到的。

    不如此,他反倒不好打压苏哲了。

    当即,韩守正也佯做不快的样子,道:“苏哲,你这话有些过了!我看此诗,着实不错!更不必说,此诗还是宋神童在这短短时间内想就,更是殊为难得!你若没有更好的诗作,便得向宋神童赔罪才是!”

    “哈哈哈……”苏哲听到这话,当即道:“学生,正好也得了一首!”

    “……”韩守正一怔,错愕向苏哲看去。

    宋衡也是整个人都呆滞了,怔怔的看着苏哲。

    要知道,他们可是提早两日做了准备,才打磨出了这么首。

    什么所谓的三步成诗,他们心里清楚,自然都是无稽之谈罢了。

    可苏哲从拿到题目到现在,这才过去了多久?

    也就是堪堪走出七步吧?

    难道苏哲是真的能七步成诗?

    这世上,怎会有才思敏捷到如此程度之人?

    “你且念来,我等洗耳恭听,看看到底什么才是不等闲的诗作!”

    “对,念来听听,我便不信,你草草而就的,还能胜过宋兄!”

    那些学子们也是尽皆面露愕然,旋即便纷纷聒噪起来,全然不信苏哲纵是再才高八斗,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写出什么佳作来。

    “那倒是要领教领教,苏兄的诗,到底有多少灵性了!”宋衡见状,也是寒声道。

    他也是准备好了,只要苏哲开口,只要做出来的是寻常之作,那么,他就要把苏哲批的一无是处。

    “哈哈哈,那便听好了!”苏哲看着此幕,望着那些学子们淡然一笑,旋即便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到了那名鼓瑟的歌女面前。

    那名鼓瑟歌女慌忙怯生生的向他施了一礼。

    苏哲温声笑道:“姑娘,学生斗胆,想借你的瑟一用。”

    歌女急忙将瑟捧到了苏哲面前。

    苏哲抬手,在琴弦上立刻抬手拨了一下。

    顷刻间,一声清越之音,恍若滚珠落在了玉盘之上。

    “好瑟!”苏哲哈哈一笑,赞叹连连。

    “装神弄鬼!”

    “苏解元,你作诗便作诗,莫要拖延时间!”

    “就是,你莫不是此刻还没想好,故意借此拖延吧?”

    场内众人见状,纷纷不悦的质问连连。

    苏哲也不解释,双手负在背后,仰头望着明月,淡淡道:“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一声落下,漫长静寂,唯有风穿竹林,沙沙作响。

    所有人悉数失神的向苏哲望去。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苏哲开篇倒是寻常,可一句思华年,便已是将整首诗的格调拉高了许多。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就在这时,苏哲第三句、第四句,一气呵成。

    庄周梦蝶,是耶非耶,真耶幻耶?

    望帝化鹃,是血是泪,是情是苦?

    两个典故,用的可谓是如指臂使,浑然天成。

    这哪里是写瑟,这分明已是将人心那点儿求不得,借瑟写尽!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还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苏哲的第五句、第六句已是接着出口。

    两句一出,人群尽皆倒抽冷气,眼眸之中满是迷离之色。

    沧海之上,明月之下,鲛人泣泪成珠。

    蓝田之地,朗日高悬,美玉烛光化烟。

    此等意象,简直非人力所能及。

    寥寥十四字,苏哲已是描摹出一幅绮丽到了极致的画卷。

    而就在这时,苏哲转过头,深深的看了那名举瑟的歌女一眼,仿佛在酝酿最后两句。

    旋即,苏哲仰起头,缓缓道:“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一语落,诗成!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满场静寂。

    再无一声。

    刘景明错愕看着苏哲,嘴唇翕动:“这……这……”

    他想要说讷行兄实乃大才,可是,他此刻已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样的诗才,不是人间之物,该是天上之人。

    只是,他有些不解,为何苏哲会说‘此情可待成追忆’,难道,这位讷行兄的心里,其实也曾对那赵锦瑟有过好感?只可惜那赵锦瑟却辜负了这段好感?

    这赵锦瑟,伤讷行兄至此,可真是该死啊!

    那名抱着瑟的歌女,也是怔怔望着苏哲,不知为何,忽然就想到了那个青衫单薄却坚定说要娶她的少年,一瞬间,眼泪忽然就如断了线般淌落下来。

    宋衡的一张脸更是苍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连连,眼底满是不甘,更满是恐惧。

    他精心准备两日,字斟句酌,推敲琢磨,才算是写出了这让他满意的一首诗。

    可是,他这精心准备的诗,和苏哲的一比,真的就只是等闲罢了。

    不,说是等闲都算是抬举了。

    他的诗,的确是全无灵性。

    是垃圾,是废纸!

    他还有什么资格去评价苏哲的诗,去抨击苏哲?

    他的诗才,便是给苏哲提鞋都不配!

    韩守正张大了嘴,怔怔的看着苏哲,嘴唇哆嗦着,可是,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苏哲有才。

    可他不知道,苏哲有才到了这般程度。

    这不是冠绝江宁,也不是冠绝江南东路,这是冠绝大周,甚至是冠绝了一个时代!

    这一首七律,便可当做大周七律之冠!

    他以为他拿锦瑟为题,是坑害苏哲。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这是挠中了苏哲的痒处。

    他此前还信心满满,觉得不知道自己怎么才会输掉此局。

    可现在,他知道了。

    想让他输,没那么复杂。

    只需要一首诗就够了。

    一首能够流传千古,被一代代人传唱的绝世好诗!

    而苏哲这首《锦瑟》便是!

    “诸位?如何?”而在这时,苏哲转头环顾四周,朗声道:“我这首《锦瑟》可能称得上不等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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