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遗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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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顾念念在窗台下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桌上摊开的古卷碎片和手抄的铜镜文字。
她端着一碗墨轩熬的草药茶，茶汤微苦，入喉却带着一丝甘甜的回味，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灯下缓缓升腾，模糊了纸上那些断断续续的字迹。
白灵蜷在窗台角落，尾巴偶尔动一下，碧蓝的眼睛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还在留心四周的动静。
幼蛟趴在顾念念膝头，鳞片蹭过布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呼吸绵长均匀。
顾念念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抚过幼蛟的背脊。
小家伙在睡梦中拱了拱她的手心，发出含混的嘤鸣。
“主人，你在想什么？”
桃夭从储物袋里飘出来，悬在油灯旁边，粉色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浅淡的灵光，声音比白天低了些许。
“在想铜镜上那句话。”
顾念念把纸片往灯下推了推，指着那行抄录的字迹，指尖在“遗脉”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我在想另一个在哪里？是不是也像我娘一样，身上封印着混沌原力？如果是的话，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桃夭安静地听完，剑身微微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说：“主人，要不要去找洛靳师兄问问？”
“他已经回去查了，不过要等，所以现在急也没用。”
顾念念把纸片叠好收进袖中，将油灯调暗了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头绪，那天那个堕修写下那句话的时候，是面向铜镜的。铜镜上的符文裂纹很特殊，和古卷碎片上的笔迹是同一种封印术。如果我能学会那种封印术，说不定就能反向追踪古卷缺页的下落，找到那个堕修。”
窗外槐树叶被夜风拂动，沙沙作响。
顾念念靠着椅背慢慢闭上了眼，手里还松松地握着那张写着铜镜文字的纸片。
接下来几天，顾念念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卷古卷碎片的研究中。
她每天清早喝过洛靳送来的养脉药后，就坐在桌边把那些碎纸翻来覆去地看，试着将断裂的笔画和散落的符文重新拼合。
星元来过两次，一次是告诉她七宝花已经送往丹峰，负责炼丹的是丹峰首座亲自出手；
另一次是带了几本关于符文封印的基础书册，说是从宗门藏书阁借来的，让她先看个大概。
墨轩没有打扰她，继续在院子角落里叮叮当当敲打他的小火炉和石坑，偶尔把烧好的热水提到窗台边放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敲敲窗框提醒她水热了。
幼蛟和幼崽在一起。
白灵大部分时候蜷在窗台上陪着她，偶尔跳下来在桌边绕两圈，嗅一嗅那些碎纸的边缘，又跳回原处。
这天下午，顾念念正拿着一页残片对着光线比划，想找出它原本应该连接在哪一段文字旁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面色发白的年轻修士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像是从远处一路跑过来的。
“顾……顾师姐……”
那弟子喘了好几下才把气顺匀，朝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紧张。
“宗主请您立刻去一趟主殿，智源长老也在，说是……说是有急事商议。”
顾念念手里的碎纸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站起身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幼蛟，小家伙正抬着琥珀色的竖瞳望着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从她膝盖上站起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你先在家待着，白灵陪着你，我去去就回。”
她摸了摸幼蛟的脑袋，把白灵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幼蛟旁边，然后随手拿起外袍披上，跟着那名弟子快步出了院子。
沿途经过几座外门院落时，她注意到路上遇到的外门弟子神色都有些紧绷，三三两两聚在屋檐下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抬头看到她，又匆匆移开目光。
她心里隐约有了预感，加快了脚步。
青云宗主殿依旧巍峨沉静，青灰色的石阶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大殿之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殿内几道身影站在主位两侧。
顾念念跨过门槛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中央的洛靳，他面色与往日无异，但眼底多了一层极淡的凝重，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像在确认她一切安好。
智源长老站在左侧，手里握着乌木杖，神色不像平日那样从容，眉间隐约压着一丝沉郁。
在她右侧稍后一步的位置，站着绯月尊者，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长袍，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云纹，气息冷冽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主位之上，顾衍端坐在那把巨大的石椅上，手边放着一卷竹简，竹简边缘磨损发黄，看起来年代久远。
她走到殿中站定，朝顾衍行了一礼。
她本来想叫爹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宗主，智源长老，绯月长老，我来了。”
顾衍直接开门见山。
“前天夜里，宗门东南方向的灵脉巡察队在三阶岗哨附近发现了一具修士遗骸。”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高，但殿内空间拢音，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她耳中。
“遗骸的服饰经过辨认，是程家的暗卫制式，而遗骸所在的位置距离我们先前推测的禁地通道入口只有不到三里。”
顾念念心里微微紧了紧。
程家是孟静稚的母族，先前那位程家长老曾在秘境中与孟婷秘议，她对程家的名字并不陌生。
而禁地通道入口正是当年她母亲献祭神魂，镇压混沌原力之处的所在。
“程家的暗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路过还是另有目的？”
这话不是她问的，是一个长老。
顾念念只在一旁听着。
那长老又问：
“暗卫身上携带的储物袋里有一卷密信，收信人尚未查明，但内容提到了封印松动和混沌原力外溢等字样。这封信，是用程家独有的密文写成的。”
“那具遗骸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顾衍放下竹简，目光落在顾念念脸上。
“宗门探子在灵脉矿以南百里处，发现了疑似那日秘境中堕修的气息残留。虽然残留很淡，但方向明确。”
他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是冲着青云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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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一碗墨轩熬的草药茶，茶汤微苦，入喉却带着一丝甘甜的回味，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灯下缓缓升腾，模糊了纸上那些断断续续的字迹。
白灵蜷在窗台角落，尾巴偶尔动一下，碧蓝的眼睛半阖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还在留心四周的动静。
幼蛟趴在顾念念膝头，鳞片蹭过布料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呼吸绵长均匀。
顾念念把茶杯放在桌上，伸手抚过幼蛟的背脊。
小家伙在睡梦中拱了拱她的手心，发出含混的嘤鸣。
“主人，你在想什么？”
桃夭从储物袋里飘出来，悬在油灯旁边，粉色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浅淡的灵光，声音比白天低了些许。
“在想铜镜上那句话。”
顾念念把纸片往灯下推了推，指着那行抄录的字迹，指尖在“遗脉”二字上轻轻点了点。
“我在想另一个在哪里？是不是也像我娘一样，身上封印着混沌原力？如果是的话，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发现？”
桃夭安静地听完，剑身微微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说：“主人，要不要去找洛靳师兄问问？”
“他已经回去查了，不过要等，所以现在急也没用。”
顾念念把纸片叠好收进袖中，将油灯调暗了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而且我也不是没有头绪，那天那个堕修写下那句话的时候，是面向铜镜的。铜镜上的符文裂纹很特殊，和古卷碎片上的笔迹是同一种封印术。如果我能学会那种封印术，说不定就能反向追踪古卷缺页的下落，找到那个堕修。”
窗外槐树叶被夜风拂动，沙沙作响。
顾念念靠着椅背慢慢闭上了眼，手里还松松地握着那张写着铜镜文字的纸片。
接下来几天，顾念念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卷古卷碎片的研究中。
她每天清早喝过洛靳送来的养脉药后，就坐在桌边把那些碎纸翻来覆去地看，试着将断裂的笔画和散落的符文重新拼合。
星元来过两次，一次是告诉她七宝花已经送往丹峰，负责炼丹的是丹峰首座亲自出手；
另一次是带了几本关于符文封印的基础书册，说是从宗门藏书阁借来的，让她先看个大概。
墨轩没有打扰她，继续在院子角落里叮叮当当敲打他的小火炉和石坑，偶尔把烧好的热水提到窗台边放下，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敲敲窗框提醒她水热了。
幼蛟和幼崽在一起。
白灵大部分时候蜷在窗台上陪着她，偶尔跳下来在桌边绕两圈，嗅一嗅那些碎纸的边缘，又跳回原处。
这天下午，顾念念正拿着一页残片对着光线比划，想找出它原本应该连接在哪一段文字旁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外门弟子服、面色发白的年轻修士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像是从远处一路跑过来的。
“顾……顾师姐……”
那弟子喘了好几下才把气顺匀，朝她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紧张。
“宗主请您立刻去一趟主殿，智源长老也在，说是……说是有急事商议。”
顾念念手里的碎纸顿了一下，随即放下，站起身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幼蛟，小家伙正抬着琥珀色的竖瞳望着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从她膝盖上站起来，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
“你先在家待着，白灵陪着你，我去去就回。”
她摸了摸幼蛟的脑袋，把白灵从窗台上抱下来放在幼蛟旁边，然后随手拿起外袍披上，跟着那名弟子快步出了院子。
沿途经过几座外门院落时，她注意到路上遇到的外门弟子神色都有些紧绷，三三两两聚在屋檐下低声交谈，偶尔有人抬头看到她，又匆匆移开目光。
她心里隐约有了预感，加快了脚步。
青云宗主殿依旧巍峨沉静，青灰色的石阶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大殿之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殿内几道身影站在主位两侧。
顾念念跨过门槛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殿中央的洛靳，他面色与往日无异，但眼底多了一层极淡的凝重，见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颔首，像在确认她一切安好。
智源长老站在左侧，手里握着乌木杖，神色不像平日那样从容，眉间隐约压着一丝沉郁。
在她右侧稍后一步的位置，站着绯月尊者，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长袍，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云纹，气息冷冽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主位之上，顾衍端坐在那把巨大的石椅上，手边放着一卷竹简，竹简边缘磨损发黄，看起来年代久远。
她走到殿中站定，朝顾衍行了一礼。
她本来想叫爹爹，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宗主，智源长老，绯月长老，我来了。”
顾衍直接开门见山。
“前天夜里，宗门东南方向的灵脉巡察队在三阶岗哨附近发现了一具修士遗骸。”
他说得很慢，声音不高，但殿内空间拢音，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她耳中。
“遗骸的服饰经过辨认，是程家的暗卫制式，而遗骸所在的位置距离我们先前推测的禁地通道入口只有不到三里。”
顾念念心里微微紧了紧。
程家是孟静稚的母族，先前那位程家长老曾在秘境中与孟婷秘议，她对程家的名字并不陌生。
而禁地通道入口正是当年她母亲献祭神魂，镇压混沌原力之处的所在。
“程家的暗卫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路过还是另有目的？”
这话不是她问的，是一个长老。
顾念念只在一旁听着。
那长老又问：
“暗卫身上携带的储物袋里有一卷密信，收信人尚未查明，但内容提到了封印松动和混沌原力外溢等字样。这封信，是用程家独有的密文写成的。”
“那具遗骸还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顾衍放下竹简，目光落在顾念念脸上。
“宗门探子在灵脉矿以南百里处，发现了疑似那日秘境中堕修的气息残留。虽然残留很淡，但方向明确。”
他语气顿了一下，接着说：“是冲着青云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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