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7章 十六强争夺战，绝脉撼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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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炎林家演武场，日头渐高。
两轮淘汰赛打完，六十四进十六的名单已经筛去大半。擂台四周人声鼎沸，旁系与嫡系的弟子分作两堆，吆喝声、议论声、赌盘吆喝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灵力碰撞后残留的焦糊气息。
林药尘坐在场边最角落的石墩上，闭目调息。
两战下来，他双臂的淤伤在仙鹤草药力的温养下已经消了大半，但经脉的疲态不是一时半刻能缓过来的。淬体三重的底子终究太薄，每一场都是在拿命去磨。
【当前状态：淬体三重（轻微疲态）】
【药徒四重经验：181/500】
【白鲜皮炼化进度：54%】
【药武增幅转化率：17%】
数字在眼前静静悬浮，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第三轮——甲组最后一场！“
公告石壁灵光炸亮，名字逐一浮现。
【林药尘（旁系·淬体三重） VS 林啸天（嫡系·淬体七重）】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爆了。
“卧槽！碰上了！“
“淬体三重打七重？这还打个屁啊！“
“少主亲自下场了……那废物完蛋了。“
“赌盘那边一边倒，一赔五十呢！“
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药尘睁开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高台之下那个缓缓走向擂台的白色身影上。
林啸天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青锋剑未出鞘，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贵气。他踏上擂台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走一条通往王座的长阶，每一步都踩在围观弟子的呼吸上。
“师弟。“他站在擂台另一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药尘，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两轮下来，辛苦了吧？“
林药尘缓缓起身，拍了拍灰布衣摆上的尘土。
“还行。“他说。
声音不大，但擂台有扩音禁制，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林啸天笑意微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还行？师弟，我念你身有绝脉，今日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自认负，我不动手。你下去养伤，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面子上好看？“林药尘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句话。
“是。你今天能连赢两场，已经让不少人刮目相看了。见好就收，对你、对我、对整个林家，都是最好的结果。“
林啸天的语气很温和，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但林药尘听得出那温和底下压着的傲慢——他不是在给台阶，他是在施舍。
“如果我不呢？“
林啸天沉默了一息。
“那就别怪师兄，不留情面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灵力骤然释放。
轰——
淬体七重的灵压如潮水般铺开，擂台地面上的青石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前排围观的弟子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三步，脸上变色。
高台上，林震山微微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落下，将灵压隔绝在擂台范围内。
“比试开始。“执法弟子高声宣布。
林啸天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多余的试探——淬体七重对淬体三重，在他眼里根本不需要试探。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灵力凝成一道青色剑芒，直刺林药尘咽喉！
青锋指。
林家嫡系不外传的近身剑技，以指代剑，快、准、狠。
剑芒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逼得林药尘面颊生疼。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左侧扑出，堪堪避开这一指——
嗤！
剑芒擦着他脖颈掠过，在身后石壁上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刻痕。
“反应不慢。“林啸天脚步不停，如影随形地追上来，左掌横扫，掌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但光会躲，可赢不了我。“
林药尘来不及起身，就地一滚，掌风擦着后背扫过，灰布衣衫被撕裂了一道长口子。他借势弹起，双脚刚站稳，林啸天的第二指又到了——
这一次更快、更刁钻，直取心口。
林药尘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侧身硬接，右掌横格——
砰！
两股灵力相撞，林药尘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嘴角。
差距太大了。
淬体三重和淬体七重之间，隔着整整四个小境界。每一重境界都意味着灵力总量、灵力凝实度、肉身强度的全面碾压。林啸天随便一指，蕴含的灵力量都顶他全力一击。
“咳——“
林药尘撑着地面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反而更清醒了。
“还站着？“林啸天挑了挑眉，“有点意思。那我再加点力。“
他脚下灵力一爆，身形瞬间拉近距离，双指连点，青色剑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叮！叮！叮！
林药尘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白鲜皮的感知能力预判剑芒轨迹，勉强闪避要害。但剑芒太密了，他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口子——左肩一道、右肋一道、左腿一道，鲜血染透了灰布衣衫。
台下有人不忍地别过脸。
“太残忍了……“
“少主根本没打算点到为止。“
“那废物怎么还不认输？“
高台上，林震山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擂台上那个灰衣少年被逼得节节败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审视。
“啸天，适可而止。“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擂台上。
林啸天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高台，又看回林药尘。
“父亲说了，适可而止。“他笑了笑，“师弟，你听到了？认负吧，再打下去，你这条命可就——“
话没说完，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为林药尘也笑了。
那张被血污糊了大半的脸上，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你笑什么？“林啸天眯起眼。
“我在笑你。“林药尘缓缓站直身体，右手指尖，一缕白色灵光悄然浮现，“林啸天，你以为你赢定了？“
白色灵光顺着指尖蔓延，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最终汇入他的丹田。
白鲜皮的药力，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
不是用来解毒，不是用来感知——而是用来战斗。
【白鲜皮·解毒祛邪模式→战斗模式切换】
【药力转化率临时提升至：35%（消耗炼化进度10%）】
【持续时间：一炷香】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经脉深处涌出，白色灵光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铠甲，虽然只有指甲盖厚度，却散发着纯净的药力波动。
林啸天瞳孔微缩：“这是……什么功法？“
“不是功法。“林药尘抬起头，眼中白光一闪，“是药。“
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整整一倍不止。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拉近距离，右掌裹挟着白色药力，直拍林啸天胸口——
“什么？！“
林啸天仓促间抬掌相迎，两掌相撞——
砰！
这一次，被震退的不是林药尘，而是林啸天。
他连退三步，右掌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低头一看，掌心上竟出现了一片白色的斑痕，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你掌上有毒？！“他脱口而出。
“不是毒。“林药尘甩了甩右掌，白色灵光缓缓收敛，“是药。“
白鲜皮的药力，不只是解毒——它还能净化。净化对手灵力中的杂质、毒素、乃至功法运转中的滞涩点。林啸天虽然修为高深，但青锋指的功法本身带有轻微的灵力反噬隐患（这是林家嫡系功法的通病），平时被高深的修为掩盖，但在白鲜皮的“净化“之力面前，这丝隐患被放大了。
就像一面看似光滑的镜子，在强光下才能看到上面的划痕。
“少主，你的青锋指第三式转第四式时，灵力会在右臂曲池穴停滞零点三息。“林药尘站在三步之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本药典，“这个破绽，你藏了多久？“
林啸天脸色变了。
那丝破绽，是他功法修炼中遗留的暗伤，连他父亲林震山都没看出来。这废物——怎么可能知道？！
“你到底——“
他话没说完，林药尘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打法完全变了。不再是被动闪避，而是主动贴身缠斗，每一掌都精准地打在林啸天灵力转换的薄弱点上。白色药力像一层看不见的滤网，所过之处，林啸天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迟缓，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撒了一把沙子。
砰！砰！砰！
三掌连击，林啸天被迫连退五步，胸口气血翻涌。
“不可能……“他咬牙，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慌乱，“淬体三重怎么可能逼退我——“
“我说了，是药。“
林药尘的第四掌到了，这一次裹挟的不再是白色灵光，而是一股温润的金色——仙鹤草的固元之力混合白鲜皮的净化之力，两种药力交织，形成一股独特的“压制“效果。
林啸天仓促格挡，双臂被震得发麻，脚下青石砖碎裂了两块。
“够了！“
高台上，林震山终于起身，声音如雷。
“比试终止！“
一道灵力屏障落下，将两人隔开。
林药尘收掌后退，白色药力缓缓收敛，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白鲜皮战斗模式，对他的经脉负担极大，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一万根针同时扎着。
但他站着。
没有倒下。
擂台另一端，林啸天站在原地，月白锦袍上多了几道掌印，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翻涌着震惊、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淬体三重，把淬体七重的少主逼到这份上——哪怕有高台终止比试，这个结果也已经足够震撼。
“这场……算平？“执法弟子犹豫着看向高台。
林震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坐下。
“林啸天胜。“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林药尘——晋级十六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十六强！那废物进了十六强！“
“淬体三重进十六强，林家大比百年没出过这种事！“
“他刚才用的什么手段？少主好像被克制了一样——“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林药尘没有理会。他走下擂台，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依旧挺直。
经过林啸天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少主。“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腐骨散的事，我会查清楚。你最好祈祷，我查出来的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啸天猛地转头看他。
但林药尘已经走远了，灰布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
——
傍晚。
林药尘回到小院，关上门，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床榻上。
白鲜皮的战斗模式消耗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强撑着从怀中掏出铜镜——不对，是系统面板。
【第三场结束！】
【获得经验值：药徒四重经验+80】
【获得声望值：+50】
【当前声望：旁系小有名气（90/100）】
【白鲜皮炼化进度：54%→44%（消耗10%用于战斗模式）】
【仙鹤草炼化进度：38%→35%（消耗3%用于固元）】
“亏了。“他苦笑一声。
战斗赢了，但药力消耗严重，白鲜皮的炼化进度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过声望值涨了不少，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缓缓跳动。
腐骨散的残余毒性，在今天的激战中似乎被进一步压制了。白鲜皮的净化之力不只是对外，对内也在持续发挥作用。
【腐骨散残余毒性：清除61%→清除73%】
“还差最后一次炼化。“他喃喃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他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谁？“
“我。“
是林啸天的声音。
林药尘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开门。
林啸天站在门外，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换了一身便装，没有穿白天的锦袍，脸上的傲慢也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事？“林药尘问。
林啸天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今天用的，不是林家功法。“
“嗯。“
“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功法。“
“嗯。“
“那是什么？“
林药尘看着他，忽然笑了：“少主，你大半夜跑来问我这个，是好奇，还是怕了？“
林啸天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怕你？“他冷笑，“一个淬体三重——“
“你怕的不是一个淬体三重。“林药尘打断他，“你怕的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克制你。你怕的是，你以为自己站在高处，但其实脚下是空的。“
林啸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
林药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是林药尘。“他说，“天生绝脉的那个废物。仅此而已。“
林啸天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看穿的人。
“腐骨散的事，我会查。“林药尘重复了白天的话，“你最好别拦我。“
林啸天沉默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外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天后，十六进八。“
“我知道。“
“别死在台上。“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林药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恢复药力、完成第四次白鲜皮炼化、把腐骨散彻底清除。
然后，十六进八。
前路漫漫，但至少——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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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药尘坐在场边最角落的石墩上，闭目调息。
两战下来，他双臂的淤伤在仙鹤草药力的温养下已经消了大半，但经脉的疲态不是一时半刻能缓过来的。淬体三重的底子终究太薄，每一场都是在拿命去磨。
【当前状态：淬体三重（轻微疲态）】
【药徒四重经验：181/500】
【白鲜皮炼化进度：54%】
【药武增幅转化率：17%】
数字在眼前静静悬浮，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第三轮——甲组最后一场！“
公告石壁灵光炸亮，名字逐一浮现。
【林药尘（旁系·淬体三重） VS 林啸天（嫡系·淬体七重）】
全场死寂了一瞬。
然后爆了。
“卧槽！碰上了！“
“淬体三重打七重？这还打个屁啊！“
“少主亲自下场了……那废物完蛋了。“
“赌盘那边一边倒，一赔五十呢！“
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林药尘睁开眼，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高台之下那个缓缓走向擂台的白色身影上。
林啸天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腰间青锋剑未出鞘，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贵气。他踏上擂台的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走一条通往王座的长阶，每一步都踩在围观弟子的呼吸上。
“师弟。“他站在擂台另一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药尘，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两轮下来，辛苦了吧？“
林药尘缓缓起身，拍了拍灰布衣摆上的尘土。
“还行。“他说。
声音不大，但擂台有扩音禁制，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林啸天笑意微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还行？师弟，我念你身有绝脉，今日给你一个体面的机会——自认负，我不动手。你下去养伤，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面子上好看？“林药尘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句话。
“是。你今天能连赢两场，已经让不少人刮目相看了。见好就收，对你、对我、对整个林家，都是最好的结果。“
林啸天的语气很温和，像在劝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但林药尘听得出那温和底下压着的傲慢——他不是在给台阶，他是在施舍。
“如果我不呢？“
林啸天沉默了一息。
“那就别怪师兄，不留情面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灵力骤然释放。
轰——
淬体七重的灵压如潮水般铺开，擂台地面上的青石砖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前排围观的弟子被这股气势逼得连退三步，脸上变色。
高台上，林震山微微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落下，将灵压隔绝在擂台范围内。
“比试开始。“执法弟子高声宣布。
林啸天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没有多余的试探——淬体七重对淬体三重，在他眼里根本不需要试探。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灵力凝成一道青色剑芒，直刺林药尘咽喉！
青锋指。
林家嫡系不外传的近身剑技，以指代剑，快、准、狠。
剑芒未至，凌厉的剑气已经逼得林药尘面颊生疼。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向左侧扑出，堪堪避开这一指——
嗤！
剑芒擦着他脖颈掠过，在身后石壁上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刻痕。
“反应不慢。“林啸天脚步不停，如影随形地追上来，左掌横扫，掌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但光会躲，可赢不了我。“
林药尘来不及起身，就地一滚，掌风擦着后背扫过，灰布衣衫被撕裂了一道长口子。他借势弹起，双脚刚站稳，林啸天的第二指又到了——
这一次更快、更刁钻，直取心口。
林药尘来不及完全避开，只能侧身硬接，右掌横格——
砰！
两股灵力相撞，林药尘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上嘴角。
差距太大了。
淬体三重和淬体七重之间，隔着整整四个小境界。每一重境界都意味着灵力总量、灵力凝实度、肉身强度的全面碾压。林啸天随便一指，蕴含的灵力量都顶他全力一击。
“咳——“
林药尘撑着地面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反而更清醒了。
“还站着？“林啸天挑了挑眉，“有点意思。那我再加点力。“
他脚下灵力一爆，身形瞬间拉近距离，双指连点，青色剑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叮！叮！叮！
林药尘左支右绌，只能凭借白鲜皮的感知能力预判剑芒轨迹，勉强闪避要害。但剑芒太密了，他身上很快多了几道血口子——左肩一道、右肋一道、左腿一道，鲜血染透了灰布衣衫。
台下有人不忍地别过脸。
“太残忍了……“
“少主根本没打算点到为止。“
“那废物怎么还不认输？“
高台上，林震山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擂台上那个灰衣少年被逼得节节败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审视。
“啸天，适可而止。“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擂台上。
林啸天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高台，又看回林药尘。
“父亲说了，适可而止。“他笑了笑，“师弟，你听到了？认负吧，再打下去，你这条命可就——“
话没说完，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因为林药尘也笑了。
那张被血污糊了大半的脸上，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
“你笑什么？“林啸天眯起眼。
“我在笑你。“林药尘缓缓站直身体，右手指尖，一缕白色灵光悄然浮现，“林啸天，你以为你赢定了？“
白色灵光顺着指尖蔓延，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最终汇入他的丹田。
白鲜皮的药力，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
不是用来解毒，不是用来感知——而是用来战斗。
【白鲜皮·解毒祛邪模式→战斗模式切换】
【药力转化率临时提升至：35%（消耗炼化进度10%）】
【持续时间：一炷香】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经脉深处涌出，白色灵光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铠甲，虽然只有指甲盖厚度，却散发着纯净的药力波动。
林啸天瞳孔微缩：“这是……什么功法？“
“不是功法。“林药尘抬起头，眼中白光一闪，“是药。“
他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整整一倍不止。脚尖点地，身形如鬼魅般拉近距离，右掌裹挟着白色药力，直拍林啸天胸口——
“什么？！“
林啸天仓促间抬掌相迎，两掌相撞——
砰！
这一次，被震退的不是林药尘，而是林啸天。
他连退三步，右掌掌心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低头一看，掌心上竟出现了一片白色的斑痕，像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
“你掌上有毒？！“他脱口而出。
“不是毒。“林药尘甩了甩右掌，白色灵光缓缓收敛，“是药。“
白鲜皮的药力，不只是解毒——它还能净化。净化对手灵力中的杂质、毒素、乃至功法运转中的滞涩点。林啸天虽然修为高深，但青锋指的功法本身带有轻微的灵力反噬隐患（这是林家嫡系功法的通病），平时被高深的修为掩盖，但在白鲜皮的“净化“之力面前，这丝隐患被放大了。
就像一面看似光滑的镜子，在强光下才能看到上面的划痕。
“少主，你的青锋指第三式转第四式时，灵力会在右臂曲池穴停滞零点三息。“林药尘站在三步之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本药典，“这个破绽，你藏了多久？“
林啸天脸色变了。
那丝破绽，是他功法修炼中遗留的暗伤，连他父亲林震山都没看出来。这废物——怎么可能知道？！
“你到底——“
他话没说完，林药尘再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的打法完全变了。不再是被动闪避，而是主动贴身缠斗，每一掌都精准地打在林啸天灵力转换的薄弱点上。白色药力像一层看不见的滤网，所过之处，林啸天的灵力运转变得滞涩、迟缓，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撒了一把沙子。
砰！砰！砰！
三掌连击，林啸天被迫连退五步，胸口气血翻涌。
“不可能……“他咬牙，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慌乱，“淬体三重怎么可能逼退我——“
“我说了，是药。“
林药尘的第四掌到了，这一次裹挟的不再是白色灵光，而是一股温润的金色——仙鹤草的固元之力混合白鲜皮的净化之力，两种药力交织，形成一股独特的“压制“效果。
林啸天仓促格挡，双臂被震得发麻，脚下青石砖碎裂了两块。
“够了！“
高台上，林震山终于起身，声音如雷。
“比试终止！“
一道灵力屏障落下，将两人隔开。
林药尘收掌后退，白色药力缓缓收敛，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白鲜皮战斗模式，对他的经脉负担极大，此刻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一万根针同时扎着。
但他站着。
没有倒下。
擂台另一端，林啸天站在原地，月白锦袍上多了几道掌印，胸口微微起伏，眼中翻涌着震惊、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淬体三重，把淬体七重的少主逼到这份上——哪怕有高台终止比试，这个结果也已经足够震撼。
“这场……算平？“执法弟子犹豫着看向高台。
林震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坐下。
“林啸天胜。“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林药尘——晋级十六强。“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十六强！那废物进了十六强！“
“淬体三重进十六强，林家大比百年没出过这种事！“
“他刚才用的什么手段？少主好像被克制了一样——“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林药尘没有理会。他走下擂台，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依旧挺直。
经过林啸天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
“少主。“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腐骨散的事，我会查清楚。你最好祈祷，我查出来的结果，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啸天猛地转头看他。
但林药尘已经走远了，灰布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
——
傍晚。
林药尘回到小院，关上门，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瘫坐在床榻上。
白鲜皮的战斗模式消耗太大了，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强撑着从怀中掏出铜镜——不对，是系统面板。
【第三场结束！】
【获得经验值：药徒四重经验+80】
【获得声望值：+50】
【当前声望：旁系小有名气（90/100）】
【白鲜皮炼化进度：54%→44%（消耗10%用于战斗模式）】
【仙鹤草炼化进度：38%→35%（消耗3%用于固元）】
“亏了。“他苦笑一声。
战斗赢了，但药力消耗严重，白鲜皮的炼化进度一夜回到解放前。不过声望值涨了不少，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团温热的东西在缓缓跳动。
腐骨散的残余毒性，在今天的激战中似乎被进一步压制了。白鲜皮的净化之力不只是对外，对内也在持续发挥作用。
【腐骨散残余毒性：清除61%→清除73%】
“还差最后一次炼化。“他喃喃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在他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谁？“
“我。“
是林啸天的声音。
林药尘愣了一下，随即起身开门。
林啸天站在门外，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换了一身便装，没有穿白天的锦袍，脸上的傲慢也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事？“林药尘问。
林啸天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你今天用的，不是林家功法。“
“嗯。“
“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功法。“
“嗯。“
“那是什么？“
林药尘看着他，忽然笑了：“少主，你大半夜跑来问我这个，是好奇，还是怕了？“
林啸天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怕你？“他冷笑，“一个淬体三重——“
“你怕的不是一个淬体三重。“林药尘打断他，“你怕的是，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能克制你。你怕的是，你以为自己站在高处，但其实脚下是空的。“
林啸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
林药尘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是林药尘。“他说，“天生绝脉的那个废物。仅此而已。“
林啸天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看穿的人。
“腐骨散的事，我会查。“林药尘重复了白天的话，“你最好别拦我。“
林啸天沉默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外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天后，十六进八。“
“我知道。“
“别死在台上。“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林药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恢复药力、完成第四次白鲜皮炼化、把腐骨散彻底清除。
然后，十六进八。
前路漫漫，但至少——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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